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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翻】意外礼物

Summary:

阿不思站到了世界之巅,和他的一生挚爱盖勒特·格林德沃一起,成功实施了以更伟大的利益为目标的计划。现在,在多年的奋斗终得成果后,期待已久的平静理应到来了。但盖勒特却在一趟远征途中遇到了年轻的纽特·斯卡曼德,他觉得一张新面孔会为他们紧张的日常生活带来一些乐趣,虽然纽特对他的计划一无所知。

Notes:

看《德姆斯特朗的最佳学生》(https://ao3-rd-3.onrender.com/works/27813031/)的朋友请忽略与原作太太后文有出入的这段——【阿不思与盖勒特盛夏初遇时一拍即合,阿利安娜虽然还是因默默然早夭,但并没有使他们二人分道扬镳。】

阿不思决意追随更宏大的计划而没有留在霍格沃兹当老师。现在,全世界几乎都在二人的统治之下,巫师和麻瓜能公开身份、和平共处。虽然那是一场革命,但阿不思和盖勒特为更伟大的利益的实现选择了一条不那么残酷的道路。阿不思立于世界巅峰,掌管着一众政客,被称为“世界总统”。盖勒特主管征战,应对各类反叛和犯罪活动,他把控着地下组织。盖勒特持有老魔杖,隐形斗篷归阿不思,复活石被保管在宝库中以备不时之需。

预警:第一章有轻微SM成分,这在我们看来可以全面展示阿不思与盖勒特的关系。但别被迷惑了——这个故事节奏较慢,享受完第一章后就要一步一个脚印了:P 但我们保证不会劝退你们,依然会很精彩的。

Chapter 1: 缺氧

Chapter Text

~盖勒特~

盖勒特过去的两周都是在俄国度过的,每天的日程都被各类正式非正式的官僚会面塞得满满当当,还要照顾到莫斯科地下组织为他暗中卖命的各色人等。

这类跨国外出总是让他除了工作外少有闲暇,就连夜间也得不到清静。既然都来了这,他总要尽最大努力利用好每分每秒。于是,他的晚餐也被用作商务应酬,与重要人物——虽然没有他自己那么重要——一同娱乐、饮酒、洽谈各类事宜。

这一晚,他坐在莫斯科最豪华的酒吧窗前,与几位有名气的商人推杯换盏间,他的目光扫过这座城市,思绪飘向了阿不思。若能与自己的伴侣共享这样的夜晚和景致就再好不过了。盖勒特并不认为自己属于感情丰富的那类,但此刻他可以确切地说,他想念阿不思。也许他们该在年底腾出几天放下工作,去哪儿度个假,享受一下二人时光。

共同统治世界总有这么个缺点:工作占据了他们留给彼此的休闲时间。

虽然盖勒特不会轻易承认,但阿不思正是他在俄国焦头烂额的原因,他用足了每时每刻,就为了比计划中提早一些回程。

努力没有白费,他提前一天踏上了归途,愉悦和期待伴随了他的整个归途。

但当他幻影移形至大门口,一脚跨入门内,他才想起来,今晚阿不思怕是没多少时间留给他了。

一场政客招待会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占据了城堡的整个会客区。

盖勒特并没费力尝试避人耳目穿过城堡,作为二位主人之一,他是少数几个能规避幻影移形屏障的,于是,他在任何人认出他之前,便从入口厅消失了,后又出现在他们的私人套房内。

他选择了与晚宴匹配的服装,若他想在两周的禁欲后重新见到阿不思的话,无论他喜不喜欢,这场政治盛会他是必须要露面的了。盖勒特更乐于完成他在俄国的那类职责,所有这些政治、外交洽谈主要是阿不思的拿手好戏,却实在不是他最喜欢的任务。

盖勒特披上了一件气质华贵、刺绣精致的玛瑙绿双排扣长礼服,立在镜前打量了一番,正了正领巾和袖扣,终于启程前往宴会厅。想象着阿不思因他的提前光临而惊喜的神情,一丝微笑攀上了他的嘴角。最令他期待的显然是他今夜不必独自度过了。虽然阿不思自己总对盖勒特喋喋不休要他多休息,但明明是他对这类宴会总是一丝不苟,但愿待他见到了盖勒特,也会愿意在多日寂寥后享受一番二人时光。

当盖勒特抵达了装点隆重的宴会厅,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很快便锁定了前列的一张桌子,阿不思正背对着他在那儿坐着,与德国总理交谈着什么。

他来到桌边,一只手轻轻搭上阿不思的后背。他知道,阿不思一定在他进屋的那刻就感知到了他。他们的联结深厚,接近彼此时,总能察觉得到。

“晚上好,”盖勒特用天鹅绒般的声调道,微笑着向周围一众人等打招呼,“我可否加入呢?”

*

~阿不思~

阿不思为了这个重要的夜晚把所有的家养小精灵都用上了,他对成果相当满意。城堡的宴会厅灯火通明,装点得富丽堂皇,餐台上摆满了珍馐美味,来宾们看起来都相当享受。没有比这更上乘的政界酒宴了。这会为他争取到最后几个骑墙派打好基础,同时也让那些已经臣服于他们的人更乐意为他与盖勒特的目标背书。

话虽如此,他一边与这位数月前被他扶上位的德国总理对话,一边不禁叹息,盖勒特不在身边,感觉还是不同。他们分开了好些时候了,他很想他。

显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为了共同的目标而走上不同的道路了,但他总会逐渐感觉……失衡。想要与对方共享一些私密时光,庆祝一下他们迄今为止的胜利应当不算太过分的要求吧?

为了让自己不要沉浸在思念中,阿不思继续着与总理的交谈,鼓励、安抚他,告诉他一切都做得很好,肯定能将他们美好新世界的想象化为现实,达到阿不思的期待。

在盖勒特开口之前,他便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在盖勒特穿过房间径直向这边走来时,他不得不努力抑制住浮上嘴角的微笑,对方的魔力场可逃不过他的“眼睛”,无论在哪儿,他总能感知到他。

带着费力克制的微笑,他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盖勒特。“自然。”他应道,意识到自己的心率加快了些。幸好他总能保持自制,但只是因为盖勒特的意外到来就让他这般动摇,昭示了阿不思有多么想他。

他向总理示意道:“我正在与这位舒尔茨先生谈论德国局势。”

“选民的信心已经越来越高涨了,很少有人要求新的道路了。”舒尔茨先生匆忙接道,他对盖勒特的现身显然不如阿不思这般欣喜,更多的是恐惧。也不奇怪,他们的名声令人印象深刻,传闻里盖勒特眼里不含沙子的作风也算人尽皆知。面对他们二人这么坐着,恐怕会让很多人有种想要挖条地缝钻进去的压迫感。总而言之,阿不思并不讨厌这样。

他无需撒谎,他的确珍视着他们辛苦得来的地位。

“这可真是好消息。”盖勒特在阿不思身边坐下,微笑着道。这么彬彬有礼的样子,说明他心情不错。他轻抚过阿不思的后背,随后便收回了手。

现在有盖勒特这么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让阿不思与第三人对话的疲惫感愈发强烈了,他想要至少能与盖勒特私下讲两句话。

“那如果没有别的要事了?”他带着礼貌的微笑看向总理。他们已经谈得够久了,在盖勒特出现前就已经接近尾声。虽说阿不思现在正坐在总理的桌子上,毕竟他整个晚上都在与一个接一个的来宾交谈,但这并不意味着此刻离开的该是他,他已经稳坐世界之巅够长时间了,自是有一些特权。总理立即领会了这个暗示,他匆忙起身离开了宴会桌。

阿不思目送他离去。

“我没想到你会回来得那么早。”他柔声道,目光依然警觉地追随着总理的背影,直到他确定那人已经走得够远了。随后,他转向盖勒特,一丝更真诚的笑绽放在他脸上。

盖勒特从他的礼服内袋里摸出一根烟,打了个响指点燃了它,围绕烟头生成一小股气旋,将烟雾吸尽排空。他回了阿不思一抹微笑,手臂放松地搭在他的椅背上。

“恰好如此罢了。”他道。

阿不思点点头,因周围来宾之故又将欣喜藏到假面之后。“见到你我很高兴。”他淡然道,但他知道盖勒特一定懂得,他有“多么”高兴。

阿不思打了个响指,一只家养小精灵现身了,既然盖勒特都在这儿了,他们便可以喝得更尽兴些,庆祝一番。

“请为我们拿些香槟来,梅里贝利。”他招呼道,小精灵鞠了个躬,重又消失了。

“我希望,我的早归没有打断你的什么重要谈话吧,亲爱的?”盖勒特瞥了眼总理的方向打趣道,这位现在正在大厅另一头和几位部长交谈。

阿不思微微一笑。“我将最重要的对话都安排在晚宴的开头了,”他道,注意到了对方的眼神用意,他自是希望城堡空无一人,留给他们二人片刻宁静,但他知道这场宴会的重要性,他比看重老魔杖的盖勒特更明白外交的意义,交涉对盖勒特来说常常是麻烦事,阿不思庆幸于自己有足够的耐心和决断来时不时抑制、安抚盖勒特。

两杯香槟和一瓶浸在装饰典雅的冰桶里的酒瓶出现在了他们的桌上,阿不思接过其中一杯,与盖勒特碰杯。

“你知道,俗话说,”鉴于客人们正聚在一边的乐队前,与他们坐的位置有一段距离,他带上了一丝调情的语调,“夜越深,客人也越美*。“

盖勒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是吗?“他问道,近乎挑逗地向阿不思凑近了些。

”我可不得不说,至此为止我还没在来宾中看到一个美人。“他耳语道。

阿不思为他的话笑出了声。“既然这是我的宴会……”他缓缓抿了一口香槟,接着道,“……而你算是一个意外来宾,我可与你意见相左。我要说,今晚最美的客人可不但迟到,还是不请自来。”他用一丝狡黠的目光瞟向盖勒特,“不仅如此,”他轻声继续道,“他还要比别的客人走得晚得多。”

盖勒特笑得更放肆了些。

随着他的一挥手,一道反窃听魔法屏障罩住了他俩,他随后倾身凑近阿不思的耳边。

“今晚一有空,你就属于我了,亲爱的,”他带着一脸一本正经的神情在他耳边轻道,“我希望,你休息好了,我们有两周的时间急需补偿。我可打算好了,要把我过去几夜失去的全部拿回来。”

那么多年了,阿不思真该学会不要撩拨盖勒特了,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决定开始这场暧昧游戏。而当盖勒特将这些勾人的话语送入他的耳朵,他再次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想念他,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能被如此轻易地挑逗。他能感到自己脸颊上的发烧感和淌过躯体的过电般的颤栗,就像他还是青春期的少年一般。阿不思喝了一大口酒,想冷却一下盖勒特的话在他体内点的火。他又扬起一丝甜蜜的微笑,将情动和难耐都完美地掩藏起来。

“迫不及待,亲爱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沙哑,他为这点泄露出了他的情绪而有些许气恼,但另一方面,他听起来怎么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起来毫无破绽,只要他的面具还在即可。

盖勒特微笑着靠向后背,解除了魔法,周围的政客就像是接到了信号般拥了上来,迟疑着开始试图与阿不思搭上话,纷纷争夺着他的注意力。阿不思为他们私人时光的短暂有些惋惜,但并不是说,只要盖勒特在场,所有其他人都无所谓了。统一世界的目标还是他的头等大事,不会就因为盖勒特的调情便抛诸脑后。阿不思向政客们送去礼貌的微笑,鼓励、邀请他们到他桌边坐下。洽谈重又开启。

对话进展顺利。现在,盖勒特就坐在他的身边,时刻感受得到那份陪伴,这让他更可以全情投入在对话中,伴侣的存在不单让他很是安心,还让他为这场晚宴有了全新的热情。

 

当他再次看向挂钟时已过半夜,大部分来宾都已经离去,家养小精灵正悄悄地穿梭其间,将餐具收拾好,打扫起宴会厅空出来的部分。

荷兰国防部长也与他告了别——同时也向盖勒特反复重申了自己的忠心(作为国防部长并不奇怪),随后离开了大厅。

阿不思转了转肩膀,还没有离开的人也都在向门口走去了。

他看向盖勒特,向他疲惫地一笑。

“我觉得,今夜算是成功的。”他满意道。

盖勒特饮尽了他的第三杯香槟,向他送去少见的温柔微笑——这是阿不思专属的。

“成功可是多亏了你,亲爱的。”他道。

阿不思轻笑。“过奖。”他站起身谦虚道。自然是因为他才一切顺利,这毋庸置疑,但若不是盖勒特的到来,他也不会贡献出百分之百的精力。

“那我们走吧,亲爱的。我今晚也受够了装模作样地摆场面了,我想我们都急需睡眠。”他的香槟杯也见了底。

盖勒特站到了他身边,跟着他走向门口,一手搂着他的肩,将他微微拢向自己。

阿不思抑制住了靠上盖勒特身侧的冲动,疲惫和近几日不断攀升的思念让他格外脆弱而渴切。他努力振作精神——至少在他们踏入城堡的私人区之前——每一步都提醒着他自己是多么疲惫……多么需要依靠。并不是说依赖盖勒特有什么不对,但一般来说他不会表现得那么柔弱。

今天过得不轻松,这整周、整一年都是。

当他们来到了城堡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区域,盖勒特出其不意地松开了他,突然单膝跪地,一手揽过他的膝弯,一手扶着他背后。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便被盖勒特拦腰抱离了地面,躺在了对方的臂膀间。盖勒特重新站了起来,这可算是让他清醒了,惊讶地喘息着眨着眼。

“盖、盖勒特。”阿不思结巴道,一手勾住盖勒特的后颈以稳住身子。他没想到,他看起来已经弱到让盖勒特觉得需要抱着他走了。

另一方面,这个姿势也让他莫名受触动,激发了某种不可救药的浪漫情绪,阿不思的心脏跳得更快了些,一抹绯色攀上他的脸庞。

他的惊讶似是逗乐了盖勒特。

“游戏室还是卧室,亲爱的?”盖勒特用沙哑的嗓音道,眼里闪过一抹挑逗的光。

阿不思为这个问题发出不满的哼哼。这么特意地把他抱起明显有深意,自然不会准他就这么去睡了。盖勒特明明清楚知道展示肢体上的力量对阿不思来说有多大的吸引力。

“你还问?”他嘟囔道,刚被抱起时的惊讶消退后,他用手勾住了盖勒特的后颈,将他带入一个炙热的亲吻里。他重重地咬上对方的下唇。

“游戏室。”他声音沙哑。

盖勒特发出一声满意的闷哼。

“你的愿望我永远服从。”他对阿不思耳语道,向目的地大步而去。

盖勒特刚一靠近,游戏室的门便打开了,屋内灯火通明。在由暗红丝绸与黄金点缀的室内,他们沐浴在温暖的灯光里。

盖勒特却没有如他所料地将阿不思放到由乳胶覆盖的大床上,而是走向了屋子正中,将阿不思小心地放在从屋顶垂下的情爱秋千上。

阿不思被这个蕴含深意的序幕点燃了兴趣,他轻轻叹出一口气。盖勒特倾身,热烈地吻住了他的唇。

他让自己陷入秋千里,紧抓着套索,忘情地享受着这个吻,享受着盖勒特近在咫尺的气息,以及他们今晚终于回到彼此身边的喜悦。他等了太久了。

盖勒特的手游移到阿不思的西装外套内,又探入他的背心和衬衫之下,轻柔地抚过他的肌肤,预告着更多即将到来的爱抚。

盖勒特抓住他的胯,将他带向自己身边。情爱秋千让阿不思的双腿大开着,盖勒特挤进其间,确保下体重重地摩擦上彼此。

阿不思发出第一声微弱的低吟。他很是饥渴,每一丝细小的刺激都让他战栗不已,贪婪地渴望着更多。

他为了更好地享受这感受闭上双眼,这让他再次呻吟出声,倾身凑近盖勒特。

“我想知道,你的贵宾里有多少人会为了占据我现在的位置,而愿意赌上他们执杖的手臂。”他耳语道,顺着阿不思的下颚一路向下吻去,将炙热的吻痕印上他的喉部。

阿不思愉悦地喟叹出声,发出一声轻笑。

“别谈他们,”他答道,“你我心里都清楚,他们不会有哪怕一丁点碰到我的机会,”他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狡黠,“除非他们愿意冒被我诅咒的风险,或是被你。”又一声叹息溢出唇边。

秋千有些碍事,因为他的每次移动都会带来整个身体的晃动,他向盖勒特探出手寻求抚触。他的指尖捋过盖勒特的短发,顺着他的后颈而下。

“或许我会比你出手更快。”盖勒特戏谑道。

阿不思微笑。他喜欢盖勒特的占有欲。没错,他或许是会更快,况且他还手持更好的魔杖。阿不思几乎想要故意一试,就为了在此之后被醋意熏心的盖勒特堵在角落里干上一遭。

盖勒特打了个响指,一个轻微的魔力波动迎面而来,包围了他。

突然全裸的阿不思喘息着意识到酒精和情动显然已经影响到了对方的头脑,居然安排这么戏剧化的一出。

“这样好多了。”盖勒特轻哼道,双手绕到阿不思的臀部轻轻揉搓。

阿不思喘息着,他也想碰碰盖勒特,但却并不容易,情爱秋千抵消了他的每个动作,他在这个体位更难掌握主动权。就像他刚才心里闪过的被迫服从的幻想,此刻正是他所需要的。被动地完全交出自己,感受盖勒特就像一股不可抗力般席卷过他周身。光是想着接下去将要发生的事,就让欢愉的战栗顺着他的脊背流淌而下。

他迫不及待地看着盖勒特将两根手指用魔法润滑后,向他的入口探去。

“过去两周里你有乖乖的吗,阿不思?”盖勒特耳语道,将手指在阿不思的入口处暧昧地打转。

阿不思送给他一个狡黠的笑。

“亲爱的,”他在盖勒特的注视下摆出慵懒的姿态,喘息着道,“你不能给了我礼物还想着我不会好好利用。”他的话远没有他所计划的那般底气十足,听起来有些气息不稳,透着渴求,正如他现在的真实感受一般。

他们在过去几年中积累了数目可观的情趣玩具和装置,为譬如此刻的时机做准备。最近,盖勒特还送了他一个魔法按摩棒,在他们的二人时光里,他很享受它带来的刺激,而盖勒特缺席的这段时间里,自然也舍弃不了。按摩棒很大,虽然没有盖勒特那么大,但如果插入的角度得当的话,它的弧度刚刚好可以完美触及阿不思的敏感点。之前几天里,每当阿不思对盖勒特的思念过分膨胀,便会让它飘到自己身后,一次又一次地撞入自己的身体,一边让自己的手套爱抚他的性器。这种时候若是闭上眼,他几乎可以想象那就是盖勒特在干他。但他始终知道,并不是。自慰总是结束得太快了,但这至少可以让他在孤身一人的时光里排遣一些寂寞。

盖勒特就像瞥见了阿不思脑内的画面般发出轻笑。

“馋嘴的小东西。”他低语着,随后便用手指突破了他的入口,引得阿不思的一阵喘息。他的确努力放松了……但被盖勒特的手指侵犯时总是没那么容易。

盖勒特给了他片刻时间稍微休整,随后便勾起了手指,毫无预警地准确按压上了他敏感的腺体。阿不思将头向后折起,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他没工夫反驳盖勒特的话,他现在的确想要极了。他喜欢盖勒特从不在前戏上浪费太多时间。

阿不思闭上了眼,想要更好地享受期待已久的感受。他现在更清晰地感知到这两周的缺失,并不是说他们惯常粘在一起……只是长时间的分离触发了某种戒断反应。

他感到盖勒特正沿着他赤裸的腰线一路亲吻而下,第二根手指也一同探入他的身体,然后又加入了第三根,毫不留情地匀速抽插着,直到令阿不思眼冒金星。

“梅、梅林。”阿不思喘息出声。他太想念盖勒特以及和他做爱的感受了,言语完全无法表达。这和他自己用按摩棒做的体验相比简直天差地别,仅仅是因为抚慰他的人是盖勒特,他清楚知晓每一个能令阿不思神魂颠倒的按钮。阿不思的喟叹和喘息逐渐转为呻吟。他等不及让盖勒特操进他的身体。

“盖勒特,”他呻吟道,“亲爱的。你要把我逼疯了。”

盖勒特用一声轻笑回应他的话。

“我们还没真正开始呢,亲爱的。”他低语道,俯身凑向阿不思,深深地吻住他的唇舌,手指依旧进出着他的身体。

然后却又毫无预警地撤了出来。

阿不思遗憾地叹息了一声,随后又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

“那你可以赶快开动脑筋想点什么出来了。”他耳语道,注视着盖勒特从容地绕着他走了一圈,显然在挑战他的耐心。

盖勒特脱下自己的礼服,又将领巾解下。

他又凑近阿不思的脸庞,微笑着送给他一个吻。

“我认为呢,现在是时候,你该正式对我送你的礼物表达感激了,毕竟它让我不在的时间甜蜜了不少。”他在阿不思的唇上低语道。他又直起了身子,解开了裤扣。

阿不思微笑。“那是自然。”他顺从道。即使没有这个借口,他也准备好满足盖勒特的任何要求了。他的目光跟着盖勒特的手探入腿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他闭上了眼,感受着盖勒特的手温柔地抚过他的脸颊,随后一把捏住了他的下颚,迫使他扬起脖子。

阿不思透过半开半合的眼睑看到盖勒特掏出他勃起的性器,不容拒绝地压上他的唇。

阿不思会意地亲上盖勒特的前端,轻轻舔舐,然后将嘴张到他这个体位所允许的极限。他迫不及待地想感受盖勒特的阴茎填满他的口腔。

盖勒特看起来也已经耗尽了耐心。他双手抓住托着阿不思的秋千套绳,将他固定在原位,然后挺动胯部。当他慢慢深入阿不思的口腔,一声欢愉的闷哼从他的唇边溢出。

阿不思再次闭上了眼,将精力集中在眼前的任务上,他能感受性器顶入了他的喉道,直到进无可进的地步。那么多年的探索之后,他早就能老练地放松喉部,短暂的缺氧也并不会令他恐慌,恰恰相反,他特别喜欢让盖勒特掌握控制权,连他的呼吸都被盖勒特的欲望剥夺,令他意识迷离。

阿不思算准了时机吞咽,在盖勒特稍稍抽离时吸气。酥麻感爬过他的全身,他想要更多。

盖勒特看上去也是同感。他缓慢地重复了几次动作之后,便开始快速地进出阿不思的口腔。

每当盖勒特加快频率,总有那么一小会儿,阿不思需要集中精力适应,让自己的呼吸和吞咽跟上新的节奏。

他刚刚觉得自己把握了节奏,就有什么东西抵上了他的入口,惊得他猛一哆嗦。那一定假阳具中的一个,大概是盖勒特将它召了来。当那玩具毫无预警地挤入了他的后穴,阿不思难耐地呻吟出声(却几乎完全被盖勒特的阴茎堵在了嘴里)。一时间,双倍刺激几乎太过了,但他马上适应了这个新体验,重新放松了下来。他既惊讶又情动,不安里带着一丝期待。盖勒特对他太好了,在让自己的阴茎操进阿不思嘴里的时候还不忘给他同样的抚慰。

“很好。”他听到盖勒特表示享受的赞叹。他显然很喜欢阿不思正在做的事。

而那还在一刻不停地顶入阿不思后穴的假阳具也加快了速度,开始以盖勒特插入阿不思口中同样的频率贯穿他的身体。它一次次撞上阿不思体内的敏感带,激起的电流窜过他的下体。他感到自己被忽略的性器开始微微抽动。但太多东西正在刺激着他,他已经无暇自顾了。

他被两头满足和索取,逐渐意识到自己快要到了。他的身体已经显现出征兆。每次直戳中他腺体的刺激都会带起他的收缩战栗,也让他的后穴肌肉不住地颤抖,那儿已经无法承受突然变得如此激烈的刺激了。

阿不思无法回应盖勒特的话,虽然他想说点什么,但现在使用声带只会令盖勒特的性器更深地进入他的喉道,带给他更大的刺激,让他更加沉沦。意识愈发模糊了,他已经说不清是现在剥夺他呼吸的人还是身后无情抽插的假阳具更令他迷醉了。

阿不思说不出话,也已经没气力抱怨自己的处境,他思考着下回是不是应该懂得知足一些。他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无法承载更多的刺激了。在被欲望和过度刺激逼疯之前,他不确定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就像是盖勒特意识到了他内心的慌乱,放慢了抽插的速度。但假阳具的力道依然不减,他更是召来了阿不思的一只手套,突然间包裹住了阿不思的性器,开始有力地撸动起来。

“别再故作矜持了,亲爱的。我俩都知道,这不起作用。”他喘息着道,调侃着阿不思还攥着最后一丝自制力,不让自己释放。盖勒特又一次深入他的喉咙,夺去他的呼吸。

若是别种情境下,阿不思恐怕会为他的话笑出声,但他目前既缺氧、也无力发笑。再者说,盖勒特的话唤醒了他一直深藏于内心的一面,每次他都需要格外努力才能真正放开。有些时候他会比较轻易做到,但在那么长时间没有见到彼此之后,他内心完全交出自己、放弃控制权的那部分被藏到了高墙之后,他需要像这样地被提点一下,才能找回对的感觉。

盖勒特没说错,他在故作矜持。毕竟,过去的几天里,他每一刻都必须强打精神,一刻不停地扮演着完美主义者。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这样做带给他内心的缺失。

盖勒特给了他片刻喘息之机,他闭上眼,让自己渐渐放手。他放松了精神,不再抑制颤抖和过度刺激的感受,拥抱假阳具径直撞上他的腺体给他的大脑送去强烈电击。

这样做的效果令他沉醉,他直到刚才还努力保留的理智全部沦陷在了快感里。阿不思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手套对他性器的爱抚了,而盖勒特剥夺他呼吸的动作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昏沉,他很快感受到内部和外部的刺激正让他快速滑向高潮。考虑到他此刻受到的全方位照顾,这显然不奇怪。

他在欲望里浮沉,下体的酥麻加剧了。他就要到了,每一秒都能释放。

事实上,只需最后几下在他腺体上的大力戳刺,他便在抽搐中将积蓄的压力发泄了出来。阿不思呻吟着,盖勒特也在他的口中释放,他感受着自己剧烈的战栗。薄汗覆盖了他的周身,性器随着他胯部的抽搐跳动着。但那假阳具却保持着无情的抽插,丝毫不给他休息的机会,在阿不思的最后一波高潮席卷而过后依然不减。盖勒特似乎全然不准备让它停下。但他将自己的阴茎从阿不思口中抽了出来,让他终于得以喘息。

“做得很好,亲爱的。”他在阿不思耳边低语道。

高潮退去后,阿不思的眼前却闪过更多的星星。不仅假阳具没有停下动作,手套的爱抚也丝毫不减。它们全然不顾阿不思的身体状况继续卖力地运动着。盖勒特一定是知道他想要什么,却没有放过他,反而用魔法将阿不思颤抖的双手固定在了套绳上。

这让他更难忍受了。已经备受刺激的阿不思早就触及了极限,现在显然太过了。

“盖勒特。”他用沙哑破碎的语调喘息道,话尾带着明显的颤抖。他的嗓子已经完全干哑了。泪水灼烧着他的眼眶,他试图移动臀部逃离假阳具的侵犯,但却没有成功,在这个情爱秋千里,他完全动弹不得。他重重地咬住下唇,口中溢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全身都在不住地颤抖。

“不、不要了。”他呻吟着,深深折起脖颈,紧闭着双眼,双手攥紧了拳头,但那假阳具和手套依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盖勒特对他的哀求无动于衷,温柔地将一缕汗湿的发丝夹到他的耳后。

“嘘,亲爱的,我知道,”他满含爱意地在他耳边低语道,在他满是汗水的额角落下一吻,“再为我坚持一会儿。我知道,你可以的。”

阿不思发出一声绝望的啜泣。他确实为自己过了那么多天终于盼到了这一刻而高兴,但现在的体验太过头了、太刺激了。阳具贯穿他的方式让他几近崩溃,它每次顶入都正中阿不思的敏感点,他觉得那儿已经酸胀不已。在所有这些之外,那手套还不断撸动着他的阴茎,带来同等折磨般的快感。

“操……”阿不思想骂脏话,但假阳具夺走了他的呼吸。

“混……嗯!……梅林……哈……我……这……”破碎的呻吟让他完全无法表达意思,他甚至都不能想完整句句子,还让他怎么组织语言?他的话凌乱不堪,过分的顶弄已经逼出了他的泪水,当他无助地睁眼,眼前已经全然模糊了。尽管看不清,但他还是向盖勒特投去求助的目光。

“盖……啊……勒特。”他喘息道,猛烈地颤动着,汗如雨下,泪水顺着额角流过,消失在发丝间。高高扬起的头让画面颠倒,身体也没有支点,这状况显然加剧了他的无助。他粗重地喘息着,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已经多么急促了。

盖勒特又一次吻上他的唇,轻笑了一声,终于决定对他出手相助。

假阳具和手套瞬间停止了动作,阿不思感激地瘫软下来,大口喘着气。

他闭上眼睛深吸气,试图利用这个机会平复下来。

但这个瞬间相当短暂。

盖勒特兜了一圈后便挤进了他的腿间,随手将情趣玩具丢在地上。他的指尖近乎暧昧地触碰上了阿不思的穴口,那处在抚触下轻颤着。

愿意给他更多的休整时间的话,也就不是盖勒特了。虽然他想要休息更长时间,阿不思也不得不承认,比起情趣玩具,他更愿意让盖勒特进入自己腿间。他的后穴早已被刺激过度,当盖勒特的手指顶弄上了它,那处尽全力收缩着,像是要试图闪避盖勒特的动作。

“我想要定制一副你的画像,”盖勒特耳语着,俯身凑得更近了些,缓慢地舔过阿不思半硬的性器,“就画你现在的样子。”

阿不思喘息着,虚弱地在秋千里挣动着。身后的手指对他来说太刺激了,舌尖的抚触也同样难耐,现在的一切都太超过了。但盖勒特的爱抚带起的酥麻却又舒服得令阿不思欲罢不能。他送给盖勒特一个虚弱的微笑。

“你……过奖了。”他应道,依然有些呼吸不稳。

盖勒特轻笑一声,将阿不思的性器整个吞入口中,温柔地吮吸着,带给阿不思阵阵颤栗。

盖勒特向他投来的目光极具侵略性,让阿不思起了鸡皮疙瘩,他随后张口放开了他,挤了挤眼睛道:“是吗。”便又继续吸吮起来。

他的手指探向更深处,阿不思感到自己入口处的抗拒。

但阿不思没有抱怨。

在情趣玩具近乎粗暴的对待之后,盖勒特的嘴和手指明显舒适多了。至少,阿不思并没有想要不顾一切逃离的愿望。

这并不是说他就没有过度刺激的感觉了,只是说这会儿的感受稍微可承受一些,兴奋与“过火”之间的越界进行得相当温和——至少是刚开始的时候。时间越长,盖勒特就愈发无情,阿不思意识到,灭顶的快感虽迟但到,已经重新开始有电流直冲脑门,盖勒特对他的敏感处毫无间隙的揉搓让他抑制不住地颤抖。他的胯部扭动着想要逃离,却逃不出盖勒特精准的戳弄。阿不思已经感到,他再次被夺去了呼吸。

他高高向后扬起头,紧闭着眼,咬紧了下唇,他已经尝出了血腥味,也许是在之前假阳具折磨他刚刚释放过的身体时咬破的。一声急促的呻吟溢出唇边,他有些头晕眼花。他很熟悉这样的时刻,过火的感受让他迷醉,在一定程度上却又舒适到令他无法请求盖勒特停下。他的腺体在盖勒特手指的戳弄下既兴奋又酸痛,他的性器很快就硬了,快感重新累积,但那因为反复摩挲而产生的疼痛却也不容忽视。一切都太过了,但也因此更让他欲罢不能。

阿不思开始逐渐适应这个情形,这至少抚慰了他的欲望。盖勒特突然抬头,让他的性器滑出温热的口腔,但他体内的手指对他敏感带的戳刺却更猛烈了。

一瞬间的平静后,一股魔力触发的电流直接击中了他脆弱的敏感点,让阿不思几近窒息,呼吸完全被打乱了。电流的刺激让他的内壁开始剧烈地抽搐,他发出一声陶醉而舒爽的呻吟。他太爱盖勒特这么做了,带给他神经末梢的麻痒舒服万分,一时间仿佛冰火两重天,让火花从末端直入大脑,将他很快推向下一波意乱神迷的忘我之境。如果说他到现在为止还留有一丝理智的话,那他现在就终于不顾一切了。那魔法让他的胯部颤抖不已,他感到自己的内壁也在难耐地收缩着。火热又冰冷的战栗灼烧过他周身,快速而决绝地将他推向第二波高潮。

他已经能感知到那制高点近在眼前了。

快感在他体内不断积蓄,无休无止。

阿不思在意识边缘感到盖勒特空闲的手抚上了他的阴茎。

一开始,他以为对方是想帮他释放,但当快感依然不断增长,越来越满溢,直到阿不思无比确信,他早该射精了,却什么也没发生。

他这才意识到了自己性器周围微凉的魔法触感,他发出一声急促、哀求的啜泣。盖勒特对他用了高潮限制咒。

他依然紧闭着双眼,周身被薄汗浸润,每丝肌肉都在颤抖,他却已经无法从即将来临的高潮漩涡中全身而退了。高潮的逼近和限制咒的压力相互拉扯着,阿不思发现他被空悬在了中间。情欲当头却又无法释放,这让他还没来得及张口说话,泪水就重新涌上了眼眶。现在,他既希望体内将他撩拨至此的手指撤出,但又不忍叫停他。太过头了,实在太过头了,阿不思不能承受更多了,但他又不想要它停下,他需要释放!他急促的呻吟带着绝望、渴求、急切、近乎控诉,但他同时又不知道该怎么用言语表达。

当手指终于抽离他的身体,阿不思得以大口吸进空气。这让他渴切地呻吟着,想要重新整理心绪。

突然间,有什么明显更粗大的东西抵上了阿不思的入口,粗暴地沉入他的身体,这让阿不思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呼。他的喉咙已经全然干哑了,嗓音嘶哑。

他的神经末梢仿佛着了火,盖勒特粗硬的性器无情而蛮横地顶弄着早已过度兴奋的腺体,引爆每一丝神经通路。太过火了。只要那魔法还在,阿不思就只能徘徊在高潮的边缘,每一丝刺激对他来说都是过载。即便如此,在情感层面上,盖勒特终于进入他身体的感受还是如此之好。阿不思知道,他的身体不能承受更多了,他渴望修整,但他同时又对盖勒特重新填满他的这一刻期待已久,因而不能真的要求对方停下。他想要继续,想要更多,即使他的身体早已被消耗过度,即使每一次戳刺上他腺体的动作都让疼痛扫过全身,他依然想要好好享受。他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盖勒特在他深处的感受而忽略痛觉。

盖勒特看上去也已没了耐心,不仅抽插的动作毫不留情,他重又开始撸动起了阿不思的性器。

阿不思虚弱地摇着头,泪水夺眶而出,呼吸凌乱不堪。他不能继续了,身体的每个角落都因过度紧张而疼痛不已,叫嚣着寻求释放。

当盖勒特终于起了怜悯,解除了将他禁锢的魔法,阿不思被猛然推过了制高点,他大声呻吟着,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重新开始无法自制地颤抖,精神也再次陷入迷醉。当第二波高潮终于扫过他的身体,他感到在多种层面上的解放,他怀疑自己从没有过比这更好的体验了。

他的内壁在颤抖的脉动里一次又一次地收缩着,盖勒特也到了,伴随着一声压抑低沉的呻吟在他体内释放出滚烫的液体,他紧紧抵着阿不思的身躯,将他压制在自己身下。

阿不思带着难以形容的满足感享受了高潮的全程,他的身体和精神逐渐恢复了平静。他喘息着眨着被泪水迷蒙的双眼。这会儿,他终于有气力组织语言了,他向盖勒特投去一个调侃的眼神。

“你……”他用沙哑的嗓音开口,清了清嗓子,为了看清盖勒特而虚弱地抬起头。

“你总是一定要……做过头。”他勾起一丝苦笑,并不是说他讨厌对方这么做。

“从什么时候开始两次高潮算过头了?”盖勒特调笑地反驳道,重新站起了身。

阿不思微笑着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他们都知道他不是指高潮,而是高潮之间无尽的挑逗刺激。盖勒特看起来和阿不思一样都放任自己被欲望牵着走了。一般来说,他都会在此之间给阿不思至少片刻喘息之机,然后再进行下一步,但或许是因为今晚已经太迟了,不容许延长这场游戏,又因为他注意到阿不思虽然情动但又很疲惫,他们既没时间也没精力进行长时间的试探,于是以盖勒特刚才的方式,他们的确没有错失任何一丝刺激感。

”我之前说你要把我逼疯了,“阿不思轻笑道,“看起来是我乌鸦嘴了。”

“乐意之至。”盖勒特耳语道,又在阿不思唇边偷得一吻。

他从阿不思身边抽离,伸展了一下,转了转肩膀,然后一挥手便用魔法将他们身体上的痕迹清除了。

他打量了阿不思一会儿,就好像他再没见过比他精疲力竭的爱人更美的画面了。然后他松开了依然束缚着阿不思手腕的魔法。作为一个考虑周道的绅士,他将阿不思抱出了情爱秋千。这番折腾后,阿不思也别想再能下地了。于是,他心甘情愿地被盖勒特抱着——这是他在游戏之外讨厌的姿态,此刻却令他心动不已——他双臂勾住对方后颈,温柔地叼上盖勒特的耳垂。

“去床上?”盖勒特问道,像是早已知道阿不思的答案般跨步向卧室走去。

“好。”阿不思在他耳边轻哼着。盖勒特在身边的时候,他总会睡得更好些。这定会是一个安稳的夜晚。

Chapter 2: 进军非洲

Summary:

“更伟大的利益”在世界上绝大多数区域都已照进了现实。但盖勒特和阿不思要达到世界大一统还差了几块地方。那便是他们的下一步,而盖勒特却同时收获了一场意外的邂逅。

Chapter Text

~阿不思~

在阿不思和盖勒特花费多年时光四处游说、革新世界秩序之后,多数大洲的秩序早已恢复正常,动荡的革命已经成为过去的记忆,麻瓜和巫师得以光明正大地共同生活、相互学习,在机遇与天分上自然有所差异,而麻瓜也时不时会处于劣势,但在阿不思与盖勒特的共同统治下,他们过得并不差——阿不思确保了这点。双方能在这样一场革命中获得同等的话语权,对他来说万分重要。他也成功地做到了,没有人能比他做得更好。

如今,世界版图的大部分都落于他们的领导之下,阿不思扶植了一批支持他与盖勒特的国家总统和官员。

近有少数几处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之内,其中就包括非洲,那儿显然存在着强大的巫师群体,但总的来说太过贫穷和分散,因而在此之前并没有理由在那儿过多投入。非洲无法为扩充他们的军事实力或是政治影响提供多少资源,加之,这片土地上的很大部分都还未被开拓。

但现在,既然其他大洲都或多或少落于阿不思和盖勒特的势力范围内了,便是他们将精力转向非洲的好时机了。这会是一项大工程。阿不思迫不及待想要投入其中。最初的探讨、交涉和研究对他来说比最后的实施要有意思的多,实施的流程总是大同小异。

 

自盖勒特上次外派回来也已经好些天了,现在并没有别的大项目需要安排,非洲便是他们计划中的下一项。就这样,他们聚首在战略室的大圆桌边,阿不思在桌上铺开了一张非洲地图,抱着双臂盯着国界沉吟着。

“所以说……你想先发表一番演说,还是我这就去打包行李?”盖勒特问道,随意地依靠在桌边,抽出一根烟。

阿不思瞥了他一眼,勾起一抹微笑。

“我还在等南内及利亚部落长老的回复,”他重又严肃地道,“他的部落不算特别大,但可能确实有某些厉害的武器,其他国家是这么说的,都还没有任何人胆敢逼迫他们部落实施文明改革。”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叹出,用手指点着地图。

“此外的局势很明朗:法属非洲,比利时属刚果,还有德属非洲已经一切就绪,听候你的号领了。”既然这些殖民地在盖勒特和阿不思夺权之前就是由这些欧洲国家领导的,他们就不必强取了,这让他们的工作轻松了不少。

“他们的军备可以由我们调遣。安哥拉和莫桑比克也愿意交涉,至少他们在信件里是这么说的,所以我觉得不用先太在意它们,在我们把别的国家都收入囊中后,他们自然会臣服于我们。埃及和利比亚就会麻烦些。”他叹了口气,手指滑落身侧,他看向盖勒特。

“我想,对它们,我们不得不使用武力征服了,”他继续道,“埃及一直以来都穷兵黩武,不可小觑。”

盖勒特认真地扫过地图,点头表示赞成。

“至于南内及利亚,我已经派了我最得力的属下去私下调查了,他们很快会把收集到的情报送来,”他对阿不思道。他的特务机关和非官方的特工、情报网络在这种时候就是至关重要的了。若南内及利亚确实图谋不轨地藏匿着危险武器的话,他们最好能早作准备。

“至于埃及和利比亚,你也无需担心。它们终究是我们的,毕竟我有最强有力的说服方式。”他掐灭了香烟,送给阿不思一抹信心满满的微笑。他显然意指老魔杖。

阿不思回了他一个微笑。“我们总是未雨绸缪的,”他满意道,“但我总觉得,会不会遗漏了什么,”他轻叹道,“看起来有些太轻易了。”

阿不思说不清具体是什么,他知道这是他一直以来难以摆脱的担忧。盖勒特和他可以说是点石成金——他们按自己的理念重塑了世界,为此殚精竭虑。他只是时而会陷于“一切都太轻易了”的想法中,觉得有什么在等着他们。过去几年中,他们如此顺利地征服了异议者……至少一定程度上说还算顺利。有时候,阿不思无法相信他们真的如此幸运。他们自然有实力,但阻碍真的已被扫清了吗?

盖勒特微微偏过头,平静地打量着阿不思。随后,他绕过桌子站到阿不思身边。

“我们已经企及了让一切感觉‘轻易’的时点,阿不思。”他用近乎温柔的语调应道,指尖抚过面前的地图。

”我们不但革新了世界,还成功说服了大部分人,让他们相信我们理想中的未来会比可悲的混乱——或是魔法世界的捉迷藏游戏——要好得多。“

阿不思点点头,将唇抿成一道细缝。就算在矛盾不可避免时,盖勒特也总是信心满满。而阿不思要更……热爱和平,自然他也希望一切都轻易、顺遂。他叹了口气,为了疏解一下紧张的心情。

“我想这就像某种失控感,”他喃喃道,瞥向盖勒特,“你要去征战,而我所能做的就只有在一旁观看而已。”一抹疲惫的微笑攀上他的嘴角。

“我知道你会获胜,胜利一直在你这边,”他抬手抚过盖勒特的脸庞,“但在这样的时刻,我总会有种古怪的无力感。”

阿不思沉默了一瞬,随后努力挣出一丝信心饱满的微笑。

“那我想,我就只有为你守好大后方,继续我的外交会谈了。”

盖勒特似是为他的想法有些惊讶,他顿了顿,微笑着伸手搂住阿不思的腰,将他拉向自己。

“亲爱的,”他带着略微责备的口气耳语道,“你觉得每次我陪你去外交聚会时是什么感受呢?”他调皮地眨眨眼,温柔地吻上他。

这个比方让阿不思微微一笑,他清楚知道盖勒特对外交活动少有兴致,这和阿不思在争斗中的感受类似,这个认知让他安心了一些。

“无需担心。”盖勒特将温柔的话语送到他的耳边,又更严肃地继续道,“一切都会如计划进行,你的位置不在战场上,我们需要你待在这儿。”

阿不思鼓起勇气点点头,让自己振作一些。他不常如此多愁善感,特别是在战略讨论中,或许他只是需要一个假期……一点无需管理世界的安静时光。

“我知道。”他同样温柔地应和道,回赠了一个吻,又从对方的怀抱中抽身而出。

“那么,”他试图寻回他往常的决断,将目光收回到地图上。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了,”他微笑着道,拾回了一些他对新项目的惯常热情,“那我们就可以筹备实施阶段了。我会向非洲的政客和外交官传递你的行程信息,这样他们可以开始发布消息,也为我们的支持者准备一些相应的宣传活动,”他看向盖勒特,问道,“你有打算好什么时候出行吗?”

盖勒特也同样认真了起来,专注地点头道:“给我一周半的时间。”

*

~盖勒特~

一周半后,盖勒特一切准备就绪,终于向埃及进发了。他带上了五名最信赖的信徒和最得力的手下,傲罗和精锐部队都在目的地等候会师。他们花了三天时间在军事基地与将军和上将们进行各类战略会谈和报告,在阿不思的正式首肯后开启计划。

正如盖勒特的“预言”,行动一切顺利。埃及人顽抗到了最后一刻,这点值得肯定。但在盖勒特强硬的铁拳政策下,他们最终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惨败。盖勒特的所有战斗都践行了“不臣服即灭亡”的宗旨。

第一场战斗让对方损失惨重,但很快,政治宣传开始起了作用,盖勒特的名声开始传播开去,越来越多的叛逃者开始投奔他。当他们面对的是盖勒特·格林德沃时,无数人选择投降。战场上,盖勒特和傲罗们所到之处,留下的尽是瓦砾、废墟和尸体。

他的加入不但带来了军事优势,还掀起了一场心理战。最后一场盖勒特亲身参与的恶战已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他深知自己对敌我双方带来的影响。他本身强大,老魔杖更加强了他的实力,让敌人和盟友都对他肃然起敬。这不仅动摇了敌军的决心,更是增强了己方的士气和忠心。战争中陨落的少数生命不但没有打击军心,反而被作为英雄般歌颂。

进展一如预期。

可惜的是所有这些都不足以让南内及利亚自愿臣服。盖勒特便自然地移向了下一个选项,他完全不介意让战火继续烧到那里,逼迫他们投降。但阿不思在他的信件与他们的飞路粉网络会议中不止一次强调了反对意见。阿不思依然挂念着那个内及利亚长老拥有的秘密武器的传言,盖勒特便只好遵循伴侣的意见。

既然决定了不再等候部落的主动妥协,盖勒特便暂且带着和平的意图上了路。阿不思组织了一场盖勒特必须出席的外交会议。

这样,盖勒特便可以自己体察一番危险程度,从而决定应对之策。

 

当他在一个午后与亲信和几名傲罗驾临这个部落时,他们并未察见什么秘密武器的踪影。他并没有带来他的整个军队,这可能发送了错误的信号。

与阿不思有过稀疏交流的部落长老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一队战士接待了他们,态度礼貌,虽然带着些许怀疑,其中一名士兵用磕绊的英语请他们跟随自己。

在盖勒特看来,这个开场还不错。

但他越是接近村庄,越是有一种奇怪的感知,静电一般的刺痒感流过体内直至指尖,他的魔法明显与什么需要谨慎对待的东西起了反应,但他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当他们离简陋的屋舍群只有几百米远的时候,他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喉叫,这让他浑身一震。

“是龙”这个想法滑过大脑,这至少可以解释周边部落的警觉,毕竟非洲是少有龙栖息的。

但有点不对劲,这吼声听起来并不像龙。

盖勒特与随行人等跟着战士们穿过了一批屋舍后,他终于可以看清远处的笼子,那是一块维护得相当简陋的警戒区。当他来到近前,谜题终于揭晓:

客迈拉兽!

盖勒特瞪大了双眼。

几秒内,他着实哑口无言。

随后,他将目光从客迈拉兽身上收回来,转向正在他们面前的空地上迎候他们的部落长老。

盖勒特欠身致意,彬彬有礼,但不卑不亢。

“我们感激您的邀请,”他道,“也衷心希望,这场会见对双方来说都会留下积极的印象——成为一段弥合分歧的友好关系的开场。”

他的译员支支吾吾地作着翻译,盖勒特扬起眉毛,看着他肉眼可见地打着颤。客迈拉兽似是真的吓坏了他的几名随从。不奇怪,恐惧才是这种情况下的正常反应。

年迈的部落长老专注地听完了翻译,随后慷慨地一点头,邀请他们作为宾客在村子里过夜,还计划为他们准备晚宴,庆祝他们友谊的开始。

盖勒特满意地微笑,虽然他自然没有幼稚到相信这就完事了。他们直至今夜,甚至很有可能直到明天都有许多难点需要协商,但至少目前为止,他们相互间还算秉持着尊重,这会让事情好办一些。

长老请他们到他自己的屋子修整一番,那是村落里最大的一栋。

盖勒特道着谢接受了邀请,走在长老的身边。

路过时,他再次瞥了眼客迈拉兽,目光滑向了倚在墙边的一名红头发、白皮肤的年轻男子,他的存在显然与这个村落格格不入。

在他刚开始与长老交谈时,便注意到了这个偷偷摸摸观察着他们的那人。他的外表与周边景物的对比过于强烈,那一点阴影根本不可能藏得住他。

在他路过的瞬间,他将那人仔细地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与他目光有一瞬的接触,就在那比蜂鸟振翅都短的时间里,盖勒特将他分析、归类了一番。

就那么一瞬过后,盖勒特就已与他擦肩而过,向那不远处的屋舍走去。

与长老一起走近后,对方为他打开了房门,盖勒特冲他礼貌地一点头,便走了进去。

屋内的气温惊人地舒适,比起热带午后的炙热,可算是相当宜人了。

有人送来了饮品和小食。几番客套后,他们便转向了政治话题。

在看到客迈拉兽后,盖勒特临时起意决定改变策略。显然,那就是别的非洲国家害怕的武器,一件让这个部落克服人口劣势处于特殊地位的武器。

唯一让他感到不可置信的是,众所周知,客迈拉兽是不可驯化的。若是没有武器化的价值,又为什么要供养着这种野兽呢?要在战场上控制它们几乎就是自杀。一旦把它们放出牢笼,谁又知道它们会不会转而攻击己方呢?……它们究竟是如何被关在这里的,是他的另一个疑问。

在他们的商谈中,盖勒特在保持礼貌的前提下追问了种种细节。

如他所料,部落长老在这一话题上闭口不谈,他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对此只字不提。

于是,盖勒特转而问起那个红发陌生人——他看起来和那些野兽一般格格不入,但他依然没能得到答案。

显然,在他进一步发问前,他们需要先建立更深的信任,这点上阿不思要比他有天分和耐心得多,但这会儿阿不思不在这儿,而盖勒特也有信心,能以自己的方式解开这道谜题。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决定暂时休会,这让他松了口气,在晚宴开始前,他们会很有些时间休整一下,他们被允许在村落里自由活动。

盖勒特叮嘱他的随行人员行事一切小心,不能给人留下他们一群陌生人来村子里四处窥探的印象。

盖勒特自己则漫步穿过村子,装作不经意地信步来到关客迈拉兽的囚笼处。

他正挂念着那名神秘男子的下落,而答案就在这里。

很少有事能惊讶到他,但他此刻确实吃了一惊。那红发男子就站在笼内,在一群客迈拉兽之间,和幼兽们戏耍着。

他是疯了吗?

盖勒特站在围绕囚笼的魔法屏障外,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幕,内心坚信这个年轻人随时会被吞掉或是烧死。

但盖勒特的预期并未实现。

恰恰相反,那陌生人继续和幼兽厮打成一团,直到他不经意地看向了盖勒特的方向,明显地浑身一滞。

盖勒特好笑地观察着那人,刚一注意到自己在看他,整个人便都不对劲了。

他又和客迈拉兽玩耍了几分钟后,像是决定要走了——明显地弓着身子、垂着视线。盖勒特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没料到一个能和客迈拉兽处得那么好人居然如此羞涩。他不明白,一个这样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看上去毫无自信和征服欲的人,是怎样驯服如此凶猛的野兽的。莫非这就是秘诀?客迈拉兽是觉得他和弗洛伯毛虫一般毫无威胁吗?这才让他们相处得如此和谐融洽吗?

当那陌生人离开了笼子,走出一段距离,盖勒特重新将目光投向客迈拉兽,轻声问道:“如果我被告知的没错的话,您便是斯卡曼德先生?”

部落长老在姓名上还是没理由回避的。

他余光瞥见那年轻人僵在了原地。

“是的,先生。”他用轻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道。

盖勒特转向他,认真地观察着他的不安表现,他低着头,双手在身侧紧张地握着拳。

“你可是交了些不得了的动物朋友啊,斯卡曼德先生。”他友好地道。

年轻人偷眼看了看他。“客迈拉兽,”他简短但礼貌地道,“它们……它们没有得到妥善的照顾,在我发现他们的时候。”他接着道。

他的肩膀有些哆嗦,天气炎热,不可能是因为温度的原因。

盖勒特勾起一抹笑,这人至少很识时务,知道向某些人致以应有的敬意。

但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为自己辩护,以防盖勒特想要赶走他似的。

“哦?”他惊讶道,“那您途经这里,客迈拉兽可是有福了。”

斯卡曼德先生点点头。

“对,”他短促却难得肯定地道,“对,它们很幸运。”

盖勒特继续保持着友善的微笑。

“什么风把您带到这儿来了,斯卡曼德先生?您可离家太远了。”他道,从对方的口音来看明显是英国人。他观察着斯卡曼德先生的反应。

年轻人将头压得更低了些,似是想要逃脱盖勒特的视线。

“为了工作,”他道,就在盖勒特以为他真的必须要一个一个字地从那人嘴里抠出来时,对方犹豫地继续道,“我是个神奇动物学家,正在写一本关于动物的书。”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接道:“所以我正在周游世界,当我遇到需要帮助的动物的时候——比如在这里——我就会尽力确保满足他们的需求。”他送给盖勒特一个局促的笑。

盖勒特继续直视着他,拆解着对方的每个字、每个手势、每一丝面部表情的变化,以检验他是否在说实话。

“您可真是高尚。”说着,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

“那非洲可是个好选项,有很多珍贵罕见的动物,为您的……书。”

他冲斯卡曼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为了向这个天真幼稚、局促不安的年轻人表明自己怀疑他是个以写书为幌子的黑市贩子或是偷猎者。

与他的预期相反,年轻人却突然挺直了身子。

“我不是为了‘高尚’才做这件事的,”斯卡曼德先生厉声道,显然被他自己的高调惊了一下,又立即降低了音量道,“这世上有许多苦难,但很少是动物造成的,格林德沃先生。”

盖勒特扬起一边的眉毛,看着斯卡曼德先生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恢复情绪。

“然而,它们却是承受大多数苦难的那方,”年轻人接着道,“我来这里是想消灭这样的不平衡,若我的书能让人类懂得该如何与动物相处,理解保护它们的重要性,那我就完成了目标的一大半了。”

盖勒特在惊讶中沉默了一瞬,不得不说,他开始相信这位斯卡曼德先生了。他笑了笑。

“所以说你是个追求自由的理想主义者,我喜欢。”他一边吸了口烟,一边带着一抹温暖的微笑道。他的目光又回到客迈拉兽上。

“我承认,我很惊讶。我以为自己会在这儿找到什么骇人的武器,但不料却碰上了一笼子反复无常的野兽。若是突破围栏,它们恐怕可以将整个村落夷为平地,把全部村民都吞食殆尽。”

盖勒特有目的性地选择了偏激的用词,向他人的理想发起攻击,总是撬开人嘴巴的好策略。

当斯卡曼德先生重新开口,他知道自己的计策起了作用。

“他们并非反复无常,”红发青年轻声纠正道,他的目光深情地在那些野兽间流连,“人类只要试图去理解它们就行了,很简单,”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可惜大多数人都不懂,事故就是这样发生的。这就是我在这里的原因——不让这样的事发生。那样的情感冲击对客迈拉兽也会是很大的打击,我不想再看它们遭罪了。”

盖勒特向斯卡曼德先生抛去一个不可置信又忍俊不禁的眼神。

“掠食动物在不受威胁的时候都是放松的,斯卡曼德先生,”他道,摁灭了烟头,让它消失了,“我说的反复无常,是指这个部落要把这些野兽送上战场的疯狂想法,”他耸了耸肩,“他们恐怕会在攻击敌人之前先灭了这个部落。”

“这我就不知情了,”斯卡曼德先生短促地回答道,“我从没有见到一只客迈拉兽能在人类的指挥下战斗过,我来这儿的时候,这个部落早就没有敌手了,客迈拉兽就这么被关在这里,以确保不会对村落造成威胁。”他耸了耸肩表示无可奉告。

盖勒特为斯卡曼德先生同样没有答案感到有些失望。他着实好奇,这些蛮荒之地的巫师是如何让客迈拉兽投入战事的。

那年轻人这会儿倒是不寻常得健谈,他继续道:“现在他们有了合适的笼子,而我也已经向村民们解释了该如何照顾它们,它们是不会再攻击这个村落的了。它们已经和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很熟络了,只要部落遵守规则,它们就不会再把这些人视为威胁。”

盖勒特不可置信地扬起眉毛。“与客迈拉兽友好相处的规则?”他追问道,“这我可就好奇了,斯卡曼德先生。”

他的专注似是让对方重新不安了起来,他垂下了目光,但还是回复道:

“它们有自己的语言,”他轻声道,“人类、动物,都一样。若是想要制服它们,就必须与它们建立起维系,互换信任。”他转头看向暮光下的笼子。

“我知道,这对大多数人来说比驯服燕尾狗或是月痴兽要难些,我也明白,客迈拉兽就是因此被认为是不可驯服的,但这不意味着与它们建立友谊或者换取它们的信任是不可能的任务。”他带着一丝充满信心的微笑道。

盖勒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位神奇动物学家,无法否认,他近乎天真的理想主义,加上对动物泛滥的同情心,从某种程度上说,还挺令人眼前一亮的。

“我真心希望您能成功完成您的书,斯卡曼德先生。每种魔法生物都值得被尊重和保护,”他道,“我也希望,若是再有不可避免的冲突的话,这些客迈拉兽不会被推上前线。要让他们承受人类争斗的代价,就太不公平了,你说呢?”

这些话似是让斯卡曼德先生有些措手不及,就像是他不常受到这样的理解和肯定。他直勾勾地盯了盖勒特一会儿。

“没错,”他低语道,嗓音有些沙哑,“我赞成。”他清了清嗓子,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在盯着对方一般,匆忙避开了视线。

盖勒特为他的反应微微一笑。他对与人初识的这个步骤再熟悉不过了,这就是对方决定追随他的时刻。他最忠诚的信徒曾几何时也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总之,政治会谈的开场还算愉快,也暂时做不到更多了。我猜,你也会出席今晚的宴会?”

“是、是的,”斯卡曼德先生结巴道,看向他的眼神里依然带着一丝兴奋的光亮,兴许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我也是这样想的,”他接着道,“这个部落在过去几周里待我很友善,看来他们已经越来越把我当作自己人了。”他努力扯出一丝真挚的笑。

盖勒特点头表示赞同。“不止是这个部落,还有客迈拉兽,它们似是感受到了你对它们的好,用信赖回应着你呢。”

为了表示自己打算暂时结束这段对话了,盖勒特后撤了一步。

“那我就期待着今晚与您继续我们有趣的谈话了,斯卡曼德先生。”他道,送给对方一个迷人的微笑后,又最后瞥了眼客迈拉兽的方向,便向长老的屋舍踱去。

Chapter 3: 不期而遇

Summary:

纽特有他自己来非洲的理由,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却因此被世界上最强大的巫师盯上了。

Chapter Text

~纽特~

纽特一周前来到这个村落是为了将一只囊毒豹放生到非洲大草原。他途经这里的时候,正好撞上这些刚被作为武器俘获的生物,它们正在遭受不公的待遇。

人们显然虐待了它们,将它们关在狭小到连转身都困难的笼子里,困在锁链中折磨鞭挞。

一般来说,纽特会偷偷放走那些动物,但此处的防守过于严谨,由村落里法力高强的战士看管着。于是,他一反往日的羞涩,决定正式向这个村子的人毛遂自荐,愿意为他们提供帮助。

纽特的内及利亚语有些生疏了,而除了部落酋长外没有人说英语。但从他理解的内容看,客迈拉兽是从贩子手上获得的,这就解释了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离希腊(它们的故乡)那么远的地方。

部落间常有战事,武器先进者胜,而客迈拉兽无疑是世间最危险的动物之一——这点就算是纽特也必须承认。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客迈拉兽会被贩卖到这里。

在他解释了自己的意图后,村子的人半信半疑地将难题交给了他。于是,纽特就在过去的几周里让部落帮忙建起了舒适、宽敞的笼圈,为客迈拉兽爸爸妈妈疗了伤,还帮它们抚养极度营养不良的幼崽。这个动物家庭的状况一天天改善,纽特的心情也越来越好。

纽特很高兴自己能帮上忙,这个部落对客迈拉兽束手无策。也不奇怪,除了纽特以外也没有什么人愿意冒险接近一只客迈拉兽了——而这里一下就有四只。

 

总的来说,纽特没什么可抱怨的,他受到了礼貌的待遇,被允许与客迈拉兽自由接触,白天的工作完成后,他就偷偷钻进自己的行李箱里,照顾其他需要帮助的生物。

这个村子看起来是如此和谐,让人难以想象这里不久前还处于战争中。

但他留意到了,村民们近几日来的不安情绪。肯定不是客迈拉兽的原因,有可能是因为来这里传递消息的贩子。他们来的时候,纽特总会在暗处观察,他们每次前来,部落的人总会比先前更烦躁一些。

他愈发关注客迈拉兽是否身心健康的问题,他为自己能否说服部落为了所有人的人身安全将它们放生很是紧张。他不了解任何背景情报,其他人的英语没有好到能向他将这些事情解释清楚的程度。于是他只有感知着风暴来临前的平静,等候将要发生的事。

 

一天,一阵吵嚷声让客迈拉兽开始躁动不安起来,纽特正在笼圈的后方。从他所处的位置,他可以很好地看清整个村落,他看到一队手持长矛、全副武装的战士正向草原的方向匆忙而去,一群身着西方服饰的人自远处而来。

纽特放下手头正在检查的客迈拉兽幼崽,它在过去几天里令人欣慰地增重了不少。他轻手轻脚地走出笼子,靠近陌生人的方向,但他依然躲在树木层层叠叠的阴影中需求庇护,抽出他的魔杖。

靠得越近,他越能感知到空气中魔力的压迫感,与他早已熟悉的、客迈拉兽震慑人心的魔力波动相互碰撞着。他屏息凝神。

纽特继续向前移动,隐在一栋屋舍的墙后观察那头的情况。那一小队人马停下了脚步,与战士面对面,但并没有任何冲突的迹象。

在他焦急地等候了几分钟后,那群人开始一同原路返回村子。

纽特让自己紧贴墙壁,虽然站在阴影里,但他觉得自己在一群黑皮肤的非洲人群中依然太过惹眼。他考虑了一下要不要使用伪装咒,但他还是决定不这么干,既然部落都足够信任那些陌生人来到自己的地盘,他纽特也应当在警醒的前提下保持礼貌。

然而,他们越是靠近,堵在他胸口的紧张感就越是强烈,因为他终于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这绝不可能,但话说回来,为什么不?非洲还不在新帝国的统治之下,而领土扩张只是时间问题,虽说他本人并不接触政治,只要动物们不受伤害,谁来当政与他无关。

但在这个小村子上亲眼见到盖勒特·格林德沃,还是令他着实吃惊。在这荒郊野地,他完全没想到会遇上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位巫师之一,他正在傲罗簇拥下迎面走来。

纽特感到内心翻腾,他确定自己感受到的力场一定就来自这个人,他的力量让在场的其他人全都相形见绌。

为了防止任何意外,纽特收起了他的魔杖。在对方的震慑下,他可不敢对这个男人显示任何敌意。

于是,纽特只是畏缩在笼圈不远处的屋舍阴影里观察着那队人马逐渐接近。

他们在一片空地停驻,部落长老已经在那里迎候他们了,与纽特所处的位置不出五米。

他更贴紧了墙壁,后撤了一步。

那位统帅大人向酋长高声发话,连纽特也听得一清二楚。兴许他是故意说那么大声,想让每个懂英语的部落居民都听见他的声音。

纽特在听到对方的话后,稍微安心了些,至少目前村子能享有短暂的和平,而且若是不出岔子,他们或许可以和平合并。纽特尽全力让自己抽离了政治,但据他在英国为格林德沃工作的哥哥忒修斯所言,他们只有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使用暴力。纽特这样想着,恐惧的心情也更平复了一些。

但还不到让他走出阴影的程度。无论如何,纽特也不是喜欢吸引陌生人注意的那类人(他是过了很长时间才让自己适应了这个村子的环境),况且,鉴于对方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巫师,他的羞怯自然就更盛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格林德沃,他正和部落长老相互寒暄着。

然后——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受到了那人的关注——格林德沃在转身带着随行人等离开时,将目光直截了当地投向了他。

纽特自然没有与他对视的勇气,格林德沃充满压迫力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一瞬,他的心脏几乎都要跃出胸膛。这大概是他的心理问题,他心想。没人会因为格林德沃看着他们就觉得呼吸困难。

当那一瞬间过去了,纽特开始大口呼吸。

格林德沃的视线让他脊背发凉。他听说,那人的两只眼睛是不同的颜色,但他没想到这点会大大加强那双眼睛给人留下的深刻印象。

他咬紧了下唇,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屋舍群中,终于觉得又可以顺畅呼吸了。

为了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他进入了客迈拉兽的笼子里。事实上,他更想念手提箱里熟悉的动物们,但不安的直觉让他觉得最好还是能清楚知道外界的情形。再者说,从客迈拉兽的笼子看出去,他能得到最全面的视野。

于是,他重新溜进了笼子里——这场景对可能留意到这边的部落居民来说都不奇怪了——他向苏菲走去,那只小兽已经开始向他身上跳去,却被冲上来与它嬉闹的哥哥一头撞到一边。

这两只客迈拉兽幼崽很快赶走了纽特的其他思绪。在它们父母温暖的目光下,他与它们玩闹着,几乎把刚才紧张的一幕抛在脑后了。

时间过得飞快。

很快,太阳西沉,暮色逐渐笼罩大地。

随后,纽特又能感觉到了。

那股与众不同的魔力。

在他看到那个男人之前,他就感知到了他。

魔力带来的压迫感不像之前那般强烈,或许是这些动物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纽特微微撇头偷看了一眼,只见格林德沃独自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他和客迈拉兽——这让他周身一滞。

他深吸一口气。好战的重要人物自然会对客迈拉兽感兴趣。这个部落就是最好的例子。格林德沃也想让客迈拉兽为自己所用是很有可能的——虽然令人难过。

纽特先是装作没有看到对方。他都不知道,这位统帅大人的兴趣到底是自己,还是说,他只是正好落在对方的视线范围内。

在稍作考虑后,他觉得是后者,便决定动身离开笼子。他向客迈拉兽告了别,便猫着腰向出口走去。他不想太过接近格林德沃,这个男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纽特不想干扰他欣赏客迈拉兽,也不想将对方的任何不良情绪引向自己。

纽特离开时全程紧盯着地面,与站在笼子出口附近的格林德沃保持着一定距离。他穿过屏障,考虑了一下是否应当直接回他的小屋(那就必须要与格林德沃迎面碰上),还是在村子里绕一个大圈回去。

格林德沃并没有给他做决定的机会。

他平和的声音从纽特的身后传来。

“如果我被告知的没错的话,您便是斯卡曼德先生?”他问道,并没有看向纽特的方向。

纽特愣住了,他一时间盯着地面,紧张地握紧了双拳。

“是的,先生。”他用轻如气音的声音道。

格林德沃转身朝向他,认真地打量着他,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你可是交了些不得了的动物朋友啊,斯卡曼德先生。”他友好地道。

纽特偷眼看了看格林德沃。

“客迈拉兽,”他简短但礼貌地道。

“它们……它们没有得到妥善的照顾,在我发现他们的时候。”他接着道,像是在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还和客迈拉兽接触的理由。他依然感到心脏正提在自己的嗓子眼,格林德沃的视线让他有些发颤,虽然这里比英格兰的任何一个夏天都暖得多。

“哦?”格林德沃听起来有些惊讶,“那您途经这里,客迈拉兽可是有福了。”

纽特点点头,他一直保持着警醒,若格林德沃来这个部落是想将客迈拉兽买了去,那它们就又要被送上战场了——比这里的部落摩擦规模大得多的战事。

“对,”他道,他不想显得不礼貌,但实在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对,它们很幸运。”

格林德沃的微笑依然友善。

“什么风把您带到这儿来了,斯卡曼德先生?您可离家太远了。”

纽特又打了个寒颤,这话显然给了他一种被窥伺的感觉,他不住在这儿自然是显而易见的,他的哥哥在英国傲罗中也有着不错的地位,恐怕这给了格林德沃一些线索,历史悠久的传统巫师家族相互间多少熟悉,但这依然让他不是滋味,

“为了工作,”他说的很简短,因为他并不想向格林德沃透露太过的信息,但同时也不想让人感觉太过抗拒,于是他斟酌着继续开口。

“我是个神奇动物学家,正在写一本关于动物的书,”他解释道, “所以我正在周游世界,当我遇到需要帮助的动物的时候——比如在这里——我就会尽力确保满足他们的需求。”他送给格林德沃一个礼貌里掺杂歉意的微笑,想要表明他不想在这里继续谈话了。

他意识到格林德沃又在专注地打量他,带给他一阵腹部抽紧的不适感。“您可真是高尚。”他边说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

“那非洲可是个好选项,有很多珍贵罕见的动物,为您的……书。”他向纽特勾起一抹坏笑。

纽特感到某种违背理智的义愤在心头腾起。他深呼吸。

“我不是为了‘高尚’才做这件事的,”他道,虽然想要控制住自己,但出口的声音却尖锐不少,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更自制的声音道,“这世上有许多苦难,但很少是动物造成的,格林德沃先生。”他轻声道,“然而,它们却是承受大多数苦难的那方。我来这里是想消灭这样的不平衡,若我的书能让人类懂得该如何与动物相处,理解保护它们的重要性,那我就完成了目标的一大半了。”

若他没有想错的话,格林德沃恐怕是真的被他的话说服了。

“所以说你是个追求自由的理想主义者,我喜欢。”他带着一抹温暖的微笑道,又吸了一口烟,然后重新望向客迈拉兽。

“我承认,我很惊讶。我以为自己会在这儿找到什么骇人的武器,但不料却碰上了一笼子反复无常的野兽。若是突破围栏,它们恐怕可以将整个村落夷为平地,把全部村民都吞食殆尽。”

格林德沃看上去不再质疑他在这里的原因了,这让纽特内心的焦虑平复了很多。他跟着对方看向客迈拉兽,它们正平静地相互依偎在巢穴的后部。他为格林德沃的描述不禁微笑,近乎让他有种作为家长的自豪感,虽然他也知道这或许不是对这番预判的正常反应。

“他们并非反复无常,”他轻声纠正道,深情地注视着它们,“人类只要试图去理解它们就行了,很简单。”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可惜大多数人都不懂,事故就是这样发生的。这就是我在这里的原因——不让这样的事发生。那样的情感冲击对客迈拉兽也会是很大的打击,我不想再看它们遭罪了。”

他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说太多了。面前这位可是格林德沃啊,他提醒自己道。但纽特就是难以自制:一旦有什么人看起来真心对动物有兴趣,他就会滔滔不绝。

格林德沃向他投去一丝调笑的目光。

“掠食动物在不受威胁的时候都是放松的,斯卡曼德先生,”他道,摁灭了烟头,让它消失了,

纽特思索了一下对方的话,这只能说明格林德沃对动物的了解和其他人一样少,但这对他来说没什么可惊讶的,他不会试图说服一个他不敢惹的人改变想法。

格林德沃没有等他的回应,而是接着道:“我说的反复无常,是指这个部落要把这些野兽送上战场的疯狂想法,”他耸了耸肩,“他们恐怕会在攻击敌人之前先灭了这个部落。”

纽特抿紧了双唇沉默了。他并不知道这个部落是否或者何时成功地在己方平安的情况下煽动客迈拉兽攻击敌方。

“这我就不知情了,”他轻声道,“我从没有见到一只客迈拉兽能在人类的指挥下战斗过,我来这儿的时候,这个部落早就没有敌手了,客迈拉兽就这么被关在这里,以确保不会对村落造成威胁。”

他耸了耸肩表示无可奉告。他抵达这里的时候,更多的是为这些生物的糟糕处境而震惊,而不是村民的人身安全。

“现在他们有了合适的笼子,而我也已经向村民们解释了该如何照顾它们,它们是不会再攻击这个村落的了。它们已经和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很熟络了,只要部落遵守规则,它们就不会再把这些人视为威胁。”

他的某句话像是激起了格林德沃的兴趣,对方挑眉道:“与客迈拉兽友好相处的规则?这我可就好奇了,斯卡曼德先生。”

对方专注的目光又让他尴尬得红了脸,他避开了格林德沃的目光。“它们有自己的语言,”他轻声道,“人类、动物,都一样。若是想要制服它们,就必须与它们建立起维系,互换信任。”

纽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暮色下的笼圈,缩在远处的客迈拉兽几乎看不真切。

“我知道,这对大多数人来说比驯服燕尾狗或是月痴兽要难些,我也明白,客迈拉兽就是因此被认为是不可驯服的,但这不意味着与它们建立友谊或者换取它们的信任是不可能的任务。人类只需要学会如何同他们交流即可。”言毕,他带上了一丝充满信心的微笑。

从他眯起的眼里,他注意到格林德沃正在认真地观察他。

“我真心希望您能成功完成您的书,斯卡曼德先生。每种魔法生物都值得被尊重和保护,”他道。纽特咽了口口水,他心跳加速,这回却不是因为恐惧。

格林德沃又将目光投向客迈拉兽,继续道:“我也希望,若是再有不可避免的冲突的话,这些客迈拉兽不会被推上前线。要让他们承受人类争斗的代价,就太不公平了,你说呢?”

纽特略带羞涩地看向格林德沃,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似是此刻才第一次真正看清了对方。这个男人拥有如此成就实在不奇怪。纽特觉得,他能透过那凡人外壳看出真正的伟大,配得上这股凌驾于一切之上的魔力。几秒内,他只是呆愣愣地沉浸在这意外的领悟中。

“没错,”他用沙哑的嗓音低声道,“我赞成。”他清了清嗓子,试图从格林德沃的话将他带入的出神状态中清醒过来,抽离了视线。

格林德沃冲他温暖一笑。

“总之,政治会谈的开场还算愉快,也暂时做不到更多了。”他道,“我猜,你也会出席今晚的宴会?”

格林德沃再次开口时,纽特还有些晕乎乎的。格林德沃刚才是不是暗示了,他想要将客迈拉兽从部落的控制下解救出来,还是他过度解读了?

他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对方的提问上,但他费了点时间才得以重新组织语言。

“是、是的,”他结巴道,微微摇了摇头,想将意识从迷蒙的状态中挽救回来,“我也是这样想的,”他接着道,“这个部落在过去几周里待我很友善,看来他们已经越来越把我当作自己人了。”他顶着各种被格林德沃挑起的凌乱思绪,努力扯出一丝真挚的笑。

“不止是这个部落,还有客迈拉兽,它们似是感受到了你对它们的好,用信赖回应着你呢。” 格林德沃满意地点点头道。

“那我就期待着今晚与您继续我们有趣的谈话了,斯卡曼德先生。”格林德沃送给他一个迷人的微笑后,又最后瞥了眼客迈拉兽的方向,便向村里走去。

纽特轻轻点点头。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让格林德沃冲他这般微笑,但这个笑夺走了他最后一丝清醒的思绪。他都没能回对方一个礼貌的道别语之类的,只是怔怔地盯着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转身离去的背影。

*

 

晚餐前还有一些时间。为了让自己有事可做,也为了平复一下心情——出于某种原因,与格林德沃的对话超过了他可以承受的范围——纽特再次爬进了他的行李箱里。他干着今天中午已经基本干完的家务事,又给了月痴兽一些小零食,然后从摆在屋子地板上的箱子里爬了出来。

为了表现礼貌,他穿上了新洗好的衬衫,小心地打好领结,然后动身前往那围绕着篝火的一圈桌子。这儿的人不是每个都会魔法,但人人都尽力参与了进来,有些人准备餐食,有些布置餐具,还有些筹备酒水、调试乐器。晚宴上大家会一起跳舞,一起痛饮。纽特已经经历了一次类似的庆祝宴会——但规模要小一些,只是杀了一只猪而已,不像今晚,还有两只羊和一头牛。

他入席的时候,部落酋长已经在场监督筹备工作了。格林德沃和他的随行人员还不见踪影,但他们肯定也很快就要到了。

这位从一开始就对纽特致以礼貌和尊重的酋长招呼他来到桌前。至今为止,纽特一直都坐在与他隔开两、三个座位的地方进餐,紧邻其他各位长老和战士们,但今天他的位置要偏远得多。他并不在意,反而暗自庆幸,距离焦点越远越好。

纽特并不确定现在该做些什么,只是犹犹豫豫地在自己的老位置上坐下,看着部落的人忙忙碌碌地作着筹备。他们就要完工了,香气扑鼻,那些负责奏乐的已经开始围坐着演奏起第一段旋律。

Chapter 4: 客迈拉兽争夺战

Summary:

盖勒特想得到客迈拉兽,而纽特希望它们一切平安。他们达成了一个互惠互利的协议。

Chapter Text

~盖勒特~

虽然盖勒特原本的期望是摸清部落控制客迈拉兽的方法,但他与这位年轻的神奇动物学家的对话也算是收获颇丰。他原以为这个英国青年是个典型的偷猎者,在黑市上用珍稀的魔法生物——无论整只或是部分——交换金钱的那类人。若事实如此的话,他可以很轻易地用一笔诱人的赏金收买了他,承诺对他见不得人的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种人头脑简单,他们听得懂的语言只有一种:钱。

然而这个人远没有那么简单。斯卡曼德是个理想主义者,而且还对魔法生物满载热情和同情心。盖勒特看到了他说起魔法生物时眼里的光彩和希望。他们早年的革命岁月里,他的许多追随者的眼中也有过这样的光,这是一种希冀——力图改变这个湮灭改革者呼声的世界。这让斯卡曼德不仅仅能成为他在客迈拉兽一事上的临时伙伴,更可能成为他潜在的长期信徒。但盖勒特并不过分指望这点。对动物的狂热并不代表着能力,或者真才实学,但他今晚就能一探究竟了。

但在宴会一开始,他只是坐在部落长老身边耐心等待。他与长老和祭司们相互交谈,听他们谈论生活,谈论地区乃至世界政治。他对他们的习俗、传统和价值观有了新的了解,这对于他们之后的谈判会有所助益,但盖勒特不得不承认,他很快就厌倦了这样的对话。

在这种时候,他总是格外钦佩阿不思的技能,不但能忍受烦人的社交,甚至还挺享受。

宴会进行到后半,他们终于可以稍微自由地调换座位,他便有机会和他更感兴趣的宾客交流了。

他坐到了斯卡曼德身边。

“宴会到目前为止可还惬意?”他问道,目不转睛地盯着场地中心的篝火。

他余光注意到那个年轻人浑身一震,像是被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盖勒特吓到了。

但他依然回了声“嗯”,冲盖勒特微微一笑,又回道:“您呢?”

盖勒特专注地看了看斯卡曼德。要不是他那双古怪精灵、大到出奇的眼睛,他看起来几乎像是个羞涩的傻瓜。他的嘴角更上扬了些,添了些友善。

“我们的东道主为了款待我们可是不遗余力啊。”他答道。

“告诉我,斯卡曼德……”他另起话头道,“我到目前为止还从没有听说谁是全职研究神奇动物的。您的日常具体包含哪些事务呢?”

斯卡曼德向他投去一个惊讶的眼神,这看起来并不是他惯常被问的问题。

“我……”他慌张地结巴道,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组织语言。

“和我的动物们有关的各种事务我都会出力,”他终于开口道,明显冷静了一些,“我解救它们、照顾它们、治疗它们的伤病,然后在它们康复的时候放生到适宜的环境。我为此不断奔走世界。”

他沉默了一瞬,目光回到篝火处,然后继续道,“其中有很多是因为巫师觉得它们可爱而从偷猎者手上买了去的,另一些是我从黑市上截下的,这样它们就不用先被买家关到笼子里去了。”

盖勒特扬起眉毛。这个青年会去黑市转悠?盖勒特的手下居然还没有注意到他也是奇了。

斯卡曼德一定意识到了他最后的话有多种解读。他垂下头,慌忙解释道:“我一般会与那些国家的傲罗共事。我官面上隶属英国魔法部。当傲罗打击黑市的时候,我会暂时看管那些生物。就……就是这些了。”他谦逊地住了口。

盖勒特大笑。

“您不该如此自谦,斯卡曼德先生,”他友好地道,“您为这个被很多巫师忽视或鄙弃的领域作出了卓越贡献,这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但可谓意义非凡。”

他精心挑选的话显然是让对方很受用。

斯卡曼德红了脸。

“谢、谢谢您,先生,”他礼貌地道,露出一抹真挚的微笑,“也许表面上看不出来,但这份工作确实让我受益匪浅。感觉自己能作出些改变,说出动物们无法表达的话,告诉人类该如何与他们共处。”他出神地望向那簇熊熊燃烧的火焰。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仅照顾动物,然后放生,我还研究它们。我留下记录,有一天或许能教育我的同胞该如何对待它们。这……这对我来说很重要。”他轻声总结道。

听着这个年轻人如此神往地描绘着自己的志向,盖勒特的微笑更加温暖了一些。

他微微倾身凑上前,蛊惑般地挤了挤眼睛道:“这样说来,我们其实挺相似的,即使我们从事的领域大相径庭。”

盖勒特注意到了斯卡曼德浑身一颤,他的肩膀猛地一紧,随后又松弛下来。

“您一直都在四处奔波?”他问道。

斯卡曼德紧张地点点头。“嗯……对。”他道,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

盖勒特装作没注意到。

“那定是没有多少留给家人的时间了。”他直白道。

“家对我并不重要,”斯卡曼德应道,逐渐话多了起来,“动物就是我的家人。我一直随身带着它们,因此我从没有什么在一个地方多作停留的原因。”

他耸了耸肩膀。

“我确实一直都在旅途中,除非英国魔法部需要听取我的意见或是想要出台新的法律——就像几个月前他们要争取威尔士绿党的选票的时候,我才会在那儿待上几周。”

盖勒特内心记了一笔,和斯卡曼德的谈话出乎意料得有意思,盖勒特从这段萌芽中的友好关系中嗅出了有利可图的气息,特别是在客迈拉兽的问题上。

“您是怎么进入这个领域的呢?”他为了尽可能多地了解这个青年追问道。

他注意到斯卡曼德正变得愈发健谈。当他谈起动物时,他的羞怯便消散了。

“我的母亲是鹰头马身有翼兽的饲养员,”他犹豫片刻后继续道,“她……她想让我继承她的饲养业。我猜我对动物的喜爱来自于她,但我对别的生物一样感兴趣,一直未变。我很早就发现我的兴趣与众不同。”

斯卡曼德的脸色阴沉了一些。

“当我意识到人们会因为恐惧而对动物做可怕的事的时候,我就无法……无法视而不见了,我想做点什么。”他带着一丝微笑看向盖勒特。

“我会一直愿意这么做的。”

盖勒特专注地盯着年轻人的双眼。

“我相信您一直会的,”他微笑道,暗自决定这是一个结束对话的好时机了,便站起身。

“我很高兴能与您继续我们傍晚时的对话,斯卡曼德先生。”

“我、我也是,格林德沃先生。”年轻人慌忙答道。

盖勒特又冲他一点头,转身离开,去找另一名部落成员说话,确保不再与斯卡曼德有更多接触。

无论是对谈判,还是谈判失败的话利用斯卡曼德解放客迈拉兽的选项,避免给他们的东道主带去他在与对方勾结的印象,还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这个年轻人在过去几周里和客迈拉兽相处甚密,若是这会儿盖勒特对他格外感兴趣,难免引起部落的疑心。

因此,盖勒特不但在接下去的时间里小心避开了斯卡曼德,就是在之后的两天内也是如此。

*

~纽特~

宴会上与格林德沃的对话依然让纽特有些晕乎乎的。他完全不敢相信这个男人真的对自己或者对他说的话起了兴趣。

但在接下去的几天里,他意识到自己与格林德沃和他的手下几乎完全碰不到面。

这个男人身上的某些方面吸引着纽特。这是一种特别的熟悉与联结的感觉,细微到几不可察,但他认得这种感觉,类似于他过去与动物的那些接触。他不由自问,这是否再次证明了他总是会不断地被危险所吸引。凶险至极的猛兽们本已经够他忙了。莫非他潜意识里想要证明,若是熟络起来,无害的不单单是那些“致命”的大型生物,就连强大而同样致命的巫师也是一样?

但纽特对格林德沃的感觉看起来只是一厢情愿,这点并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他知道会如此,这甚至是件好事。太受如此强大的男人的关注只会让他不安,无论他私下多憧憬对方。现在既然自己已经满足了格林德沃最初的好奇,他就可以暂且松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客迈拉兽身上了。

可惜到第三天,他短暂的安详就被打破了。他在夜间突然被粗暴地吵醒,一只手死死堵住了他的嘴巴,让他在恐慌中惊醒过来。

他想要尖叫,但劫持他的人施了无声无息,一切声响都被掐灭在他喉头。纽特瞪大了双眼向上看去,只见格林德沃正对着他。他瞬间明白了,那关注并没有真的消失。

他一直在格林德沃的射程内。

对方定是想让他悄然消失。

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理由半夜突然跑来这里,禁了他的言,以确保他的尖叫不会被人听到,还这样伏在他上方,随时准备掐死他?

纽特的心脏在胸膛里如一只受惊的蜂鸟般挣动着,快速、凌乱、恐慌。现在被堵住了嘴,他感到呼吸困难,耳边尽是自己的血液在血管中搏动的声音。手无寸铁地从睡梦中惊醒,世界上最强大的巫师从上方压制住他,这情形让恐惧瞬间溢满了他的胸膛。

惊恐让他浑身僵硬,他看着格林德沃一挥手对房间四周施了个魔法,或许是一个额外的闭耳塞听用以保险?

随后,格林德沃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自己唇前。

“不要尖叫。”他轻声警告道,口气不容置疑。

纽特匆忙摇头。若他活了这些年学到了什么的话,那就是在面对更强大的存在的时候,乖顺听话会带来更高的生存几率。

格林德沃严肃地点点头,将堵住纽特嘴巴的手撤了下来,又一挥手。纽特隐约感到,无声无息被解除了,但他的喉头依然麻木,他磨蹭着自己的脖颈,一边大口呼吸着,想驱散这种干哑的不适感。格林德沃放开了他,这让他的恐慌稍微平复了一些。

“您……”他声音沙哑,清了清嗓子后问道,“您想要什么?”

他觉得这话对面前这位来说恐怕不太礼貌,但恐慌已让他无法思考更多,况且格林德仍然躬身处于他上方,这可不是让人安心的情形。

格林德沃直视着他的双眼,让他不由战栗。又是这种感觉,迷人的吸引力,但同时那充满压迫感、势不可挡的魔力场又让他呼吸困难。

格林德沃用阴森的语气轻声道:“我需要您的帮助。”

纽特诧异地看向格林德沃,对方与自己的距离过分近了,让他无法动弹。

“好、好吧……”他无措地结巴道,又匆忙接着道,“自然,格林德沃先生。我……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呢,先生?”他眨了眨眼。看在梅西·路易斯的份上,这男人离他是实在太近了吧。他只希望自己的顺从能安抚得了格林德沃,让他不要再在肢体上把他逼入绝境。

就像是读到了他的心思,格林德沃稍微后退,他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也弱化了一些,眼里闪出一丝满意的光。

纽特终于可以在心底偷偷喘口气了。

“谈判不尽如人意。”格林德沃道。

“哦。”纽特应道,慢慢才领会到对方这话的意味,让他忧虑顿生。

“这可不是好消息。”他道,不确定自己该作如何反应。

“您……您打算怎么做?”他小心地问道。虽说他并不打算从格林德沃口中探听到什么战略部署,但毕竟是他专程找上门来,肯定是有什么该告诉纽特的了。

令他诧异的是,格林德沃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送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斯卡曼德先生……我认为您在您的专业内是个才华卓著的人。要让您带走这儿关押的客迈拉兽的话,需要什么条件?”

这话令纽特措手不及,所以说事情已经糟到他们必须破釜沉舟、立马消失了?需要铲除这个部落最重要的武器,让他们失去威胁力、变成没牙的狮子?甚至可能是纽特都无法想象的、更糟糕的情况。

但这个问题让他作为神奇动物学家的一面占了上风,若他有什么可以称为擅长的话,就是这个了。

“时间,”他回答道,“您可以为我争取多少时间?”

格林德沃并没直接回答,只是叹了口气,不满地点点头。

“这就是我担心的,”他道,“我很难给你超过两天时间了。最多三天,如果一切顺利的。”

这回换纽特微笑了。

“格林德沃先生,”他更有信心地开口,在他们的对话中第一次有了一种把控感,“我再慢也只需要半天时间。”

他尽力坐起来了一些,格林德沃依然半身覆于他身上,他道:“我想给您展示一样东西,若您允许我起来的话?”

格林德沃面露疑色,但还是撤回了身子,从床边后退了一步,伸手示意纽特继续。

纽特站起身,起初的恐慌已然退却,但肾上腺素依然在血管中涌动。他不知道格林德沃会对他打算展示的东西作何反应,他紧张地屏住呼吸。他将床下藏着的手提箱取了出来,带到屋子正中,打开锁扣,伸手向内示意。

“若您愿意跟我进来的话?”他问道,自己已经率先跨步踩上梯子的第一级。

他感到格林德沃怀疑的目光扫过他的后颈,但纽特小心地保持着缓慢的动作,解释着他的每一步,以确保人身安全。

当他下到底层的小木屋,他后撤一步,等待着格林德沃跟上来。

过了一会儿,他果然顺着梯子爬了下来,在他身边站定环顾四周。

纽特不确定像格林德沃这样的人会怎么看这里的情况。他估计对方仍然满心疑虑(毕竟他向人展示箱子内部时,大部分人都是这种反应),于是他急忙作说明。

“这里安置的动物都是我目前负责照看的——更准确地说是大部分,还有一些是我在旅途中发现的,另外一些是我带来准备放归自然的。”他顿了顿,让格林德沃消化一下信息。

“我们离开这间小木屋,您就可以理解了,”他严肃地继续道,“请您一定小心不要走出指定路线,请跟着我的样子或者听从我的指示做事,它们并不习惯见到陌生人,有些可能会相当……激动。”

格林德沃只是扬了扬眉毛,向木屋出口抬手道:“您带路。”

纽特点点头,他并不喜欢背对危险的感觉,但若是格林德沃想的话,他早就没命了。纽特明白,对方现在需要自己,需要在他的协助下夺取这个部落的武器。

于是,他转身离开了小木屋,踏上了屋外的小道。

“右边这里,”他道,开始介绍几处的笼圈,“是月痴兽、格林迪洛,和海怪章鱼。”他们继续走着,他又指向左边,“这是雷鸟的区域,后面是更棘手的生物。毗邻的这儿便是囊毒虎的笼圈,旁边还有角驼兽一家。”他沿路缓缓前行,又向格林德沃展示了一些大到让人一眼看不到动物在那儿的笼圈,他特别点出了那些动物的位置。

“如您所见,动物们都是按安全等级安顿妥当的,从不起眼的蒲绒绒到需要小心对待的如尼纹蛇。要在这儿加一个客迈拉兽的笼圈不成问题。”他转向格林德沃,因为不知道对方会作何反应而有些局促,但同时也为他的小家庭有一丝自豪。

“我所需要的大部分时间是为了建造笼圈。把客迈拉兽捕来这里不会费多少时间。您怎么看?”

他惊讶地发现格林德沃面露异色,看上去他并没想到纽特的日常是这样的。

他问道:“您一般都是独自照顾所有这些动物的吗?”

纽特迟疑地点点头。这会儿关注点又回到了他身上,这让格林德沃在他箱子里的存在感突然异常强烈。他红着脸有些尴尬。

“没错。”他轻声道,避开年长者的目光。

“我在伦敦有个助手,她会在我外出时照顾一些生物。但这里生活着的都是我自己关照的。时而会有些动物助手。”他环顾四周,想看看是不是能找到杜戈尔的踪迹,用来举例说明,但杜戈尔要么不在这儿,要么因为陌生人的存在而隐藏了起来。纽特呼唤着他的名字。

“我的隐形兽会帮我照顾鸟蛇宝宝,他们还很粘人,并不喜欢被我整天独自留在这儿。”他耸了耸肩。

“其余的动物都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日常了,”他道,目光扫过笼圈,“我早上来一次,晚上来一次,为它们添粮、打扫笼圈、照顾伤病……”他突然中断了叙述。

有什么东西正从后方鬼鬼祟祟地靠近格林德沃,他清楚地知道原因:光是对方鞋子上的银质搭扣就足够将嗅嗅从它的洞穴中吸引来了。

“哦,不,你可不能这么做。”纽特严厉道,抽出魔杖想在嗅嗅造成任何损害之前用一个飞来咒把它拎过来。

然而格林德沃的反应奇快,瞬间解除了纽特的武器。纽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立即高高举起双手。

格林德沃看起来怒意顿生,魔杖直指纽特,用恼怒的目光冷峻地锁定了他。

“我的嗅嗅。”纽特弱弱地道,他意识到刚才的一幕从格林德沃的视角来看意味着什么。他鼓起勇气蜷曲食指,向下点了点对方的鞋。

“它想要偷您的银搭扣,”鉴于格林德沃看起来心情相当不悦的样子,纽特匆忙继续道,“请您务必原谅它。一旦有什么闪闪发亮的东西,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格林德沃看向他的鞋,一挥手将嗅嗅提溜了上来,冷冷地看了看它,又望向纽特,魔杖依然指着他。

“你随身带着一只嗅嗅?”他干涩道,语气像是在质疑纽特的理智。

“对,但他完全无害。”纽特忙道,压制住了靠近格林德沃、将嗅嗅接回来的冲动,这只被擒住的小动物此刻一动不动,怔怔地回看向格林德沃。

“拜托,请您不要伤它。”纽特请求道,格林德沃扭头评估嗅嗅的样子让他无比紧张。

“它并无恶意,它绝对伤不到您的。”

“我并不觉得它要偷我的东西是件无害的事,斯卡曼德先生。”格林德沃冷酷道,但还是放下了魔杖,让嗅嗅飘进了纽特的怀里。

他冲纽特微微一笑,但眼里危险的光依然不减。

“我建议您至少在我身处您箱子里的时间里管好这只动物。”

终于放松下来的感觉令纽特几乎泪目。这个男人已经把道路上的一切障碍都扫清了,纽特只庆幸自己——或者他的嗅嗅——没被当成威胁。

“自然,先生。”他急忙沙哑道,又清了清嗓子,将嗅嗅拢在怀里,深吸了一口气。

“这、这后面有个笼子,我可以把它暂且关在里面。”他道,指向毒角兽女士笼圈的方向。那旁边的笼子原本是为其他生物准备的,但短时间内把嗅嗅关在那儿是最佳选项了。纽特俯下身慢慢去拾魔杖,担心会不会被格林德沃制止,但对方并未发声,于是他拾回了魔杖,将嗅嗅拎向了笼子,把这个捣蛋鬼塞了进去。

“这可怪不了别人哦,”他责备道,嗅嗅在他手里挣扎着想逃走,“你若是在有客人来的时候好好表现,我可就不至于做到这一步了。”

嗅嗅发出一声气鼓鼓的呼救。

“但现在必须得这么做了。”纽特严厉道,抽回手,挥动魔杖将它锁在了里面,嗅嗅用爪子抱着栅栏,向他投去哀伤的眼神,就像纽特将它锁进了监狱似的。

“别这么看着我,”纽特道,“这是你自作自受。我之后会把你接出来的。”

在最后一次确认笼子确实锁好了之后,他重新转向格林德沃。

“请您原谅,先生。”他再次道歉道,重新集中精力在他们原本的议题上。

“这里,囊毒豹和毒角兽之间的区域,我可以为客迈拉兽搭建笼圈,”他道,指着那之间的隔离墙,他可以在那儿开辟一块新区域,“一旦完工,我就会把它们带进来。”

格林德沃慢慢点点头,他看上去为纽特转回了正题很满意。

“转移客迈拉兽的过程中若有需要,我的人任凭您吩咐。他们很可靠,会全心听从你的指示。”他道。

纽特的心跳突然加速。

“您、您会这样做?”他有些气虚。在嗅嗅事件之后,对方这样的慷慨出乎他的意料。他并不需要帮助,其余的动物他都是独自一人安置到箱子里的,情形还时常更加棘手。但世界上最有权势的男人为了几只生物向他施以援手——明明所有其他人都不理解它们的价值——这太有冲击力了,让纽特的脑袋晕乎乎的。并不是随便谁,居然是某个如此身居高位之人对他表示支持,这对已经接受了自己就是不会被理解的纽特来说,可谓是全新体验。

他努力让自己不要太被突然笼罩格林德沃周身的光环分了心。

“我、我不需要帮忙——只是对付客迈拉兽的话。”他道,他的语音听起来有些飘忽不安,他深吸气想让自己镇静一些。

“但若能分散一下他人的注意力的话,会方便我操作。”他继续道,认真思索正事能稍微减弱一些那意料之外的迷醉感。

“不这么做也没事,但若是部落不会立即发现客迈拉兽不见了的话,会为我争取转移的时间,从行李箱里出来逃走……然后您……可以做必须要做的事。”

不知道他说的什么让格林德沃露出一丝好笑的神情。

他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缓缓迈步靠近纽特,直到站在了他的面前,欠身让他们面对面凑得更近。

“斯卡曼德先生……”他用格外丝滑的嗓音开口道,“您妥善安置好客迈拉兽之后,也就不需要担心部落的事,或是您和您的动物们的安全了。没有逃走的必要。”他紧盯着纽特的双眼。

“您是我的保护对象,而这个部落一旦失去客迈拉兽,就马上会回归理智。一切都会和平解决。”

纽特自己都能感觉到他此刻一定是满脸通红了。他只觉脸颊发烫,虽然他一般来说都会避免目光接触,但他此刻怔怔地盯着格林德沃异色的双瞳,完全移不开视线。梅西·路易斯啊,他这是出什么毛病了?他现在只觉得神魂颠倒!

格林德沃谈论着保护、和平,让纽特心跳过速。

“真、真的?”他呼吸急促地低语道,他依然头脑当机,字儿像是自己从他嘴里蹦出来的。

纽特眨了眨眼睛,将头撤开一些,体内乱撞的情绪太过强烈,让他喘不过气。

“太好了,”他再次开口,尝试让头脑清醒一些。

“谢、谢谢”

格林德沃满意地一点头。“很好,”他道,直起身,收起魔杖,看了看他的怀表,“我们马上开始,筹备笼圈需要多久?”

“嗯……”纽特踌躇着,他尚且有些难以思考。

“我……我想……”他深吸一口气,扯开被格林德沃吸引的视线。在这位留意到纽特现在的样子像个十足的傻子之前,他道,“两到三个小时,我必须对笼圈四周使用大量守护和驱逐魔法,这就大约需要一小时。”他透过自己蜷曲的赤色发丝不安地望向格林德沃。

“这边筹备好了之后,我需要向您报告吗?”

“不必,”格林德沃口气断然,“不要在没有陪同的情况下离开你的屋子,我会在两三小时内让我最信赖的手下来找您,他们会保证您的安全,也会为客迈拉兽事宜提供任何需要的帮助。”

他收起怀表,又送给纽特一个自信的微笑。

“这段时间内我和我的人会确保您不受打扰,一旦客迈拉兽安置妥当,我的手下会来通知我。”

纽特有些失措地点点头。他习惯了独自做这种事,现在居然有了如此强大的支持者,这让他一时难以适应。
„O-okay”, murmelte er und holte tief Luft. „Dann... dann fange ich am besten sofort an.”
“好、好的,”他喃喃道,深吸一口气,“那……那我这就开始吧。”

他想在自己出什么别的岔子之前结束对话。

“能不能麻烦您在吩咐您手下人过来的时候,让他们进了箱子之后,待在我们最开始落定的小木屋里?为了他们的安全考虑。我会去接他们的。”

格林德沃露出一抹故作严肃的笑。

“自然。我会让他们在外边等着你上去接他们。”

随后,他整了整外衣。

“那就这样吧,斯卡曼德先生。我全靠您了。我们几个小时后见。”

言毕,他转身离去。纽特目送他的背影渐渐远去。

在格林德沃离开后,他花了几分钟时间才感觉稍微恢复了神智,随后他深呼吸了几下,在忙得忘掉这码事之前,从小笼子里解放出了嗅嗅,它在纽特将它放回地上之后还在骂骂咧咧的。

“我知道,”他恳切道,“但你必须要小心些,有些人你可是真的不能惹的。”

嗅嗅看起来并不理解,纽特也没时间教育他了。于是他便由着他的小宝贝消失在了笼圈之间,自己重新回到了要为客迈拉兽建造新居所的地点开始干活。

他现在做的事可以带来和平、救人性命这个认知鼓舞着他。虽然他今天几乎没怎么睡觉,现在的情形来看就没可能继续睡了,但他此刻却无比清醒而专注,像是刚度过了一个安详舒适的夜晚似的。

他在囊毒豹和毒角兽之间撑出一片新的空间,加上一系列守护和驱逐魔法,又施法让环境变得对客迈拉兽来说更熟悉一些:干燥的土地、干枯的灌木、孤零零的橄榄树,还有高热的空气。一轮人造红日挂于半空,几乎和喜好户外运动的角驼兽的一样大。

当一切就绪,近三个小时已经过去了。纽特赶忙穿过箱子,将皮克特从护树罗锅栖息的树上带下来,又捎上了蜷翼魔,纯粹小心起见,他总把它俩带在身边以防万一。即使有护卫,它们也可能派得上用场。比起他人,纽特更愿意仰仗自己;比起人类,他也更相信动物。

当他爬出箱子,格林德沃的手下人如期立于他的屋子里。一位自称为文达·罗齐尔的年轻女士与他握了握手,她向纽特说明了相关计划的几大要点。他们在暮色的掩护下溜进客迈拉兽的笼圈,将它们快速带进箱子,这速度可能打破了他的记录,在有人帮忙看护的情况下,纽特的行动果然要快捷许多。

诡计得逞,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笼圈。罗齐尔领着他离开村落、步入草原,他们可以在曙光下隐约看到数百米开外的房屋,但他们已经离开了危险地带。

几个小时过去了。

他可以远远看到格林德沃和他的手下人将村民从他们的屋子里提出来。当白昼降临,这个村落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失去了客迈拉兽。

隔得太远,纽特看不真切究竟发生了什么。

于是,他只是紧张地待在罗齐尔和其他看守他和他箱子的人身边,静静等待,想象着各种可能的情形。他并不天真,若部落不愿投降,格林德沃会毁灭他们,这就是世界的运行规则。

但他记得格林德沃说过,一切会和平解决,这令他稍微安心了一些。他并不为偷了客迈拉兽感到负罪,这个部落没能好好照顾它们,不尊重生物的人,不值得拥有它们。

但在格林德沃一行人来告知他们部落选择投降时,他还是松了口气。

随后他转身正对纽特,满意地点点头。“干得很好,斯卡曼德。”他道。

纽特为这句表扬红了脸。

“非常感谢,先生。”他道,不只是为对方的赞扬道谢。没有格林德沃的帮助,他也很难解救出客迈拉兽,对方的支持本身就足够令他满心感激了。

格林德沃伸出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微微一笑。

“我们要用门钥匙回军事基地了,”他道,“若您愿意与我们同行、和我共进晚餐的话,我会很高兴的,斯卡曼德先生。还有一些事情,我想与您商议。”

纽特紧张地点点头。这要他如何拒绝?一是,在被格林德沃的信徒环绕的情况下拒绝世界上最重要的男人的邀约,绝对不是明智之举。二来,他现在正欠着格林德沃人情。其三,他本人也不想拒绝,虽然他显然依然害怕着格林德沃,纽特对未知的危险向来有很强的感知力,但——正如他的好朋友莉塔早就点出的——他总会被危险所吸引。再加上,格林德沃身上的某些东西让纽特有种越来越难脱身的感觉。

“我、我很乐意。”他道,语气有些不确定,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已然勾起了一个温暖的微笑,他的笑和他的触碰一样,让纽特腹内翻腾,虚弱不安的感觉充盈了他的大脑,就像是他已经握上了门钥匙似的。

格林德沃再次满意地一点头,让罗齐尔将门钥匙带来。

所有人群聚四周。

当每个人都摸上门钥匙,纽特可以感到格林德沃手上的温度似是在灼烧他的皮肤。他几乎想要大胆猜测,格林德沃是故意与他接触、有心与他结交,这让纽特一阵目眩神迷。

在色彩的漩涡中,他们穿越数百公里,直到终于站定——

在军事基地巨大的议事厅内。

Chapter 5: 妥协

Summary:

客迈拉兽被解放后,纽特再次开始为它们操心了。毕竟,伟大的领袖之所以能作出成就,就是因为利用好了一切能为他们所用的力量。……只是,他现在并不能集中精力在这份担忧上,别的一些情绪正在搅乱着纽特的大脑,而格林德沃最擅长的便是用漂亮话玩弄是非了。

Chapter Text

~纽特~

那一晚过后,纽特累极了,在匆忙关照了一番行李箱里的动物们,并确保客迈拉兽在新家住得还舒服之后,倒头便睡了。

这几小时实在惊心动魄,他都还没时间仔细思索一下全部的经过,便陷入了一个混乱的梦境中。他梦见自己和部落酋长坐在篝火边,讲起格林德沃逼迫他交出偷了皮鞋搭扣的嗅嗅,若是不从就灭了他们。就在这时,格林德沃突然在他们面前凭空出现,用他极具穿透力的目光逼视着纽特,像是把他里里外外都看穿了一般,纽特只觉得浑身发软、摇摇欲坠。而格林德沃一瞬间便站到了他的身边,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将他压到了木屋的墙上,这里此刻只有他们两人,其余人全部不见踪影。格林德沃死死压制着他,一手堵住他的嘴,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他在自己的保护之下。格林德沃炽热的呼吸在纽特的耳朵上微微瘙痒,让他觉得呼吸困难、心率加速。他感到一种渴求在体内疯狂生长,他想要靠近格林德沃,想要更好地感知他的温暖,想被他震慑人心的魔力场如斗篷般团团簇拥。

但在他决定做些什么之前,场景又转变了。背后抵着的墙壁突然消失,令他跌倒在自己的床上。

格林德沃伏于他身上,他的手从纽特的嘴向下游移至他的胸膛,轻轻抚摸,一边俯下身去,满意地呢喃着,说纽特做得相当出色。纽特可以感到这句表扬让他内心如何雀跃,也同时又如此卑微,被强大如格林德沃的巫师这般压在身下,脆弱而渺小——肉体和魔力上都是。他想要投降,想彻底交出自己。他在格林德沃抚上他突然裸露的乳头时喘息出声,纽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全身赤裸了,他粗重地呼吸着,用迷蒙的眼神向上看向格林德沃,即使在黑暗中他几乎分辨不出身上人的模样,只能辨认出那一抹微笑,在暗夜里露出一对尖利的犬齿。随后,他感到身上的手又开始移动了,在他的腿间摩挲,让他起了反应,那只手便整个握住了他的阴茎,重重地撸动起来。

纽特再也无法思考别的事情,寻求释放的欲念占据了他的意识,所有其他事都不重要了。他听到格林德沃在他耳边说着罪恶的话语,温柔地称赞着他,除了在这只手的抚慰下达到制高点外,他别无所求。

 

重重的敲门声让他吓了一跳。

纽特从睡梦中猛然惊醒。

他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他困惑地意识到,自己还穿着衣服,但并不在他过去一周住的小木屋里,而是在一间装饰得高雅摩登的屋子里。随后他才想起来,是门钥匙将他带到了格林德沃的非洲总部,格林德沃让罗齐尔带他到这间客房住下,他自己则再次邀请了纽特共进晚餐,然后便告了别。而纽特都没在客房里安顿下来,就急急忙忙地爬进他的行李箱,去关照他的动物们了。

离开箱子后,他就因为撑不住先前肾上腺素飙升的几小时带来的疲惫,直接栽倒在床上睡了。

但……看在梅西·路易斯的份上,这个梦是怎么回事?他的心脏还在胸膛内砰砰直跳,而他的裤子还有些紧,思绪不断滑向梦里的画面,想到对方的手在他下身的触感,直让他脸颊发烫。哦,梅林的胡子!

“斯卡曼德先生?”一名女性的声音在门的另一面响起,让纽特一阵惊惶。罗齐尔是会读心的,他很早就意识到了这点,慌忙让自己想些格林德沃之外的事情。

“在、在?”他应道,混乱地想着客迈拉兽,想着护树罗锅,想着马形水怪,任何别的事情,恐慌让他只觉得头晕脑热。

“晚餐会在半小时后开始,格林德沃先生让我来接您。”

纽特心下一沉。晚餐!他这副样子要怎么面对格林德沃?莫佳娜啊,他既难以冷静思考,也没法遮掩此刻自身的生理反应。

“稍、稍等一下!”他喊道,从床上一跃而起,“我马上就来。”

“没事。”罗齐尔礼貌地答道。

纽特慌乱地扫视房间,匆匆跑进浴室,用冰冷的水洗了把脸。他向镜子里看了一眼,却差点腿软倒地,他还双目湿润、脸颊通红,红晕让脸上的雀斑都快看不清了。梅西·路易斯啊,这要他如何见人?

纽特匆忙挥动魔杖——这会很不舒适,但也没办法罢了——从杖尖召来一阵冰冷的暴风,先是指着自己的脸,然后扫过周身。

当他感觉自己的内火总算降下来了一些,他颤抖着停了手。然后他快速地瞥过自己的裤子,他总算还没丢脸到因为一个梦射出来,但胯部的深色还是不堪入眼,纽特匆匆从行李箱里召来了一条裤子换上。

然后,他觉得自己终于算是能看了,便冲向了门口。

“你好。”他呼吸不稳地打招呼。

罗齐尔向他致以一丝玩味的微笑。“你好,”她用浓重的法国口音应道,“您准备好了吗?”

纽特紧张地点点头,强迫自己思考着月痴兽。“好了。”他道,跟着对方走上走廊。

他们走了好一段路。纽特认真执行着将思绪锁定在动物上的计划,一切顺利……直到他们站到了一扇巨大的双开门前,罗齐尔轻扣门板。

门自己打开了,格林德沃望向他们。

“谢了,罗齐尔。”这位女士一点头便离开了,格林德沃转向纽特。

“晚上好,斯卡曼德先生,”对方向他打着招呼,作出邀请的姿态,“请进。”

纽特犹豫地踏入室内,他意识到,自己别无选择,只有直面目前的处境。他必须控制住自己的情感,和内心觉醒的那种奇怪的渴求。无论它们会将他带向何处,都会是死路一条。他绝不能踏上这条不归路。

“晚上好。”他低声道,打定主意装作一切正常。他确信,只要反复劝服自己,就一定能控制住局面,虽然他自格林德沃为他打开门之后就一直心跳过速,虽然他的渴望依然在尝试带偏他的思绪。他忽略了这些感受,跟着格林德沃走过厅堂,满脸敬仰地四下打量着,这间房间显然要比他自己的雅致得多,他并非在意物质,只是这间屋子的整体风格非常符合格林德沃的性格特征:简洁有序,华丽但不豪奢,又加了一丝恐怕并非他本人选取的非洲气息,这一定是他的主居室了。

纽特将自己从胡思乱想中拉回来,他跑题了,不能过多想自己正身处格林德沃秘密的私人居室这件事。

一只大手搭上了他的肩,令他全身一紧,这只手在他的梦里都做了些,他还记忆犹新,这令他一阵战栗。

“希望您对您的住处还算满意?”格林德沃友善地问道,“有让您从前一晚的劳累中恢复一些吗?”

“是、是。”纽特的语调比寻常更尖了一些,呼吸也更沉重。梅林的胡子啊,他必须冷静!

“一切……一切都很好,非常感谢。”他道,试图不要太被格林德沃搭在他肩头的手所影响。从那儿传来的温热和危险的气息,就像一只巨大的猫科动物的爪子,为什么这个比方会让一阵舒适的颤栗淌过他的脊梁?

格林德沃带着他走向位于屋子正中的木质长桌。

这会儿,他才终于放开了纽特的肩膀,拉开一张椅子。

“您更喜欢红葡萄酒还是白葡萄酒?”他问道。

“红的,谢谢。”纽特轻道,局促地坐到桌边。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静一些。那个梦令他迷惑不已,现在,他试图理清自己的真实感受。先前,格林德沃的存在也对他有很大的影响,但和现在的感受完全是两回事!这一定是梦境对他的精神产生的影响。荷尔蒙的作用不断带给他令人血脉喷张的画面,纽特只需要静候荷尔蒙慢慢淡去即可。在那之后,他就又能正常思考了,而在那之前,他只需装作无事发生就好。

格林德沃来到酒柜前,拿出一瓶酒,拔出瓶塞后回到桌边,站在纽特身边为他倒酒。

男人俯下身,与他交身而过,纽特对格林德沃的感知异常强烈,仿佛有什么在不断轻抚着他,带给他阵阵酥痒。纽特能闻到对方的气息,那是一股勾人的气味,他前夜被对方摁在床上时就闻到过。回忆起那一幕又让纽特感到他脸颊发烫。

格林德沃来到他对面,为自己也斟上酒,随后坐下身,举起酒杯与他碰杯,这将纽特从思绪中带回了现实。

“敬我们合作愉快。”格林德沃用冠冕堂皇的语调道。

纽特慌忙举杯,酒杯相碰,发出轻轻的叮的一声。他深吸一口气,想让过速的心跳平复一些,尽全力避免与格林德沃目光接触。

餐食出现在桌上。

“客迈拉兽在它们的新家可还自在?”格林德沃一边夹菜,一边再次开口,“据罗齐尔说,转移一切顺利?”

纽特认真地点点头,暗自庆幸话题转变到了能让他冷静分析的事情上。

“目前来看,我们成功了,”他道,回忆着他今天早上在转移后第一次看望它们时的情境,“笼圈看起来符合它们的要求,但客迈拉兽是很复杂的生物。若是有麻烦,它们不一定马上表现出来,可能要过几天才会展现,”他耸了耸肩,“也可能完全不表现出来,”他带上了一丝信心满满的微笑,“但无论如何,它们过去已经受尽了磨难,早已习惯居住在局促的笼子里了。能在我为它们准备的巢穴稍作休憩,我想它们是会高兴的。”

格林德沃满意地点点头。“这正是我想听的,”他道,向餐食挥手表示邀请,“请用,我希望您有胃口?”

纽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确实很饿,整一天都没吃东西,虽然他的进食欲望并不迫切,但他很乐意让自己的嘴忙碌起来,进一步弱化格林德沃对他的影响。

“您是否打算好要如何处置客迈拉兽了?”格林德沃看着纽特取了一些前菜到自己盘中,开口问道。

“我想,过几个月便将它们放生,”他紧皱着眉头答道,“把它们带到某个不那么容易被捉住的地点,或许可以去希腊,在那里它们会被作为圣子一般对待,没人会试图抓捕成年的客迈拉兽。”

格林德沃点点头,他表情严肃。

“但我必须提醒您,将危险生物带上欧洲大陆是被严令禁止的,”他轻道,“这点您肯定是清楚的。”

纽特咽了口口水,他并不遵守这种规矩,这件事他最好还是别说出口,但在客迈拉兽的问题上,格林德沃或许能对他网开一面?

“您有没有可能出手相助,帮我绕过这个法规呢?”他轻声问道,虽然他也明白,这样的请求风险很大。

“不管怎么说,客迈拉兽本就栖息于希腊,在人迹罕至的深山里,若我能将非洲的客迈拉兽带到那里,它们就安全了。”

纽特偷眼看向格林德沃,见对方正挂着一抹微笑。

这个问题像是把他逗乐了。

“按说也是有可能的。”他缓慢开口道,握着酒杯靠到椅背上,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纽特。

“但我猜,客迈拉兽并非您行李箱里唯一一种被官方禁止的生物吧,”他拉长语调道,“除非您确实有相关证件?”

纽特心下一紧,慌忙避开格林德沃的视线。他瞬间有一丝后悔,先前向对方展示了自己的箱子内部。显然也不能怪他,格林德沃就是法律,而他也执法无私,这是他职责所在,也是他的成就之一。

“没有。”他轻声喃喃道,此刻只觉得满心不安。他咬住了下唇,将行李箱留在客房是不是太不谨慎了?此刻,对格林德沃权势的认知再次远超了他最近开始对纽特产生的吸引力。纽特开始真实地担忧,这场对话会引向何处,格林德沃会如何决断呢?

他们都沉默了一会儿。

纽特感到自己的担忧开始逐渐转向恐惧。从他们目前为止有关动物的对话来看,至少,格林德沃是不会伤害纽特的动物的。还是说也不一定?

“严格来讲,法律规定了,没有相关证件与居留证的话,非法获得的动物是要被没收的,斯卡曼德先生。”格林德沃终于开口道。

纽特咬紧了牙关,盯着面前的餐盘。这对话正在滑向令他不安的方向,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维护他的动物们的安全。

突然间,他感觉自己重新变得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般警觉,他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轻信了。

格林德沃重重地叹出一口气。

“我必须对您实话实说,斯卡曼德先生:您在客迈拉兽的事情上帮了我一个大忙,因此我一点也不想对您造成任何伤害,”他轻道,“个人来讲,我有理由相信,您的动物们都过得舒适愉快,我内心也觉得,您是真心为动物的福利考虑。”

格林德沃顿了顿,重新靠回椅背。

“但是,我确实看到了——原谅我的用词——有一只夜骐在呕吐,”他一挥手接着道,“我还没有与您熟到,可以发誓担保您不会拿非法动物谋私利、发大财。特别是这还关乎几只对政治局势至关重要的客迈拉兽,它们是有可能被训练来作为战争武器的。”

纽特点头。他不太确定该如何解读格林德沃的话,听起来格林德沃是在说,他本人没有异议——截止刚才他也以为是这样的——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能对此视若罔闻。这意味着,纽特陷入困境了。恐慌感顺着他的脖颈向下爬去,让他全身紧绷。他目前正在全世界最有权势的男人的总部,还随身带着他的箱子,可能会马上失去他至今辛苦建起的一切。若格林德沃如他所言想要避免一切风险,那他们还坐在这里谈些什么呢?

“您想要我怎么做,格林德沃先生?”他轻声问道。在生物的问题上他不会做出让步,也绝不会拱手相让,他也是有原则的,况且格林德沃不会真的以为,他要拿客迈拉兽牟利。

“若您认为我是要利用客迈拉兽,您又为什么让我来帮忙解救它们呢?”

“因为客迈拉兽是必须从那里消失的,无论您的动机是好是坏。”格林德沃语气毫无波澜。

“请您看着我的眼睛。”他语气柔和,但这句话听来显然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纽特深吸一口气,如果格林德沃从他那儿感受到一丝风险,他的动物们恐怕就危险了。

他听话地抬起眼,无论如何,纽特已然封锁了内心的情绪,确保格林德沃不会从他眼里探出任何线索。他透过蜷曲的刘海向对方投去警觉的目光。

“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做?”他轻声问道。

格林德沃平静地回看向他。

“我想请您给我一个担保,客迈拉兽和其余的动物们都会受到您的妥善照看。”他要求道,语气依然温柔,像是这样纽特就感知不到他话里的压迫感和背后潜藏的危险了。

纽特眉头微皱。“担保?”他重复道,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知道,我能用什么方式向您证明它们在我这儿会受到最好的照顾。”他坦言道,他的确不知格林德沃在暗示些什么。

格林德沃一边抿了一口酒,一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纽特。

“首先,我必须确信,您不会就这么带着客迈拉兽消失无踪,其次,这也是为您的安全考虑,若是有图谋不轨之人听说了客迈拉兽在您这儿,您可就是引火烧身了。”

纽特忿忿地看向对方。“我踪迹何在有什么要紧的?”他感到诧异,“莫非您觉得,我会马上赶往最近的黑市,将这些动物卖给出价最高的买家吗?”这个想象太过荒谬,让他气都不知从何生起。

“您要的担保是不是说,我现在开始会受严密监视,以确保我不会参与非法买卖?”他问道,他也不确定,让人知道自己的明确动向是不是就能给格林德沃他要的担保了。几个月后他们就会意识到,他只会待在野外,住在山洞里,将动物放生。这样他们或许就会慢慢停止监视。要有一名巫师跟班自然会托他后腿,但若这就是让格林德沃认清纽特的真实意图的方式,那他也就只有接受了。

格林德沃冲他抿嘴一笑。

“斯卡曼德先生……”他耐心道,口气像是在和一个小孩子讲话,“客迈拉兽是一项关键的外交任务中至关重要的一环。我如何‘认为’并不重要,即使我愿意放任您带走客迈拉兽,也是不可能的。”

纽特浑身一滞,正当他要再次怀疑对方的意图时,又听他继续道:“但就像我已经说过很多次的,我并非您的敌人。我想向您提出一个暂时的过渡方案。”

一堆疑问让他感到心急火燎:若他不被允许持有客迈拉兽,它们会怎么样?其余因为没有相关证件而要被收缴的动物该怎么办?格林德沃说起的担保到底是什么?他实在不懂,这个男人究竟想要什么?若他不是敌人,为什么要质疑纽特的意图?为什么要用没收他的行李箱威胁他?

“您想要一个保证,”他缓慢开口,依然在试图从格林德沃的表达里捋出他的逻辑,“而您打算提出的也只是一个过渡策略,也就是说这并非让我留下动物们的长远打算?”

*

~盖勒特~

斯卡曼德的话让盖勒特的眼里闪过一丝着迷的光。他为对方的平静和理性感到惊喜,他本还担心,这年轻人会马上开始哀求。这并不会对结局产生任何影响,但对方这般反应还是让他有所触动。

此外,他也很欣赏斯卡曼德的聪明,虽然他无疑还很天真,但他显然仔细考量了盖勒特所说的话,还着重留意了他说话的方式,至少在关乎动物们的问题上,他很喜欢斯卡曼德如此决断、警醒、稍显冷酷的一面。

他有些手痒,想要继续陪斯卡曼德玩这个游戏,用令人不安的话语刺激他,想要更多地看到他的那一面。

自从斯卡曼德踏入屋内的那刻起,盖勒特就无比仔细却不露声色地观察着他。自几天前,他就在这为红发青年的身上看到了钦慕自己的迹象。但自昨日起,这种钦慕似乎开始向某种“更强烈”的方向发展了。他显然没有估摸错,他只是必须小心平衡好他从斯卡曼德身上发掘出的、让他同等喜爱的两方面——事情要一件一件来处理。

游戏可以留到以后,不是今天,不是此刻。

盖勒特与斯卡曼德还有要事要办,怀疑和猜忌不会对他有任何好处。

他冲斯卡曼德微微一笑表示安抚,随后慢慢开口。

“我打算先将客迈拉兽带回英国总部,”他轻声道,不想让面前的青年继续困惑不安,“但是,即使我精心挑选出全国最得力的人看顾客迈拉兽,也决不可能与您的水平比肩。”

斯卡曼德诧异得合不拢嘴、瞳孔放大的模样让他满意地勾起嘴角。

“若您愿意在我这儿照料客迈拉兽,直到他们康复到可以放归野外的程度,那我也会不遗余力为您的动物们准备好一切所需证件,以后您再出行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盖勒特继续道,“自然,您照料客迈拉兽的工作是有偿的,这点无需操心。”

斯卡曼德怔怔地注视着他。这几秒的沉默里,对方只是这样盯着格林德沃的眼睛,显然不敢相信他会提出这般慷慨的提议,一时间完全反应不过来。

几秒后,斯卡曼德垂下视线,像是陷入了沉思。他若有所思地戳弄着盘子里的食物,咬着下唇,握着刀叉的手团成了拳头。

显然,他对是否接受盖勒特的提议很是犹豫,明显在寻找着什么潜藏的陷阱。另一方面,看着斯卡曼德这般咬着下唇、冥思苦想的样子确实很可爱。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小心谨慎帮助他存活下来的。

随后,斯卡曼德自己大概也意识到了,他并没有什么交涉筹码,而盖勒特已经对他万分慷慨了,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小心问道:“等时候到了……您会让客迈拉兽放归到哪里呢?”

盖勒特为这个问题略感诧异,但他也猜得到对方会这么问的缘故。他假装没意识到年轻人话里有话,试图探知盖勒特对客迈拉兽的真实打算,只是不耐烦地道:“这方面的专家可是您啊,斯卡曼德先生。您先前不是提到希腊吗?”

纽特点点头,抬头向盖勒特抛去一个羞怯的目光。

“好、好吧,”他声音沙哑地喃喃道,又清了清嗓子,“那我接受您的提议。”

盖勒特向他动人一笑。

“太好了。”他道,这肯定了他最初的印象:斯卡曼德很识时务,当只有唯一正确答案的时候,他还是能认清局势的。

盖勒特一本正经地接着道:“我们准备两天后启程回英国。在那之前,请您为我列一张清单,写明您箱子里藏着的动物品种和数目。”

斯卡曼德点点头,脸上隐约的红晕透露出他的心思。

“没问题。”青年应道,这回倒是成功地稳住了声线。这让盖勒特内心暗笑,看样子斯卡曼德总算慢慢明白了,盖勒特确实是打算为他的动物们批示公文,正式允许它们留在他的身边,这样的善举显然对他有效果——盖勒特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晚餐的后半段并无波澜,盖勒特留心别再惹斯卡曼德不安,而是与他闲散地聊着他的动物和旅途——一切会让这位年轻人放松心情的话题。当晚餐结束,他们又喝了几杯酒,罗齐尔便将这位神奇动物学家接回了他的房间。

接下去的两天里,盖勒特很是忙碌,没什么时间与斯卡曼德交谈,但第二天中午一张详尽的动物清单便被送到了他的面前。

斯卡曼德居然持有那么多的动物,虽然盖勒特都亲自进去参观过一回,但还是着实吃了一惊。

除了入关手续的筹备和与各位将领的会议,他还在与斯卡曼德共进晚餐的当晚抽时间给阿不思寄了封信。

告诉他一切进行得一如他们所愿,以及客迈拉兽已被俘获的消息。

随后他还顺口提到,他给阿不思带了个惊喜。

封上信封后,盖勒特兀自勾起嘴角,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的计划究竟会如何发展,最重要的是,会不会如他所愿地合阿不思的胃口。

无论如何,最多两天后,谜底就会揭晓了。

 

回程一帆风顺,当晚他们便抵达了英国总部。他与斯卡曼德道了别,向他保证第二天会再仔细商讨客迈拉兽的照料、长期笼舍的安置一系列问题。随后,他召来了一只家养小精灵,将他领去新房间。

今晚,盖勒特要优选照顾一下他的爱人,但愿对方马上就能收工了。

*

~纽特~

纽特向将他领到客房的家养小精灵友好致谢,小精灵深一鞠躬,便消失了。

叫作“客房”实在是委屈了,格林德沃为他提供的算是一个小型公寓:卧室、浴室,还有一间附带小厨房的客厅。

纽特慢慢兜了一圈,将行李箱放到客厅的沙发上,望向窗外,扫过城堡的景致。他的人生在两周内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他一时难以接受。不久前他还在非洲旅行,因为有动物急需救援而加入了一个部落,突然间他就回到了英国——他的故乡——还暂时和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住到了同一间城堡里。

回忆起这一切让他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他的箱子里存着所有生物的公文,这样,只要等这个“过渡提案”的年限过了,他就可以离开这座城堡,即使到处旅行也不必担心进出陌生国境时被为难了。

当然,这些公文只为他此刻持有的生物有效,但若他理解得没错,放生他的宝贝们的任务无论如何也要延后了。格林德沃要求他全情投入在抚养客迈拉兽的事上,恐怕一时半会他是不得离开城堡的,毕竟,如他所言,格林德沃不想让纽特“消失无踪”。纽特不想做出什么会激怒对方、让自己事后后悔的举动,所以说,他大概是必须在这儿捱过最近几个月的时间了。

唯一一点切实的局限是他的人身自由,纽特必须待在格林德沃近处,不单单是受保护,更是受其监视。这在他看来差不多是在走钢丝,结局未知。

纽特叹了口气,在那张陌生的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这间小客厅。房间布置得很漂亮,比他在伦敦的还要大,他心想着,是不是可以告知邦缇,显然没什么不行,无论如何他隔几周就会和她写信,让她知道,在纽特回去以前,她还需要独自照顾动物多长时间。

而他现在身处的地点也肯定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他想尽量避人耳目——他住到这里的真实原因是机密,为了不引来什么敌人或是垂涎者。

纽特咬紧了牙关,大型动物的存在总会引起人类的复杂反应。

他也并不天真,客迈拉兽对任何军事领袖都有不可估量的价值,格林德沃想让它们恢复健康不难理解,只是谁又知道,他之后会不会将它们拿来作军事用途呢?若果真如此,纽特又怎么可能扭转得了局势呢?

未来将会如何进展不得而知,这个事实让他不禁叹息。若格林德沃决定战争优于放生,那纽特也无能为力……他也只有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而目前来看,格林德沃向他提出的的确是个慷慨的建议,比他刚开始以为的要好得多。他也知道,他没有更好的选项了。

纽特决定,先把他这一身从非洲带回的尘土洗干净。他推开了行李箱——今天一早他已经把必要的活都干完了——站到了花洒下。

重回文明世界的感觉很好。巫师自然有自己的办法,在非洲的几周里,他都是在自己的行李箱里解决的洗澡问题,但在格林德沃的非洲总部,他首次感受到了不必担心这种细节的优越性。并不是说他没有这样的设施就过不去了,雨林里可是没有自来水和供暖系统的,但他还是充分享受了这个热水澡。

当他关了水,擦干了身子,慢慢接受了他将对这间屋子里的一切熟悉起来的事实,他这才逐渐意识到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将会更经常地见到格林德沃。至今为止,对方对他的关照已然令他受宠若惊,在此之上,光是想象着要与他紧密合作,就让纽特不禁脸红,虽然他自己也清楚,他恐怕都难见上格林德沃一面,毕竟他有那么多替他行事的助手和护卫。

自从那个梦起,他就一直刻意忽略了自己无可救药的遐想,但它们像是流沙一般倔强地缠上他了。一阵颤栗淌过他的身躯,纽特竭尽全力推远了那些念头,可惜成效寥寥。

Chapter 6: 归家

Summary:

盖勒特回到了阿不思的身边,他这次出差带回来的礼物终于揭晓。

Notes:

原作大大无法决定用哪个视角写这段情节,盖勒特也有一些有趣的想法,故两个都写了,盖勒特视角在下章。

Chapter Text

过去几周里,阿不思很是忙碌,新近纳入麾下的国家意味着越来越繁重的工作,但他也毫无怨言,毕竟他一直都铭记着做这些事的初衷,于是他将每分每秒都贡献给了事业。

他与盖勒特紧密联系,时刻跟进他的战略进程,牵动盟友与新近臣服国家之间的线索,扩大外交关系网,力图统一整片大陆。自然一切都还需要时间,但基础已经打好,阿不思很是满意。

即使是盖勒特到达非洲部落,与阿不思少有联络的那些天里,他也依然保持镇静。他只是大概知道那里有某种“武器”,但他对盖勒特的信赖让他没有为此多操心。

几天后,他便收到了部落投降的消息,武器(据盖勒特描述,是客迈拉兽)也被收服,盖勒特即将踏上返程,他自己的计划进展也就轻松了许多。受他爱人捷报的鼓舞,他现在要做的只是扑灭最后几处星火,阻止下属地区爆发内战的可能。

盖勒特比原定提前归家的那天,阿不思心满意足地结束了充实的一天,给自己一点休息的时间。他不想让盖勒特看到疲惫不堪的自己,他们很久没见面了,他想好好犒劳盖勒特,想用温柔与爱表彰他的辉煌战绩——特别是,若他真的如他所言为阿不思带了一样礼物回来的话,阿不思很好奇这一次会是什么。

于是,他在恢复了一些精力之后,他决定为接下去几小时的二人时光作好充分准备。他洗了澡,将自己扩张完毕,放入肛塞——盖勒特以前送他的一件礼物,穿上吊袜围腰,他知道盖勒特会希望看到自己这么打扮,然后再套上透肉的深红色吊带袜,最后裸身直接披上同样是深红色的丝绸睡袍,喷上一点古龙水后便躺到了床上。

不过多时,他最喜欢的家养小精灵便出现在了他身边,他先前就请她等盖勒特一回来就来通知他。她告诉阿不思,对方刚刚进了大门。阿不思满意地告诉她可以走了,自己则在床上舒展四肢,摆出最佳姿势。

他并没有等太久。

几分钟后,他便听到盖勒特步入套房,直奔卧室而来,显然追随着他的第六感,他们总能凭直觉找到彼此。

盖勒特打开卧室的门,脱下他厚重的外套,目光瞥向床上的阿不思,一抹轻笑爬上嘴角。

“晚上好,亲爱的,”他用天鹅绒般的嗓音打着招呼,目光灼灼。

“你好啊,亲爱的。”阿不思呢喃着,向盖勒特投去挑逗的目光,在他面前伸展四肢,顺势坐了起来。他的动作牵扯到了体内的肛塞,触碰到了他的敏感点,令他本就热烈的兴致更加高昂了。

“见到你真好,”阿不思道,满意地观察到盖勒特的目光正不断扫过他的周身,“旅途一切顺利?”

盖勒特点点头,嗯哼了一声。

“顺利,也很累人。”他道。

他并没有马上走向阿不思,而是靠在门边,目光继续打量着阿不思被透明丝袜包裹的双腿。

他无法断开的视线仿佛无声的赞美。

他回了对方一抹微笑。“听起来令人满意。”他道,优雅地站了起来,轻轻扭动胯部走向盖勒特,对体内令他无比舒服的肛塞不动声色。没人能够察觉出,有什么东西会伴随着他的每个动作顶弄上他的腺体。他将双臂环绕上盖勒特的脖颈。

“但也一定很劳神费力。”阿不思在盖勒特唇边轻道。

“超级劳神费力的,亲爱的。”盖勒特应道,眼里的光依然闪亮。

阿不思微笑。“那你觉得来点消遣如何?”他问道,目光在盖勒特的眼睛与嘴唇间摇曳,“你值得放松一把。”

盖勒特的手搭上他的腰跨,将他一把拉向自己。

“这还能忍,我也就不是我了。”他喃喃道,俯身开启亲吻,又带着渴求加深。

阿不思轻笑出声,在亲吻中享受地发出叹息。多数时间,他会冷静谨慎地引领世界,但在夜间,他时不时会意识到,自己并不想错过盖勒特送给他的爱意。当盖勒特不在身边,他几乎马上会想念他,这也让他们此刻的重逢更令他欣喜,他在对方越发主导的吻中交出自己,双手抚过盖勒特的肩头、他的胸膛和小腹,手在滑落途中解开他的衬衣,探入衣物下,抚摩熟悉温热的肌肤,盖勒特舒服的低吟让又一声叹息溢出他的唇边。随后,在他为盖勒特半裸的上身太过分神之前,他将双手搭上盖勒特的身侧,让他们轻柔地转了个身,把盖勒特推到了床上,自己则骑坐到他的身上,全程没有中断亲吻。

盖勒特的双臂极具占有欲地将他锁进怀里。

他的双手探入睡袍之下,抚过套着丝袜的大腿,终于重重地掐住了阿不思的臀部。

阿不思为盖勒特的手掌在他臀部的触感发出一声喘息,对方的动作间接牵扯到了他体内的肛塞。他并没有为此停下,而是紧贴上了盖勒特,让臀部在对方的腿间暧昧地画着圈,从盖勒特唇间逼出了一声轻哼,让他更重地抓住阿不思,强势地拉向自己。

盖勒特用魔法解开让睡袍的腰带,将它丢到地上,他的双手则一路向上抚过阿不思的脊背,让睡袍从他的肩头滑落。

现在,阿不思便是除了吊带袜外不着片缕地骑坐在他身上了,盖勒特断开了亲吻,带着一抹满意的微笑打量着他。

“你美极了,亲爱的。”他低语道,他的赞美每次都让阿不思心跳加速。

在他回复之前,他就被盖勒特带着转了个身,仰面躺倒在了床上,炙热的亲吻从阿不思的脖颈绵延至全身。

*

第一轮性爱虽然激烈,但不至于太累人,也肯定不会是今晚的唯一一轮。在两人都释放后,盖勒特将他环抱在怀中,让阿不思靠在自己的胸口。

盖勒特细细吻过阿不思的肌肤,让他发出舒服的叹息。在最初的欲望得到满足后,他感到有些昏昏欲睡(毕竟刚过完紧张忙碌的一周),但对于珍贵的二人时光,他自是打算充分利用,况且,还有一些让他在意的事情——直到此刻他才想起来,毕竟之前他都一心铺在盖勒特身上。他在盖勒特怀中转过身,扑闪着眼睛望向他。

“亲爱的,”他用极尽诱惑的方式在盖勒特怀里磨蹭着,他知道盖勒特喜欢这样,“你答应过,回来的时候会送我一份惊喜的。怎么,回来路上丢了吗?”他打趣地问道,亲吻着盖勒特的下颌。一般来说,若是盖勒特给他带了什么,他总会一回来就拿出来。但现在已经过了那么久,还没有一个打着红蝴蝶结的精致礼物盒出现,可不寻常。

盖勒特一边轻抚阿不思的腰肢,一边发出满足的哼哼。他睁开眼看向阿不思。

“我还以为你是为我回来而高兴,而不是为了来自非洲的纪念品。”他调笑道。

阿不思冲他动人一笑。

“自然是为你高兴。”他深情地肯定道,指尖温柔地抚过盖勒特的发丝。他顿了顿,细细打量着他的爱人。说到底,最令他欣喜的,便是盖勒特总会回到他的身边,回到他们共同的象牙塔,在这里没有人、没有东西可以伤到他们。

但在自己变得太多愁善感之前,他带着一抹调皮的笑接着道:“但你这么暗示了,我就很好奇嘛。”

盖勒特冲他温柔一笑,俯身飞快地偷得一吻。

“没有弄丢,就在这座城堡里。”他轻快道。

阿不思轻笑。“那它是太大了,带不进房间吗?”他感觉有些好笑,“不会是一只客迈拉兽吧?”

盖勒特也笑了。“客迈拉兽终归是我们的,亲爱的。那可算不得什么礼物……”他温柔地抚过阿不思的脊背。

阿不思在爱抚下舒服地后仰。他喜欢盖勒特说话的方式,仿佛客迈拉兽已经是他们的囊中物了,他对力量的渴望不及盖勒特那般张扬,但这样的话语还是会在他的内心激起欢愉的颤栗。

“不,它要小一点儿,”盖勒特终于开始一点点揭秘,“据我估摸,大概比你小三厘米。”

阿不思被这个描述逗乐了,他完全想不出会是什么。“你都不打算至少告诉我一下,是个什么东西吗?”他语调暧昧。

“嗯……别那么没耐心,亲爱的。”盖勒特再次在他的唇间落下一吻。

“你可是答应了要帮我消遣放松的。”他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耳语道,一手向下探去,在那依然套着丝袜的大腿上轻轻摩挲着。

阿不思轻笑。“没错。”他亲昵道。他不介意直接开始第二轮,一点打情骂俏倒是正好重燃了他的欲望。

阿不思以侧躺的姿势尽力贴近盖勒特,一路吻上他的脖颈,一手轻抚盖勒特裸露的胸膛和身侧。他轻轻啃咬着盖勒特分明的下颌角,又在那儿印上一吻。

盖勒特闭了眼,轻哼着对阿不思的唇舌抚慰表示鼓励。

他的手游走至阿不思的大腿内侧,随后挤进腿间。

阿不思顺从地张开了腿,抬起上方那条腿架到盖勒特的胯部,以腾出更多空间。盖勒特触到了他湿润的入口处,围绕着穴口暧昧地打着圈,力量逐渐加大,令他不由发颤。虽说第一轮并不算过分刺激,但他毕竟用了那么久的肛塞,又被盖勒特进入过,入口处的肌肉对性刺激更加敏感了。阿不思享受地闭了一会眼,已经开始遐想盖勒特再次沉入他身体最深处的时刻。他的双手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滑到了他俩之间,开始抚摸盖勒特的性器,那处看起来对突然得到的关怀很是兴奋。盖勒特发出满意的喟叹。他用了一点魔法,让指尖加了一股电流,在阿不思的入口处轻轻搔刮。刺激渐强,电流淌过阿不思的下体。

这让阿不思不得不停下手上的动作,喘息里一半欢愉一半过载。当盖勒特的手指顺利地进入了他,调整角度顶弄上了阿不思的敏感处,他再次发出急促的喘息,胯部不受控地不断向前耸动。他试图保持爱抚盖勒特的动作,但对方探入他体内的手指诱惑着他放下一切,单纯仰着头尽情呻吟。他抑制住了这个想法,他想让盖勒特也舒服,于是他尽全力集中注意力,继续手上的动作。

意识边缘,他注意到盖勒特一边前倾身子,将湿吻印上阿不思的脖颈,一边继续在他体内打着圈,让阿不思无法自持。

当第二根手指挤进了他的后穴,阿不思发出舒爽的喟叹,享受地闷哼着闭上眼睛。

随后,指尖压上了他的腺体处。

突然有细微的电流集中注入了他脆弱的敏感点,从那处直入大脑,激得他猛地一弹,惊讶地呻吟出声。

指尖紧紧地顶着他的内壁,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那细小的电击,毫无预警的惊讶感更加强了效果。他再次发出呻吟,急促地争夺着空气,感觉眼前的画面都在闪烁。他的手从盖勒特的性器滑落,再集中注意力是不可能的了。情欲令他除了将自己全然交托给盖勒特外别无选择,他只有闭上眼发出享受的叹息。

他听到盖勒特的轻笑,又有短促的电流一波接一波地从指尖直接传入他的敏感点。

每一波电击都让阿不思呻吟颤抖不已。

“哦……哈……莫佳娜。”他急促地喘息着,双手紧抓着盖勒特的身侧,好像那是他唯一的支点。他听到盖勒特的声音,他在对他温柔、魅惑地说着什么,但体内的手指夺去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完全无法集中精力听他说了什么。虽然好几次尝试压制,但他依然不住地呻吟出声。哦,他太爱盖勒特将他的自制力全部夺去的体验了。

片刻内他几乎完全无法呼吸,根本不能思考,只能呜咽着紧抓着盖勒特。

盖勒特看起来终于有了一丝怜悯,电击减弱到可以忍受的程度,只是在那处温柔地震动着。这让他有了喘息之机,也令他的欲望步步攀升,但不至于过载。当盖勒特与他前额相触,他喘息着将双眼睁开一条缝,主要是因为好奇,当他感知到盖勒特在他思维层面的一个轻轻的“叩击”时,他又满怀信赖地哼哼着闭上眼。无论盖勒特还打算做什么,现在正在进行的事也已经足够美妙了。阿不思咬住下唇,又发出一声喘息,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盖勒特进来了——身体和精神的层面都是。于是,他放松了精神,全然沉浸在体内一波波麻痒的感受中。

随后,他感到盖勒特进入了他的浅层思维,就像他们相互传递私信时常做的那样。

阿不思感到,盖勒特正将他拉向思维世界的更深处。兴奋感如影随形,但除此之外他完全处于忘我之境。他感到盖勒特的存在抚慰着他,然后向他展示出一副让阿不思无法明确定义的画面——是梦?预言?还是过去……?

他们身处自己的卧室里,沐浴在温暖微弱的灯光里。沙发上,阿不思赤裸着坐在盖勒特的大腿上,背靠着盖勒特的胸膛,双臂被束缚在身后,难耐地挣动着。他欲火焚身的情境映射着现实。而爱抚、压制着他、让他情不自已的是一双熟悉的手。

但当他看到还有第三个人蜷伏在自己面前时,他一时间惊讶地忘了呼吸。

阿不思还从没考虑过,和除了盖勒特之外的人有亲密之举。而现在,对方将他拖入了这样的一个幻想里,与一个年轻(不得不承认还相当英俊)的男人在如此私密的场合面对面,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他垂眼看向下方的红发男子,他的面容带着几乎阴柔的美感,他正用大大的绿色双目盯着阿不思,像是要将自己献祭给他一般。这让一阵战栗淌过他的脊背,让他一时难以分辨是舒服还是不悦的感受。虽然情欲未减,但他的思维世界里依然泛起了不安的波澜。他迫使自己耐下性子,希望盖勒特会和他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盖勒特并没有出言解释,只是伸手越过他勾起年轻男子的下颚,逼迫他扬起脸。

“你还在等什么呢,甜心?你来这儿,可不是单单为了展示你漂亮的脸蛋儿的。”他冲那人低语道,一只手落到他的头顶,抓住了发蜷带向阿不思的腿间。

“做个乖孩子,帮帮阿不思。你看,他这会儿并没有空着的手。”他戏谑地命令道。

红发青年的眼睛睁大了些,同时又有一道光亮闪过他的眼眸。他点点头,重重地咽了口口水。

他小心地——几乎敬畏地——俯身向前,直到他的双唇距离阿不思的阴茎只差毫厘。随后,他张开玫瑰色的双唇,探出粉嫩的舌尖,舔去阿不思柱身上的淫液,一路向上直到顶端。

被陌生人舔舐的感觉如此之好,当他幻想中的自己叹出呻吟时,他感觉近乎负罪。舒爽和糟糕的情绪同时袭来,让他难以招架。盖勒特向他展示的画面太刺激了,让他心中满是矛盾的情绪。对眼前人的吸引力他自然识货,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想要除了盖勒特之外的人去抚慰自己现在正被这个青年舔舐的所在。尽管如此,他不得不承认,他很喜欢这种感受,不单单是喜欢,额外的刺激来自于这个陌生人的稚嫩、几乎天真的样子,与他正在做的事形成鲜明对比。他眼中满是爱慕,让阿不思相当受用,也点燃了他的征服欲。阿不思被自己内心矛盾的念想和感受搞得晕头转向。

“放轻松,亲爱的。没事的,”他听到盖勒特在他的耳边道,“享受即可。”

阿不思提醒自己,这只是幻想而已。

盖勒特的脑内传讯强调了他的存在感,让阿不思心安了一些。那个年轻男子将嘴包裹住他,一时间引起强烈的犹如过电的酥麻感,让他不由呻吟出声。他一时难以分辨现实和幻象,二者同等得刺激。他感到脑内的画面让他的欲望更加高涨了。现在,盖勒特再次确认了他们是一起在经历着这样的场景,让他放下了戒备,毕竟,他一向都是信赖着盖勒特的引导的。而他正在被引向的方向也让他越来越享受,特别是当他再次试探地向下望去,对上青年灼热的目光。那双纯粹的绿眸,赤色卷发,星星点点的雀斑,还有正在夺取他理智的饱满的双唇。他刚刚尝到了甜头,他想要更多。

幻想中的人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将双唇包裹得更紧了,吸吮着他的前端,还用不确定的目光瞟向他,像是想向他寻求认可。

那漂亮的陌生人一脸天真,这更让阿不思颤抖不已。

盖勒特的手依然埋在青年的发丝间,毫不留情地将他重重压向阿不思。

“别那么腼腆,甜心。你可不想让阿不思等急了吧?”他打趣道,伴随着他的一个重压,红发青年的脑袋被深深按下,终于将他的一半长度含入口中。

阿不思呻吟出声。肢体与心灵的双重冲击让他理智尽失,他庆幸是盖勒特主导着这个脑内幻想,若是他自己来的话,恐怕早就脱缰了。

“做得很好,亲爱的。”盖勒特为他放松下来、全身心交付给幻想表扬道。

阿不思感到盖勒特正在移动自己的身体,但却没有精力去多想。意识边缘,他觉得盖勒特似乎是让他仰躺了下来。

而在他们共享的幻想里,他将双手放到了阿不思的胯部,微微抬起他的臀部,让他硬挺的性器直接戳弄在入口处,那么近,那么诱人。

“你怎么看,亲爱的?”他耳语道,陌生人继续贪婪地耸动着头部,令阿不思难以决定该将注意力放到哪边。

“你想要更多吗?”盖勒特闷哼道,“我进入到你最深处,一次又一次地贯穿你,同时让这个小家伙照顾你前面?”

阿不思在两个世界里同时急切地点头。梅林,这正是他想要的!

“嗯,”他用被情欲浸染的颤抖语调答道,他都不确定自己是在思维世界里还是现实中说话,“求你,盖勒特。”

盖勒特没有让他多等。在两个世界里,他都固定住了阿不思的胯部,开始侵入他的体内。

当盖勒特终于进入了他,阿不思发出大声的呻吟,他喜欢这种满足感,这回还是双倍的刺激。在他的思维世界里,他瘫软在盖勒特的怀里,享受着被撑满的感受。

然后,盖勒特开始快速、大力地贯穿他,让他难以呼吸,阿不思的呻吟变得愈发响亮、愈发渴切。有旁观者在场的认知为这场性事带来一种不同往常、更为刺激的回味。青年跟随着阿不思晃动的阴茎,继续带给他额外的刺激,仍然没有断开虔诚的目光。被人观察着自己被爱人操到意乱神迷的全程,这带给阿不思阵阵酥麻。而这孩子还在努力地让自己帮上忙,这对他来说又是一层刺激。梅林,这感觉太棒了,令阿不思完全沉醉其中。他只希望一切不会结束得太快。

当年轻男子将他吞得更深,阿不思意识到体内的快感正在快速积蓄。对方还这么盯着他,仿佛他是世界中心一般,津液顺着年轻人的下颚淌下,他红着脸,目光迷离。

梅林啊,这快感上头得太快了,在此之上还有盖勒特对他的敏感点技巧高超的刺激,对他阴茎的抚触也更加激烈了,就好像真的有个陌生人在为他口交一般。情欲却不允许阿不思多去考虑现实中发生的事,他呻吟喘息不断,呼吸凌乱不堪,高热让细汗覆盖了他的周身,神思愈发涣散。两个人的合力操弄快要把他逼疯了,这是一种熟悉的感受,每次与盖勒特做爱总会达到这个点。盖勒特的几下精准的顶弄,配上那青年男子持续的口内爱抚,阿不思已经感觉得到,高潮近在咫尺,然而期待中的释放却尚在一段距离开外。高潮的预兆迅速逼近,然而却在临近顶点处徘徊,就像是想要用快感折磨他一般。

阿不思感觉感官刺激就快要将他撕裂了。阴茎上的精心舔舐、紧紧包裹着他的口腔,还有盖勒特粗大硬挺的阴茎不断进出着他,重重地顶弄上他的腺体,都让他感到眼前发白,有星星点点的光亮忽闪而过,自己的呻吟声像是从远方传来,在过度刺激下颤抖着。这感觉好到让他发疯,虽然太过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坚持太久了,但一小会儿还是可以的。阿不思沉浸在“过度”的感受中,让它席卷过他的大脑,剥夺他的理智,除了在要命的那点上的戳刺和将他的下体包裹的高热口腔外什么也感觉不到。

但一会儿过后——或许几分钟,或许几世纪——临界点便到了。顶弄达到了不可忍受的地步,盖勒特粗暴无情地操入他的身体,每一次都正中他脆弱的腺体,让他整个身体都一阵阵地痉挛,达到了近乎痛苦的程度。对他性器的刺激也同时太激烈、太湿热、太紧致了。

阿不思颤抖不已,呼吸愈发急促,在幻梦和现实中同时抓牢了盖勒特。

“盖、盖尔……哈。”他喘息着,已经再发不出双音节的词汇。他知道盖勒特在拖延他的高潮,他能感到有魔法在阻隔着他。

“求、求……嗯……求你!”他绝望地紧紧抓着盖勒特。操弄却没有停下,年轻男子也像是抓着救命稻草般继续着吸吮。

“放……放过……啊……我……哈……”

他没有得到答复。顶弄依然粗暴,阴茎的挑逗不止,幻想中的青年也依然卖力。

随后,盖勒特做了某个手脚,具体是什么,阿不思一时没有领会——他太过沉醉了。

幻想突然改变,阿不思在那个世界里已然达到了高潮。伴随着一声嘶哑的尖叫,释放在陌生人的咽喉深处,呛出的泪水顺着他的脸庞躺下,他让阿不思的性器撤出了口腔,余下的精液便直接射到了他的脸上。

陌生青年粗重地喘息着跪在地上,用着迷的目光抬眼看向阿不思,近乎虔诚地用手抹过脸颊。

被自己的精液标记了的青年这么跪在他的面前,这幅画面仿佛灼烧着阿不思的双眼。就在他以为自己再没可能承受更多一分的刺激了,什么东西解放了他,他呻吟着强烈地释放出来。现实中的高潮比幻想中的稍微延后了一些,让他有种奇异的多重高潮的感受。盖勒特野兽般的低吼直击他的骨髓,让他伴随着席卷周身的高潮猛烈地颤栗起来,积蓄的压力终于得到纾解。而盖勒特继续大力地挺动着身躯,像是想将他的最后一丝神智都掠夺。

阿不思感到自己的身子瘫软下去,幻想中的自己也同样得到了纾解,向下看向那迷醉地喘息着的青年。他逐渐恢复了正常的呼吸,精神也更加清明,于是,他不由自主地控制了这个幻梦,松开了自己手上的束缚,向那刚刚展示了高超技巧的俊美的陌生人伸出手。阿不思抚过他绯红的脸颊,捏住他的下颚,让光亮在那双绿眸里流转。阿不思着迷地注视着他伸出舌头将唇边的精液舔尽,然后轻咬下唇回避了他的目光。

阿不思只是这么观察了他一小会儿。高潮还未退却,他的心率逐渐平复,微凉的空气抚过他被细汗覆盖的肌肤。盖勒特依然深埋在他的身体里,阿不思倚靠向他,闭上眼。

他感到盖勒特的亲吻。

阿不思逐渐恢复了感知,回应着盖勒特的吻,他意识到幻象正在一点点淡去,直到他的知觉重新回到了床上、盖勒特的怀中。他仰起头,好笑地瞟向盖勒特。

“这可是新鲜事,”他感到相当得满足,又向盖勒特凑近了些,“或许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来一遍。”

盖勒特微微一笑。

“这孩子还合你口味吗?”他调笑道,一边带着阿不思翻了个身,两人胡乱地滚作一团。

阿不思笑出了声。

“确实……”他微笑着承认道,“但你要知道,你可要更合我口味,亲爱的,”他轻轻吻上盖勒特,“但没错,他确实有某种吸引力。”只是想着那年轻人注视着自己的目光,他便重又感到一阵颤栗。

盖勒特轻笑,轻柔地挠着阿不思的后颈。

“那就好办了,他现在就在客房里,还要在这儿住上一阵子。”这个男人居然真实存在,这在盖勒特口中竟是如此轻描淡写的事。

阿不思瞪大了双眼。

“盖勒特,”他有些无措地叹道,他这才意识到,这便是给他的惊喜。他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一下这个新情报,说到底他直至刚才都还以为那年轻人是他爱人脑内臆想出来的,一个无名无姓的虚拟角色。

”但怎么会……?”他开口,失措令他都说不全他的问题。

盖勒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看起来为阿不思喜欢他的惊喜有一丝高兴。

“他叫纽特·斯卡曼德。”他轻声解释道。

“一个旅行途中的神奇动物学家,在写一本关于魔法生物的书,在那个部落里研究、照顾客迈拉兽,我把他请来这里继续照料客迈拉兽。”

阿不思微微一笑。“你同时还打算,把他放到一个银盘上端给我品尝?”他问道,为这个想法深受触动。

“只要他和你胃口?”盖勒特答道。

阿不思的眼中闪出光彩。

“确实,”他同意道,“之前的那段……非常刺激。”

他轻轻笑了笑,摇摇头,盖勒特总能想出最出人意料的点子。

“那斯卡曼德先生……知道他的好运气了吗?”他问道,兀自意识到他自己为整件事倍感兴奋。他努力让自己外表上保持冷静,只是稍微透露出一丝兴致。

盖勒特咧嘴笑了。

“不,”他拉长声调,“但他看起来对我着迷得很,我确定,你的话几秒内就能让他拜倒脚下……或者跪倒。”

阿不思狡黠一笑。

“也许吧,”他语气不带谦逊,毕竟,他们光是站在那儿就会受众人爱慕,他们是吸引千万飞蛾的烛火。

“有趣的想法,亲爱的,我必须承认这点。虽然我还从没想过要让任何人跪在我面前……当然,除你之外。”

盖勒特笑了。

“谢谢,亲爱的,你总是懂得怎么奉承我。”他调笑道,轻轻吻了吻阿不思的唇。

阿不思只听进了半句,他的思绪已经滑向了如何真正落实这件事,这便是他的话术、操纵、魅力攻势这些强项派得上用场的时候了。

“你已经让他服服帖帖的了?”他笑着问道,思考着这会让他达成目标的难度减轻多少。

“他自己贴上来的,”盖勒特微笑着道,“对他的动物表达兴趣,再加点友善和人格魅力就足够了,所以说,全是你可以比我做得加倍好的地方。”他冲阿不思挤了挤眼。

阿不思敷衍地挤出一句半开玩笑的“过奖”。

“但既然我已经知道他的弱点了,一切应该不难。”他信心满满地道,阿不思才华卓著之处众多,其中之一就是他的口才,这个即将开启的游戏对他有很强的吸引力。这将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新挑战,奖赏便是更多如他先前体验的那般销魂蚀骨的时刻。

Chapter 7: 归家(二)

Summary:

盖勒特视角的甜蜜夜。

Notes:

同段情节,所以对话等多有重复请注意!

Chapter Text

盖勒特在跨入套房的瞬间深吸一口气,随后却屏住了呼吸,房内亮着灯,令他有一丝惊讶。显然阿不思已经早早地下了班,起居室内却不见他爱人的踪影,卧室的门开着,温暖昏暗的灯光从屋内透出。

盖勒特的嘴角微抽,他可以想见,卧室内有什么在等候着他。

他迈着闲散的步伐穿过房间,打开房门,不紧不慢地脱下外套。

向不远处抛去的一瞥令一抹不带轻佻的微笑爬上他的嘴角,他的目光将阿不思从头扫到尾。

“晚上好,亲爱的,”他用天鹅绒般的嗓音打着招呼,目光灼灼。

“你好啊,亲爱的。”阿不思呢喃着,向盖勒特投去挑逗的目光,在他面前伸展四肢,顺势坐了起来。

“见到你真好,”阿不思低语道, “旅途一切顺利?”

不得不承认,盖勒特要把视线集中在阿不思脸上实属困难,目光总是不由向下游移——扫过那丝绸睡袍下隐约可见的诱人的深红吊带袜。

但他还是散漫地靠在门边,并没走向床头。

盖勒特嗯哼了一声,点了点头。

“顺利,也很累人。”他说着,目光被阿不思的长腿所吸引。

阿不思微微一笑。

“听起来令人满意。”他道,优雅地站了起来,迈步向盖勒特走来,令他无法自制地盯着对方扭动的腰胯。

“但也一定很劳神费力。”阿不思轻道,手臂环绕上盖勒特的脖颈,微微前倾,让他们的双唇几乎相触。

盖勒特深深望进他的双眸。

“超级劳神费力的,亲爱的。”盖勒特目光灼热地耳语道。

阿不思微笑。“那你觉得来点消遣如何?”他问道,目光在盖勒特的眼睛与嘴唇间摇曳,“你值得放松一把。”

“这还能忍,我也就不是我了。”他喃喃道,俯身开启亲吻,又带着渴求加深。

阿不思轻笑出声,在亲吻中享受地发出叹息。他在盖勒特越发霸道的吻中交出自己,双手抚过盖勒特的肩头、他的胸膛和小腹,手在滑落途中解开他的衬衣,探入衣物之下,抚摩过盖勒特的肌肤,一声叹息溢出他的唇边,引得盖勒特发出舒畅的低吟。

一般来说,盖勒特并不在意长途旅行,任务本身需要他时刻保持冷静客观。

从这个角度上来讲,他不能说自己在离开时“想念“阿不思,即使他总会为回到伴侣身边的归途兴奋不已,但当他真的回来了,在他们的私人寝室内将阿不思拥入怀中,卸下他精于算计的面具,他便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过去几周爱人不在身边的缺失感。于是,他欣然让自己被阿不思领到床上,极具占有欲地抱住对方,看着他骑坐到自己身上。

他的双手探入睡袍之下,抚过套着丝袜的大腿,终于重重地掐住了阿不思的臀部。

阿不思泄出了一声喘息,但却继续让自己贴近盖勒特,臀部在他腿间暧昧地画着圈。

盖勒特从喉间发出一声轻哼,更重地抓住阿不思,将他紧紧贴上自己,再次发起了一个强势的亲吻。

一个魔法冲击解开了睡袍的腰带,它坠落到地上。

盖勒特的双手一路向上抚过阿不思的脊背,让睡袍从他的肩头滑落。

现在,阿不思便是除了吊带袜外不着片缕地骑坐在他身上了,盖勒特断开了亲吻,带着一抹满意的微笑打量着他。

“你美极了,亲爱的。”他低语道,又翻了个身,把阿不思压到了床上,开始让炙热的亲吻从脖颈绵延至全身。

*

第一轮性爱虽然激烈,但不至于太累人,也肯定不会是今晚的唯一一轮,盖勒特还不想让阿不思耗尽气力,只是为了满足一下最初的欲火。

在两人都释放后,盖勒特将他环抱在怀中,让阿不思靠在自己的胸口,他细细吻过阿不思的肌肤,让他发出舒服的叹息。

随后,他在盖勒特怀中转过身,扑闪着眼睛望向他。“亲爱的,”他一边呢喃着,一边在盖勒特的怀里磨蹭。

盖勒特享受地闷哼着,抚过阿不思的腰胯。

“你答应过,回来的时候会送我一份惊喜的。怎么,回来路上丢了吗?”阿不思打趣地问道,亲吻着盖勒特的下颌。

盖勒特嘴角抽动了一下,睁眼看向阿不思。

“我还以为你是为我回来而高兴,而不是为了来自非洲的纪念品。”他应道。

阿不思冲他动人一笑。

“自然是为你高兴。”他深情地肯定道,指尖温柔地抚过盖勒特的发丝,这也让盖勒特露出一抹温情脉脉的笑。那多情的眸子里满载阿不思对他的深爱,这让他心头温热。

“但你这么暗示了,我就很好奇嘛。”阿不思带着一抹调皮的微笑接着道。

这话让盖勒特轻笑出声,他俯身飞快地偷得一吻。

“没有弄丢,就在这座城堡里。”他轻快道。

阿不思轻笑。“那它是太大了,带不进房间吗?”他感觉有些好笑,“不会是一只客迈拉兽吧?”

盖勒特也笑了。“客迈拉兽终归是我们的,亲爱的。那可算不得什么礼物……”他一边温柔地抚过阿不思的脊背,一边思考着接下去的话。

“不,它要小一点儿,据我估摸,大概比你小三厘米。”

阿不思被这个描述逗乐了,他显然想不出是什么。

“你都不打算至少告诉我一下,是个什么东西吗?”他语调暧昧。

“嗯……别那么没耐心,亲爱的。”盖勒特再次在他的唇间落下一吻。

“你可是答应了要帮我消遣放松的。”他在那双柔软的唇边低语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一手向下探去,在那依然套着丝袜的大腿上轻轻摩挲。

阿不思轻笑。“没错。”他亲昵道,贴近盖勒特,一路吻上他的脖颈,一手轻抚盖勒特裸露的胸膛和身侧。他轻轻啃咬着盖勒特棱角分明的下颌角,又在那儿印上一吻。

盖勒特闭了眼,轻哼着对阿不思的唇舌抚慰表示鼓励。他的手游走至阿不思的大腿内侧,随后挤进腿间。他感到,阿不思的那处依然因上一波性事而湿润着,他暧昧地在入口处画着圈。

阿不思顺从地张开了腿,抬起上方那条腿架到盖勒特的胯部,为他腾出更多空间。他的双手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滑到了他俩之间,开始爱抚盖勒特的性器,令盖勒特发出满意的喟叹。

他能感到手下入口处的肌肉正在微微抽搐,他已经开始期待再次被那高热湿润的紧致所包裹了。但在此之前,他想先让阿不思舒服一番。他用了一点魔法,让指尖加了一股电流,在阿不思的入口处轻轻搔刮。随后,他将手指挤进了对方体内,微微屈起,在触到阿不思备受折磨的腺体时勾起微笑。

阿不思的手停了下来,他喘息着,胯部不断向前耸动。他试图保持爱抚盖勒特的动作,但盖勒特估计,这对他来说越来越艰难了。

他倾身向前,湿吻落于阿不思的颈间,手指同时打着圈开拓着阿不思的身体。盖勒特感到软肉在他手指周围难耐地抽搐着,阿不思的呼吸更加急促了,虽然他看起来正在努力保持清醒。

阿不思想要继续爱抚盖勒特的想法实属高尚,但盖勒特只想听他因欲望放声尖叫。

他不假思索地将第二根手指挤进了他的后穴,温柔而决绝地深入阿不思体内,重重压上阿不思的敏感点。盖勒特稍等了几秒,吮吸着阿不思颈窝处柔软的肌肤,随后他让细微的电流集中到指尖,令阿不思瞬间猛地一弹。

他呻吟出声,大口喘息着,手从盖勒特的阴茎滑落。

盖勒特发出轻声坏笑,从阿不思的脖颈一路亲到耳廓。

“我更喜欢看你放弃自制,放手将自己交给欲望。”他在他耳边低语道,又将几波短促的电流送到他的指尖。

每一波电击都让阿不思呻吟颤抖不已。

“哦……哈……莫佳娜。”他急促地喘息着,双手紧抓着盖勒特的身侧,好像那是他唯一的支点。

盖勒特带着笑观察着阿不思美妙动人的反应。当阿不思呻吟着压上他,步步滑入极乐的时候,盖勒特想出了一个更加诱人的呈上惊喜的方式。

他将电流稍稍减弱,以免让阿不思快感过载,只是围绕着敏感的腺体密集地戳弄着。

同一时间,盖勒特让自己的前额抵上阿不思,小心地用摄神取念探入阿不思的精神世界。这类似于一个心理上的“叩击”,为了不吓到阿不思,虽然他们是伴侣关系,对此也已驾轻就熟,但让别人进入自己的大脑总是一件私密而要求信赖的事。

盖勒特感到阿不思为他降下了精神屏障,他微微一笑,在脑内表扬道:“做得很好,亲爱的。”

但他只是停留在阿不思的浅层思维区,毕竟他并不是要翻找什么东西,只是为了展示。

他将一副画面投射到阿不思的脑内。

在他们的卧室里,灯光温暖而昏暗,阿不思正赤裸着坐在盖勒特的大腿上,背靠着盖勒特的胸膛,双臂被束缚在身后,为盖勒特依然没有进入他而难耐地挣动着。

阿不思的阴茎已然挺立,盖勒特的双手抚过他周身,引得几滴前液从顶端淌下。

阿不思呻吟扭动间,他眼前的画面悄然转变,现在,一名满头红卷发的年轻男子跪在阿不思的腿间,用大大的绿眸羞怯地仰望向他。

盖勒特专注地观察着阿不思的反应,他可以感到对方先是诧异,然后是不安和困惑,逐渐带上了些许好奇和兴致。

他笑着在幻象中伸出手,捏住青年的下巴,迫使他扬起头。

“你还在等什么呢,甜心?你来这儿,可不是单单为了展示你漂亮的脸蛋儿的。“他低语道,一只手揪住了发蜷,将他带向阿不思的腿间。

“做个乖孩子,帮帮阿不思。你看,他这会儿并没有空着的手。”他戏谑地命令道。

红发青年的眼睛睁大了些,同时又有一道光亮闪过他的眼眸。他点点头,重重地咽了口口水。

他小心地——近乎敬畏地——俯身向前,直到他的双唇距离阿不思的阴茎只差毫厘。随后,他张开玫瑰色的双唇,探出粉嫩的舌尖,舔去阿不思柱身上的淫液,一路向上直到顶端。

继续观察着阿不思的盖勒特注意到了对方此刻矛盾的心情,内心开始翻腾起抵触情绪。盖勒特能清晰感受到阿不思被吸引着——但又同时感到负罪。

“放轻松,亲爱的。没事的,”盖勒特通过精神维系对他温柔道,“享受即可。”

他想把没必要的罪恶感掐灭在萌芽状态。

他在同一时间加强了阿不思体内的电击,阻止他多想。

他又让红发青年将双唇整个包裹住阿不思的阴茎前端,一边吸吮,一边用不确定的目光瞟向阿不思,像是想向他寻求认可。

盖勒特的手依然埋在青年的发丝间,毫不留情地将他重重压向阿不思。

“别那么腼腆,甜心。你可不想让阿不思等急了吧?”他打趣道,伴随着他的一个重压,红发青年的脑袋被深深按下,终于将阿不思一半的长度含入口中。

盖勒特肉体和精神的双重刺激效果卓著。阿不思呻吟出声,此刻显然将负罪感抛到了脑后,沉溺于盖勒特送给他的感官刺激中。

“做得很好,亲爱的。”盖勒特为他终于放松下来、全心投入的姿态作出表扬。

他同时在现实中将手指撤出阿不思的身体,小心地让他仰面躺下,在他双腿之间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屈起那双长腿,搁在自己肩头。

幻象中,他也将双手放到了阿不思的胯部,微微抬起他的臀部,让自己硬挺的阴茎直接戳弄在入口处。

“你怎么看,亲爱的?”他耳语道,红发少年继续乖巧地耸动着头部。

“你想要更多吗?我进入到你最深处,一次又一次地贯穿你,同时让这个小家伙照顾你前面?”

阿不思在两个世界里同时急切地点头。

“嗯,”他用被情欲浸染的颤抖语调答道,“求你,盖勒特。”

盖勒特没有让他多等,他自己的欲望已让他迫不及待。

在两个世界里,他都固定住了阿不思的胯部,伴着一声享受的呻吟,缓慢地沉入阿不思体内。高热的肉壁诱人地收缩着,让他难以自制,也难以集中精力维持送给阿不思的幻象。他深吸了几口气,在阿不思体内的最深处停留片刻,而后微微抽出,再用毫不留情的速率撞入他的体内。

盖勒特顶弄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力度越来越大,阿不思的声音也愈发高昂而难耐。

他几乎是融化在了盖勒特怀中,一缕思绪闪过他的精神世界:他希望,一切不会太快结束。

盖勒特微微一笑。

他决定满足他的愿望。

阿不思会想要坚持多久,才不至于过分?

盖勒特在现实世界中将一只手包裹住了阿不思的阴茎,开始掐着幻想中的纽特用嘴关照他的频率撸动起来。

他同时特意让年轻人将阿不思一吞到底,时不时哽噎一下,津液顺着下颚淌下。纽特的脸颊已然绯红,满是爱慕的眼神迷离飘忽,却依然乖巧虔诚地为阿不思口交,仿佛那是他的唯一使命一般。盖勒特知道,这种画面定会讨阿不思欢心,而且总能将他推向被欲望吞没的边缘。

此外,盖勒特又在现实中对阿不思的阴茎施了个无声咒,说到底,不想太快结束是他自己的愿望。

阿不思呻吟喘息着,呼吸摇曳,喘息急促,好似完全迷失在无尽的情潮之中。

爱人的声音和他扭动求欢姿态都让盖勒特深受触动,他将自己推入更深处,一次又一次,仿佛不知疲倦,阿不思的内壁不断收缩、摩挲着他。他次次正中阿不思的腺体,竭尽全力保持自制,为了满足阿不思无声的请求——无情地大力操进他的身体。

他同时望向两幅画面,几乎是两段平行进行、时而重叠的影像,看着阿不思如此沉醉在自己的幻象中,脑内只剩盖勒特和他正在做的事,这个认知令他陶醉异常。

但临界点看起来就快要到了。

阿不思颤抖不已,呼吸愈发急促,在幻梦和现实中同时抓牢了盖勒特。

“盖、盖尔……哈。”他喘息着,已经再发不出双音节的词汇。

“求、求……嗯……求你!”他将盖勒特抓得更紧、更黏人、更无助。

“放……放过……啊……我……哈……”

他的乞求在盖勒特听来好似乐章,让他更情动了一分。他自己也意识到高潮将近。

于是他又在阿不思深处大力顶弄了几次,更卖力地摩挲着他的阴茎,将注意力集中到幻象上。

盖勒特向他展示的画面里,他正不断地深入年轻人的喉道,哽噎喘息中,泪水滑过红发青年的脸颊,虽然阿不思还没被允许高潮,但盖勒特操纵幻象,让阿不思在那个世界里伴着一声嘶哑的尖叫在纽特的口中释放,纽特吞咽着,稍稍后撤,余下的精液射到了他的脸上,他粗重地喘息着跪在地上,看向阿不思的目光里满是迷恋。

盖勒特解除了在阿不思的阴茎上施加的魔法,放弃了一切自制。伴着一声情动的低吼又在他体内大力抽插了几次,直到他感到自己被炽热的软肉死死绞紧。

阿不思呻吟着释放,盖勒特在最后顶弄了几次后也同样达到顶峰。

他享受着高潮的余波顺着他与阿不思的精神维系同他的感受丝丝相扣,一同席卷过他的身体。

几秒内,他沉重地喘息着瘫在阿不思的身上。在他们的思维世界中,他既着迷又好笑地看到阿不思显然是被幻象所深深吸引了,他解开了自己手上的束缚,向那年轻人伸出手,捏住他的下颌,微微抬起,像是想更好地看清他漂亮的脸蛋。

这让盖勒特露出一抹微笑。

他满意地哼哼着在两个世界中同时伸手捉住对方的下颌,将注意力引向自己,然后温柔地吻住阿不思。

阿不思深情地回吻着,随着盖勒特一同慢慢从幻象中撤出,如同从美梦中醒来一般。

他们的感知一同回归床上,阿不思仰头看向他,眼里闪着一抹光亮。

“这可是新鲜事,”他道,向盖勒特凑近了些,“或许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来一遍。”

盖勒特微微一笑。“这孩子还合你口味吗?”他调笑道,带着阿不思翻了个身,让他们紧挨着彼此躺着。

“确实……”阿不思微笑着承认道,“但你要知道,你可要更合我口味,亲爱的,”他轻轻吻上盖勒特,“但没错,他确实有某种吸引力。”

盖勒特为这句赞美微微一笑,轻柔地挠着阿不思的后颈。

“那就好办了,他现在就在客房里,还要在这儿住上一阵子。”他对这个男人是真实存在的这件事表示轻描淡写。

但这句话的分量可不轻。

阿不思在惊讶中瞪大了双眼。

“盖勒特,”他有些无措地叹道,“但怎么会……?”他一时失语。

盖勒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叫纽特·斯卡曼德。”他轻声解释道。

“一个旅行途中的神奇动物学家,在写一本关于魔法生物的书,在那个部落里研究、照顾客迈拉兽,我把他请来这里继续照料客迈拉兽。”

阿不思微微一笑。“你同时还打算,把他放到一个银盘上端给我品尝?”他问道。

“只要他合你胃口?”盖勒特答道。

阿不思的眼中闪出光彩。

“确实,”他同意道,“之前的那段……非常刺激。” 他轻轻笑了笑,摇摇头,好似不敢相信。

“那斯卡曼德先生……知道他的好运气了吗?”他问道。

盖勒特为这个问题咧嘴笑了。“不,”他拉长声调,“但他看起来对我着迷得很,我确定,你的话几秒内就能让他拜倒脚下……或者跪倒。”

阿不思狡黠一笑。“也许吧。”他赞同道。

思索片刻后,阿不思又补充道:“有趣的想法,亲爱的,我必须承认这点。虽然我还从没想过要让任何人跪在我面前……当然,除你之外。”

“谢谢,亲爱的,你总是懂得怎么奉承我。”他调笑道,轻轻吻了吻阿不思的唇。

阿不思没有回答。

盖勒特几乎都能看到阿不思脑内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你已经让他服服帖帖的了?”他笑着问道。

“他自己贴上来的,”盖勒特谦虚道,“对他的动物表达兴趣,再加点友善和人格魅力就足够了,所以说,全是你可以比我做得加倍好的地方。”他冲阿不思挤了挤眼。

阿不思敷衍地挤出一句半开玩笑的“过奖”。

“但既然我已经知道他的弱点了,一切应该不难。”他信心满满地道。

盖勒特微笑,在这点上,他深信不疑。

他的得意也再次增长了一分,他为阿不思搜寻合适礼物的眼光这回同样管用,虽然这确实是个……特殊的点子,但这并未削弱他自己的兴致,他俩都需要一点消遣。

Chapter 8: 麻瓜之夜

Summary:

阿不思迫不及待地想与纽特相识,但直截了当地组织一场尴尬的会面并非阿不思的风格,他需要计划一场轻松自然的邂逅。幸运的是,一个恰当的时机刚好降临了……

Chapter Text

~阿不思~

盖勒特与阿不思之间就纽特·斯卡曼德的问题已然达成了共识,阿不思显然很喜欢他,对接下去要做的事他俩自有默契。面对一项新任务的时候(虽然至今为止,还从未有过针对某个人的任务),他们总能很快进入合作伙伴角色,做好他们各自擅长的部分,从而实现共同的目标。

幸运的是,下周就有一个以“与麻瓜共存”为主题的巫师宣讲会,参与者大多是英国巫师家族,这会是一个安排他们首次“偶遇”的恰当时机。

于是,盖勒特向斯卡曼德先生发出了邀请,而阿不思则继续计划组织整场活动,确保所有人都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要等到活动当天才是他登场的时候,他在接下去的几天里思虑再三,是不是可以“偶然”出现在地下室里客迈拉兽的笼圈边偷瞄上一眼,但他还是抑制住了这个念头。

当那晚来临,他感到异常得兴奋,花了很多心思打扮自己,让他看起来比往常更加引人注目一些。

当一切就绪,他离开了私人套房,在去礼堂的路上又向他的主管家养小精灵米姆斯问了问现在的情况,最后关照了几项注意事项(比如音乐何时响起,食物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助餐台等等)。

当他抵达的时候,几名宾客已经到场了,阿不思不用看都知道盖勒特和斯卡曼德先生都不在其列。他极其热情地向客人们打招呼,将香槟送到他们面前,继续着友好的闲谈,等候着越来越多的宾客步入礼堂。

他们并没有让阿不思等太久。

盖勒特刚一进屋,他就感应到了,强大的巫师总能被彼此吸引,而盖勒特与他之间的维系自然更加深刻。阿不思一边握着香槟杯与英国魔法部长交谈,一边装作不经意地瞥向他感到盖勒特来的方向。当他认出盖勒特身边的红发青年时,他的心跳不由加快——就是这位了。隔着一段距离,阿不思还看不真切,但他有的是时间。

阿不思镇定自若地喝了口香槟,继续着与部长的交谈,为他和他夫人的到来致谢。他们的出席能向其他纯血巫师发出信号,说服他们与麻瓜合作是明智之举。

阿不思在祝福他们今夜愉快后,便大步穿过礼堂,稍稍靠近盖勒特与斯卡曼德先生,他把与其余宾客的交谈作为掩护,不着痕迹地关注着他们的动向。麻瓜物品管控司司长刚和他搭上话,阿不思不紧不慢地与他闲谈着,这位是今晚的重要人物,多年来都为巫师与麻瓜之间的和平相处出力不少。

阿不思留意到,盖勒特也在悄悄观察他,看着他装作不经意地慢慢接近年轻的斯卡曼德。他从迎面飘来的托盘上取了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递到这位贵宾的手上。

在阿不思交谈间,盖勒特正与年轻人说着什么。

当阿不思注意到盖勒特终于将斯卡曼德晾在了一边,他内心微微一笑。他花了点时间结束对话,看着不远处的年轻人紧张不安地将重心从一条腿移到另一条,他这副无措的样子竟有些令人怜惜。

在有什么人将那漂亮的小家伙从他眼皮子底下夺走之前(当然就算是这样,也不会真的阻碍他达成目标),他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放到一边的托盘上。在与司长告别后,他便信步靠近斯卡曼德先生,他选择从侧面接近,这样这位新人就不会马上注意到他。他隔着一小段距离站到对方身边,目光望向面前的人群。

“我想我们是初次相见?”他用他最温柔悦耳的嗓音道,等着身边人将目光从地板转移到他身上。

*

~纽特~

纽特有些入迷地看着盖勒特——他刚才出乎意料地告诉他,不必再对他用敬称了——几秒后又沉下视线,继续不着痕迹地站在一边,尽力不挡到任何人的路,也小心避免任何人的关注。他从来都对社交场合很不在行,更不想在有这么多巨头出席的场合出丑,或者更糟,让盖勒特出丑,毕竟是他提出的邀请,还和他一同步入礼堂。

他紧握着香槟杯,只希望盖勒特快点回到他的身边,虽然他也知道这不太可能。毕竟,盖勒特是个特别重要的人物,肯定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致在纽特身边耗费整个夜晚,这点不会因纽特的沮丧而改变。他不得不惭愧地承认,他对这个男人的迷恋依然未减。

身边的一个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扯了出来,他抬起视线。

但在他想出一个答复之前,他便震惊地意识到,和他说话的是谁,这让他一瞬间浑身呆滞。他回过神时已经瞪大眼瞅着阿不思·邓布利多好几秒了,而对方显然还在等他的回复,他立即垂下视线。

“没、没有,肯定没有,先生……您和我没有、我和您自然……我想。”他笨拙地结巴着。

邓布利多先生轻笑一声,让纽特惭愧地红了脸。

在他立刻打个地洞钻下去前,邓布利多带着一抹迷人的微笑向他彬彬有礼地伸出手。

“我是阿不思·邓布利多,”他自我介绍道,“我的晚宴上难得有生面孔,您叫什么名字?”

纽特礼貌地与他握手,但又急急忙忙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叫纽特·斯卡曼德,先生。”他喃喃道,这回总算没有结巴。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显然他该再说点什么,一般人除了名字外都会再说上几句的吧,但现在他因为阿不思·邓布利多居然在宴会上和自己说话而大脑当机……而纽特也显然利用这个机会留下了一个糟透了的第一印象。

“哦,是客迈拉兽耳语者啊,”邓布利多点着头道,“盖勒特和我说起过你。”

纽特惊讶地眨眨眼。盖勒特说了他的事?他的心脏先是兴奋一跃,随后他想起了,盖勒特自然会和邓布利多谈及这次的任务以及客迈拉兽的进一步对策,这完全和他本人没有关系。

“所以说,客迈拉兽目前的状况如何?”邓布利多友好地问道,“旅途波折他们可还消受得住啊?”

“目前都好,”纽特犹豫着点点头道,“我相信几天后它们就能完全适应了。”他住了口,大多数人都不会喜欢听他对动物滔滔不绝,他不想让邓布利多感到厌烦。

“这可是个好消息,”邓布利多道,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那您的其他动物都好吗?我听说,您管理着一个私人动物园?它们对不断的奔波可还习惯?”他带着闲散的语气继续道。

纽特虽然紧张得要命,但还是努力维持着友好的微笑,至少向邓布利多转过了身,虽然目光还是落在他擦得锃亮的鞋面上。“动物园”这个词令他微微一笑。

“我并没有什么动物园。”他的语调带上了一丝锐利,但为了不显得太过无礼,他马上加上了一个轻轻的“先生”。

“它……它应该说是一个生物紧急救援站。我并不是在收集它们,我只想尽快将它们放归自然,”他有些激动了起来,比原本打算的多嘴了几句,“但这对于许多濒危动物来说都越来越艰难了,因为它们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了,偷猎者会为了皮肉扑杀它们,还有很多出于恐惧猎捕或是驱赶它们的人。”

邓布利多看起来并没有对他的多嘴感到厌烦,反而眼里带笑地对上纽特偷看向他的视线。

“高尚之举,”邓布利多认可道,“我们之后肯定要对这个这个话题继续详谈。”

纽特点点头,这应该是一句邓布利多转身离开前的客套话,标志着他们短暂闲谈的终结。

然而,令他诧异的是,总统先生接着继续道:“我认为,人们为濒危动物做的太少了,对此有所了解的人都在作着无谓的隐藏,我希望可以引领人类更恰当地对待神奇动物,但我一直都在找一个能支持我的目标的人。”

纽特惊讶地抬眼,一时间忘了自己出于羞涩原本打算回避邓布利多的视线的。邓布利多不但关心生物的福利,还想找个人来真正实施?

“真、真的?”他的语调混杂着难以置信和一丝希冀。

盖勒特对他和他的动物感兴趣已经令他不知所措了,现在又从阿不思·邓布利多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让纽特觉得必须要掐自己一把,确认一下他是不是在做梦。

*

~阿不思~

阿不思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梅西·路易斯啊,这种天真的神色自带某种吸引人的气质。“真的。”他带着认真的眼神应道,又喝了一口香槟。这只是半个谎言,他自然是想把这个漂亮的小家伙拐到床上,但完全信口开河可不是他的风格。再说了,阿不思也想从他们的交往中得到多重利益。

阿不思追求的是一个人人和谐共处、远离伤痛的完美世界,他们已经作出了进步,但离目标还很远,斯卡曼德的专业知识会对未来的法律制定提供帮助。

“我听说,您已经为公共教育事业跨出第一步了?”他直截了当地继续道,既因为他对此真的感兴趣,也因为他想要讨好一下这个年轻人,“您要著一本教育人们如何对待生物的书,对吗?进度如何?”

斯卡曼德的瞳孔因惊讶而放大。

“是、是的,”他有些不自在地道,避开阿不思专注的目光。

“我的笔记和稿子已经完成了,但要把它们整理成册还需要一段时间,”他支吾着解释道,“而且我想着,接下去几周还需要把客迈拉兽的章节重新编辑一遍。”

他羞涩一笑。

“您想要作些更改?”阿不思兴致勃勃,“您之前就已经与客迈拉兽有过照面了,还是说这是您的第一次?”他微笑着追问道。他自己在这方面并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但他知道如何分析局势,而现在的局势就是,这个年轻人真的如盖勒特所言乐意谈论各种动物的事。

“有过几次,对,”斯卡曼德确认道,匆匆点了点头,“但是是在他们的故乡希腊,那回让我收集到了很多情报,但这次能在一群客迈拉兽的近处研究它们,还有几只幼兽一起,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他几乎沉浸在了欢快的情绪中,渐渐忘却了开始时的羞涩,“要知道,客迈拉兽是特别喜好社交的生物,有着非常复杂的、类似家族的关系。”

“真的?”阿不思好笑地问道,这样看着年轻的斯卡曼达真是一件相当有趣的事,当他抛却了羞怯,他眼里闪现的光亮一如他在盖勒特展现的幻象中的模样,“您看起来对您的事业很有热情,斯卡曼德先生,这可是很少见、很值得钦佩的。”

如他预期,阿不思的赞美让对方的脸颊明显地泛起了红晕。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先生,”他谦虚地喃喃道,“我只是很乐意帮助动物们,再顺便研究它们。”

阿不思正想回话,但还没出口。

盖勒特加入了他们,他取走了阿不思手中的空杯,放到正从他们身边飘过的托盘上。

“晚上好,阿不思,”盖勒特带着一抹玩味的微笑打招呼道,“看来你和纽特已经彼此认识了?”

阿不思为盖勒特新递给他的酒微微一笑表示感谢。“是的,一位很有前途的年轻学者,我可是理解你想要把他留下照料客迈拉兽的缘故了。”

盖勒特哼哼着表示认同,审视的目光瞟向纽特。

“是这香槟不对你胃口还是阿不思没给你喝酒的机会?”他戏谑地挤了挤眼。

阿不思轻笑出声。这位年轻人真的一直都捏着盖勒特先前递到他手里的酒杯,却一口没动。

斯卡曼德脸颊上的色彩又深了一个调。

“不、不是,是我自己有些沉浸在对话中了。”他喃喃道,匆匆将香槟送到嘴边。

阿不思送给了他一个微笑,然后转向盖勒特。

“你那边怎么样,亲爱的?”他柔声问道,虽然他们一般来说都会在非独处的场合避免使用这个称呼,但他注意到了纽特对盖勒特的反应,他的热望明白无误地写在脸上,阿不思因自身经验对这副表情再清楚不过了。他们从没有公开宣布过他们之间的关系,对此一直只有各种未经证实的流言,所以他想用这个昵称隐晦地提醒纽特他俩的关系。这个年轻人不像是喜欢说闲话的类型,即使他真的对外讲了:这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他们都没觉得有必要伸张罢了。

“法律执行司司长找过你了吗?”阿不思继续问道,“他之前就和我说了,他想要找你谈谈,什么有关伦敦南部动乱的事。”阿不思优雅地一挥手,举起他的新一杯香槟喝了一口。

盖勒特翻了个白眼。“嗯,找过了,”他叹道,“我告诉他给我递份报告就行了。”

阿不思点点头,装作认真倾听的模样,但目光不着痕迹地瞥向年轻的斯卡曼德,这位还在一边好似震惊地呆立着。他看起来满脸的无措和失落。显然他不是擅长隐藏情绪的类型,他内心的想法轮番呈现在他漂亮的脸上,阿不思看到斯卡曼德眼里的伤痛,为他感到一丝同情。得知了这样的情报,他有这番情绪也不奇怪。

将他们的关系隐晦地告知于他是必要的,只是阿不思先前没想到会看到这般的失望与近乎痛苦的神情。自从他们共同制定计划起,阿不思第一次对其可行性有了一丝迟疑,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对盖勒特是如此倾慕,阿不思很难想象自己再从他那儿挣得同等的青睐。光是那么几天时间,他就对盖勒特有了如此深情,他的心会不会要被更多的情绪撑破?

“您什么也不喝呀,斯卡曼德先生,”他柔声道,重新将他全部的注意力放回年轻人的身上,刚往他心头扎了一把中等大小的匕首,阿不思想帮他抚慰一下伤口,“您想来点别的什么吗?”

斯卡曼德紧张地抬起头,随后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谢谢,先生。”他似是努力抑制着情绪,从手中的酒杯里重重地咽下一大口。他又变得如对话刚开始一般拘谨隔阂了,阿不思想着,他表态得可能过早了些,但他实在不想把纽特继续蒙在鼓里,延迟并不会改变结果。

他认真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更是为了让斯卡曼德注意到自己的关注,而不是真的想要看出点什么。阿不思早就意识到,这位神奇动物学家不喜欢社交场合,他显然很不自在,而阿不思刚才的话自然不会对他敞开心扉有任何帮助。

他温柔地勾起纽特紧张地握着酒杯的手臂。

“跟我来。”他道,轻柔地带着他穿过大厅,将盖勒特留在身后,他领着年轻人来到吧台前,把家养小精灵招呼过来。

“随便点您想要的,”他道,“无论是什么,家养小精灵都会满足您的要求,”他向斯卡曼德欠了欠身,调皮地冲他耳语道,“就算是柠檬雪宝,或者寿司——请相信,我都试过。”

“谢谢。”年轻人依然拘谨地道,但阿不思觉得他捕捉到了一丝浅笑。

思虑再三后,他点了一杯火焰威士忌。

所以说情况真的那么糟了?阿不思抽了抽嘴角。如果斯卡曼德先生知道他目前处于某种特殊地位,他肯定不会需要用酒精来麻醉自己失恋的苦闷了。

家养小精灵将酒杯斟满,放到了吧台上,斯卡曼德窘迫地喃喃道:“您、您实在不必觉得有义务陪在我身边。”他的目光停留在吧台上。

“义务?”阿不思调笑地重复道,送给对方一抹友善的微笑,喝了一口手中从香槟换成的红酒。

“放心,斯卡曼德先生,我完全没觉得这是被迫,”他轻笑了一声,又用温暖的语调继续道,“我只是喜欢您的陪伴,您在所有这些迂腐的灵魂之间实在令人耳目一新。”

他直白的话总算为他争取到了一丝略带怀疑的微笑。

“耳目一新?”年轻人重复道,话里的疑虑清晰可闻。

阿不思微微一笑,为斯卡曼德终于愿意抬眼看向他而高兴,现在他可以用强烈的视线回望向他了。他点了点头,将纽特在他幻象中的模样推远了些,以免打乱他冷静的筹谋。

“那是,”他道,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您知道吗,多年经验会让人很容易地辨别出谁是盲从之人,谁会被理念引领,又有哪些极少数的人会想要将自己的理念带给世界、造福大众。”他将视线快速地扫过人群,而后又重新回到斯卡曼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听我这一句,斯卡曼德先生:像您和我这样的、相信某些更伟大的东西的,可不多见,这让我们与众不同。”他喝了一大口酒,给对方一点时间消化他的话。

斯卡曼德似乎在掂量着他的话。

一会儿过后,他小心地开口道:“您的话听起来就像是说,‘与众不同’是值得努力的目标,”他犹豫地摇摇头,“而我宁愿自己在这方面是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我只希望所有人都把尊重生物当作常识。”

阿不思为他谦逊的回答微微一笑,内敛的人格向来吸引着他,异性果然相吸。

“这正是您的迷人之处,斯卡曼德先生,”他道,一边喝了口酒,一边透过红酒杯的边缘看向对方,“您不追求权力,只问对错,不计代价地做必要之事,这么做需要强大的力量和决心。”

他饱含赞赏之意的话看起来的确触动到了年轻人,阿不思可以清晰看见红晕在他点缀着雀斑的脸颊上绽开。

“那您呢?”斯卡曼德呢喃道,向他抛去一丝羞怯的目光,像是想疏解一下紧张的情绪,“您享有权力,是不是会自问您所做的是不是正义之事?”

阿不思的嘴角微抽,从没有人会问他如此直白的问题,还没有人有这个胆子。

“确实。”他答道,难得地开诚布公,因为他觉得与纽特对话很惬意,要比他平时的谈话对象少了许多的装腔作势、圆滑世故,这点他很是认可。

“虽然我对‘正义’的看法并一定完全符合大众的想法,”他继续道,“但若非如此,我就不可能实施那些意义重大的改革,有时候逼迫大众作出为他们好的选择是必要之举,”他微微低下头,像是向年轻的斯卡曼德先生示意,“就像您和您的动物,您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举措,却必须先要说服世上的其他人,因为他们开始时可能与您意见相左,”阿不思眼波一闪,“只是我有一个优势——权力会为我打开大门,会帮我达成我的目标。”

*

~纽特~

纽特听着邓布利多的话,有些迷失在那双摄人心魄的蓝眸中,他不能准确表达具体是什么,但这个男人温暖沉静的嗓音和那双眸子里的光亮,都让纽特比与大部分其他人面对面时,更容易保持目光接触。兴许这就是人们敬爱、信赖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原因之一。自从他掌权之后,民众间就少有政变的呼声,至少从没传到过纽特的耳中。

“您说的想来有理。”他带着一抹真诚的浅笑应道。

邓布利多送给他一抹微笑,点点头。随后,他将红酒一饮而尽,放回吧台上,站直了身子。

“那么,斯卡曼德先生,虽然我非常享受我们之间的交集,但恐怕我必须回去谈政务了,”他道,“请见谅,我要离开一会儿,”他冲纽特迷人一笑,“请务必好好享受,要记得,”他挤了挤眼,“家养小精灵什么都会为您变出来,您只需开口即可。”

纽特勾起嘴角,虽然他内心为对话的结束感到一丝惋惜。光是这点就足够不寻常了,一般也没有人想和他多说话,纽特也会欣然回归一个人的世界。

但邓布利多身上的某种特质让他相处起来比与任何别的人都更舒心,或许他说的并非客套话,或许总统大人对于动物事业上的合作是当真的?

纽特对此持有一丝希冀。

“很荣幸认识您。”他真诚道。

在邓布利多又一颔首、消失在人群中后,纽特冲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随后才将目光收回手中的威士忌酒杯中,沉如思绪里。

纽特想起,他几年前就听到过盖勒特和邓布利多是一对的传言,但他从不对流言感兴趣。他意识到,想起他俩之间的亲密互动会让他满心失落。像盖勒特这样的男人自然会追求一个拥有同等实力与魅力的伴侣,并不是说纽特有过什么切实的憧憬……一个像盖勒特这样的人对他来说自是不可企及的,但当这个事实清晰无误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他的心还是感到一阵刺痛。即便如此,他也难以否认自己在看到那俩人并肩而立的样子时的惊叹之情,他们看起来是如此得……完美。

他完全理解盖勒特的选择,邓布利多是这般风姿绰约,自带迷人、友善的温暖气质,同时他还是如此睿智、如此夺目,一如那位金发统帅兼国防总领本人。

纽特重重地叹了口气

今晚过后,他必须要尽快将盖勒特从他脑内赶出去,确实是时候了,他骂自己居然抱有过幻想。这样来看,他早知道真相是件好事,防止他在这条没有结果的道路上滑得更远。

他抒出一口气,又喝了一口威士忌。

 

沉浸在思索中的纽特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个人站到了他的身边,点了杯酒,又转身朝向他。

“打扰一下。”一个陌生的嗓音将纽特拉回了现实,他稍带迷茫地抬眼看去。

一个看起来比他稍大几岁的陌生男人站在他的对面。

“您好,”男人直视着他的眼睛打招呼道,“若我弄错了的话请务必告诉我——您不会正巧是忒修斯·斯卡曼德的亲属吧?您和他长得像极了。”

纽特愣了一下。

“没错……忒修斯是我哥哥。”他困惑地应道。重回英格兰给他带去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回来这里了,都忘了自己的哥哥现在已经多有名气了,他是个受人敬仰的傲罗,在盖勒特的多次著名战役中立下功劳,又是英国魔法部至今年纪最轻的傲罗指挥官。

但纽特很少沾他哥哥的光,他并不喜欢站到聚光灯下受检视的感受。

“不会吧!”陌生人喊道,他看起来惊讶得很,“您就是他的弟弟。”他点点头,喝了口酒。

“艾利克斯·约翰逊,”他自我介绍道,“我是忒修斯的下属,一名傲罗,”他冲纽特动人一笑,“他常常说起您——自然都是好话。”

纽特逼迫自己微笑,虽然他并不喜欢对方过分热情的姿态。

“哦,这样吗?”他喃喃道。他完全无法想象,忒修斯会说他的什么好话,毕竟纽特每回与他见面都必须听他的长篇大论,劝他应该安定下来,听凭忒修斯为他在魔法部找个更好的职位干起来。

约翰逊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等他继续说话,纽特突然想起自己还是不能太失礼了,便匆忙加了一句“纽特·斯卡曼德,很高兴认识您”,虽然他内心只希望这位快点对他失去兴趣,找个别的什么人搭讪。

“非常荣幸,”约翰逊道,“您今晚过得可还愉快?”

纽特努力维持着微笑,但还是回避了约翰逊的视线。

“挺……好的。”他支吾道,局促地抿了口酒。

“我让您感到困扰了吗?”约翰逊带着一抹抱歉的微笑道,礼貌地退后了一步,“请原谅,我并不想打扰到您,我只是好奇,您是不是我以为的那位。”

纽特尴尬地抬眼。

“没、没有,您并没有让我感到困扰!”他匆忙解释道,他并没有打算冒犯到对方,特别是他还是邓布利多的贵客之一,而且显然认识他哥哥。

“我……”他紧张地开口,“只是我并不擅长应对人多的场合。”

约翰逊点点头,重新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魔法生物才是您的所爱,对吗?”他喝了口酒,送给纽特一抹微笑。

纽特惊讶地眨眨眼,他谨慎地一点头。

“对,我确实在它们身边更自在。”他犹疑地承认道。

“那您哥哥所言属实了。”约翰逊点点头道。

“那您……”一小会儿后,他思忖着继续道,“……将来怎么打算呢?您一定有想过了吧,”他挥挥手,勾起嘴角像是在鼓励纽特作答,“等到您不再想过四海为家的生活了?您会在魔法部工作吗?”

纽特困惑地望向对方,谁说他现在的生活不正是他‘想过’的了?这场对话的走向像极了忒修斯,一直在他耳边念叨魔法动物学家不是一份正经工作,说他必须放弃空想、尽快成家立业的。

“目前我只是专注在我的书上。”他含混地应道。

“这是个好主意,”约翰逊肯定道,“每个人年轻时都该有梦想。”他又喝了口酒,再次向纽特凑近了一步,让他们的肩膀都几乎相触。

“安定下来是迟早的事,不必着急,”他向纽特狡黠地眨眨眼。

“都会想要先碰碰壁,才开始干正事。”

纽特点点头,敷衍了一声“那是”,又喝了口酒。他并不认可对方的话,但他没兴趣争辩什么,多言显然讨不到什么好处,约翰逊恐怕和他哥哥一个思路,和忒修斯理论就是对牛弹琴。

酒杯见底,纽特又向家养小精灵点了杯酒,在接过新一杯威士忌时礼貌道谢。

“和我说说,纽特,”约翰逊继续道,显然没有被纽特的沉默击退,“您会在英格兰待多久?我们或许可以一起喝一杯?”

这话惊得纽特差点被自己新点的酒呛到,有人会想约他出去喝酒,实在是太少见了。或许在别的情况下……或者和别的什么人,纽特会考虑答应……但和约翰逊这样的人出去实在太难受了。他至少还是有点识人的本领的,虽然约翰逊是个友善的好人,但他们并不合适,这样的夜晚只会以失败告终。

“事、事实上……我都排满了,”他试图推脱,“写书、照料动物都很费时间。”

“但一杯酒的时间总是有的。”约翰逊继续微笑着道。

纽特费了很大力气保持微笑,他绞尽脑汁思索着一个礼貌谢绝的方法。

当约翰逊突然勾上他的小臂,更凑近了一步,纽特反射性地抽回手臂,反应过度颠翻了手中的威士忌。

“抱、抱歉……我、我总是毛毛糙糙的。”他匆忙道,试图掩饰是约翰逊的接触引起他的这般反应。

“哦,不好意思。”约翰逊拿起吧台上的餐巾来帮纽特的忙。

“不急,我来帮您。”他立即开始擦拭起纽特被威士忌打湿的前胸,这让纽特全身僵硬。

这样的接触是他很久以来最不舒适的感受了,虽然有衣服和餐巾的阻隔,而约翰逊显然也是好意。

但纽特还是忍不住了。

他抬起双手仓促后撤,避开约翰逊疑惑的眼神。

“没、没什么,只……只是一点威士忌而已。”他结巴道,感受到身边宾客投来的目光。

他觉得想要逃跑的欲望占了上风,他此刻只是渴求行李箱内的安静,在那里,他就不必被数十双眼睛审视批判,每走一步都要小心别人的看法。

“呃,认识您很……不错……若您不介意……?”他仓促道,几乎咬到自己的舌头,都没等约翰逊的应答,便转身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大厅,但他都还没走出两步,就撞上了另一个人,险些失去了平衡,一双温暖的手轻柔地落于他的肩头,扶住了他,直到他重新站稳脚跟。

Chapter 9: 意外晚餐

Summary:

纽特认出了他差点撞倒的是谁,虽然他一瞬间有丝欣喜,但尴尬感很快袭来,令他只想拔腿就跑。

Chapter Text

~阿不思~

阿不思终于把不可推脱的重要事项谈完了,便重新向吧台踱去——只见斯卡曼德先生已经找到了伴儿——某个显然对他很感兴趣的人。他略带惊讶地扬起眉毛,缓缓穿过人群靠近他们,观察着那看起来甚是熟络的二人越靠越近。那名陌生人甚至直接挨上了纽特,他们相互认识?隔着一段距离,他看不太真切。

阿不思一边靠近,一边观摩着这奇怪的一幕,气氛突然转变,纽特猛地转身撞上他,令他一惊。见他看上去站立不稳,阿不思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手臂,让他不至于摔倒,随后又松开了手,温柔抚过他轻微颤抖的双肩,后又腾空了几分,他们还没到这地步——他提醒自己。他双手隔空环在纽特的身侧,摆出保护、却又不至于让他有压迫感的姿势。

“一切都好吗?”阿不思用深沉、温柔的嗓音问道,直视向年轻人的双眼,试图弄清状况。他看起来很是不安,他们是发生争吵了吗?阿不思需要找保安来吗?他可是为各种状况都有所筹备。

斯卡曼德先生只要开口,阿不思打个响指便会一切就绪——只是,或许也不是“一切”,他对年轻人的了解还不够深刻,还不能许下这般承诺,而且他的能力也总有极限,但他愿意做的可多了,显然比为面前这个对他恭敬致意的人要多得多,阿不思向他瞟了一眼,便又将目光收回到斯卡曼德身上。

纽特红着脸惊讶地对上他的视线,又狼狈地扫过周围的人群,他们都目睹了刚才的一幕,因为突然的动静加上阿不思的出现,显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人群不自然地安静下来。

纽特摇摇头,他的不安看起来并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更强烈了,他看上去就像是不想再在这里多停留一秒。

“不……呃、对……我想……一切都好。见谅。”他支吾着,匆忙从阿不思身边逃开。

阿不思看着逃跑的年轻人略感惊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与纽特还没熟悉到因为此举而感觉受到冒犯,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盖勒特给他的这件礼物相当得敏感,一旦事情不对,他便只想消失。

阿不思扬起眉毛,转向面前的另一个人,他显然也不明所以,失望地一耸肩。现在与他近在咫尺,阿不思认出了这张脸,是英国魔法部的一名傲罗新星——傲罗总管之位最有希望的继任者。

“约翰逊,”阿不思礼貌地打招呼道,“您好吗?”

约翰逊微一鞠躬。

“很好,先生,谢谢,”他应道,“也要感谢您的邀请。”

“那是自然的,”阿不思带着商务性的笑容道,在刻意戏剧性地一声叹息后接着道,“真是遗憾,看来今晚并不是每个人都过得愉快,您的朋友这是跑去哪儿了?”

“哦,他不是我朋友。”约翰逊匆忙纠正道,阿不思内心松了口气。

“他是忒修斯·斯卡曼德的弟弟,我们刚认识。”

阿不思故作惊讶。“啊,弟弟,真的?”他问道。虽然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姓氏就猜到了。忒修斯在政界名气不小,凭他的实力也不奇怪,阿不思的目光搜寻着小斯卡曼德的方位,他似是逃到了没什么人的阳台上。

他将目光收回到对面的傲罗身上。

“那就祝您今夜愉快了,约翰逊。”他道。

“非常感谢,邓布利多先生。”约翰逊客气地应道,又作势一鞠躬。

阿不思点点头,便又回到了人群中,他没有马上往阳台去,一是他不能让一名傲罗发觉他对一名名不见经传的神奇动物学家别有心思,二是他也不想让纽特觉得困扰。他可不是约翰逊,不会不管不顾地硬上。

于是阿不思兜了一大圈,又与几位客人简短闲谈了几句,又饮尽了一杯他最喜爱的家养小精灵米姆斯端来的红酒,才迈步向阳台去。阳台为了这次活动向宾客开放,但天气太冷了,又因为没有过多灯光点缀而有些昏暗,宴会计划是在室内举行,所以阿不思并没有在阳台上花心思。

夜晚的凉风袭来,万千星辰点缀着城堡上方澄净的夜空。室外的空气相比厅内的沉闷确实宜人。

要找到斯卡曼德在哪儿并不那么容易,阿不思顺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向阳台外围走去,为他不小心偷听到的对话不由微笑:

“不好意思啊,皮克特。”他听到年轻人在说话,他的话被某种像是在表示斥责的、气愤的唧唧声打断了。

“对,当然、是的……嘿,我可没想着要拿威士忌泼你,”斯卡曼德稍带气愤地喃喃道,“我自己也湿透了啊!”

阿不思听到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若你安静一会儿,我马上就烘干你。”年轻人道,阿不思靠近了几步,终于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找到了他,正与一只站在栏杆上的小护树罗锅面对面。

“看来我的某位客人在这儿迷路了,”阿不思在距离这位神奇动物学家还有好几步远的位置便开口道,在因惊讶凝滞的几秒后(至少是对小斯卡曼德来说,他猛地转过身),他带着友好的微笑继续道,“您说了一切都好,但我并不相信,”他又凑近了几步,“我想知道您是不是真的没事,您不打算和我说说吗?”

斯卡曼德紧张地咬了咬下唇,望向他。

“抱、抱歉,”他没有回答,只是开始道歉,“我不是有意造成麻烦的。”

“完全没事。”阿不思道,闲散地靠上城堡的外壁,双手插入裤袋。他认真看了看斯卡曼德,又看向因为他的出现而半掩到纽特身后的护树罗锅。

“您的这位朋友是谁呀?”他微笑着问道,向它微微偏过头致意。

他松弛的姿态似乎让气氛有所缓解。

斯卡曼德羞涩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护树罗锅。

“哦……这、这是皮克特,”他为那小家伙介绍道,“他有点粘人。”

正被提到的这只护树罗锅匆匆抓着斯卡曼德的手臂向上爬去,藏入了他凌乱的赤色发蜷中,从那儿警惕地盯着阿不思。

阿不思轻笑一声。“很可爱。”他道,这话半是对纽特说的,这位为他的话羞涩一笑,显然以为这是意指他的小动物。

阿不思装作观察护树罗锅的样子出神地打量着他,想象着若现在就能吻上他就好了,他真是相当诱人,不但是外表,还有他真挚善良的内在,他刚才在吧台前只站了一会儿就有了伴儿也不奇怪了。

这么想着,阿不思严肃了起来。“约翰逊是您突然逃跑的缘故吗?”他直截了当地发问道,“您在他身边看上去很不自在。”

斯卡曼德匆忙摇头。“不,约翰逊先生人很好,”他急着申辩,随后又含混地接着道,“是我自己的错。”

阿不思扬起眉毛表示惊讶。“怎么会?”他问道,鼓励纽特继续讲。

*

~纽特~

“我性格……有点奇怪。”纽特不安地坦白道,他的目光紧张地游移向周边,想在邓布利多以外找到某个支点。

“与人产生肢体接触很容易吓到我。”他喃喃道,脸颊又泛出红晕,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这话听起来是多么古怪。他究竟为什么要对邓布利多说这些话?

“所、所以才洒了威士忌。”他小声继续道。

邓布利多点点头,像是在表示对他的话完全理解。

“谨慎是好事,”他轻声道,“您对自己的身体有绝对的控制权,希望别人接受您设定的边界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邓布利多凑近了一步,微微向纽特俯下身,但并没有触碰他。

“事实上,这很正常。”他柔声道。

纽特继续咬着下唇,虽然他很想相信邓布利多轻柔而有力的话语,但他还从没见过有谁会像他这般反应。

他小心地透过额前的发丝看向对方,喃喃道:“我不敢想象,若是您的话,会因为某人碰了您的手臂就洒了手中的酒,又因为那人用餐巾帮您擦拭就逃跑。”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或许不会,”他承认道,“但另一方面,也没什么人胆敢碰我。”

纽特也笑了,那是自然,对于邓布利多,没什么人敢冒险。

“纽特,您只是一介凡人,”邓布利多柔声道,“不比谁强,也不比谁弱,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若您愿意听我的一句建议——以一个自由的灵魂面对另一个的身份——不要把自己和所谓的标准作比而感到沮丧,您值得更好的。”

邓布利多后撤了一步,纽特下意识地微微前倾,像是追随着他的动作。

“谢谢,我……我尽力。”他带着羞涩的微笑喃喃道。

“请务必这么做,”邓布利多道,他迷人一笑,“或许我们之间的合作会对此有所助益,”他接着道,“请相信我,成功实现的梦想会让自信大为增长。”他冲纽特眨了眨眼睛。

这话令纽特的心脏猛地一跃,既然邓布利多是第二回提起这件事了,那就意味着他对此很有可能是当真的。

“我想着,我们可以私下谈谈,商讨一下有您对动物的学识,加上我想让世界变得更加公正的愿望,我们如何才能最好地互相协作,您怎么看?”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随后点点头。

“很、很乐意,先生。”他局促地应道。光是想象邓布利多会帮他实现让动物们更自由愉快地繁衍生息的梦想,便让他满心期待。

“好极了,”邓布利多微笑道。他眼波一闪,让纽特稍有一瞬的失神……他不确定他究竟是怎么了。

“那我们就定个日子共进晚餐吧?”他明确道,打消了纽特对他说的是客套话的疑虑,“我是说,若客迈拉兽的事不会让您过分操劳,尚且有闲暇的话。”邓布利多微笑着补充道。

纽特一时难以想象自己的耳朵,他睁大眼睛盯着年长者。

“当然!”他大声脱口而出,又匆忙降低音量,“我想说的是……那、那会是我的荣幸。”

他的喜悦之情如此溢于言表,令他尴尬地红了脸。

邓布利多看起来却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友好地一笑。

“很好,”他满意道,“明晚七点左右如何?我的家养小精灵会来接您。”

纽特点点头,止不住脸上的笑意。

“七点没问题。”他确认道。他对这场晚餐的欣喜和期待之情满溢心头,他几乎希望,邓布利多今天马上就有时间。

对方微微一笑,然后稍一欠身。

“太好了,”他道,“那我们就到时见了。祝您今夜愉快。”

“也祝您愉快,先生。”纽特带着真挚的笑轻道,目光追随着邓布利多的背影,直到他离开了阳台。

皮克特的唧唧声将他拉回了现实,这令他勾起嘴角。

“我们就要回去了,皮克特,”他道,“今天不会再拿威士忌泼你了,我保证。”

*

~阿不思~

阿不思对即将到来的夜晚无比期待,他自是向盖勒特表达了感谢,谢谢他给自己带来如此非同寻常的礼物。

他将一个吻印上对方的额角后,便离开了他们的寝室——同时又已经重新穿戴得体。

七点将至,他召来了家养小精灵米姆斯,请她将斯卡曼德带到他们套房内装饰高雅的餐厅,自己先走了进去。

家养小精灵已经为今晚的场合特别收拾好了屋子,壁炉内燃起了温暖的火焰,有些过分宽阔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幅餐具,这回他们没有使用一贯的红烛。

空酒杯要等食客来后便会应愿装满,空餐盘在小型水晶灯的柔光下闪闪发亮。阿不思站在壁炉前,若有所思地看着火焰,等候着纽特的到来。

阿不思听到了一声犹豫的敲门声,让他的一只手套飘去开门,自己则从壁炉边退开,让对方开门进来便能看得到他,他冲纽特微微一笑。“晚上好,”他打招呼道,“请进。”

纽特羞涩地回了一笑。

“晚上好,先生,”他回道,“谢谢您的邀请。”

“请坐。”见纽特还犹豫不决地站在屋内,阿不思向桌边示意道。

“您可以自由选择坐哪儿,没有区分,”他用随意的语气道,希望能让纽特也放松下来,“您想喝点什么?”

“红酒?”纽特迟疑道,“不知道作为菜单的配酒合适吗?”

“这就取决于您想吃点什么了,”阿不思笑道,坐到了纽特的对面,“因为我不清楚您的偏好,我想着由您自己来点是最好不过了。”

他打了个响指,米姆斯便现身了。

“请为我们倒两杯红酒,亲爱的。”他道,米姆斯一鞠躬,又化为一片烟雾消失了。

“好好想想吃点什么,不着急,”阿不思又转向纽约,“我们有的是时间,”他十指交握放在身前的桌上,将目光抛向纽特,“您今天过得如何?”

“哦,我并不想太麻烦您的家养小精灵。”他道,他听起来有些无措,像是对自己的特殊地位很不适应,而阿不思只想让这位年轻的红发青年快些习惯起来。

斯卡曼德不安地在座位上扭了扭身子,似是又突然意识到了阿不思还问了他什么,他马上点头。

“我今天过得很好,谢谢,”他答道,“客迈拉兽今天开始筑巢了,这说明它们接受了新的笼圈,愿意在那儿长期居住。”

一抹真诚的微笑攀上他的嘴角,让阿不思也跟着微笑起来。

“听起来很不错,”他愉快道,“若您有所需要,请尽管向盖勒特和我提。”

他冲纽特眨眨眼。“至于晚餐:我自然不能在神奇动物学家的面前乱下结论,但我确实很注意善待我的家养小精灵们,无论您点什么,他们都会很高兴地去准备的。”

纽特点点头。“这点我毫不怀疑。”他答道。他听起来至少很确信,这是好的,说到底他对阿不思对待其他生命的态度没有怀疑,这对阿不思这样位置的人来说可算是一大嘉奖。

“您今天过得可好?”纽特礼貌地问道。

阿不思为这个问题松了口气,赢取纽特的好感要比别的很多人难得多,因为他的兴趣和动机与众不同,这既是挑战又是风险。

而现在他看起来像是对阿不思有了兴趣——即使只是一点点——算是个积极的信号。

“这么说吧……”阿不思笑着答道,拿起刚才就被斟满了的红酒杯,举杯与纽特相碰,然后接着道,“……我白天的时候便觉得,这一天的制高点必然是今晚了。”

他的话让他年轻的客人呛出了一声轻笑。

“那您今天一定过得很糟糕。”他道。

阿不思微笑。“或者对晚上的聚会万般期待,”他反驳道,“相比之下,白天其余部分都只是单调的日常琐事了。”他喝了口酒,满意地注意到他的话让纽特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我最害怕的事,就是单调的办公室工作了。”他的话出人意料得坦诚。

“我完全无法想象,作为一位总统日常怎么可能单调——您必须要和那么多人沟通交流,对我来说肯定会是一场噩梦。”他突然这么健谈,让阿不思感到惊讶,他为纽特对他工作的想象不由微笑。

纽特向他投去羞涩的一瞥,然后匆忙举起双手摆了摆。“这、这并不是说您的工作本身是场噩梦!”他慌道,“只是工作环境……我、我是说……”

他深吸一口气,垂下了头。

“我觉得,我还是应该闭嘴……”他喃喃道,将涨红的脸藏到红酒杯后。

阿不思向他温柔一笑。

“请别这样,”他柔声道,抬起一只手表示安抚,“您在我身边不必多考虑言语是否有失,或者我会不会错解,我喜欢和您交流,最重要的是您的真诚,您说实话便不会有错——至少在我这里是这样。”

他用微笑鼓励着纽特。

“而且您说的没错,我的日常确实很累人,但这主要是因为和我接头的很多人都不真诚,或者不能真诚,偏见和利益冲突是我们彼此合作间最大的阻碍。”

阿不思喝了一口酒,一边沉思一边品尝着酒液淌过舌尖的质感,随后继续道,“但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最终的成果会抵偿过程的辛劳。”

他微微前倾,“这点对您来说也是这样的,若您不是时刻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也不可能达到您今日的位置,不是吗?”

阿不思认真打量着纽特,他一直觉得,至今为止他对这位年轻人的了解都只是浮于表面,还没能真正读懂他。

“您想企及何处,纽特?”他好奇地问道,“您最终的目标是什么?”

*

~纽特~

今晚刚开始时,纽特虽然很是惴惴不安,但他可以确定,他是在期待着的。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名声远近皆知,想象着自己有一天能与这位英国乃至世界政经界的风云人物面对面共进晚餐……他是做梦都想不到的。

到现在他才再次发觉,他对年长者只有无尽的敬慕,邓布利多的工作听起来很是繁杂,他觉得一定没有人能比这位做得更好。有这样的总统实是世人的幸运,阿不思受到绝大部分民众的敬仰和爱戴,可不是凭空得来的。

纽特可以沉浸在敬仰中静静听他谈上大半天。

但这个对他目标的追问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惭愧地看向桌布,和邓布利多已有的和将要取得的成就相比,他自己的人生是如此微不足道。

纽特谦逊地耸耸肩。

“若我的书能对人们有一定教育意义,我就很高兴了。光是这点对我来说就会需要很长期的投入,甚至可能完全没有用……”

他偷眼看向邓布利多,想看看对方的反应,只见他点了点头。

“这本书只是第一步。”总统先生严肃道,他将手肘撑在桌面上,曲起手腕,双手交握,倾身向前。

“若我们真的想要改变人类的想法的话,这只能算是一个开始,”他道,“我们还要计划进一步措施,举办讲座活动、新增教学指导、魔法部下属生物部门改革等等。”

这些突然的提议令纽特全然不知所措,一时失语。

这在邓布利多说来都是如此……轻易,但这些对纽特来说都是不可企及的东西,他知道大众对动物的看法,也知道这个事项对人们来说显然位于优先级底部。

邓布利多静默了一会儿,像是意识到了他的整个计划让纽特有些反应不过来,他靠回椅背上,深呼了一口气。他看起来像个急着想开启新计划、必须要克制自己不要操之过急的那种人。

纽特微微一笑,虽然他到现在还无法相信邓布利多真的会对这件事像他一样上心——或者说,至少比除了纽特之外的人类更有兴致。

邓布利多摆摆手,像是想把这件事先放到一边,他冲纽特亲切一笑。

“您已经想好要吃些什么了吗?”他转换话题,“还是说,您想让米姆斯带给您一点惊喜?”

纽特点点头。“若她乐意的话,”他道,“我什么都吃,她绝对不会出错。”

邓布利多打了个响指,他的家养小精灵便出现了。

“邓布利多主人召唤我?”她热情地问道。

“能否请你为我们准备些简单的吃食呢,亲爱的?主菜便好,不必分多道。你可以自由选择做点什么。”

米姆斯的脸像是被点亮了。

“谢谢您,先生。自然,先生。我很乐意,先生。”她答道,过分激动地一鞠躬,便消失了。

纽特在她消失后又盯着那处怔怔地看了几秒,她的快乐是如此真实,让他有些受触动。

“您很有远见,纽特。”他听到邓布利多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向对方。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

“我可以看到您眼里的光,只是一本书是不够的,这您也知道,”他叹了口气,“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告诉我,为了让它现世,您是否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纽特犹疑着摇摇头,邓布利多认为这本书是个重要举措,但纽特都不觉得会有人愿意看他的书,虽然他自然希望受欢迎。

“但这本书肯定会引来很多人的不满,”他小心地点出,“也会遭受各类专家的批判。”

他的话似乎并没让邓布利多却步。

“自然,”他点头道,交叠起双腿,靠在椅背上,向纽特抛去一个狡黠的微笑,“但这对我们来说不成问题,再说了……”他用意味深长的语调继续道,“……我这个位置的好处就是,很少有人会对这类计划表示抗议,没人想随便与政府作对。”

他眼里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光彩,抬起手,让酒杯飘向自己,他抿了口酒。

纽特终于有了一点信心,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要实现这一切听起来像是很简单,他十余年里都在打一场必败的仗,突然间他成为了总统先生的座上宾,对方还很信赖、支持他的工作……

“好、好吧。”他轻道,他需要一点时间理清思路。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用更稳的声线继续道:“书就要完成了,我的出版社准备在半年内发表,他也资助了我的部分旅费,这方面已经一切就绪。”

他顿了顿,试图理清思路,随后又犹豫地接着道,“至于您刚才建议的另一件事——我实在不擅交际,肯定不是主持宣讲会的最佳人选,”纽特尴尬地顿了顿,又鼓起了勇气继续道,“但我会尽最大力量作出贡献的,若您觉得还是应该那样做的话。”

邓布利多愉悦地点点头,似是对纽特的答案很满意。

“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他笑道。

“我们今天先不用谈论细节,”他继续用安抚的口气道,“我们先来探讨如何让您的书面世的问题,如何让对的人读到它,让各大报纸印上对它的好评,随后我们就可以举办读书会和各种交流活动。”他自顾自地点点头,“之后请您把出版社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我们好沟通安排一番。”

他又送给纽特一个安抚的微笑。“不必担心,您不用做任何您不情愿的事,宣讲会可以由人代劳,您只需提前准备好要发表的内容即可。”

他还想说点什么,但远处传来一声铃声,食物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纽特的餐盘也同时给盛满了。

邓布利多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

“这还是第一回,她把色拉端到我的面前,”他好笑地道,“要么她想提醒我更加重视健康,要么您作为动物爱好者的名声远扬,所以我们今日素食,”他放下酒杯,拿起餐具,“请别客气,快吃吧。”他友好道。

纽特为邓布利多惊讶之下的言语轻笑出声。

“我敢肯定不是您身材的问题。”他随口道,这点显而易见,至少在纽特看来,阿不思匀称健康,着装打扮之下很是迷人。

他听到邓布利多轻轻的笑声,带着有磁性的鼻音,让他稍有些失神。

“谢谢您的夸赞。”他用天鹅绒般的嗓音道。

纽特茫然地从他的色拉上抬起视线,他注意到邓布利多正用某种危险的目光打量着自己,这让他的脸颊又转为了深红。他瞬间开始担心自己不甚出口的话太不合时宜,或是传递了什么错误的信号,他急着试图补救,以免留下不良印象。

“我、我想说的是,这不是什么夸赞,只是……呃、陈述事实。”他支吾道,虽然他必须承认,他逐渐开始喜欢与邓布利多相处了,就像他对盖勒特的喜欢一样,他并没想着调情。特别是现在他已经知道了二位对他来说都是禁忌。

邓布利多为他的话笑出了声。

纽特心下为他的不予置评表示感谢,将注意力放到用餐上。

“让我们用最后一杯酒为今夜画上休止符,您意下如何?”他调皮一笑,“也宣示签订我们让您成为世界畅销作家的计划。”

邓布利多信心十足的话让纽特禁不住咧嘴一笑。

“好的。”他同意道。

Chapter 10: 操之过急

Summary:

阿不思和纽特的约会移到了会客厅继续进行。在那里,不但酒单变了,窗帘也换成了紫红配金的色调,就连他俩之间的气氛也变得愈发温馨起来。

Chapter Text

~阿不思~

阿不思站起身。

“请随我来,斯卡曼德先生。”他微笑道,漫步穿过房间,来到一扇门前,从那儿进入带吧台的会客厅。随着他们的步入,壁灯依次点起,墙面由暗色木饰装点,深红的丝绒窗帘垂挂在高大的窗前,再加上稳重的大型沙发,整间屋子带给人一种温暖的宁静感,气氛对夜间小酌来说刚刚好。

阿不思走到屋子正中,冲纽特转过身。

“您想来点什么?”他礼貌问道,“还是像昨晚一样的威士忌?您点了一杯苏格兰威士忌,是吗?格兰菲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斯卡曼德先生的瞳孔因惊讶放大。“没错,这您都注意到了?”他讶异道。

“一名合格东道主的必备技能罢了,”阿不思笑道,退回几步,让他们重又隔开一米多的距离。他抬起手,一只手套在他身后的吧台上备好了威士忌,又由另一只递给了他。“再说了,我们之前靠得那么近,那酒的气味我还记忆犹新。”他用耳语般的语调轻道,将杯子递给纽特,年轻巫师正着迷地盯着魔法控制下的手套。

这话将纽特从入迷的观摩中拉回了现实。

“那么……近?”他困惑地问道,随后显然想起了那此意外,迷人的红晕再次攀上他缀着雀斑的脸颊。

“哦、那个啊。”纽特喃喃道,避开阿不思的目光。

阿不思微微一笑。他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将他领到沙发边,轻轻一推。

“来坐。”他边说边坐到了纽特身边,手套递来了他自己的那杯酒,他今天决定喝一点雪利酒,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交叠起双腿。

“干杯,敬您的书,”他道,与纽特碰杯,两只酒杯刚一接触,他就又直视向对方的双眼,接着道,“另外,我们还有大计划要共同完成,是时候放下敬称了。”

纽特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近乎爱慕的光亮。

“谢、谢谢。”他轻道,明显有些局促。

阿不思喉结微动,必须费力才能压抑住亲吻纽特的欲望,对方看向自己的目光……实在和那个幻象中的一模一样,仰慕、感激、崇敬……阿不思感到体内的什么东西被触动到了,正在挣脱他的控制,他努力保持头脑清醒,扬起一个故作端庄的微笑。

“不客气。”他清了清嗓子,用温暖的语调道。他喝了一口雪利酒,这令他体内的热度进一步蹿升。他尽力忽略了这点。

“纽特。”他轻声念道,想要试试叫这个名字的感觉。他刻意地让某人放下敬称意义非凡,梅林,这让他相较往常情绪化了许多。

他注意到自己在微微前倾,目光落在纽特的唇上,身体的热度开始变得难耐起来。

阿不思咽了口口水,重重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撤回身。他还不能太快忘我,他再次清清嗓子。

“威士忌怎……怎么样?”他问道,转变话题,试图掩饰自己的举止。

纽特的唇角扬起一道羞涩的笑。

“很、很好,谢谢。”他喃喃道。

“那就好。”阿不思应道,依然有丝恍惚。他注意到自己的表现让纽特有些困惑,努力振作了一下精神,一般来说,他都能按自己的意愿激励他人行事,因为他自己的失控而失去对他人的把控是少有的事,对现在这种时刻来说还特别麻烦。

他抽身坐回原来的位置,又喝了一口酒,深呼吸定定神。

“你知道吗……”他慢慢开口,终于决定好了下一步怎么走,“……作为总统,是有很多好处,但并不会让一切都变轻松。”

他送给纽特一个微笑。

“譬如,我可以对你说,我很钦佩你和你的工作,但你是否会相信我,这点上我与任何别的人一样无力影响。”

纽特垂眼沉吟着看向威士忌酒杯。

“我相信,您……你说的是真话。我只是不确定,你是不是对我和我的工作有着不切实的期许。”他喃喃道,抬头谦逊一笑。

阿不思转身面向他。

“但假如,你……”他将一只手覆上纽特的手背,“……能比你所以为的企及更多呢?”他微微一笑,“人们都说,我看人很准呢。你觉得,我们在所有人中选择将客迈拉兽托付于你,做错了吗?”

纽特看着搭上他的手迟疑片刻,羞涩地看向阿不思,紧张地咬了咬下唇。

“没、没有,这点上没有。”他呢喃道,又将目光瞥向一旁。

“或许……只是因为这一切太不同寻常了,一般来说,完全不会有人愿意支持或者重视我做的事,只会嘲笑我。”他耸肩道,目光又瞟向阿不思依然与他相触的手。

“这点你可以马上习惯起来,唯有慧眼可识英雄。”阿不思道,轻柔地捏了捏他的手,纽特还没撤回手,让他觉得算是个认可的信号。他微微倾身向前。

“常人畏惧我们,他们因此想要压制我们,直到我们将他们超越,”他对纽特低语道,又微笑着接着道,“要作出成就,你不一定要达到我的位置,伟大有多种方式,极少有人敢于尝试。”

*

~纽特~

纽特再次望向总统大人亮蓝色的眼眸,这回保持了目光接触,他注意到搭着他的手和对方的话让他起了一些奇怪的反应。他感到内心有处他先前没有察觉的空虚被填满了,即使他并不理解为什么阿不思对他看重到说出这般动人的语句,但他只想听到更多。他只觉得心里暖暖的,感觉很……对,完全不像别的那些鄙弃他的人。

“如果我让你失望了怎么办?”他不安道,眼里满是紧张。

这个男人如此信赖他和他的能力,都让纽特惧怕,阿不思最后会不会觉得他其实一如别人对他的印象。

无论如何,那肯定会很伤痛,他意识到。

最开始认识阿不思,他就为对方的善意和温暖折服,而今天年长者带给他的也是最友善、最诚挚的待客之道,这让纽特全然不知自己是何德何能。

他向来对政界的事不感兴趣,但他对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行事作风早有钦佩,总统大人愿意支持他、愿意在他身上花时间,已经让他飘飘然了……而现在却也更让他害怕,他会在被期待做好的事上让欣赏他的人失望。

他下意识地想象如果阿不思对他不满意的话,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一样会看似真诚地给予夸赞?他至今还没有说起过这些。

在他将这些令他疑惑的思绪说出口之前,阿不思再次开口。

“让我问你一个问题,纽特,”他道,“若你看到一只需要帮助的动物:你会犹豫吗?还是会马上出手相助?”

纽特讶异地眨眨眼。

“后者。”他毫不犹豫地答道。

阿不思扬起嘴角,看起来他是给出了正确答案。

“很好。”他道,让酒杯飘向身前的茶几,空着的手抚上纽特的脸颊。

这个举动让纽特瞳孔放大,脸颊微烧。

这个抚触加上阿不思温柔的微笑捉住了他的全副精神,心跳乱了节奏,几乎听不清阿不思说的话:“我期待的就是你现在的样子,将心思投入在动物上,在它们身边时便只按自己的体悟、直觉、好奇心行事,收集它们的点滴情报——都是你在做的事情而已,”他送给纽特温柔一笑,“只要你表现出你真诚自然的一面,只要你做自己,你就不会让我失望。”

纽特入迷地点点头,一种奇怪的氛围占据了他的身体,他的心跳得更急了,全身都逐渐升温。

他有种感觉,这个男人可以随便说句什么,对他提个什么要求,纽特都会欣然接受,顺他心意。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对他的爱慕有多深。

意识边缘,他留意到阿不思眼波一转。

是纽特臆想出来的?还是总统先生真的凑近了些?

纽特的呼吸瞬间急促,大脑一片空白。

“你知道吗,纽特,当我第一眼看见你,”阿不思耳语道,目光扫过纽特的脸庞,在他的唇间停驻。

纽特瞬间咽了口口水,心率加快。

“……我马上就被你吸引了,”阿不思继续道,再次直视纽特的眼睛,“你眼里的光,我相信我在你眼中看到了,饥渴求索的光。”

阿不思微微一笑,纽特避开了他的目光。他无法承受、或者理解那深情的字句,但单单知道他被阿不思如此重视,就已经带给他一种不可言说的、令人迷醉的全新感受了。

“你在我看来无比可爱。”他听到阿不思呢喃道。

这话将纽特从脑热晕乎的状态中拽了出来。

“可爱”?

爱情的爱?

但这不对劲。

纽特张嘴想说什么……但几秒后又合上了,只是不知所措地看向阿不思。

年长者冲他宠溺一笑。

“这让你那么惊讶么?”他笑着问道。

这个问题将纽特从震惊状态拉回现实。

他犹疑地点点头,努力思考着想理清思绪,或者至少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可爱?对阿不思·邓布利多来说?

这听起来从多种层面上都很不可信。

最重要的一点是,那个刚刚令他无比难过的认知。

“我、我不明白,”他迷茫地断续道,“我以、以为,你和盖勒特……”

阿不思轻笑着点点头。

“我和盖勒特,没错,”他确认道,“但你要知道,甜心……”他继续道,拇指蹭过纽特的脸颊。

“……我们也同样是为伟大之事所生,人们不能用局限他人的社会规范框定我们,我们是伴侣,私下和公开都是。”

他送给纽特一个温柔的微笑。

“但这并不是说,我们会放弃时不时开拓一下眼界的机会,特别是当有特别有趣迷人的灵魂踏入我们的生命的时候。”

纽特沉默了,方才被荷尔蒙激起的迷醉感逐渐退却。

他努力试图读懂对方的话,但还是枉然。

盖勒特和阿不思是一对儿,他们想用他来……

“开拓视野?”他不可置信地问道。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这整件事的走向,阿不思意指何在?和他俩睡一晚?

“以你对我的支持作交换?”他轻道,瞬间觉得像是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一般。这就是他俩都对他格外友好、对他的动物和工作表示兴趣的缘故吗?他意识到心中的失望之情翻涌而来,但他竭尽全力抑制住了情绪。说起来他或许并不介意这样的交易,说到底他也为动物福利做过不少打擦边球的勾当,只是从没做过……这种事。

还有一件让纽特害怕极了的事: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行。他对此完全没有经验,也不知道阿不思和盖勒特想要什么。梅林在上,他这辈子也就亲过一个人一次!还是莉塔在霍格沃茨读三年级的时候……这位事后还嘲笑过他吻技骇人。

他意识到,体内翻涌的思绪激起了他想要逃跑的欲望,他紧紧握住手中的酒杯。

*

~阿不思~

阿不思并不必动用他洞察人心的技能也知道自己此言不妥——或者说太直白了。他内心不由暗骂,他原先是想好不要打直球的。

但阿不思注意到了当他的手搭上纽特的脸颊时,对方眼中的痴迷,内心中有个声音在发出志在必得的哼鸣,那绝非不适的眼神,而是一种梦幻般的迷蒙,阿不思本来没想到那么快就能达到这步,他为纽特毫无遮掩的诚实表现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扬,令他接下去的话脱口而出。这实在如同魔法,阿不思再无理由向他隐瞒,这个时机看起来刚刚好——好得不真实。

但他太过沉浸于气氛中,言语上不由欠缺了些许考量。 他过分自信了,也太想尽早实现盖勒特向他展示的幻境中那一幕,欲望占了上风。

阿不思试图不被纽特的情绪变化所影响,若无其事地移开了抚着他脸颊的手,但另一只依然停留在纽特的手上。他清了清嗓子。

“从你的反应来看,你是错解我了。”他轻声道,扬起一边的眉毛。

“纽特,你真的把自己看得那么低,觉得别人从你身上除了那种交易之外无法得到别的价值了吗?还是说你把我看得低到,是那种只想与你作廉价交换的无耻之徒吗?”他叹了口气,让雪利酒向自己飘来,抿了一口。

“再给我一次机会,把话说清楚,”他道,停顿了一下,重新斟酌了一番用词,随后道,“盖勒特和我的关系建立于绝对的信任之上,此外我们也相信,人们应当打破隔阂,比起高墙,更应当搭建桥梁,我们便是为此统一世界的。因此,能让不同背景的人团结到一起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他垂下头认真地看向纽特,“也因此,我希望能将人类与动物间的隔阂同样打破。”

他停顿了一下,又转回正题,“人们心中既有的边界是我们最大的挑战,我们不会受那些隔阂所阻,而会攻克它们——任何情况下都会如此选择。而当我们遇到在个中方面饱含潜力的灵魂时,也是如此。联结永远比割裂或者孤立更重要。”

他将纽特的手攥紧了些。

“我恐怕表述不周,给你留下了错误印象,”他带着抱歉的微笑道,“我想说的只是一句——我很想了解你,我认为你现在的样子就足够迷人。”

阿不思停顿了下,又用更轻的嗓音继续道:“这很难说得清,我知道这并非人们惯常所为,所以如果你觉得难以理解,我也不见怪。”

纽特全程保持沉默,只是怔怔地看着阿不思依然握着他的手。

“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合适的人。”他最终轻声喃喃道。

“肯定有大把的人在为你们……‘开拓视野’这方面更有经验。”他红着脸轻道——但这回似乎是因为惭愧而脸红。

阿不思微微一笑。有些话他还没说出口,纽特却已经敏锐地推测出了潜台词,他实属操之过急了,纯粹因为缺乏耐心,不由失策将纽特逼得太紧。而现在,他必须重新支起伪装从头来过。

“纽特,”他轻声道,最后一次抚过纽特的手背,随后移开了手掌。

“我并非期待从你身上索取什么,如果我给你留下了这样的印象,我很抱歉,”他又喝了一口雪利,借此停顿片刻,又继续道,“我们希望你做到的只有照顾好我们的客迈拉兽这一点,而我希望带给你——和这个进步中的世界的——只是让你的书成功发表。”他送给对方一个温厚的笑。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很高兴与你像今天这样交谈,谈论你的目标和想法,还有有关动物的政治话题。能听到全新的观点让我耳目一新,光是这一点就算开拓视野了。”

纽特肉眼可见绷紧的肩膀下垂了少许,像是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闪烁的目光瞥向阿不思,深吸一口气,似是竭力挣出了一丝微笑,虽然看起来依然局促而紧张。

“好的。”他呢喃道。

阿不思勾起一抹友善的微笑。

“忙了一天了,”他道,“我想,我们也差不多是时候去休息了。”

在对方再次产生误解之前,阿不思打了个响指,米姆斯出现在身边。

“请带我们的客人返回他的套间,”他友好地指示道,转向纽特,“祝你晚安,”他告别前补充道,“我过几天会过来取你的出版商的联络方式。”

 

与纽特道别后,阿不思坐回了沙发上,脑中重复播放着刚才的对话。结果肯定不能说满意,说实话,他算得上一败涂地。他还从没有这样情绪化过,让另一人看透他的底牌……居然这样莽撞、急躁地让这场圆滑慢热的游戏乱了节奏。虽说正因为是纽特,才让阿不思的面具出现了裂痕,但如果他没有及时刹住车,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他可能就完全失去纽特了。

阿不思深深叹了口气,让手套去为自己送一杯火焰威士忌来。他一边抿了一口酒,一边劝诫自己看开些。无论如何纽特对他已经比前一晚开放多了,阿不思的失态或许还能因为真诚为他赢来几分同情……况且他也在你来我往中多了解了纽特几分。现在他只需想出个更理智的应对之策即可。

但不是今天。

阿不思一口气喝光了威士忌,都懒得抬腿走过那十几米的距离,便幻影移形回到卧室,躺到床上。

盖勒特不在屋内,或许他还有事要忙。阿不思能感觉到他在隔壁的书房,但他今夜不想去找他,他需要一点梳理自己心情的时间。再说,他都难以直视盖勒特的眼睛,承认他在自己的强项上如此完败,承认他因为太过忘我,变得像个幼稚的学童。盖勒特熟悉的他要更强大,这让阿不思羞于启齿,自己在除了魔力之外最大的优势——交际与操纵人心的手段上——碰了壁。

今天他也不愿思考更多了。

阿不思深呼吸,闭上双眼,陷入沉眠。

*

~盖勒特~

第二天傍晚,盖勒特与阿不思一同舒服地坐在沙发上,用红酒为他们忙碌的一天谱上终章。

阿不思横躺在软垫上,腿搁在盖勒特膝头,就这么坐着,出神地看着壁炉里的火。他细微的叹息逃不出盖勒特的眼睛,但他决定给对方一点独自思忖的空间。

他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隔着名贵的西裤布料抚过阿不思的腿,一边翻阅着德国魔法报纸。

阿不思今天的心情显然不佳,他把昨晚与纽特的约会描绘得异常精炼含混,这让盖勒特大概猜得到,是什么——或者说是谁——导致了他的愁眉不展。

但他直到现在都没有多过问。当阿不思又一次发出不悦的叹息,但还是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火苗,盖勒特决定开口了。

“你打算谈谈吗?还是继续这么郁闷沉吟,亲爱的?”他轻声问道。如果阿不思打算独自解决问题,那盖勒特也不干涉,但他不想事后被怪罪对自己伴侣的烦心事不闻不问。

他的追问带来对方又一声更响亮的叹息。

“说不太清。”阿不思轻道,目光从壁炉上移开,沉思着望向盖勒特。

“我想要的太多,”他道,直接切入主题,“眼前和幻象中的画面重合,而氛围也刚刚好,所以……”他叹了口气,目光再次瞟向火焰,“……所以我就说的太多了,把他吓到了。”阿不思惆怅地又一叹气,喝了一大口红酒。

盖勒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丝惊讶。他可以想见,阿不思会因为事情进展得不如他筹划得快而烦躁。说到底,他俩都是行动派。但计划果真进展不顺,却出乎他的意料。

特别是,阿不思很少会在追逐目标的途中失去耐心与筹谋。他总是比盖勒特要耐心得多。

“你说的‘吓到’,具体有多严重?”盖勒特审慎地问道。

“要准确说的话,”阿不思道,此刻似是不再拘泥于不必要的掩藏,“纽特觉察到,我们对他有意思,从而判断,我们是要以此交换对他动物保护事业的支持。”

阿不思绷紧了下颌,大口喝光了半杯红酒,又一挥手,指挥手套给自己满上。

“我否认了这点,将话题引向更愉快、纯洁的方向,毕竟他从那刻起就开始与我疏离了,或许是因为在性事方面他害怕达不到期待——除了感觉被利用这个原因之外。”

阿不思再次叹气,头枕上沙发扶手,看向天花板。

“我安抚他说,我们对他没有任何期待,虽然我们都知道,这是个谎言。我有所期待这点显而易见,但现在已经露出了马脚,我看得出他有多为难,这让我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与他交往为好。”

盖勒特的目光不由带上了不可置信的意味,阿不思言毕,他沉默了几秒,从吧台召来一瓶威士忌和一个杯子,给自己斟上一杯。

“出师不利啊。”盖勒特自言自语地喃喃着,啜了一口威士忌。

“确实不利。”阿不思不悦地附和道。

“现在的选项里,你觉得哪样最可行?”盖勒特问道。

“我打算目前先给他一些空间,”阿不思专注地缓缓答道,“昨晚的事恐怕让他比我还动摇,我想我最早等到下周再出现在他面前,这样不至于让他感觉太被胁迫。”

他耸耸肩。

“我会确保这本书顺利面世,他的出版商说半年内就可以完成筹备、开始印刷,”阿不思轻蔑地一哼,“我的人一个月就能搞定。而这本书会对人们的想法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会对此表示支持,不论我们关系如何,”他抿了口红酒,“但我想,这会为我赢取一些信任。”

盖勒特听着阿不思的想法,快速掂量了一番。

“想得很完备。”他点头评价道,同时将酒杯放到一边,俯身凑向阿不思,让自己半侧躺,半伏于他身上,直直望向他的双眼。

“他做了什么,会让你如此动摇,亲爱的?”他带着明显的好奇和一丝玩味问道。

阿不思脸颊微红。

“他那样看着我,”他喃喃道,几秒内像是沉浸在了盖勒特的眼中。他将双臂环上盖勒特的脖颈,阿不思的诚实应答让他露出满意的微笑。

“那么像他在你幻象中的模样,”阿不思用气音道,“这……这让我忘了我们还没到那地步。我有一瞬间以为,我们已经……之后就那样脱口而出了。”他再次咬紧了牙关,看起来对自己的表现很是沮丧,扬起头吻上盖勒特,他在亲吻中发出叹息,但此刻的叹息要比先前的听起来放松许多。

盖勒特深情地回应着他的吻,然后重新断开亲吻,改为额头相抵。

“沉住气,亲爱的。他和他的动物们很像,会以你的行动而非言辞对你下判断,所以不管你怎么口头遮掩,他都会找出真相。”

阿不思愣了一下。“看起来,我不能用对待他人一样的方式让他折服了。”他脸上邪气的笑让盖勒特一时无法抑制内心闷烧的欲望。

盖勒特送给他一个自信的微笑。

“否则挑战何在呢?”他语气暧昧,再次吻上他。

他满意地感到阿不思的身子在他的亲吻中软了下来,主动将嘴张得更大,热情地交缠上他探入的舌头。

盖勒特欣然接受了邀约,享受着扫过他整个口腔的感受,几秒后又抽开身。

“不要太执着于那本书了,”他告诫阿不思,“帮他成事并不能有助于把他栓在你身边。”

若说他之前的猜测正中红心,这第二发大约是落了空。

阿不思轻轻一笑,像是为这个想法感到好笑。

“我不是想让他成事,”他坏笑着答道,“我想要那本书。”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盖勒特心知,这是阿不思嗅到血的气息的信号。

“盖勒特,你有没有概念,这本书的面世意味着什么?只要他有我们认为的一半得力,那这本书就不但能革新思想,还能改革法律。这样的话,我情愿自己是这部戏的推动者,而书的发表正好也是他的目标,只能说是个积极的附带作用。”

盖勒特笑着摇了摇头。

“哦,太棒了,更多的变法,那你有的忙了,而你我之间仅剩不多的空闲时光也岌岌可危了。”他用打趣的口吻抱怨道。

当阿不思勾着脖子再次吻住他,盖勒特迎了上去,将唇印上阿不思的颈项。他能清晰感到阿不思紧紧贴上了自己,每个落于他柔软肌肤上的吻都让他松弛一分。

“谢谢你听我倾诉,”他道,“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的,特别是关于我的实际行动的那条。”

“我认为,你有必要为此提前给我报偿。”盖勒特在阿不思的颈窝处哼哼着,双手掠过他的身侧。

阿不思发出一声轻笑。

“盖勒特,”他打趣道,笑着摇摇头,“你不会已经感觉被忽视了吧?”他又抬起双手,从盖勒特的手臂下方绕到他的背后,他揪住那儿的布料,借力凑向盖勒特,用认真的语气耳语道,“你知道的吧?没人及得上你,”他亲吻着盖勒特的眉心,“就是一只惹人怜爱的神奇动物学家也不可以。”

Chapter 11: 行李箱内

Summary:

阿不思反复斟酌了他的计划,听取了盖勒特的意见,用实际行动代替口头承诺。为此,他需要一位老朋友的帮助。

Chapter Text

~阿不思~

阿不思奉行了他一周不见纽特的计划,让米姆斯替他取来了出版商的联络方式和纽特的初版书稿,吩咐他的助手与出版商沟通协调,确保一切如期进行。

除此之外,他一心投入工作中,不让自己有闲心胡思乱想。他对纽特的渴望让他将某件只能缓慢发展的事推进得过快了,他这些年逐渐滋生的傲气和必胜的信心却成了他此刻的阻碍。而现在,他必须将盖勒特和他的那些心思放到一边,为了在下次见到纽特时头脑清醒一些。

他小心地挑选了他们下次会面的时间地点——并让一切看起来好似偶然。他听取了盖勒特的意见,虽然他自己也大体知道,但盖勒特给他的提醒也让他能看得更清,感觉更有把握。

 

于是,在八天的回避之后,他在两名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前往关客迈拉兽的笼圈,护卫的存在比起防身,更是为了装样子。他已经读了纽特写的有关客迈拉兽的章节,虽然他们的“偶遇”被安排在纽特会去照料客迈拉兽的时刻,事先对这种生物多了解一些还是让阿不思更加安心。它们终究是危险的存在,他可不想无意间导致什么冲突。

阿不思步入为客迈拉兽腾出的拱形地窖,但其实,这里看起来已经和地窖没什么关系了:广袤的平原在他面前延展开去,干旱的地面上满是砂砾,被风化的岩石孤零零地矗立着。炙热的阳光从万里无云的晴空撒下,唯一的阴影来自于几棵柏树、橄榄树和柠檬树,某处传来知了的叫声。

他走下最后几级台阶,向这片纽特制造出的幻象投去欣赏的目光,在他与笼圈间的透明屏障前驻足。他沿着纽特在客迈拉兽地界外留出的狭长小道走着,四处打量着整片笼圈。在屏障的另一边,他能看到两只客迈拉兽正伏在一块巨石上晒太阳。他又原路返回,对手下人明显的紧张神色视而不见。从现在开始,任何时刻纽特都可能现身了。

*

~纽特~

纽特在那次约会后的好几天内都回不过神,但当最初的震惊退却,随即而来的便是对阿不思会对他有如此兴趣感到不可思议。若他说的属实,那还是一种超越肉体的吸引力,这样想着都令纽特脸红心悸。

不止一次,他都不自觉地思考着,能对阿不思其人有更深入的了解会是一种怎样的体验。这个男人和盖勒特一样极具魅力。在纽特的幻想里,年长者会紧紧地搂住他,会亲吻他,一边对他诱惑地反复耳语着,说他是多么特别,一边抚过他的身体,滑向他的衣物下……

纽特每回都涨红了脸将自己从这种白日梦里拉出来,试图用工作将这些幻想驱逐出他的大脑。

当米姆斯前来拿他的书稿,他为阿不思直接兑现了承诺而不是作为某项交易的“报偿”而松了口气。但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为阿不思没有亲自前来有一丝失望。纽特有些担忧,自己的反应是不是惹恼了阿不思。

在之后的几天里,他的思绪总是不断滑向新世界联盟的这位总统先生,导致他几乎想要自己去找阿不思。但他迅速放弃了这个想法。说到底,阿不思和他的伴侣一样日理万机,纽特可不想在他工作期间因为自己想要见他、想要更接近他和盖勒特这种无关紧要的私人愿望叨扰他,导致更坏的印象。

 

而让纽特完全意想不到的是,这位总统先生就在一周后出现在了笼圈外,身侧还站着两名实力显然不及的安保人员,他们看起来在离客迈拉兽那么近的地方站着就已经紧张不堪了。

但纽特并没心思多去看他们一眼。

阿不思的突击造访让他太过震惊了。

纽特刚下楼梯便呆立在了入口处,看着阿不思冲他转过身,一双明亮的蓝眼睛落在他身上。

“你好。”纽特努力让自己听起来自信些,但出口的声线依然微弱颤抖。他的脸又烧了起来,他局促地垂下双眼。

“哦,早安,纽特。”阿不思用略带惊讶的嗓音打招呼道。

“我有些好奇客迈拉兽的近况。”他向远处的岩石方向示意道。

纽特对这话只是紧张地点了点头,抬眼对上阿不思迷人的微笑,一时让他有些腿软。

“你愿意领我进去吗?”他问道。

纽特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那个微笑让他太过失神,让他前几天里试图压下的心绪重新翻涌上来。

但当他逐渐领会了这个问题的意味,惊讶之情占了上风。

“你想要进去?”他愕然道。这可是极少有人会想要做的事。他不想直接拒绝阿不思,但对方可是对这类生物毫无经验……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个好主意,”他喃喃道,“您并不了解这些陌生的动物。”

阿不思微笑着点点头。

“我读了你写的关于它们的章节,新旧版本都看过了,”他道,“我想,我现在有了相当充分的了解。”

他向纽特送去一丝动人的微笑。

“如果我让你领路,我一切都听你的,你会让我进去吗?我们不必靠得很近,”他耸了耸肩,他的微笑带上了一丝歉意,“但我就是很好奇。那个章节写得很有趣,让我想要实地考察一番——当然要在你认为它们对我发起攻击的风险没那么高的前提下。你是专家,你怎么看?”

纽特纠结地看向客迈拉兽,又收回视线。

“我可以对笼圈进行划分,将幼兽隔离开来,但我实在不建议你与整个兽群接触。”他道,试图达成妥协。

他不想拒绝阿不思,但同时,他知道一只不通人性的客迈拉兽可以有多危险。他不想让局面升级到,令阿不思陷入危险中——或者不得不对客迈拉兽出手的地步。

“客迈拉兽的情绪瞬息万变,特别是当它们感受到威胁的时候。”他用略带歉意的微笑道,希望阿不思能理解他的为难。

*

~阿不思~

阿不思有些想要继续劝说,但他说了会听从纽特的意见,那他便得说到做到,毕竟他也不想招惹客迈拉兽。盖勒特要知道他因为好奇心过盛硬闯进去而伤到某只客迈拉兽的话,恐怕会不开心。

对于自身,他没什么可担忧的。至今为止,他还没遇上过什么真的让他陷入险境的事情,几只他已经从书里了解过的动物又能有多大的威胁呢?

于是他继续对纽特笑着道:“我并不想过多打搅你,我只是好奇。”他沿着笼圈走着,四下观望。

“你是怎么赢得它们的信赖的?”他问道,“它们不会把你和其他人类一样看作威胁吗?”

纽特向他走近几步,跟上他的脚步,阿不思看着他点了点头。

“它们先前是这么看我的,”他应道,“甚至开始时还要多疑、暴躁得多,因为之前一直被虐待的缘故。”

阿不思微微一笑。

“你是怎么安抚它们的呢?”他追问道,一边继续在笼圈外围漫步。纽特隔了一小段距离走在他和他的护卫身边。客迈拉兽这会儿注意到了他们这一小队人马,警觉地从岩石上坐了起来,远远地打量着他们。

纽特的目光追随着他,唇边带着一抹温暖的微笑。

“用很多很多的耐心、尊重和距离。”他答道。

阿不思为纽特的“距离” 勾起一抹浅笑,他大概想要再次强调,客迈拉兽不是可以随便乱摸的。阿不思还没那么莽撞,他并不急着送死,他只想做个好学生。

“我花了两周时间才能短暂跨入笼圈,有时候还弄得灰头土脸的。”纽特接着道,阿不思为纽特还没改变他先前争取到的开放态度而松了口气。至少,在谈论动物的话题时,他总能很快地敞开心扉。

“你的耐心令人钦佩。”阿不思道,思考着如何利用好纽特出口的每个字。赞美的话,也要向纽特证明,他是被理解的。

当他们终于走到了小路的末端,阿不思站定,掉了个头继续迈步。

“不能近观,我很遗憾,但我相信你的判断。如果从这儿观看就是极限了,那就这样吧。”

他边走边道:“允许我对你的书表示赞美。我读了你的手稿,如果允许我评价一句的话,这本书极具教益,可读性也很强。”

他刻意的赞美效果显著。

纽特睁大了双眼,瞳孔逐渐放大。

眼中满是惊喜。

“你读过了?”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阿不思为纽特的反应轻轻一笑。他注意到那张点缀着雀斑的脸蛋已经又染上了粉色。

纽特局促地垂下视线。

“当然。”阿不思用天鹅绒般的声线道。

他顿了顿,给对方一点时间咀嚼一下他的意味,然后努力作出更客观的态度,以防纽特又以为他是在暗示什么回馈。

他继续淡然道:“我终归是想让民众对如何与魔法生物相处有更多的了解的,若我需要寻觅一位专家的话,总要先读一读他写的东西,才能将作品公之于众。”

他又送给纽特一丝不带暗示的微笑。

“而我对你的著作相当满意。”他极尽真诚地道,向纽特强调这是事实,是他的真实想法,而不是另有所图。

“这样的书会对人们大有益处。”

纽特的嘴角愈发上扬,他看起来很努力地想掩藏,但完全藏不住。当纽特从他身上抽开视线,转向客迈拉兽的时候,阿不思还能捕捉到他脸上的笑意。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他听着纽特这样应道。

阿不思勾起嘴角。

他跟着纽特的目光看去。

他们原路返回的途中,他注意到纽特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是客迈拉兽幼崽中的一只离了群,正试图跟着他们走。

“它们几岁的时候会开始喷火?”他问道,记起他从书里读到过有关喷火技能的内容。

“大约六个月大的时候。”纽特道,目光又从客迈拉兽回到阿不思身上。

他眼里闪过一丝阿不思从没见过的情绪,但眼波一动,他便又匆忙垂眼,只是时不时偷眼向他看去,在阿不思周身流连。

阿不思不能确定(这只能怪纽特特别的性格,而不是阿不思的观察能力),但他发誓,纽特一定对他的身体有念想,这让他心中暗喜。

他装作什么都没注意到,转而将钦佩的目光投注到客迈拉兽身上,应道:“真是迷人的珍宝。”

他的目光又在幼兽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正了正身子。

他们来到了出口处,在通往一楼的阶梯前站定。

“那么,纽特,谢谢你短暂的陪伴,我不想占用你太多的时间,”他带着礼貌的微笑道,“但我说的是真心话:读了你的书,就让我非常渴望对这些生物实地观察一番。”

他向出口方向后撤一步。

“你会愿意让我进你的行李箱观摩一番吗?当然,我是说等你这儿的事务忙完了之后,和你一起?”

他微笑道,“还是说你收留的都是最危险的生物,并不适宜造访?”

他的话得到了不错的反馈。

纽特冲他欣然一笑,令阿不思胸口一暖,心跳加快了一些。

“我很乐意!”纽特答道,像是立即意识到他表现得过分热情了,马上降低了声调接着道,“我也有收留很多危险系数很低的生物。”

“好极了。”阿不思笑道,对纽特溢出的情绪没有流露出任何反应。上回,他被纽特传递出的浪漫氛围带偏了,但他已经得到了教训,要耐心行事。他的视线却还是在纽特望向他的漂亮的眼眸间多停留了一秒。在他做出什么蠢事之前,阿不思清了清嗓子,又撤回一步。

“我想带上一位朋友一起来,”他道,“这没问题吧?他一定也会守规矩的。”

纽特匆忙点头。“当然可以。那……我们在我的房间见?大约半个小时之后……?”

“不必着急,”阿不思带着玩味的笑道,“你慢慢来。”

他礼貌地微一欠身,便向出口走去,“一会儿见。”

*

~纽特~

纽特目送阿不思在两名护卫的簇拥下离开地窖。

他的目光久久停驻在阿不思的肩头,他的肩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宽阔的吗?

还有他的窄腰,被阿不思合身的服装突显了出来,绣纹精致好看的锦缎背心强调着他的腰线。纽约不由自问,阿不思褪去衣衫会是怎样一副光景,肯定一样得美轮美奂……

他涨红了脸将自己从幻想中抽离出来,马上扭头开始照料客迈拉兽。

他期待着再见到他,就算阿不思没有提议,纽特也想对他发出邀请了。

他确实觉得,阿不思是真对动物感兴趣,以一种比盖勒特更柔和、更感性的方式。对纽特来说,他都读了自己的书,允许他进入自己的行李箱,只能说是满足一个无比恰当的要求。

这样的想象让他的心脏跃动得更快了一些。

说实话,这并非他想将阿不思领进行李箱的唯一理由。

除此之外,纽特没什么接近阿不思的理由了,这个借口能让他们多一点共度的时光,帮他理清自从他们上次见面起就萦绕心头却又无法言说的情绪。

纽特专注而麻利地照料着客迈拉兽,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草率而惊动到它们,但他也不想耽搁时间。

当他半小时后离开笼圈,前往自己的套间,他已经在思考,阿不思会对他动物里的哪一只特别青睐了。当他回到房间,阿不思还没来,于是,纽特准备先换件衬衫,在他与客迈拉兽幼崽嬉戏打闹过后,他现在的衬衫有好几处烧焦和撕裂的痕迹。

敲门声响起,纽特匆忙扣好新衬衫的纽扣,冲向门边。他带着欢快的笑打开门,正想向阿不思打招呼时,却不由呆住了。

他睁大双眼看向阿不思的肩头。

那儿好似理所应当得栖着一只最神圣、最罕见、理应漫游世界的珍宝。

“哦,梅林。”他震惊地叹道,完全无法从那华贵恢弘的生物身上抽开视线。

他的惊叹让阿不思微微一笑。

“可否允许我为你们做个介绍?”他彬彬有礼地道,先向那只火焰一般的大鸟示意,又指向纽特。

“这是福克斯。福克斯,这是纽特。”

他冲依然处于震惊状态的纽特动人一笑。

“我们可以进屋吗?”他问道。

纽特无言地点点头,但却没有动作。

随后,那只鸟发出一声表示问好的啼鸣。

阿不思轻笑一声。

“耐心,福克斯,”他笑着喃喃道,抬起一只手,抚过福克斯的翎羽,“我知道,你很好奇。”

凤凰的第二声作为回应的啼鸣让纽特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

他立即侧身站到一边。

“当、当然,请进!”他道,他最初的讶异转变成了欢快的兴奋之情。

等阿不思和站在他肩头随之微动的凤凰进了屋,纽特匆忙关上门,为了不浪费一点和这只漂亮的鸟儿互动的时间。他转身回到阿不思身边,但目光却一直盯着福克斯。

因为他们还没有正式相互认识,纽特向凤凰致以一个微笑,学着凤凰之间互相致敬的样子微微垂首。

同时保留着一段得体的距离。

当福克斯回敬了他的姿态,纽特才踏近了一步。

阿不思勾起臂弯,咂了一下舌。

福克斯似是理解了他的意思,跳到了手臂上,振翅时带起一阵星火,但无一触及阿不思。

这样纽特就能靠近些,不必踮起脚看。

“你好啊,福克斯。”纽特向凤凰打招呼道,目光饱含敬慕地打量着他火焰般的翎羽。这只鸟儿看起来状态很好,对于凤凰来说,这样健康的案例是很少见的,特别是被违愿禁锢的话,它们大多会丧失生机,最终化为灰烬。这里的这只看起来那么好,让他送了口气,这证明了阿不思与动物是很能共情的,正如他先前推测的那样——这点也是纽特之前无法完全确认的,说到底,他先前还从未听说,总统先生是这样一位魔法生物之友,这有些美好得不真实。

“你是一只非常漂亮的小凤凰,”纽特带着真诚的崇敬道,“我们要小心,别让你将我这儿的某些雌鸟迷了心智。”

阿不思轻轻一笑。

“这点上没什么风险,”他笑道,“福克斯可是一位绅士。”

纽特着迷地点点头,又咧嘴笑了。

“稍等一下,我这儿有个好东西。”他道,匆忙来到一个橱柜前,打开一个小抽屉。

当他再次转身,手里是一只弗洛伯毛虫干,他注意到,阿不思和福克斯都好奇地盯着他。

他不由微笑,福克斯和阿不思看起来真的很像。

他俩都沉默地观望着。

当纽特将毛虫带到凤凰面前,拱手奉上,福克斯发出一声轻轻的颤鸣表示感谢,然后张开喙,小心地叼起纽特递来的弗洛伯毛虫。

阿不思用空着的手抚了抚福克斯的羽毛表示夸奖。

吃好零食的福克斯又叫了一声,阿不思轻轻一笑。

“我已经和他说过了我们要去哪儿,”他道,“他已经兴奋多时了,他很少能一次性见到那么多动物。”

伴随着他的一咂舌,福克斯橙红的羽毛一振,又从阿不思的小臂跳回了他的肩头。

纽特不禁笑出了声。

“我相信,他一定能找到一两位朋友。”他走向行李箱,打开箱盖。

“小心碰头,”他提醒阿不思道,先行一步爬下了梯子,“下行的路有点窄。”

*

~阿不思~

阿不思跟着纽特缓慢下行,肩头的福克斯随着他的步子轻微颠动。当他们抵达了梯子下方的小木屋,他俩一同四处观望起来。

这里收集了各类物品,从装满液体或粉末的试剂瓶到动物的肢体标本,羽毛、毛皮、牙齿,还有各类笔记,治疗和研究生物的仪器等等。

另一头,一扇通往“外面”的门打开了。

阿不思看着纽特急匆匆地穿过小木屋,向外走的路上顺手带上了几件物什。

“请注意沿着大路走,”他扭头带着谦逊的微笑冲阿不思道,“我这儿的许多笼圈几乎是无缝连接的,如果您不小心从月痴兽的地盘闯到囊毒豹的洞穴就不好了。”

阿不思为这话微微一笑。他跟着纽特走出小木屋,但却呆立在了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时目瞪口呆。目光所及之处,无数笼圈看上去无限铺展开来,而这一切其实都只在一个行李箱内。

他们已经抵达了如此深的空间,屋顶高不可及。他不由发出真诚的感叹。

“福克斯可以随便飞。”身边纽特的话语让他将目光从上方如画的天空收回,远方天幕上描绘的是亚利桑那的地貌。

他看到纽特正在对他微笑着点头,就像是表示邀请。

“这里的许多动物都会自由移动,直觉会告诉它们哪里不该去。”他道。

阿不思回了他一个微笑,轻轻碰了碰福克斯表示鼓励。

“你听到他说的了,”他笑道,“去四处看看吧。”

福克斯立即会意,展翅飞向空中,瞬间扫过他们的头顶,掠过各类笼圈,向箱子的更深处翱翔而去。

阿不思轻声笑了。

“我真心希望,我要走的时候他还愿意跟着。”

纽特跟他一起咯咯笑了。

“我确定他会愿意追随你的,”他道,“他很依赖你。这是很少见的。”

他带着憧憬的目光跟随着凤凰和他如同火焰般在远方闪耀的尾羽。

“这在我的家族中不算罕见,”阿不思笑道,转向纽特,“我们的血统百年来都与凤凰紧密联结,当凤凰在邓布利多家族的后裔面前现身,那他就会与那人一生都维系在一起。”

纽特惊讶得瞪大了双眼。显然他对此并不了解,毕竟阿不思对这个秘密也从未声张。

他向纽特动人一笑,但在做得太过度之前,他收回视线,转而将目光投向箱内的景物。

他步入更深的地方,小心地待在大道上。

“这都是你一个人创造的吗?”他问道,话里透着明显的赞赏。这里的规模可要比地窖里客迈拉兽的笼圈大多了,光是地窖的改造就已经让阿不思满心欣赏了。所以说,就是这种隐藏技能吸引了盖勒特的注意吗?阿不思开始有了更多层次上的理解,漂亮的脸蛋本身远不及聪明的头脑和对美感的品味对他的吸引力之大,而现在,被这片由纽特创造出的美景包围,他的心脏跳得更快了一些。阿不思没想到单是一位神奇动物学家就能掌控如此高超的魔法,虽说这可能是某种绝境里逼出来的技巧。纽特急需延展咒,而他显然在此之上更加精进了,这实在令人叹服。

纽特在他身边走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没错,”他诚实答道,“一点一点建起来的,多年来越加越多了。”

阿不思点点头。他深受触动,不只是因为这是需要某种直觉和敏锐度才能编织出来的繁复精致的魔法,更是因为纽特——就阿不思目前看来——只把他的天赋用在了善事上。他是如此纯粹,如此真实而诚挚。这更让阿不思动容。

他的目光瞥向栅栏边的月痴兽,它们纷纷站成一排好奇地盯着他们。

他微微一笑。

“相当了不起,”他道,再次望向纽特,“你在这里创造的实在是极大的成就,所有这些幻象,还是在那么狭窄的空间内。”

阿不思认可地点点头。

他的赞美似是让纽特有些失措,他红了脸,垂下视线。

“你、你想稍微逛一圈各个笼圈吗?”他问道,阿不思觉得他像是想要引开话题。

“很乐意。”阿不思礼貌应道,跟着纽特走在大道上。

并不是所有动物都待在它们各自的领地里,一些没有危险性的生物或跑或飞或蹦过他们的身边,有些与他们相交而过,有些好奇地跟着他们。

就像那只球遁鸟,在纽特领着阿不思途径囊毒豹的地盘,又走向角驼兽的笼圈的途中,突然噗的一声出现在他们面前,啼叫着问好。

阿不思勾起一抹微笑。

“也向你问好。”他蹲下身道。他从背心口袋里掏出某样东西——他为了与纽特的约会还是做了些准备的——向球遁鸟递上一些甲壳虫干,他知道,这种鸟儿同凤凰一样喜欢吃这个。那本书确实很有教育意义。

阿不思笑看着这只鸟儿小心谨慎地将他手心的吃食啄干净后,又抬头看向他,想是期待着更多。

“初次见面就那么多了,”他道,摸了摸球遁鸟的脑袋,“下次我再给你带些来。”

他听到纽特的笑声。

“小心些,它会把你的话记在心里的。”他调笑道。他似是越发卸下了戒备,自从进入箱子,他看起来比阿不思见过的样子都要松弛自然许多。

阿不思微笑着看向他道:“我不介意。”

就在他准备再次站起身时,他余光瞥见鞋边有什么东西窜过,正是盖勒特和他讲过的嗅嗅。

“啊,我们臭名昭著鞋扣小偷,”他笑道,“我听说,你特别钟爱闪亮的东西,是吧?”

嗅嗅想跑,但意识到自己被提到了半空中,只好紧张地缩成一团。阿不思再次探入口袋里,从里面掏出一条长长的金链子。

“我猜你在找的是它,对不对?”他问道。

嗅嗅的鼻子抽了抽,犹豫地凑近,像是在怀疑这是某个陷阱。

阿不思耐心地将链子递上前。

“请便,”他大方道,“它在你这儿比对我用处大。”

嗅嗅冲上前,一把夺过链子,急匆匆地跑到几步开外,像是害怕有人将它重新抢回去似的。随后,他将链子捧到手中闻了闻,又塞进自己的兜里。

阿不思站起身。

“它比我想象的可爱多了,”他笑道,看向纽特,“在这座城堡里待了那么年了,不难翻出几件多余的来哄它开心。”

*
~纽特~

阿不思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将金链子双手奉上,让纽特睁大了眼睛。

“哦,这实在不必要!”他坚决道,“它有一整个布满亮闪闪的东西的巢穴呢。”

虽然他口中强调这不必要,但还是为阿不思想着为嗅嗅带礼物而心头一暖,特别是在已经得知了这位的臭名之后。

想起盖勒特与嗅嗅初次相见时的反应,纽特不禁微微一笑。

准确说是他对纽特的反应,那时他莽撞地抽出魔杖……纽特尴尬地将那些记忆推远了些。

对他的所思所想一无所知的阿不思笑着摆摆手。

“多一样不会有什么坏处,”他道,“毕竟你可是在书里写了,嗅嗅永远止不住它们的收藏癖。若是能让它不至于因为戒断反应不开心的话,送出一些我的所有物,于我而言毫无损害,”阿不思冲他眨眨眼,“无论如何,我这儿有的小东西也太多了。”

纽特脸颊一红,无法抑制自己钦慕的目光,他意识到了,但就是停不下来。

“你……你这实在是太慷慨了,”他局促地喃喃道,补充了一句轻轻的“谢谢”,又向匆匆奔向巢穴的嗅嗅投去一丝微笑。

他与阿不思再次启程,他向年长者展示了余下的几处笼圈,为每种生物作了简短的介绍。

阿不思礼貌地点着头,看上去听得很认真,在他们缓步往回走的路上,一抹微笑一直挂在他的唇角。

当他们重新回到了出口,纽特有些不安地盯着脚面。他很高兴能向阿不思展示箱子里的一切,只可惜时间过得太快。与阿不思共度时光真是相当惬意,他一直都在认真听纽特说话,甚至看起来还在认真思考他的话,时不时加句他自己的好点子。那是一种受重视的感觉,这对纽特来说很是少有,但同时又让他感到不安、渴求更多。

这和他在盖勒特身边的感受相似,但又不太一样。

盖勒特也在他身上看到了比他自己认为的更大的潜能。

但他的表达方式截然不同,更直接,更不加粉饰。

更重要的是……更冷酷,也更难估摸。

阿不思有一种平静温和的态度,不能说比盖勒特的方式好,只是不同,而他几天前刚说过,他觉得纽特很有吸引力。光是这么想着就让纽特再次脸颊发烧。

盖勒特从没说过这种话,他在意识边缘这么想着。即使阿不思提到过,他们二人都有兴趣,但这种事情盖勒特从未亲口道出过。

纽特几乎要为此感到可惜了。

只是他此刻并没有精力集中在这件事上,毕竟阿不思才是即将离开行李箱的那个。

纽特不想让他走,他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再相见。

“那么,”阿不思打破了沉默,勾起一抹友好的微笑,“很感谢你的导览,能在现实中观察到这些生物——而不是只看你书里的示意图——果然要有趣多了。谢谢你愿意花这些时间。”

“你能来这里我很高兴。”纽特真诚道。

阿不思点点头,看上去想回一句什么,但他的目光落在了纽特的胸口,然后笑道:“我差点忘了。”

他再次探入背心口袋,掏出一只小盒子,盖子弹开后,里面是蹦跶着的蚜虫。

“我猜,皮克特或许会想吃点小点心。”他道。

纽特这才明白他的意图,看着已经迫不及待地从他胸口口袋里探出头的皮克特,不由笑了笑。

他让护树罗锅爬到自己手上,帮助它够到那个小盒子。

“你太宠它们了。”他带着真诚的微笑道,皮克特唧唧叫着吃起了蚜虫。

同时他也注意到,即将到来的告别让他感到不安而惋惜。

他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阿不思,显然他在他们的上次约会时并没能留下什么好印象。虽然他为这次的重逢满心欢喜,也一心期待着再次见面,但他也猜得到,阿不思恐怕把他上次的反应理解为了对于某些个……原定的……交易的断然拒绝。

纽特这几天来一直翻来覆去地想着,他该说些什么,才不至于打破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今天也为阿不思看起来并没有对上回的事耿耿于怀而松了口气,他们总算是度过了一段轻松愉快的时光。

但这样并不能扫除那些未言的不确定性,而纽特想要一个确认。

他知道,他若想要一个坦诚的交换,就必须自己先开口。总统先生不欠他任何东西,纽特没资格要求或者期待什么。

他一边冥思苦想,试图找到适合的措辞,一边悄悄咬住了下唇。

等皮克特又狼吞虎咽了好一会儿,他才鼓足勇气开口:“关、关于最近……”

当阿不思从那只他一直笑看着的小护树罗锅身上抬起眼,将注意力转到他身上,纽特匆忙移开视线。

“我……我并没有想说,我不想要那、那个……的意思,我是说……”

纽特意识到自己说得语无伦次,完全理不清想法和措辞。

他尴尬之下让视线垂得更低,仓促地清了清嗓子。

“我、我也会很乐意更加了解你的,”他终于道出,“以……以那种方式……”

他只觉得脸颊滚烫。

*
~阿不思~

阿不思为纽特自己提及这个话题实感惊讶,他反复思考过多次,是不是应该小心地问一问,他们目前的关系,是不是有那么一丁点儿机会,让纽特再考虑一下盖勒特和他……说实话,主要是考虑一下他,盖勒特自己足以将纽特收得服服帖帖,这点阿不思毫不怀疑,毕竟,他在阿不思这儿已经成功过一回了。

现在,面对纽特意外的直截了当,阿不思不得不将手中的盒子握得更紧,以防纽特注意到他指尖的微颤。他努力迫使自己不对纽特上手……这个年轻人对他说这种话的后果毫无自觉,就这样以纯洁羞涩的方式道出。

他打量着纽特,那闪亮的双眼,涨红的、缀满雀斑的脸颊,因照料动物而凌乱的赤褐色发蜷。梅林,他想吻他。

阿不思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静一些,后撤一步,让小盒子飘在皮克特身边。他再次深呼吸。

随后,他做了他念想中的事,向纽特俯身上前,一只手揽住他的后颈,将他拉近,直到双唇相触。

本打算只是一个轻啄,但那柔软唇瓣的触感出乎他的意料,带给他一阵舒适的颤栗。它们比他想象得更细嫩,尝起来也更甜蜜。

他在纽特唇边停留了太长时间,他几乎没怎么移动,只是品尝着那种柔滑肌肤相依的触感,然后,他稍微撤后了一点。

“见谅,”他用异常深沉的嗓音道,“一时没忍住。”

他专注地看着纽特的双眼,找寻着肯定亦或是抗拒的信号,满心期许。

纽特看起来相当不知所措。

他慌忙摇头,以一种迷人的方式急促地喘息着,鼻翼微颤。

“没、没事,你……我……”他用沙哑的嗓音结巴道,随后清了清嗓子,目光瞥向一边,像是想要再次逃离阿不思的视线。

“感、感觉很好。”他喃喃道,阿不思确信,他的脸颊更红了一度。

“至、至少是,对我来说, ”他断续道,“我知、知道,我这方面很不擅、擅长。“

他听起来像是想要道歉。

阿不思轻轻一笑,他听进去的只有纽特并不反感这一点。他再次注意到年轻人的这种自然朴实的风格对他吸引力极大,让他一时难以自控。

“瞎说。”他轻道,消灭了他们之间的几厘米,又一次吻上纽特。这回更加确信,更加坚决,也抛却了保留,他用空着的手按上纽特的下腰,将他压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同时分神留心不会压到还在他们之间忙着啃蚜虫的皮克特。

他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过纽特的唇,带着问询的意味。

他感到纽特紧张了起来,但看起来并没有在抗拒这个吻,于是阿不思没有停下动作。纽特将嘴微微张大了一点,阿不思便让舌尖缓慢地扫过那道缝隙,试探着卷起纽特的舌头。现在,他有更多时间细细品味纽特了,他得以确认他的初印象:纽特尝起来确实口味极佳、醉人心扉、诱人深入。

阿不思努力地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因为欲求太快越界,吻得小心而轻柔,几秒过后,他终于再次放过了纽特的嘴。

他微微一笑。

“无论是谁之前告诉你,你不擅长的,绝对是在撒谎。”他在纽特耳边低语道,随后直起身。今天收获的纽特的味道让阿不思觉得有些过量,而亲吻激起的荷尔蒙也让他觉得有些微醺。他必须小心不要失了自制,于是他最后一次抚过纽特的后颈,才放手撤回一步。

“我喜欢你,纽特,”他带着柔和的微笑道,“若你允许,我会很乐意找机会再来一次的。”

纽特看起来还是没勇气回应他的视线——虽然现在已经越过了那道至今为止一直将他们割裂的界限。

“那、那样会……很好的。”他喃喃地同意道,再次咬起了下唇。

阿不思想将拇指抚上那双唇,将它们从粗暴对待中解放出来,为更美丽的事物所用,但他抑制住了这么做的欲望。

他只是笑着看着纽特生涩的反应,倾身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留给纽特一句意味深长的“回见”便转身离开。

他边走边吹了个口哨。

他听到远处传来的回应。

他一路爬上梯子,凤凰擦身而过,咻地飞出了箱子。

“来吧,福克斯,”他笑道,离开纽特的屋子,“回家咯。”

凤凰发出一声轻啼,便化为火球消失了。

阿不思也跟着他幻影移形。

当他在他的私人套房现身,他给了自己一点时间反思发生的事。在接下去的好几个小时里,他都喜形于色,等盖勒特夜晚归来,阿不思必须努力克制住自己,才不至于反反复复地和他唠叨整件事的经过。

Chapter 12: 圆满闭环

Summary:

纽特一直在试图消化他和阿不思的那个吻。但在他内心还没平静下来之前,盖勒特就把他请去谈话了。他是知道了这个吻的事了吗?他会把纽特扔出去吗?

Chapter Text

~纽特~

这一天接下去的时间里,纽特都有点恍恍惚惚的。也不奇怪……如果几周前有人和他说,他会和总统先生接吻,他一定会认为那人疯了。而现在这事儿就这么发生了……纽特每次回想起来,都会脸颊发烫。

阿不思的舌尖挤入他双唇之间挑逗的方式,比他和莉塔的那次刺激多了,每每想起都让他感觉晕头转向,这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但若说他不喜欢的话,就是撒谎了。那段记忆让他的心脏在胸膛中兴奋而响亮地跃动,让战栗淌遍全身。有时候,他甚至觉得阿不思的味道还残留在他舌尖,还能嗅到他的气息。这显然不能对他消化这些让他不知所措的新进展起到任何积极作用。

但当这一周在繁忙的日常中度过,他难以遏制的喜悦之情也越发淡去,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担忧。他自从那晚在宴会上遇到阿不思后,就再没和盖勒特说过话。听阿不思说起来,他对纽特感兴趣这件事像是完全没问题——至少这是纽特意会的(梅林知道他在猜人心思这种事上有多不擅长)——但纽特对此还是深表怀疑。他会不会越界了?不小心、非主动,但……如果盖勒特把阿不思吻了他这件事怪罪到他头上该怎么办?他肯定会生气。伴侣亲了旁人,谁不会发脾气呢?

若他俩的想法与众不同的话,会让纽特觉得很……意外。他对人类的理解常常不足,但他会细心观察他们,就像他观察动物们一样。他目前为止观察到的,都属于单配关系。虽然有阿不思的漂亮话在先,他依然有一丝负罪感。

说起来,如果盖勒特愿意加入的话,他也完全没有异议。

这个念头让纽特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双手掩住自己涨红的脸。他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对两个他认识的人同时感兴趣,甚至还是世界上最有地位的两个人,他真是疯了。内心的风起云涌让他无比困惑,就这样持续一周之后,他都已经完全理不清自己的真实感受了。

当家养小精灵前来向他送信,说盖勒特想找他谈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几乎停跳了。

这只能意味着一件事。

 

纽特准点跟着家养小精灵前往盖勒特约谈的房间,完全不知道等着他的会是什么。指责?重罚?控诉他的欺瞒背叛?还是什么他完全想象不到的东西?

在他犹豫地敲上门板、等候回应的时间里,只觉得呼吸急促,心跳过速。他决定一了百了,担忧意味着受两次罪,纽特不想犯这个傻。

听到门内传来召他进去的声音,他吞咽了一下,鼓足勇气打开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轻声阖上。

盖勒特在忙,估计是什么比和纽特的谈话重要得多的事情。他紧张地让目光垂向地面,但还是用余光偷偷观察着盖勒特。

“你好,”他轻声打招呼道,“你想和我谈谈?”

他估摸着盖勒特要和他说,他来得不是时候,他们改期再谈。他内心的一小部分甚至期待着这个发展。

盖勒特的目光依然盯着面前的文件。

“没错。”他用不带感情色彩的声线道,完全听不出意味。他头也不抬地伸手指向办公桌前的一把椅子。

“请坐。我马上就得空了。”

盖勒特那么忙,让纽特有点不自在。他坐了下来,尽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不打扰到盖勒特,和他不知道是什么的要务。

几分钟后,对面的人将那份文件放到一边,用魔法将它理进抽屉后,他抬头出乎意料地送给纽特一抹微笑。

“你好啊,纽特,”他道,“谢谢你能那么快安排出时间。”

纽特快速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的。”他沙哑道,又清了清嗓子。除此之外,他再无多言,他打算让盖勒特引领这次谈话,自己只负责回应,太多的问题只会造成困扰,于是他缄口不言,即使疑惑就在他的舌尖。

盖勒特的目光灼热。

对方如此锐利的审视让他感觉难以保持目光接触

纽特一时怀疑盖勒特是否在读取他的思想,还是说他的视线向来都是这么灼烈的。纽特尴尬地垂下头,看向他俩之间的桌面。

他听到盖勒特发问道:“你和你的动物们都好吗?”

“都、都好,”纽特答道,有一点意外,他没料到会被这么问,但他马上想起了,他能带着一箱魔法生物顺利返乡——而且还是堂堂正正地——都是托谁的福,于是匆忙补充道,“非常好。”

“那我就放心了。”盖勒特道,口气听来很真诚。

纽特偷眼看去,盖勒特依然微笑着,这让他放松了一点。

“你也都适应得过来?”盖勒特认真地问道,“需要忙着照顾客迈拉兽,你还有时间分给其他的动物吗?”

纽特重重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盖勒特看起来不像是个善妒的丈夫角色,纽特的心间腾起一丝希望,或许他对箱子里的那次接吻一无所知。

“我时间够的,”纽特答道,加了一个浅浅的微笑,“毕竟我现在不需要翻越丛林或者沙漠,这让我有了更多空闲时间,可以分给客迈拉兽和其他动物。”

盖勒特点点头。

“那倒刚好。”他道。

他从一只抽屉里翻出几页纸,推到纽特的面前。

“明天会有一只被收缴的如尼纹蛇转运到这里,”他道,面带会意的微笑,“你想接下它吗?”

纽特睁大了眼睛,急忙看向文件。

“想!”他即刻答道,他不经意间抬高了声调,比他一般的风格激动了许多,他克制住了自己,接着道,“当然,毫无疑问。”

他的注意力立即投注到了那只动物上,他将纸页拉到面前,上面写了大概的岁数、重量、性别、来源等信息,源自布基纳法索,这条蛇是怎么跑到英国来的?

“它是怎么得来的?”他问道,已经猜到了答案,大部分都来自同一处。

盖勒特靠回椅背,看起来对纽特的反应很满意。

“伦敦外围的一次突击搜捕。”他简洁地解释道。

纽特点点头,确实是从黑市来的,也不奇怪,这种蛇下的蛋和它本身都在纯血种间极受欢迎,特别是对那些会说蛇佬腔的人。

“你知道它的状态如何吗?有没有受伤?”他一边翻过一页,一边问道。他继续向下读着,里面记载了这只动物暂居魔法部临时笼舍时的行为描述,关于搜捕的简报(其中大部分信息都被途黑了),最后还有一张这只动物的照片,虽然照片的质量低下,但它的恐惧不安还是清晰可见。

“没什么特别大的问题,至少是据护士所言,只有一些常见的附带伤害:营养不良、锁链和‘管教’造成的伤口一类。”他轻声道。纽特咬紧了牙关,能对动物干出这种事的人类,他深恶痛绝!

“它明晚就会被送来。”盖勒特不动声色地继续盯着他道。

他又考虑周道地补充道:“公文已经都备好了。”

纽特点点头。

“谢谢。”他嗓音有些沙哑,最后瞥了一眼文件后,将它们重新放回办公桌上。

“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盖勒特送给他一个温暖的微笑。

“这点我毫不怀疑。”

他接过报告,放回抽屉里。

“还有一件事,”抽屉在他身边阖上,他拉长了语调继续道,“看起来,阿不思和你很谈得来啊。他请我来问问你,愿不愿意今晚和我们共进晚餐。”

突然的话题转变让纽特有些错愕。在他能控制住自己之前,他的脸就瞬间红了,心跳也不禁加速。

“当、当然,”他结巴道,目光黏在桌面上,“我……这个……很乐意。”

盖勒特冲纽约意味不明地微微一笑。

纽特感觉紧张得都有点反胃。

但盖勒特看上去像是什么都没注意到。

他只是带着明显调笑的声线继续道:“阿不思对你的热情赞不绝口,很高兴你愿意为他革新魔法生物律法的新项目出力。这可不多见。看起来都是你的功劳。”

他轻笑出声。

“真、真的?”纽特问道,脸颊发烧,他依然无法直视盖勒特的双眼。

他肯定知道!一个声音在纽特的脑内尖叫着,他知道了,在试探他。梅林啊,他该怎么做才能活着出去?

盖勒特看起来是想要多闲谈几句的样子,于是,纽特低声继续道:

“这……很好。”他觉得自己的回答听起来蠢透了,但闲谈从来不是他的强项,就算他过去擅长,现在也实在没有什么高情商的答复可说,他的脑内空空如也,眼前尽是阿不思吻住他的画面,他只有乞求盖勒特没有在读他的思想。

而盖勒特并没有直切主题地质问,反而带着忧虑的口吻道:“一切都好吗,纽特?你看起来有点心神不宁啊。”

“嗯,一切……一切都好。”纽特道,自己嗓音听来无比虚浮。

“我只是……有点凌乱,只是这样而已,”他道,为了找一个可能救他一命的借口,他继续道,“月痴兽前两天产下了幼崽,因为它们都是夜间活动,我因为要照顾它们有点缺觉。”这不算谎话,宝宝的母亲是第一次当妈妈,开始时看起来完全不知所措,纽特庆幸自己注意到了它的无措,于是每到晚上就会特别留心提供必要的帮助。

“哦,那我就放心了。”盖勒特带着隐晦的微笑应道,一边站起身,绕过桌子。他站到纽特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带给纽特一阵战栗。

盖勒特俯身凑向他。

“我还以为,是因为你亲了阿不思呢。”他在纽特耳边低声道。

纽特瞬间扭头,让脖颈都一阵热辣的疼。

“我……不是!那……那是……”瞬间被戳穿的他支吾着,完全无法平静下来说出整句话。不管怎么说,都是阿不思亲的他!但鉴于他对此这般享受,甚至还想再来一次,谁亲的谁还有什么区别呢?

纽特打断了自己的结巴,转而选择沉默,他垂首抿紧了双唇。他还能说什么呢?说他非常抱歉,深感困扰?那是假话,而盖勒特也肯定能一眼看穿。

他想着盖勒特会怎么处置他,只觉得自己的脉搏都加快了。他既然知道了,肯定会让自己明白做出这种事的后果?

纽特回忆起他和阿不思的对话,但无论他重放多少遍,对于那最后的话,他还是无法确定自己理解对了。阿不思也确实否认了他最开始的猜想:他们想睡他。

而现在,纽特更不确定阿不思和盖勒特与彼此的关系,以及他自己该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了。

“你说不是?那是什么?”盖勒特轻声复述道。

统帅大人居然开始为他按揉起绷紧的肩膀,让纽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德何能受此待遇。他只觉得脊背上一阵热一阵凉的,在盖勒特面前,他总在放弃挣扎与绷紧神经之间摇摆,他猜不透他,但也开始能领会到一些要点了,譬如盖勒特不会有耐心等候他的答案——所以他即刻拱手奉上会是更好的选项。

“……不、不是蓄意的。”纽特呢喃道,为他按摩的手极具迷惑性,让他想要叹息着向对方靠去。他既想让盖勒特继续摸下去,又想让他马上停下来,好让他能集中精力。纽特生怕自己落入某个陷阱。

令他惊讶的是,在他承认了亲吻一事后,并没有臆想中的怒斥劈头盖脸而来。

盖勒特只是轻声问道:“就这些?”

他的手并没有离开纽特的肩膀,灵巧的动作揉搓着纽特在那几秒的震惊里紧绷起来的肌腱。

纽特咬住了下唇——也是为了抑制住喉间几欲逃逸的喘息。他很少和人有肢体接触,盖勒特又像是清楚地知道,怎样的抚触会让他无力招架。

他抿紧了唇,思索着该说些什么,他们一直都在兜圈子,纽特依然摸不清楚目前究竟是怎样的状况。

“你……你不生气?”他轻声追问道。他对伟大的盖勒特·格林德沃会为仇人按摩深表怀疑。

盖勒特轻笑出声。

“我以为,阿不思已经和你说清楚了呢,Liebes。”他道。盖勒特送给他的德语昵称让他内心风起云涌,阿不思已经用他的母语这么称呼过他了,但从盖勒特口中道出的效果却……格外惊人。

在他想出该怎么开口答复之前,盖勒特便挂上了会意的微笑道:“还是说你不相信他?”

纽特吞咽了一下。

“我们谈过。”他轻道。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理解了言下之意,世界上两名最有权势的男人对他有私人兴趣这件事如此荒谬,让他完全难以接受。所以,在他所能接受的现实中,他拼凑起的真相是,他错会了阿不思的意思,其实对方只想把他当作单配关系外的一次无足轻重的外遇,或者另一种可能——正如阿不思在他一开始错解了那句话之后所纠正的:他只是想要更好地了解纽特而已,并不期望他做什么。

“他提到过什么想要拓展边界,说他……他想要更多和我交谈。”现在听自己这么说着,他觉得整件事的走向更显荒唐了。如果阿不思真是这么想的,又为什么要吻他?根据纽特过往的经验,这在正常情况下不算是交谈的一部分吧。

“我猜,这对你来说太过模棱两可了。”盖勒特道。纽特觉得他听到了身后人话里的笑意,他将手抬高了一些,按摩起纽特的后颈。

纽特闭上了眼睛,他不该那么享受对方的动作的,特别是现在,他急需专注,但盖勒特的抚触不断让他分神,

“是的。”他轻叹道。他很想就这样结束对话,全身心投入到那双手的动作上,它们对他起着奇怪的作用,让他心里生出舒爽的麻痒,他只希望,那双手能滑向他的身体。

这个念头让他猛地一震,睁开眼,努力集中精力。梅林啊,他是着了什么魔?可能是他和这几周来养在箱子里的蚊子凑得过近了?他们交配季节分泌的毒液有强效壮阳作用,他是不是什么时候没留意……?

他听到身后传来盖勒特邪气的轻笑,让他后颈起了鸡皮疙瘩,纽特一时怀疑他是不是把自己刚才的想法说出了口。

但盖勒特只是说道:“阿不思认为你极具魅力,人格和肉体上皆是。”

纽特感到盖勒特温暖的气息轻搔过他的耳朵,他继续耳语道:“顺便一提,我也同感。”

这让纽特觉得难以置信。没错,他的身体已经对这话起了反应,麻痒爬遍全身,既紧张又兴奋……但他的理智却在否认。那么多年来,他既没能引起别人的兴趣,自己也从没有过什么感情。而现在,两个他喜欢的人也同样喜欢着他?若他们别有意图,或者只是想通过支持他的动物们,与他做些肉体交易,听来都要更加可信。

他打了个激灵,盖勒特的低语依然在他耳边回荡,他试图消化一下他的话,这话分量太重了,太……不可思议。他试图理解,但就是进不了他的脑子。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实现自己隐秘的愿望了?他真的被允许接近他们,一如他所想象的?他把那些念头当成是永远不会实现的幻想,而现在真的照进现实,他只觉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

“真的?”他叹道,疑惑地向上看向盖勒特。他轻轻摇了摇头,“为什么?”他就是无法相信,两个如此超凡卓越的角色会对他有兴趣。

盖勒特送个他一个温暖的浅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因为你的很多特质我们俩都特别珍视,它们加总在一起让你成为了一个很有吸引力的青年,纽特。”他答道。

纽特勇敢地保持着视线接触,盖勒特的话听起来很真诚。

他屏住了呼吸。这是不是说……

“不,我们并不常做‘这种事’。这对我们来说是第一次。”盖勒特挤了挤眼继续道。

纽特羞愧地垂下视线,盖勒特在他的下一个问题在脑内成形之前就抢先回答了——纽特的脑子还在试图消化所有这些新情报。除此之外还有盖勒特送给他的无尽赞美,他感觉是真话,如果盖勒特不真这么想的话,他也就不会说了。他将理由如此一本正经地道出,让纽特完全无法指责那是谎话。尽管如此,他还是很难接受盖勒特和阿不思真会这样看他。

他吞咽了一下,紧盯着桌面,试图在脑内的一片混乱中理出一点头绪。他们二人怎么想他,他无力影响,他就是他的样子,而他们看起来很喜欢这样的他,纽特只希望,不会让他们失望。或许他们什么时候会意识到,他们错看他了?他只求,在被告知他们不再想要他了的时候不会感觉太丢脸。但就至今为止事情的进程来看,这样的结局是很有可能的。

纽特咬了咬自己的舌头。他既不能影响未来的走向,也不能改变盖勒特和阿不思对他的看法。他唯一有把控的,是他自己的愿望和选择。

于是,他再次迟疑着抬头,望向盖勒特的双眼。

“这是不是说……”他开口,即使吃力也依然鼓足勇气保持直视,“……我们……我们接吻……是没问题的?”他终于道出了整句话。盖勒特对这件事真的不生气?

盖勒特挑起一边的眉毛。

“这就看情况了,Liebes。”

纽特红了脸,匆忙避开盖勒特的视线。

“什、什么情况?”他结巴着问道。

盖勒特将手从纽特的肩头移开,一挥手,便用魔力让纽特连人带椅子转了个向,让他们正面相对。

他捏住纽特的下颚,轻柔但不容拒绝地抬起,他俯下身,深深望进纽特的眼里。

“取决于你只允许阿不思吻你,还是我也可以。”他低声道。

纽特满面通红,只觉整张脸都烧了起来。光是想着被盖勒特亲吻(而且对方也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遐想)本来就让他感觉太超过了,而在这样的对话之后,他已经无力承受自己体内腾升的情愫和悸动了。他当然是想被吻的,但……若是盖勒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与他紧密相贴,又生怕自己出什么岔子,所有这些都让他脑内一阵混乱,他将椅子向后一推,猛地站起。“对、对不起,我……我必须……”他慌乱地吐出这几个音节,逃跑的直觉便已经让他敏捷地闪过盖勒特,直奔门口而去。

他必须离开这儿,必须先消化一下所有这些的意义,好好想想他该拿这些信息怎么办。

只是纽特刚到门边,握住门把手,盖勒特的手掌便越过他的头侧重重地抵住了门。纽特惊得浑身一颤,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呼,凭直觉缩起脑袋。他双手紧抓着门把手,手指剧烈地颤抖着,让他都无法将门把手按下去,但显然就算做到了他也无法逃脱。

“你必须?”盖勒特凑在纽特耳际沉声重复道。他都能感受到盖勒特温热的吐息,但对方又保持着一定距离,没有触到他的脊背。

纽特盯着紧闭的大门,粗重地喘息着,心脏狂跳。知道盖勒特就在自己身后,让他在刚才发生的一切之上更觉凌乱。

“我、我必须……”他开口,过度的刺激让他眼眶发烫。在他的神经已经如此紧张的情况下,盖勒特对他的惊吓让他瞬间泛起泪花,并没有流泪的理由,他是知道的,但只是出于惊惶——和知道自己逃不走的认知。

他咬住了下唇。

“拜托,”他轻喘着,额头抵上冰凉的门板,“能、能放我走吗?”

“不行,Liebes,”盖勒特用出奇的温和语调道,“我还在等你的回答。”

纽特听到血液在耳内冲刷而过,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已经变得多么急促。盖勒特的存在让他慌乱不堪,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冷热交加的战栗淌下他的脊梁,而此刻,纽特被迫直面这个他一直回避的话题,也让他更为紧张。

纽特意识到,有些事他是实在无法规避了。他深呼吸,试图平复激动的情绪,偷偷抹去泪花。他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此刻请求一个吻,或是道出其他的渴求,实在是狂妄荒谬的举止。他不知道自己不堪负荷的心脏是否还能承受更多的刺激。

但他还是鼓足勇气转过身,目光落在盖勒特的鞋面上,深吸一口气。他不想带给盖勒特被推拒的感受,问题并不出在对方身上。

他的问题在于,想说的话在他的心头灼烧,锁住了他的舌头,令他无法开口。他的脉搏急速跳动着,都让他担心哪一刻会崩溃。地面似乎都在动荡,让他难以保持平衡,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感到盖勒特的目光锁住了自己,令人望而生畏的大统帅没再继续说话。他不放手,也没有步步紧逼。

他像是愿意给足他时间。

纽特吞咽了一下。

他偷偷用冰凉的手从灼烧的脸颊上抹去最后一丝泪花。

余光瞥见盖勒特冲他俯下了身。

他感到一个吻落在他的额发上,令他反射性地闭上双眼。

“你不必怕我,纽特。”盖勒特轻道。

纽特意识到,他错估了他们二人。盖勒特,一般来说一直是冲动果决的样子,现在却温柔而关切。阿不思,平和冷静的永恒象征,在纽特面前却热情而强硬。这很迷人,纽特真心期望,自己能从这些方面更多地了解这两个人。

“但我不会允许有人从我的眼皮底下逃跑,”盖勒特轻声继续道,“你理解我的意思吗?”

纽特点点头。

“理解。”他用沙哑的嗓音道。

为了将一些话说清楚,他喃喃着开口:“我不是怕你。”盖勒特至此为止还没有给他害怕的理由。

“但我……我不能……”纽特试图解释他为什么不安。重新泛起的情绪让泪水再度涌上他的眼眶。盖勒特温柔的话语和浅浅的吻对他起了些安慰作用,但还不够。他按捺住了凑向盖勒特寻求安全感的欲望,一边稳住自己的呼吸,一边大脑疯转。当应允意味着接受一个不属于他的现实,他又该怎么答复盖勒特?他该不该将自己交付给某个终点犹未可知、随时可能夭折的冒险?那两个人喜欢他,一如他喜欢对方这件事,他就是难以相信。他一直在怕自己错解了他们,怕给自己带来终将毁于一旦的过高期望。

“你不能什么,Liebes?”盖勒特轻声问道,“吻我?”

纽特惭愧地点点头,避开视线,咬住下唇。整段时间里,年长者都在用Liebes唤他,让他完全无法冷静思考。纽特的德语不算好,但这个词他是知道的。他猜没有几个人能被盖勒特如此称呼,这个认知让他喉头发紧。为什么他对别人做起来轻而易举的事如此羞怯?本该是舒服美妙的事情。

令人不适的静默横亘于他们之间,纽特意识到,盖勒特怕是把自己的点头当成了拒绝,而这并非事实。

“不……不是你的问题……我、我很乐意!……亲你,我是说。”他一口气说出口,内心长叹一声。谁还会想要这个除了哭和结巴之外一无是处的他呢?他担心盖勒特会对他感到无聊、失去兴致,就此离开。

为了阻止这个结局,他忙又接道:“但……我并不……”纽特深吸一口气,说出这话实属不易,但他觉得应该至少给盖勒特提个醒。

“……并不擅长这种事。”他轻轻地说完了整句话。

盖勒特为他的话轻笑出声。他像是感到有趣,但并不带嘲讽。

盖勒特一只手捧上了他的脸颊,用拇指几近温柔地扫过,让纽特受宠若惊,他不禁凑向那只手。

“那样的话,在我看来,这就是个很好的学习进步的机会了,”盖勒特天鹅绒般的嗓音响起,“你不觉得吗?”

纽特惊讶地吞咽了一下。

“我、我……”他先是有些无措地支吾着,然后懊丧地摇摇头。

“练习这种事该和同等级的人做,”他轻道,抬头看向盖勒特,年长者的话听来很真诚,让他更不想令对方失望,于是,他便将自己的想法继续说了出来,“我不能带给你什么,我不知道你们期待的是什么。但无论如何,世上一定有无数其他比我更合适的人,”他伤心地垂眼,“我知道自己在这种方面很古怪,”他喃喃道,“我不明白别人都是怎么做到这些事的,总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而我却对这些很迟钝。我笨手笨脚的,弄不懂面前人的所思所想。其实你听我说话就知道了,我甚至都说不清症结何在,”他垂头丧气地叹道,“我很感激你们信赖我能做到所有这些,但我会让你们失望的。”

当他偷眼瞟去,他看见盖勒特正挑着眉毛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然后,盖勒特一把捏住了他的下颚,俯身凑近,将一个疾风骤雨般的吻压上他的唇。

纽特发出一声诧异的“唔!”,只觉双腿发软。当盖勒特随后压向他,双手按住他的胯,像是想阻止他逃远哪怕一厘米,让纽特完全无力招架。他的手搭上了盖勒特的前胸,揪起对方的外套寻求支点。思绪被抛诸脑后,他完全想不起自己之前是为什么在抗拒。双眼像是自动闭合,他只觉得紧张感离开了身体,逐渐沉溺于盖勒特强硬的吻中。他对盖勒特性格更克制的猜想恐怕是不能错得更离谱了。

盖勒特加深了吻,舌尖长驱直入,纽特不禁全身一紧,年长者享受的闷哼让战栗顺着后背淌下,他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但当他感到对方的膝盖挤入了自己腿间,纽特猛地一缩,对未知的恐惧混入了转瞬即逝的轻松中。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接下去会发生的事,不知道他是不是能表现得当。盖勒特的低哼撩拨着他,但他依然为不确定性而却步。他觉得左右为难,虽然他们还几乎什么都没做。别的人肯定早有进展了,绝不会那么畏畏缩缩的,这是他知道的。虽然他因为盖勒特这般紧贴着他而越发难以清晰思考了,但紧张感还是堵在他的胸口。

盖勒特短暂地断开了吻,就像是感知到了纽特的所思所想。

“放松,Liebes。”他在纽特唇边呢喃道。他的声音带着某种诱人的温暖而暗黑的基调,给纽特带去了一丝暂时的安慰。

“我们不会做除了亲吻以外的事。我只想和你亲近而已。”

纽特在不打断亲吻的前提下局促地点头,盖勒特让接吻这件事听起来如此轻易,但这对纽特来说还是一大挑战。盖勒特的动作更温柔了一些,让纽特心生感激,他的脑内还在不断回荡着那句让他难以置信的“我只想和你亲近”,纽特不懂什么人真的会喜欢和他亲近。可能还需要好些时候,他才能对盖勒特和阿不思的话信以为真。

他的紧张情绪稍有纾解,将盖勒特的外套抓得更紧了一些,似是为了验证自己真的被允许做这样的事情。他逐渐沉浸入这个吻中,至今为止的紧张失措都让他无法完全集中精力。盖勒特的唇对他这样品性的人来说意外得柔软,纽特必须承认,他喜欢这个味道,比阿不思的更带些酸涩,但同样迷人。若要选的话,他完全无法决定。他很高兴自己看起来并不必要做选择。

就在纽特觉得他可以继续这样吻下去、抒出一声舒畅的叹息之际,盖勒特最后送给他几个轻啄,便放开了他。

“感觉糟糕吗,Liebes?”盖勒特耳语道,顺手将一缕散发夹到纽特的耳后。

尴尬间,纽特再次垂眼。他从来也没有觉得盖勒特的吻会是糟糕的,更是他自己的反应……这样说来,他才是该发问的那个,但他没这个胆量,只是摇了摇头。

“不。”他答道,只觉得喉咙口干涩得很,他清了清嗓子。

盖勒特轻笑了一声,抚过纽特的脸颊。纽特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再次叹息着蹭上对方的抚触。

当盖勒特收回手,纽特有一丝失望,他喜欢他们做的事,他的大脑还飘在不可思议的欢欣感中,因为他真的从盖勒特那儿得到了他秘密向往了数周的东西。这让他高兴到无以复加。

他完全无法掩饰自己唇角的笑意,让盖勒特向他投去一抹调笑的目光。

“我想,我可以去和阿不思说,你今晚会来共进晚餐了?”他微笑着问道,“大约七点?”

纽特匆忙点头。“好、好的。”他轻道。

Chapter 13: 成三

Summary:

受盖勒特和阿不思之邀,纽特准时出席了晚宴。但他没有想到的是,等着他的是他们二人帮他消除紧张、建立自信的计划。

Chapter Text

~阿不思~

阿不思自然是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的谈话的,盖勒特事先就和阿不思分享了他的主意,事后又和他汇报了最新情况。阿不思对盖勒特表示了感激,谢谢他帮自己向纽特解释了他开始时说错、后来又没敢再提起的话。于是,他对盖勒特的调戏举止也只是一笑而过,毕竟是对方帮他收拾了残局。他依然懊恼于自己的外交手段和让人乖乖听命的话术在纽特面前总是大受抑制,对盖勒特他总会直截了当地表达,圆滑谋略并不必要,但他想要用手段赢得纽特,而他的出师不利,加上每次相处时的草率冲动,都让他不由生起自己的气。

但当傍晚来临,没有什么能妨碍他的好心情。

这次约会甚至比某个政治晚宴或是关键集会还要令他兴奋,他很快便进入了东道主的状态,早在食物上桌前就将一切布置地周到细致,这是他在过去几年的大小圈子里磨砺出来的。

他按耐住了自己的急躁,享受着和纽特共度的时光,在他们三人都用餐完毕之后,他提议改到隔壁会客厅坐坐,就像他上一次和纽特共度的夜晚一样。那里显然会惬意很多,气氛更温馨,沙发也更舒适。

*

~纽特~

纽特仍然难以相信,他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他都还没时间消化一下他和盖勒特的那个吻,就必须准备出席晚餐了。时间紧迫,他还没好好反思一下盖勒特所说的话,所以,在他抵达会客厅的时候依然觉得有点晕乎乎的,但当阿不思为他打开门,他的紧张情绪就已经消解大半了。几秒内,他忘却了自己揣测中他们会对今晚怀抱的期待,脸颊微红地用微笑回应阿不思,当立于远处桌边的盖勒特冲他微笑着表示欢迎时,他的脸庞更红了一些。他进入室内,有些笨拙地(至少在他自己看来)回应了“今天过得如何”这类寒暄,又被请到桌边落座,同他们共进晚餐。随着每分每秒的流逝,他的紧张都在逐渐转变为轻松舒适的感受。至今为止他都还没有机会好好观摩阿不思和盖勒特成对出现的样子,现在他可以确信,他们在一起比单独来看更显平和自得,他们看起来是如此得……完整,就像是只要有彼此,就什么都不缺。

若他只是听旁人说起,他并不会相信这两位人物会是这样的姿态,他对他们会抱有完全不同的想象。

当晚餐结束,阿不思又请他到那张熟悉的沙发上坐坐,他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今晚至此为止,压迫感和紧张感都比他想象(以及恐惧)的都少多了,他还不想那么快和他们分开。

他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在阿不思身边坐下,看着盖勒特绕到吧台边。

“你们打算继续喝红酒吗?”盖勒特问道,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纽特偷眼看向阿不思,他不想犯什么差错,这些小问答在这样的夜里可能暗示着某种社交礼仪。

当阿不思点了点头,向盖勒特深情一笑,他松了口气。

“我对我的红酒很是满意。”他道。

盖勒特的目光转移到纽特身上,他红着脸同样点了点头。

“我也是。”他匆忙道,继续喝之前品尝过的酒应该是个好主意,再说,他们真的藏有极好的红酒,让纽特享受到必须努力提醒自己放慢速度,没人会喜欢待在醉汉身边,他的微醺状态已经让他比清醒时要放松许多了,但还没有糟糕到思维混沌的程度,虽然他也能时不时意识到自己会不由开小差。

他看着盖勒特从暗柜中新取出一瓶红酒,拿着酒瓶和自己的威士忌回到他们身边。

他走到纽特面前,纽特小心地抬眼,着迷地看着他连手指都没动一下便用魔法开了瓶,先为阿不思、再为他倒上酒,便让酒瓶飘回沙发边的小茶几上。

盖勒特在他的另一边坐下——距离比他和阿不思之间的要近了许多,让纽特的心脏跳得更快了一些。

他的手臂甩到纽特身后的靠背上。

他没有触碰到纽特,但他近在咫尺的感受却无比清晰。

他们二人像是无一察觉到他内心的风起云涌。

盖勒特冲阿不思微微一笑,道:“祝我们今夜愉快。”

他的另一只手举到纽特面前,与同样倾身凑近的阿不思碰杯。

纽特在感觉到阿不思的大腿与他相触的瞬间,心脏几乎跳出喉咙口。

他眨了眨眼,试图集中精力,盖勒特正举着玻璃杯,邀请他一同碰杯。当他转身,回敬阿不思的时候,他的脸已经烫得近乎灼烧了。

他感到热度从两边同时传来,在酒精的煽动下沿着血管淌向小腹和胸膛。一阵麻痒混杂着全新的紧张感流窜过身体,让他不禁在座位上扭动了一下。

“所以说,纽特,”他听到阿不思在他身边用一种散漫闲谈的口气道,“今晚至此为止感觉如何?”

纽特为了平复心情还在直直地注视着手中的红酒,他猛地抬起眼,脸颊依然有些发烫。

“很、很好。”他喃喃道,迟疑地回应了一个微笑。

“还有呢?我们有没有传言中的吓人?”阿不思追问道,眼里闪着调皮的光。

他的微笑感染了纽特。

“并没有,”他道,稍微放松了一些,“虽然我至今为止也没有听说过什么你们的坏话。”他匆忙接道。这是实话——虽说也主要是因为他很少和人说话,几乎从不会谈起政治话题……或许只有忒休斯是个例外。

阿不思轻轻一笑。“倍感荣幸,”他暧昧地应道,“你有没有被我们的光环迷了眼呀?”

纽特对这句问话有些意外,局促地垂下眼,他觉得阿不思说的光环应该是指他们的名声和作为名人的身份,但当他们近在咫尺,他眼里的是另一层意义上的光环,能沐浴在他们的光芒中,总让他感觉有些晕乎。

“也许有一点。”他呢喃道。

他听到阿不思的笑声,听起来不光是调笑,更有些调情的意味。

“一点?”他问道,纽特意识到他语调的变化,听起来更丝滑,更低沉。

随后,他感到阿不思向他倾身凑近了些,他的心脏跳到了喉咙口。

“为什么只有一点?”阿不思低哼道。

纽特吞咽了一下,猛地抬起头,这不是个好主意,在阿不思近在眼前的情况下望进他的蓝眸里,让他回忆起了他们之间的那个吻,这只让他的内心更觉凌乱。

“非常。”他喃喃道,他已经无法清晰道出整句话了。

阿不思微微一笑。“这话我们就当作赞美了,”他耳语道,冲纽特挤了挤眼,“你说是不是,亲爱的?”

“那是自然,Liebling。”纽特听到盖勒特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他的语气此刻化为了低沉的咕哝。

阿不思空着的手抚上了他的大腿,让纽特浑身一滞,打了个激灵,这只手在他腿面上感觉格外冰凉,印证了他过高的体温。如果这只手直接接触到他的话,就能为他降降温……这个想法让他的脸更红了一些,他移开视线,交叠起双臂,以掩饰自己身体的反应。今夜的红酒合口异常,纽特比平时要喝得快得多,他紧攥着酒杯,又抿了一大口。酒液为他的口腔和喉咙降了温,但进入腹中却燃起了新的火焰,纽特再次不安地在座位上扭动了一下。

阿不思的手离开了他的大腿,他的脑内似乎闪过一丝遗憾。

这只手移到了他的脸颊上,让纽特的心脏又漏了一拍。

“我希望这酒合你口味。”阿不思耳语道。

纽特匆匆点头。“是、是的。”他肯定道,嗓音不寻常得沙哑。

“你想再来点吗?”阿不思笑着追问道。

纽特局促不安地摇摇头。不,再多可就不好了。他已经觉得有些醉意了,身体轻飘飘的。

他紧张地再次瞟向阿不思。

当阿不思的拇指扫过他的下唇,带起一阵酥麻,他能感到内心在因渴求发颤。

“你的嘴唇都被染红了,甜心。”

这个昵称让纽特的双颊红上加红。

“是、是吗?”他紧张地问道,试图低头避开阿不思的视线。

但那只手挑起了他的下颚,温柔,但又不容拒绝。

“你怎么想?”阿不思问道,声线带上了魅惑的气息,“现在问你讨一个亲吻是否为时过早?”

纽特只觉心跳加速,几秒内只是怔怔地盯着阿不思湛蓝的双眼,逃跑的直觉让他试图从阿不思捏住他下颚的手中逃脱,但阿不思手上的力度丝毫不减,纽特只得垂下视线。

“我、我不知道……”他急促地叹道,口干舌燥、手心冒汗。

阿不思微微一笑,并没有等他的回复,趁他还没来得及再次逃脱便倾身凑近。

他们的嘴唇相触。

纽特失措地发出一声喘息,他还记得亲吻阿不思的感觉,记得对方一旦得到准许的信号,会有多强势。

而危险之处在于,每当阿不思或盖勒特这样吻他,纽特内心也会翻涌起渴望,而他的这一面——他自己至今为止都没怎么探索过——总会让他羞愧不已。

阿不思加深了这个吻,他的舌尖彼此嬉戏,年长者吸吮着他的下唇,让纽特一时放下了自制。让他既期待又害怕的事正在上演,若不是他害怕(也期待)着事情并不会止于亲吻,他肯定能深深松一口气……

当阿不思中断了亲吻,纽特满眼疑惑地望向他。

阿不思温柔地回望向他,他的手再次抚上纽特高热的脸颊,让他不得不强压下蹭上去的欲望。

“纽特,甜心,”阿不思冲他温柔低语道,“我和你说过,我们不期待从你那里索取什么,还记得吗?”

纽特迟疑地点点头,阿不思断开了亲吻,但现在他却想要重来,他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刚才的亲吻有让他失望吗?

“你并没有义务回应我们的任何期待,”阿不思温柔地重申,然后又微笑着继续道,“但我对你有一个请求,你能满足我吗?”

纽特再次点头,这回带着满脸困惑。这是怎样的走向?对方的请求会不会是,让他离开这间屋子,对今晚发生的事一个字都不再提起?他咬住了下唇,一个吻,他就搞糟了整件事。

当阿不思倾身凑向他,纽特下意识地撤身,而阿不思的手却像一条灵巧迅猛的蛇一般游走到了他的后颈,切断了他的退路。

但阿不思搂着他的动作轻柔,并没有压迫感,反而给了他某种想要就此陷落的安全感。

“放松。”他听到阿不思轻声在他耳边道,让一阵舒适的战栗顺着脊柱淌下。

“好、好的。”纽特磕绊着喃喃道,他还在思考,阿不思的请求究竟是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等待着阿不思开口,却只听他轻笑出声。

“不光是现在,甜心,”他用天鹅绒般的语调道,“这就是我对你今晚发出的请求,放轻松。做得到吗?”

他的话让纽特一怔,迟疑地点点头。“我、我想是可以的。”他喃喃道。

“很好。”阿不思低声道,放开了他靠回靠背上。

纽特一时感到一丝遗憾。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因为紧张都忘了呼吸,加剧了脑内的眩晕,他急忙深吸一口气。

随后再次偷眼望向阿不思。

阿不思带着一抹动人的笑回看向他。“闭上眼。”他轻道。

若是他现在清醒——或者没有被身边两个极具吸引力的男人蛊惑的话,或许会迟疑一下。

但现在的他愿意满足阿不思不止那一个请求。这个要求听起来很简单,又能顺应阿不思的心意。

于是纽特满心信赖地闭上了眼。

显然,看不见周围发生的事会让他感到紧张,但同时黑暗也让放松下来的尝试更加轻易,再加上血液中的酒精,他心中有声音在对他低语:一切都好,轻松,平静。

“好极了,”阿不思轻声表扬道,而纽特喜欢听他的表扬,“现在,我想让你转向盖勒特。”

纽特感到一只手再次捏住了他的下颚,带着他转过身,他乖乖闭着眼,跟着引导将头和上半身都调转了方向。

“很好,甜心。”他听到阿不思柔声耳语道。

他的心脏欢快地一跃。

“睁眼。”阿不思的声音响起——近在耳畔,他都能感受到温热的吐息,惊得他浑身一颤。

纽特听从了指示。

他看向面前的盖勒特,他正观察着他们二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挂在唇角,就这么散漫而冷峻地坐在那儿,手中轻握着酒杯,与背后阿不思所带来的舒适却又危险而魅惑的温馨形成鲜明对比。

阿不思的手暧昧地抚过纽特的下颚、喉结,然后顺延到肩头。

“让盖勒特吻你,甜心。”他在纽特耳边轻哼道。

纽特的心脏漏了一拍,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先前偃旗息鼓的紧张感突然卷土重来。

突然间,他窘迫得难以与盖勒特对视,但他依然鼓足勇气尽力保持直视,又将获得一个亲吻的期待让他微醺的头脑轻飘飘的,意识边缘他知道自己正用怎样暧昧的目光望向盖勒特,但他无法自制,阿不思的话一出口,他顿时觉得,除了让盖勒特覆上他的唇以外,再没有更值得期待的事了,而这双唇今天下午就已经将他攻陷了一回,而现在,他为再来一次的渴望全身微颤。

一声呜咽溢出喉间。

他听到阿不思的轻笑。“求他。”他柔声下令道。

纽特吞咽了一下,他的自制力显然因为酒精和阿不思在他体内点的火而隐入背景,同时,他也愈发想要解放自己隐秘的欲望。

“求你。”他用气音请求道。

盖勒特不动声色地对上他的视线——然后慢慢绽开一丝微笑,锁住纽特的灼烈目光令他打了个激灵。

随后,他伸出一只手,托起纽特的下颚。

“过来,Liebes。”他沉声要求道,一边温柔地揽过他。

纽特顺遂盖勒特的动作倾身向前,对年长者嘴唇的渴求不论,他能听到耳内脉搏的跳动声,紧张感让他呼吸凝滞。他很想要,但同时……又有浅浅的担忧,怕自己会出丑,他试图让那些紧张的叫嚣平息下来。

盖勒特湮灭了他们之间最后的距离,吻住了他。他们嘴唇相触的那刻,纽特发出一声难耐的喘息,他的双眼自动闭合。盖勒特的吻缓慢而诱人,他为了纽特放慢节奏,令他心怀感激,他利用个机会努力让自己沉浸入亲吻中,去细细品味,试图记住盖勒特的每丝气息。他发出一声轻叹,高兴于自己被接纳的事实,但也无法否认,刺激感依然让血液中的肾上腺素急速飙升。而眼下,他将紧张抛诸脑后,维持着这个吻,只求它不会太快结束。

 

~阿不思~

阿不思直到最近都没有想象过,自己有一天会和谁分享盖勒特,但他现在却不知道他更喜欢哪件事:观看这个漂亮的年轻人婉转承恩……还是看盖勒特保持着自持百般撩拨。

盖勒特越过纽特抬起眼,向阿不思投来一个炽热、邪气的眼神,令一阵欢愉的战栗淌过阿不思周身。他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盖勒特与别人在一起的画面撩起欲望。但说到底,纽特并不是随便某人,他是一块金子,若不是阿不思对观摩他们二人兴致盎然的话,他早就把红发青年的——或者盖勒特的——注意力转回自己这里了。这俩人在一起,让他感觉着实难耐。

特别是,当他旁观着盖勒特让这个绵长、谨慎的吻逐渐变得激烈而强势,这个场景对阿不思的刺激超出常理。

当他们终于断开亲吻,纽特并不是唯一一个急促喘息的人。

盖勒特又将注意力转到纽特身上,用拇指磨蹭过他饱满的下唇。“你学得很快。”他耳语道。

阿不思看着纽特的脸一直红到了耳朵尖。

“谢、谢谢。”他轻声答道。

盖勒特微微一笑,他松开了纽特的下颚,向后躺去。

“再来点酒吗?”他用闲散的口气问道,显然是给纽特一个准确无误的信号:他会暂且放他一马。他让酒瓶飘来,还没等纽特回话就给他满上了。

随后,他转而再次望向阿不思,用天鹅绒般的嗓音问道:“你也来点吗,Liebling?”

阿不思微笑着点点头,倾身向前,让自己的胸口贴上依然与盖勒特面对面坐着的纽特的后背。阿不思同盖勒特一样姿态轻松,向他伸手递上酒杯,这就将纽特差不多拥入了自己怀里,他满意地看着盖勒特握住了他的手,一起举着酒杯为他斟酒。

“谢谢你,亲爱的。”他低语道,嘴凑在纽特耳际,将倒满的酒杯取了回来。

他注意到纽特不光沉默,而且阿不思靠着他的时间越长,他就愈显紧绷。

他将想要充分利用这个时机的念头归于酒精,将一只空着的手探向纽特的胸膛,让他向后靠去,只剩下最后几厘米,他就会真的靠进阿不思怀里了,阿不思对此毫无异议。

“我先前是不是拜托过你要放松下来吗,甜心? ”他调笑地在他耳边轻道。

*

~纽特~

纽特完全不知道该看向何处,无论他看哪里,他能看到的都是盖勒特或者阿不思,两人与他坐得如此之近,从没有人与他如此亲近过,没有人想要与他亲近过,纽特自己也从没有想与谁那么亲密过。

在此之上还有盖勒特将他锁定的目光。纽特不用抬眼就知道,盖勒特还在细细观察着他,他几乎能感知到他的视线,带着让他难以承受的炙热。

阿不思抚过他前胸的手将他一时间从遐想中抽了出来,年长者温柔但决绝地将他按向后方的动作令他呼吸一滞,当他靠进阿不思的怀里,他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是、是的。”他为阿不思的问题结巴道。

他听到阿不思的轻笑。

“这是你今晚唯一的任务,”他的嗓音犹如丝绒,“你唯一需要集中精力的一点,就是保持放松。好吗?”

这在阿不思嘴里说出来自然容易,但做起来就是全然另一回事了。

但纽特还是匆忙点了点头,他不确定自己现在有没有能力发声说话。

随后,他注意到阿不思贴着他胸膛的手一路向上,来到衬衣领口,当第一粒纽扣在魔力波动之下被解开时,纽特猛一哆嗦。他的心脏狂跳,眼看着阿不思的手缓慢而从容不迫地滑向下方,触上第二粒纽扣,然后又是下一粒,直到胸口的纽扣全部自行打开,距离裤腰还剩下最后几粒。

在那里,阿不思停留了一下,他的指尖滑入衬衣之下,第一次抚上了纽特的肌肤,触感一如细小的电击。

他轻喘出声,同时注意到,盖勒特还在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他羞愧难当地试图掩藏,抬起双手想盖住涨红的脸。

这让他忘了手里依然攥着的红酒杯。

冰凉的酒液散落到他的身上,染开一片血红,他怔住了,紧张让他忘了酒杯已经又被倒满了。

在他惭愧到钻进地缝里之前,他听到阿不思安抚道:“不要紧,我来帮你。”

阿不思将酒杯从他指缝间抽走,然后,他感到为他清理衣衫的魔力带来一阵麻痒。

梅林,太尴尬了!纽特将现在空下来的双手更紧地按住脸庞。

他在阿不思的手再度抚上他胸口时浑身一颤。眼睛看不见,让他对触觉的感知更强烈了。

“让你不舒服了吗?”他听到阿不思问话。

纽特摇了摇头,并不是不舒服,恰恰相反,感觉很好,时不时有些太多了,但同时又不够!但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应该直视他们中的哪一个。

他的摇头像是给了阿不思继续蛊惑他的应允,他现在不再是用指尖,而是整只手抚上了他的腹部,缓慢地摩挲着,但这还不是全部:他还将纽特的耳廓含在了双唇之间轻轻吸吮,又将舌尖舔入其中。

纽特周身一颤,发出的声音里混杂着喘息和呜咽。

然后,突然间,他的一只手被从面前拉开,纽特的心脏漏了一拍。指缝间,他看到盖勒特向他俯身凑近。

他大睁着双眼看着金发男人将他的手引向嘴唇,亲吻他的指尖。他轻轻吸吮着纽特的食指尖,然后暧昧地啮咬舐舔。

纽特好似被催眠般怔怔地盯着他,半入迷、半失措地看着盖勒特勾起嘴角。

他的视线像是某个引人深入的邀请,盖勒特放下了他的手,抓过了另一只,不准纽特再掩藏起他的脸庞,他吻着纽特的手心,又冲他微微一笑。

“你的眼睛那么好看,不该被遮着,Liebes。”他用刻意柔和的音调耳语道。

纽特只能用又一声呜咽作为回应。

当他感受到阿不思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脖颈重重吸吮,腹部的手游移向上,抚摸着他的锁骨,纽特闭紧了双眼,难耐地喘息着向后仰起头——正搁上阿不思的肩头。

二人没有给他喘息之机,阿不思又让炽热的吻落在他的颈间。

纽特咬住了下唇,不让自己发出更多的声音。阿不思亲吻的地方像是特别敏感,战栗淌过他周身,留下犹如过电的感受,直淌入更深处。

他飘飘然的微醺头脑开始注意到,自己起反应了,近看肯定注意得到。

纽特笨拙地试图让手不经意地盖住自己腿间。

当盖勒特的手托住了他的下颚,逼迫他重新扭过头,纽特反抗起来。

“看着我。”盖勒特温柔地要求道。

但纽特只是呜咽了一声摇了摇头,他的现状不允许他看向盖勒特,这般羞愧不安之下,他只得将脸埋进阿不思的颈窝寻求庇护。

他听到阿不思嗔怪的笑。“怎么了,甜心?”他用丝绸般的嗓音问道,“你不想看盖勒特吗?”

他感到阿不思轻轻吻了吻他的额角,继续爱抚着他,这带给纽特一丝安慰,让他心头一阵雀跃。

但当他藏在阿不思颈间冲盖勒特瞄去,他留意到了对方的目光。

盖勒特的眼里带着一丝会意的光。

“我知道为什么不想了。”他满意地低哼着。

纽特猛地紧张起来,羞耻感再次腾升,盖勒特注意到他那么快就硬了,这是他今晚第二次想往地缝里钻了。

他听到阿不思的一声轻轻的“盖勒特”,话里带着警告的语气。

纽特疑惑地看向他,又望向冲阿不思安抚一笑的盖勒特,这让纽特燃起一丝希望,或许盖勒特能忽略掉他的发现。

他错了。

盖勒特凑近了些,俯身向前,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覆上纽特遮在胯间的手。

纽特一个轻颤,将脸更深地埋入阿不思的颈窝里。他脸颊滚烫,双目紧闭,盖勒特审视的目光让他再难以承受——他的手就在离那处几厘米的地方……梅林的胡子!

“你应该放松下来,Liebes,”他听到盖勒特在他耳畔轻道,让他打了个哆嗦,“把你的手拿开,没有什么值得羞耻的。”

纽特颤抖着呼入一口气,吞咽了一下。话虽如此,但他觉得,自己的反应太不妥当了,他们除了亲吻和些微抚触还什么都没做,纽特就像个荷尔蒙旺盛的青少年似的勃起了。一时间他认真考虑了直接逃跑来躲避羞耻感,但今天中午在盖勒特办公室内的场景还让他记忆犹新,盖勒特肯定不会让他跑掉的。

他意识到自己开始眼眶发烫,不单是因为羞耻,更是因为他在恐慌中确认了一件事,他绝对无法令这两位伟大、特别的男人满意,他甚至都无法直视他们,或者完成他唯一的“保持放松”的任务!

阿不思再次开始轻抚他的上身,一开始纽特以为他是想安抚自己,但当技巧高超的手指玩弄起他的乳尖,纽特惊讶地一抽,那触感让细小的电流注入他的身躯。当阿不思将他的乳头捏在指间,加了一分力度,他慌忙压下了一声呻吟。他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自己的这处是这般敏感,电流直接淌向了他的腿间。

当阿不思开始让亲吻洒落在他的脸颊,他轻叹着凑向对方。

他的吻转移了纽特的注意力,忘了盖勒特依然凑在他面前。

但当阿不思低声耳语道:“来吧,甜心。就让我们来关照你。”纽特颈后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还没有时间好好思考一下,阿不思说的是什么意思,盖勒特便牵起他的一只手,拉向自己腿间。

恐慌间,纽特睁开双眼,从阿不思颈后偷眼看向对方,当盖勒特带着一丝暗黑的微笑将他的手放到自己腿间,更是令他瞪大了双眼。

“你以为,你是唯一一个吗,Liebes?”他问道。

纽特一时呼吸凝滞,他能清晰摸到盖勒特裤子下硬邦邦的凸起,虽然他还不能理解缘故。他至此为止还没有怎么触碰上盖勒特,而他现在这副样子,这两位不可能会觉得性感。

但他手下勃起的性器给出了准确无误的答案。没有多想,也出于好奇,纽特小心地抚过他能透过布料明显感知到的柱身。他不得不红着脸承认,盖勒特在这方面依然天赋异禀。

盖勒特发出了一声轻哼,将他的手更紧地按向自己,像是想逼他确认。纽特轻喘着将目光从盖勒特腿间移开,转而望进他的双眼,那双眼睛此刻看来深不见底。

他似是被那道视线死死锁定了。

这个眼神让他分了心,没有立即注意到另一双手已经溜入了他胯间、解开了他的裤子。在他作出反应之前,盖勒特就再次倾身向前,将他缠入一个吻中,让他一时忘了羞耻和不安。

但当他感到,阿不思的手滑入了他的裤子里,纽特惊讶而无措地在吻里喘息出声,他空着的手紧抓住了阿不思的手臂寻求支点。

阿不思开始了爱抚,而盖勒特也加深了这个吻。

趁着纽特发出喘息之际,盖勒特将舌尖挤入了他微分的唇间。

纽特已经完全迷失在了感官刺激中。

阿不思老道的抚触全然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紧抓着阿不思,同时试图跟上盖勒特深吻的节奏。

阿不思温暖的触感比他自己过去的经验都要强烈得多。

驱散了他脑内的最后一丝理智,他的胯部抽动着,像是想不顾一切地挺入那只手中,纽特慌张无措的呻吟被吞入亲吻中。

盖勒特放开了他的双唇,他几乎想要发出一声不满足的啜泣。

但马上,他感到第二只手搭上了他的性器,令他再度呻吟出声。

阿不思的一只手将他的脸转了过来,吻住了他。

纽特完全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在亲吻上,盖勒特和阿不思在他腿间发挥着卓越技巧的手让他难以招架,他颤抖着争夺空气,紧抓着阿不思和盖勒特,在他们之间不安地扭动着。

“不…不行!”他在阿不思的唇间急促地叹道,因为他感到自己正无法抑制地、以难以置信的速率冲向高潮。纽特试图抗拒,他不想过快释放,但当阿不思的手掌打着诱人的圈擦过他的前端,过度的刺激让他知道一切努力都是白费的。一阵剧烈的颤抖淌过他的身躯,他伴着一声压抑的尖叫弓起身子,直到无限堆积的刺激在快感的爆发中释放。

*

~阿不思~

 

阿不思为纽特到了最后一刻还试图对他们发出预警而在亲吻中勾起嘴角,他努力抗拒的样子很是可爱,明明他的高潮就是他们的目标。

他们在纽特高潮期间继续爱抚着他,直到阿不思感觉他瘫软了下来才移开了手,他再次亲了亲纽特的脸颊,盖勒特也收回了手,用魔咒做了一番清理,再次捏住纽特的下颚,印上一个亲吻。

随后,盖勒特放开了纽特,又同样给了阿不思一个吻,才勾着嘴角向后躺去,召来他的威士忌。他抿了口酒,看样子像是完全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刚刚发生了。

阿不思不得不压下自己的轻笑,不管表象如何,他能明显看出,让纽特也通过他的手释放这件事,又是对他自尊心的一大抚慰。

阿不思也有同感,等盖勒特向后靠去,他又用手摩挲着纽特的上身表示安抚,并不带给他进一步的刺激,再次轻轻地吻上纽特的额角。

在他的手掌之下,他感到纽特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然后,他注意到年轻人稍稍紧绷了一些。纽特冲他抛去一丝紧张的视线,又看向盖勒特。

他作势要坐起来——他已经从阿不思的胸口越滑越低了。

阿不思放开了他,看着纽特双肩紧绷、眼神尴尬地蜷坐在他俩之间。

“对、对不起,”他断续道,“我、我知道,那……那个、不应该……”

“对不起?”盖勒特半带调侃地挑眉打断道,“为了什么?”他又喝了一口威士忌。

“纽特,甜心,”阿不思插嘴道,一挥手为纽特系上了裤子,又扣好了衬衣,让此刻已然满心羞愧的纽特不会感觉太暴露。

“完全没什么需要道歉的。”阿不思扬起手,让纽特的红酒杯飘过来,递到他面前,随后阿不思又从空中接过了他自己的那杯。

“喝一口。”他笑道。

纽特的目光瞥向他,又瞄了瞄盖勒特,他看起来不知所措,迷惑而不安,随后,他看向了手中的红酒杯,开始咬起了自己的下唇。

“但、但是你们……只有我已、已经……”他结巴着,脸颊又红得好似西红柿。

“如果你想对此说些什么的话,我建议你说‘谢谢’。”盖勒特笑道,冲纽特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阿不思为这话轻轻一笑,又在纽特的喉间落下一吻,现在他们终于能触摸亲吻了,若不是生怕纽特对他生厌,他完全停不下亲昵。

“放轻松,纽特,我们不求更多的什么,”他温柔耳语道,他会不断和他这么讲,直到纽特有一天真的相信他的话,能全然放手,“你是喜欢的,对吗?”

纽特避开目光。

“对、对,”他羞涩道,又如盖勒特所建议的,匆忙加了一声轻轻的“谢、谢谢……”

尽管如此,他似乎并没打算就此闭口。“不、不过,为什么……你们不想要?”他难堪地喃喃道。

“哦,我们想的。”阿不思微笑着应道,作为证明让自己的胯部在纽特的背后顶弄了一下,让他感受到他的呻吟和颤抖让阿不思有多情动。

纽特发出一声窒息的惊喘。

阿不思为他的反应轻笑出声。

“但这件事以后还有的是机会,甜心,”他接着道,亲了亲纽特的脸颊,“我们不着急,你看起来有些疲惫了。”

“我并没有很累。”纽特匆忙反驳道。

阿不思微微一笑,他自问,究竟是好奇心、欲望,还是想要满足他们期待的愿望,让年轻人说出这话。

“真的?”他在对方耳边低语道,“那你现在有何建议呢?”

他看得出,纽特又一畏缩,他匆匆避开阿不思的视线。

“我、我不、不知道。”他犹疑地断续道,慌张地喝了一口酒。

阿不思观察着纽特的举止,虽然带着明显的好奇,但他看上去紧张而不安,于是他决定,今晚就到此为止了。

“我想,是时候去睡觉了,甜心。”他深情道,让他自己没怎么动过的红酒飘向桌面,他抚过纽特的肩膀。

“我们下回再继续,好吗?”他接着道,带上了一丝微笑,“下次之前,你可以多想想,你自己喜欢些什么,你觉得呢?”

纽特喉头微动,犹豫地点点头。

“好、好的。”他叹道,看起来既失望又松了口气。

阿不思满意地点点头。“那就是晚安吻的时间了。”他笑道,一手拢起纽特的脸颊,热情地吻住他。

当他再次放开纽特,盖勒特已经凑向了他们,一把捏住纽特的下颚,将他转向自己,同样与他接吻。

“做个好梦,Liebes。”他在纽特唇间叹道。

“要梦到我们。”阿不思调笑地补充道,盖勒特则重新向后靠去。

纽特看起来有些惊诧。

“晚、晚安。”他喃喃道,颤抖的手指将酒杯放到一边,随后他站起身,快步向门口走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阿不思目送着他离开。

“只是我这么想,还是他走得像逃一样?”他若有所思地问道,依然盯着纽特消失的门口。

“都没问题的。”盖勒特随意地一挥手安慰他道,饮尽了手中的威士忌,让酒杯飘走后,坐得靠阿不思近了一些。

“那到你了。”他不耐烦地哼哼道。

他邪气的语调打断了阿不思的思绪,他笑着转向盖勒特。

“到我了?”他一边一脸天真地说着,一边将腿搁上沙发,将他们摆成方便盖勒特挤进来的姿势。

“让我裤子那么紧的,也有你的一份罪责,Liebling。”盖勒特冲他的耳朵里叹道,欣然接受了邀请,俯身压上仰面躺上沙发的阿不思。

阿不思咯咯笑着。“那你要对我问责咯?”他暧昧地发问。

盖勒特轻咬着他的喉结,让阿不思急吸入一口气,他低哼道:“是的。从现在开始你就只属于我了。”

阿不思在盖勒特身下享受地伸展四肢,直到对方俯身向下,更紧地压上了他。“你已经开始吃醋了吗,亲爱的?”他嘲弄道,但比方才气虚了一些。盖勒特的手已经摸到了他的腿间,爱抚挑逗着。

“一点点。”盖勒特带着一抹暗黑的微笑承认道。

“我……也是。”阿不思在喘息间道,回了他一个微笑,双臂绕上盖勒特的肩,他扬起头,热切地吻住了他。

这个夜晚,每个人终归都是得偿所愿的。

Chapter 14: 会议

Chapter Text

~阿不思~

在上回与纽特的体验之后,阿不思等不及想再来一回。

但这个计划不得不延后一些。

他要处理的事务繁多——或许比以前还要多。老话怎么说的来着?先苦后甜。

于是,阿不思接受了这周接下去的时间乃至下一周都见不到纽特的事实。盖勒特和他都忙得不可开交,总是工作直到深夜,空闲时间则更偏爱与彼此度过,不至于因为忙碌的琐事而冷落了对方。

 

今天又是这样一个繁忙的日子——一周来都毫无停歇。阿不思今天的日程被各种会议填满了,显然没能得到多少睡眠(因为前一晚也是很晚才得以休息),甚至都没顾得上用餐。

但若是在这场会议中大家能达成共识的话,他也并不会心怀不满,他们可以早些结束,那他就能获得一点迟来的午休时间——可以和同样与会的盖勒特分享一些二人时光。

只可惜,像往常一样,现实总是事与愿违,尽管如此他也不想抱怨什么。议题对美国的未来意义重大,若他们今天没有与特地前来的外交官完成交涉的话,他们很快也必须聚首再议,这种事是等不得的。

于是,他礼貌地聆听着阿伯内西先生就“未来国际商贸”话题的发言,他提出美国的出口条款在全世界都是可行的。阿不思缓缓点头——比起切实的赞同,更是为了向对方示意自己在听。他对这个议题还没有打定主意,期待着听听更多的声音。

他余光瞥见盖勒特不着痕迹地瞧了他一眼,他们在会议中很少坐在彼此身边,以防给他人一种“密不透风的高墙”的印象——虽然有点头脑的人都应该知道,这的确是事实。

阿不思忽略了盖勒特的目光,继续尽可能全神贯注地听着阿伯内西的讲话。年轻人不带起伏的语调让人越来越难集中精力了。当阿不思随后感到盖勒特熟悉的精神体在他的心理屏障上的一个轻抚,他得体的微笑凝滞了一瞬,才又恢复了常态。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这次会议没有重要到关乎世界和平,气氛也不至于剑拔弩张,脑内对话并不是必要的,但他还是允许对方进入了,视线依然停留在阿伯内西身上,继续努力倾听着他的话,虽然盖勒特传进来的思想更吸引他的注意力。

‘我打算在下次国际会议之前,给阿伯内西先生报个培训班,’他听到盖勒特用认真的语调在他脑内道,‘课题是:我如何在会议发言时切中要害,从而延长我的期望寿命。’

阿不思嘴角一抽,这句话让他差点撑不住自己假意礼貌的微笑,但他还是为明显紧张不安的阿伯内西感到同情,他们因为看到了他的潜质还让他晋升至高位,但自从他们夺得统治地位之后,他一直无法和盖勒特或阿不思自然地面对面说话,虽然在此之前他就对他们满怀敬意。

‘无论如何,他还是好好准备过的,’阿不思调和道,‘给他几周时间适应新位置,他肯定会有所进步,你是知道的,他有时候会需要一点时间。’

但当阿伯内西在一番废话后还不愿结束,坚持将他的絮絮叨叨进行到底,阿不思在脑内补充了一句:‘但给他报个培训班,想来也没什么坏处。’

他听到盖勒特在他脑内为他最后一句话轻轻一笑。‘我甚至会愿意亲自给他培训,’他以一副屈尊的架势建议道,‘给我三天,以后我们所有的会都能在半小时内收场,然后享受漫长的午休。’

‘我想,这个任务你可以交给手下去做,亲爱的,’阿不思调侃道,‘我们和他见得没那么频繁,不至于为培训他剥夺你的时间。’他送给阿伯内西一个鼓励的微笑,这位终于奇迹般地结束了发言。

“非常感谢,阿伯内西先生,谢谢您……详尽的报告。”他道,意识到他对对方最后说的话完全没听进去,这点让他不太高兴,若会议没有成果,他们还不如不开。但这场会显然还没能收场,同样在场的欧洲商务关系代表——一名阿不思结识已久的年长者——转身面向他。

“您同意阿伯内西先生的意见吗?”他问道,“您对他为世界市场提议的大好机会怎么看?”

只可惜他并不是真的发问。

否则的话,一个简单的“是”或“否”就足够了,而现在这名代表情绪逐渐激动起来,指出了美方体系的种种弊端。没有人阻止他畅所欲言,毕竟这是一次文明对谈,只是他看起来很享受高谈阔论,即使阿不思礼貌地打断了他,请求他说到点子上,却也只让这位兜起了更大的圈子。阿不思试图将他的话听进去,但这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艰难了。

‘亲爱的,你今天若是有心受虐的话,你只要和我讲就行了,’他听到盖勒特脑内传来的声音,‘我可以用更舒服的方式对你施以援手。’

在阿不思答话之前,他眼前就浮现出了一个画面:他被束缚在他们的大床上,一根振动棒以粗暴的力度戳刺入他体内,同时一道魔法限制了他的释放。

阿不思抿唇抑制住了一个差点溢出的喘息,这个画面让他一时错愕,脑内传递比盖勒特用言语表达要刺激得多。

他能感到自己脸颊发烫,他正了正双肩。幸好,他还能维持得住他职业性的扑克脸。

‘盖勒特,’阿不思在脑内责备道,‘有时候听一听政客的对话对你来说是有好处的。他们时不时也会发表一些有意思的意见。’他厉声补充道。他知道,盖勒特能模糊地感受到他对这场愚蠢会议的真实感受——思维联结的坏处之一。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愿因为他自己的反感和盖勒特的倦怠分了心,这里谈的虽然不是什么重大战事(至少今天不是),但依然是重要的。

‘谁说我不在听了?’盖勒特无动于衷地反问道,‘或许我只是比你更擅长一心多用呢,Liebling,’一种戏谑的情绪染上了他传来的思想,‘好吧,那我就不告诉你,我对我们今晚所作的计划了。话说那种自热按摩油咱们还有存货吗?’

‘或许你能更好地集中精力,是因为我没有给你发送什么下流画面?’阿不思冷冷地反驳道,没有接按摩油的话头,‘你要是不好好表现的话,我就再问他一个问题。’

他显然知道,盖勒特并不适应这种会议,一般来说并非他的职责范围,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就不重要。

阿不思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终于结束发言的代表身上,而阿伯内西却意外地斗志满满,他开始与对方展开了辩论,他们列举了美式体系的种种利弊。阿不思叹了口气,他是在骗谁呢?再过几分钟,他就必须要打断对话了,完全用不着他再提一个问题。

在他的威胁之后,脑内终于安静了片刻。

随后,盖勒特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不会这么做的。’他听起来却并没有那么确信。

阿不思斜眼瞥向盖勒特,争执中的俩人都太专注于彼此,没有注意到他扬起的眉毛——或者他似是在说‘打赌吗?’的眼神。

他不确定盖勒特的震惊是不是真的,但在那个可笑的、对他一心多用能力的质疑之后,阿不思还是乐得见他对自己的实力仍然有所忌惮。

‘那就要看情况了,’享受着一时大权在握的感受,他带着一道微不可查的浅笑回道,‘也许我就该甩出一句,法国人不会适应美国体系,因为他们罢一次工就会让整个国家的商贸瞬间瘫痪,我会很感兴趣听听阿伯内西对此有何见解……‘他盯着自己的手指甲,在脑内继续道,‘或者我也可以建议,我们就是否应当为巫师制定特殊规则这个议题进行一番详尽的讨论……一个永不过时的话题。’

他满意地注意到,盖勒特几秒内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像是在试图掂量阿不思是不是真的会选择进一步自虐,就为了证明自己说到做到。他看起来是作出了判断——阿不思完全可能真这么干。他们都知道阿不思的自尊心有多强,他会愿意承受更多的折磨,单单因为盖勒特百无聊赖之下打扰了他研究枯燥、但对他来说很重要的话题,就要向对方发起复仇。

伴着一声深沉的叹息,盖勒特为了自己的精神健康考虑决定退让。

‘好吧,不再给你寄画面了,’他忿忿地哼道,但紧接着又在精神联结处讨好地轻抚而过,‘那可以麻烦你让吵得不可开交的二位住口了吗?’

阿不思满意地微微一笑,他回赠了一道爱抚,在脑内点点头。

“非常感谢,先生们。”他打断了外交官与代表间愈演愈烈的争执。他音量不高,但阿不思不必抬高音调,人们便都会对他洗耳恭听。这两位瞬间安静了下来,双双望向他。

阿不思冲他们送去礼貌的一笑。“我感谢你们的时间和见解,接下去几天,我会对你们的论点多加斟酌,之后会将决定告知你们,请等着我的来信。”

两位先生各自点头,领会了他这番话是宣布散会的信号。

其他代表都毫不耽搁地挥舞魔杖,将资料收进公文包后起身离开,而阿伯内西却看向阿不思,一副介于乞怜、仰慕和献媚之间的神情。

“邓布利多先生,”他道,一边心不在焉地抓过笔记本,塞进包里,“我能和您谈两句吗?”

阿不思内心叹了口气。一定要这样吗?他一眼就能看出阿伯内西想说的是什么。

他余光瞥见盖勒特瞄了眼怀表,他不露声色,但他下颚紧绷的肌肉让阿不思知道,他对阿伯内西的持续骚扰极为不满。

阿不思努力摆出一个得体的笑容,阿伯内西还没有什么经验——而阿不思也意识到,自己今天已经试图为对方开脱很多次了——也斗志昂扬。打压他的积极性是错误的,也可能阿不思猜错了,对方确实想谈些重要的话题。

“什么事,阿伯内西先生?”他问道,同时站起身来。对大部分情商正常的人来说,这个隐晦的举动都说明了,他在赶时间。

“我……我只想问问您,先生。”阿伯内西开口道,绕过桌子,他看上去极度紧张,让阿不思几乎想建议他在会议前服用些镇静药剂。

“……您……您对我的表现还满意吗?您对我的器重让我万分感激,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做得更好的地方,那……”他语调减轻,满心期待的目光在阿不思的脸庞流转。

同盖勒特一样,阿不思早对身边人的恭维举动习以为常了(也并不是件坏事),应对这种仰慕的神情是他的日常,特别是对阿伯内西来说。他礼貌地忽略了对方的眼神,送给他一个故作庄重的微笑。“您干得很好,阿伯内西先生,好到我都在思考,想为您报个进修班,以便进一步开发您的潜质。”

激励同伴这件事,是阿不思最擅长不过的了。对方的反应让他很满意,但当阿伯内西的双眼都闪出光芒,让他很难不觉得厌烦了。

“真的?”他问道,站直了身子,像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我想说的是,太棒了,邓布利多先生,我会很乐意的,没问题。”

盖勒特在阿不思身边清了清嗓子,令阿伯内西打了个激灵,偷眼向盖勒特瞥去,从阿不思身边撤开一步。

“没别的事了吧,阿伯内西先生?”阿不思带着友好的微笑问道。他盯着年轻人,对方吞咽了一下,匆匆点头,重重地鞠了一躬。

“是的,邓布利多先生。”他局促地应道,一把抓过公文包,目光瞟向盖勒特,又回到阿不思身上。

阿不思的微笑快撑不住了,幸好阿伯内西不需要更多的信号了,他又点了个头,匆匆穿过会议厅。阿不思的目光追随着他,确认他离开,带上了门。

“我还是对他喜欢不起来。”盖勒特在他耳边哼哼道。他起身凑近阿不思。

阿不思向他转过身,脸上重又挂上了温和的微笑。

“他尽职尽责。”他为自己当初任命对方的决定申辩道。

盖勒特微微皱眉,一只手臂环住阿不思的腰,将他拉到近前。“他跟在你后头摇尾乞怜。”他嘟哝道。

阿不思微微一笑,一只手轻抚过盖勒特的肩表示安慰。“我知道,”他道,“但他不会踏错一步的,你那次带给他的教训依然深入骨髓。”

这话让盖勒特勾起嘴角。“我记得。”他轻道,情绪恢复了不少,他一手为阿不思正了正领带。

阿不思的心脏跳得更快了一些,这个举动让他想起了盖勒特在会议中送来的画面,他一时陷入了幻想,忘了自己还立于会议厅内,忘了刚才的话题。他的目光黏上了面前人的唇。盖勒特的唇就在咫尺开外,他想的话,就能吻住他,他们在过去几天里都没怎么亲近,这会儿他更强烈地感到,他正在逐渐滑向戒断反应。

“这并不意味着,我不会想着再干一次。”盖勒特打趣道,指尖描摹着阿不思的衬衣领口。

“这我可以想见,”阿不思低语道,用尽全力将目光从盖勒特诱人的唇间移开,转而直视对方的双眼,他微微一笑,“我的领带这会儿还没正过来吗?”他带着暧昧的语调问道。

“完美主义者的毛病。”盖勒特为自己正名道,收回了手,用带着挑衅的狡黠目光望向阿不思。

阿不思轻轻一笑,他太知道盖勒特了,自然识得他欲擒故纵的小把戏。他决定跳过几个步骤,一把搂过盖勒特的后颈,热切地将他带向自己。若他得不到这个期待已久的吻的话,他都无法清晰思考了。他们的唇分隔不远,瞬间便寻得了彼此,在接触的那刻,阿不思享受地轻叹出声。

盖勒特讶异的喘息让他在亲吻里勾起嘴角,对方随后的回应同样炽烈,他的手一路摸到阿不思的胯部,将他更紧地摁向自己,直到他不得不断开亲吻。

“我能说服你换个心情吗?”他调笑着轻道,手指已经溜进了阿不思的背心之下。

阿不思轻哼了一声。“能想象出那样的画面,也不奇怪,”他道,但话里的责备语调听来并不令人信服。他让自己被盖勒特向后推去,直到坐到了会议桌上,他的双手也同时滑入盖勒特的外套之下,将它褪下肩膀。“但是,”他前倾到对方耳侧,低语道,“我今天时间有点紧,”他将一个炽热的吻印上盖勒特的脖颈,“你只有二十分钟,我之后还有个会。”

“那我们就十五分钟搞定,”盖勒特哼道,“我也还有个会谈。”

话音未落,他的一只手已经抵上了阿不思的前胸,将他向后推倒在桌面上。阿不思顺从地跟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轻笑。

盖勒特一挥手便解开了阿不思的领带,顺便还有西装背心和衬衫。阿不思享受地任凭对方摆弄,在盖勒特挤入他腿间,抵上他下体时轻喘出声。他对盖勒特起反应的速度令人惊讶,一个纯洁的摆正领带的动作过后,他就这么半裸着呼吸急促地躺在他身下,内心乞求着被填满了。他很想将盖勒特拽向自己,但这位却依然端正地立在桌前,阿不思觉得,他该保持目前的体位,毕竟是盖勒特把他摆成这个姿势的。于是他闭上双眼,享受着指尖滑过他肌肤的感受,盖勒特从他胸口一路轻抚至下腹的动作近乎虔诚。随后,他感到指尖滑入了他的皮带之下,他挺身蹭向对方的抚触。

“我很想现在马上把你拷到床上,再也不放你走,Liebling,”盖勒特一边解开皮带,一边在他耳边轻道,眼里带着饥渴的光,“卧室除我之外无人出入。我是唯一一个能见到你的人,唯一一个能听到你的声音、抚摸你身体的人。”

阿不思感到一阵战栗沿着脊梁淌下。他对什么时候花一天时间尝试一下这件事毫无异议。上一次他们有这样的奢侈,也已经是很久之前了。他难耐地双手捧起盖勒特的脸,将他带入一个亲吻,又在裤子被盖勒特解开的那刻心率加速。“如果你愿意替我开那些会的话,我是不会拒绝你的提议的。”他喘息着松开盖勒特的唇,微笑着调侃道。

他听到盖勒特的轻笑。随后,那副自己被束缚在床上、振动棒深入体内的画面再次浮现眼前,令他不禁溢出一声呻吟。

“别忘了道具,Liebling,”盖勒特低哼道,阿不思自然知道那副荒淫画面是谁送来的,“它会在我回来之前让你有事可干。而且等我回到你身边之后,就能立刻上你了。”他的手掐住了他的腰胯,将他一把拉近。阿不思喘息出声,这听起来刺激得要命。

盖勒特垂首,亲吻他的喉结,随后重重地咬了下去。

疼痛刺透了阿不思的身体,他大口吸入空气,感到舔舐那处的舌尖如此滚烫,让热度直冲大脑。他一阵战栗,一方面是因为期待着想象中无尽的快感(和过载),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盖勒特在感知到竞争对手存在时的占有欲。他不常吃醋,因为他知道他没什么可担心的,但每次都会刺激他更强势地对阿不思宣示主权,而阿不思也总能被他的这一面撩拨到。

当那只手握上了他的阴茎,他呻吟出声。“跃跃欲试。”他气虚道,他的理智已经无力让他说出整句话了。

盖勒特发出满意的哼哼,重重地在阿不思的颈间吸吮了一口,阿不思知道这个吻痕肯定会留印,就这么被标记为对方的所有物。这加强了他的情动和欲望,而那只重重撸动着的手则是帮凶,将他推向高峰。当那只手突然从他身上移开,阿不思几乎啜泣出声。

盖勒特打了个响指,阿不思便从腰部以下全裸了。

“也许我们接下去的几天里能腾出一天时间,”盖勒特低哼道,直起身,从膝下折起阿不思的双腿,“自己抱好,Liebling。”他柔声下令道,一道魔法拉过阿不思的双手,让它们将他的双腿保持在原位。

阿不思不禁轻笑,他的手抱着双腿,让自己处于一个极其脆弱、敞开的姿势,完全不用他自己出力。他挑眉,感到盖勒特正抚过他的臀部,定住他的魔法减弱,但他依然保持着这个姿势,盖勒特的下一道魔法润滑了他的后穴。

“鉴于我俩都时间紧迫,请允许我赶点进度。”盖勒特带着一丝狡黠的坏笑道。毫无预警地,两根手指便钻入了他体内,令他深吸一口气,轻声咒骂了一句。

他并没有得到喘息之机,盖勒特对准了他敏感的腺体,重重的顶弄让阿不思只觉眼冒金星。他咬紧牙关,试图在扩张的疼痛间保持呼吸、放松下来。盖勒特目光关切,下一刻,他体内的手指便停下了对他的折磨。对方看起来迫不及待,但阿不思很感谢他有心避免带来不必要的伤害。阿不思顺从地将头枕在桌面上,闭上双眼,盖勒特似是表达歉意般地轻抚上他的敏感点,让舒适的麻痒淌遍阿不思的整个下身,一声压抑的呻吟溢出唇间,后穴忍不住收缩,他的下一声呻吟听来更加情动。

他听到盖勒特发出轻笑。“那么想要。”他用暗黑的语调耳语道。他的手指重新动作起来,每一次深入都将他打开一些。

每次被顶弄上那个诱人的点,阿不思都会呻吟出声。

“想要你。”他喘息着应道。他感到周身都被汗水浸润,要保持这个姿势,同时又要集中精力尽快适应手指的进犯,很不容易。若随他心意的话,他早就想求盖勒特不要让他多等了,但他还是希望在这十五分钟之后还能下地,于是,他只有咬住内脸颊,告诫自己有点耐心,作着深呼吸让自己下身的肌肉放松下来。

盖勒特向他俯下身,一边热烈地吻住他,一边挤入了第三根手指。“我也想要你,Liebling。”他用气音道,手指在阿不思体内稍微动了动,似是决定是时候了。那只手抽离了阿不思的身体,在他感到空虚寂寞之前,盖勒特已经解开了自己的裤子,将阿不思的双腿扛上肩头,在他的入口处就位。

阿不思的期待感渐长,双手紧抓着臀部两侧的桌沿寻求指点,为即将到来的刺激作好心理准备。

盖勒特将他的阴茎前端抵上了阿不思的穴口,那处的肌肉慢慢让路,令颤栗一波接一波地淌过阿不思的后背。他咬住下唇,让自己振作一点,不至于将恳求盖勒特加快速度的话说出口。但他很快就为这个愿望后悔了,盖勒特一次性抵到了他的最深处,令他发出一声窒息的喟叹。盖勒特回撤了一点,然后又挺入深处,让他紧接着又是一声呻吟。

这似是给了盖勒特足够的确认,他的眼里又闪出了狡黠的光,唇角勾起一抹坏笑。他将阿不思的臀部抬高,像是想找到合适的角度,然后再次大力而快速地挺入。

阿不思眼前一片模糊的闪光,他在头一回被精准操到敏感点时就想欢愉地尖叫出一声 “好棒!”只可惜他的语言中心似是因为身体其余部分的过度刺激而一时短路了,出口的话化为了窒息的呻吟,声线高昂得让他不得不咬住下唇抑制住自己。

这个尝试自然是失败的,盖勒特一旦着手,就很难收场了,他一次又一次地操入他体内,每回都正中靶心,快感让阿不思神魂颠倒,完全没有抑制音量的精力。

针对他敏感点的大力顶弄令过载的快感淹没了他的理智,再加上突然间握住他阴茎的那只手,就有点太过了。阿不思放荡地呻吟出声,在盖勒特身下挣动着,不住地寻求释放。双倍的刺激让他欲火焚身,虽然他的高潮逐渐逼近,但他觉得还远远不够。他在急促的喘息间一遍遍吟哦着盖勒特的名字,直到他的声音都变得嘶哑,被盖勒特每次的精准戳刺撞碎在喉间。

他的阴茎被重重地握住。阿不思叹出一声恳切、渴求的呻吟,盖勒特在延迟他的高潮,阿不思太过虚弱迷醉,完全无法道出自己的想法。他只能无助地摇摆着脑袋,对被拦截的释放表示不满,然而他止不住的战栗和喘息却说明了,他对整件事实际上很是享受,并不会真的为高潮限制而生盖勒特的气。

尽管如此,盖勒特还是对他手下留情了——一个少有的奢侈(显然也是时间紧迫的缘故)。他再次开始大力地撸动阿不思的阴茎,终于让他伴着一声炙热的尖叫从桌面上弓起身,释放在他手中,而盖勒特在他高潮期间依然毫不留情地操入他的深处。眼前的星星点点让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一会儿过后盖勒特也在他体内停滞住,然后将高热的浊液射入最深处。阿不思瘫软地落回桌面,带着一道完全控制不住的、餍足的笑,望向正将他的双腿从肩头放下的盖勒特。

“这种会议之间的休息我觉得多多益善。”他叹道,盖勒特倾身向下,手臂支在桌边半撑着自己的身体,他也一样呼吸急促,但他还是为这个提议发出一声沙哑的笑。

“调剂调剂,”他同意道,送给阿不思一个亲吻,“但我还是更希望我们能有充足的时间。”

阿不思叹了口气,无奈地点点头。“权宜之计。”他道,看向已经站起身,一挥手为他们清洁完毕的盖勒特。

他笑着向阿不思伸出手,扶着他坐起身。

“但时间管理这点上无懈可击。”他瞥了眼怀表,调笑地评价道。

阿不思轻笑出声。“本事不错。”他笑道,又与盖勒特交换了一个吻,挥手召来衣物,手套帮着他将衬衫披上肩头,他只需伸进袖口、扣纽扣即可。

等他穿戴完毕,盖勒特早就衣冠楚楚了。他牵起阿不思的手,在手背上印上一吻。

“晚上不必等我,”他深情道,“会议之后,我有一个与纽约地下组织的对谈,肯定要到凌晨了,因为时差的关系。”

阿不思皱眉。“你今天还要去美国?”他问道。

盖勒特严肃地点点头。“一个临时的决议。看样子我必须亲自到场。”他看上去对这件事也不太高兴,阿不思能理解他——他对此也很不悦,特别是因为他想着今晚也许会有时间亲近亲近。

阿不思将他自己的失望推远了些,负面情绪并没有好处,也无法改变既定现实。于是,他宁愿选择说一些能让盖勒特心情缓和的话语。

“我已经在期待着你的回程了。”他带着宠溺的微笑耳语道。为了首尾呼应,他也为盖勒特正了正领带,最后亲了亲他的唇。

盖勒特回赠他的微笑同样温柔。“我也期待着,”他勾着嘴角继续道,“我是不是应该趁着恰好在那儿的时机去阿伯内西的办公室瞅一眼?你觉得呢?”

阿不思叹了口气摇摇头,但他还是止不住笑意。“你要是能为这样并不重要的人腾出时间,却不愿与我共度时光的话,我会很失望的。”

盖勒特没接话,他的笑意味深长,阿不思会意,他最后的话让他对某段早已忘却的时光产生了一丝似曾相识的感受,而今天,他们得以一笑了之。

Chapter 15: 别墅

Summary:

前几周的忙碌之后,盖勒特和阿不思急需休整,幸好,他们一年一度的度假时光即将到来。

Chapter Text

~阿不思~

阿不思和盖勒特有个传统:每年的同一时间,他们都会启程前往郊外的某处——一个叫戈德里克山谷的地方,在那儿的一栋小别墅度过几天消遣的日子,忘了外界的喧嚣,将这个世界的责任暂抛脑后。一年中唯有这几天是他们的假期,他们不为任何人打扰的私人时光。

但今年是第一次例外,他们邀请了纽特一同前往,已经快一个月了,他们都还没有好好花时间在彼此身上,他们觉得是时候做个改变了。当然,纽特被允许带上行李箱,也被安排了自己的卧室——供他需要的时候躲进去。

就这样,他们肩并肩在别墅的大门前幻影显形,阿不思刚睁开眼便长抒出一口气,能再回到这里真是太好了,这个宁静的小窝,这个他长大的地方,他在这里有过美好的记忆,他和盖勒特曾在这儿酝酿他们的计划,加深对彼此的感情,怀旧之情总是能让他放松下来,在这段时间的忙碌后,放松正是他所急需的。

盖勒特已经上前解除了门上的封印,阿不思则将目光投向这片沉睡中的小镇。尚是清晨,晨雾笼罩在田间,地平线被第一缕日光点亮,这定会是美好的一天。

阿不思对纽特作出邀请的姿态。“我们走吧?”他笑道,盖勒特已经步入屋内。

纽特匆匆点头,他看起来仍然有些慌张。

阿不思不禁微笑。过去几天里,纽特不断询问他们是不是当真,他们真的想带上他一起出行吗?他不会打扰到他们吗?阿不思耐心地劝服了他,他知道,盖勒特对这样的疑虑也会一样应对。阿不思猜得到纽特的想法:这样的假期私密至极,他不认为自己有权随行,他都不敢抱有如此期待。

阿不思笑地更热烈了一些,他们将来一定能向他解释清楚,他的位置究竟何在,以及他究竟被允许做到何种程度——即使并不意味着无限的自由,但他们所赐予他的还是会比随便什么人的要多得多。如果他有一天能理解这一点,或许他的紧张也会退却了,虽然他的羞涩很诱人,但也让他时常放不开,为他们三个人的共处增添了些许困难。

阿不思很高兴,尽管开始时有所犹疑,纽特最终还是同意了。毕竟这个假期的确相当私密,阿不思希望——盖勒特也一样——他们能重演上回的“私密”约会,并更进一步。

他打了个响指,负责此处家务的家养小精灵霍利便在他面前现身了。

“你好,亲爱的,”他微笑着道,“麻烦你把行李箱带进去,然后领纽特去绿厅休息。”

霍利深鞠一躬。“乐意之至,邓布利多主人。”她尖声答道,立即行动了起来。阿不思一手搭上纽特的肩膀,将他推搡进去。

“我希望,这个地方合你心意,”他道,目光扫过古典的装潢,浅色的木质,略带使用的痕迹,让它们更显亲切,“几年前,一窝嗅嗅住进了屋后的花园,和那里的地精相处融洽。”

他们步入门厅,大扇窗户让那儿看起来明亮宜人。“厨房和餐厅从这里右转,”阿不思介绍道,“起居室、会客厅,和温室花园在左侧,卧室和浴室在楼上,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问霍利,她会乐意为你效劳的。”

“这里简直太棒了……”纽特喃喃道,完全停不下四处张望,这栋房子的魅力似是也同样令他折服,阿不思自得地微微一笑,毕竟当初是他看中的这里。

“你能喜欢,我们很高兴。”盖勒特开口道,他瞬间出现在他们右侧,倚靠着引向餐厅的门框。他挑眉望向阿不思。“你打算给他画张地图吗?”他笑着问道,“他在城堡里都摸得到路,肯定不会在这儿走丢。”

阿不思轻笑一声。“职业病,”他抱歉地承认道,放开了纽特,“永恒的东道主难改旧习。”他耸耸肩,走向盖勒特,他们之前计划好了,在这儿用早餐,但盖勒特还没煮上咖啡,让他有一丝不耐。

阿不思扭头瞥向纽特道:“你的卧室是上楼之后右手边第一扇门,你慢慢来,早餐随时恭候。”

他送给纽特一个亲切的微笑,对方点点头道:“我会抓紧的。”

随后,他便上楼去了,阿不思则跟着盖勒特进了餐厅。

阿不思抒出一口气,步入与其余部分同样装饰温馨、又不至于过分俗气的明亮厅堂。他很喜欢让这里保持一尘不变,和现实主义的盖勒特不同(他会更关注类似于煮咖啡的设施这种问题),观赏美丽的事物,会令他的心被愉悦充盈,虽说此刻他俩共享着一样他们都爱观赏的美丽之物。

他带着恍然若梦的神情坐到桌边,感到日常琐事被抛诸脑后,他真心希望,他们能更经常地造访这处。显然过去并非都是顺心事,但记忆里美好的部分让其余的都相形见绌。

振翅的声音将他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一只猫头鹰从开着的房门飞入,瞧见盖勒特后,便将一份预言家日报丢在了他的膝面上。

“亲爱的,”阿不思用略带责怪的嗓音道,“你在这儿也订阅了报纸?”若说盖勒特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那就是他停不下来。阿不思总是要费很大劲才能让他在预定的假期真的放松下来。

“就今天,Liebling。”盖勒特安抚道,喝了口咖啡,等猫头鹰飞了出去,便一挥手关上了房门。

阿不思叹了口气。“每回让你想点别的总是一大挑战。”

盖勒特从展开的报纸边缘抬起眼,向他投来一抹玩味的目光。“你每次都挺成功的啊。”

阿不思回了他一抹坏笑,这点上,多年来他确实大有精进,还是有一些事,盖勒特即使再忙碌,也无法拒绝的。

纽特恰好走了进来,阿不思抬起头。“请坐,甜心,”他邀请道,将茶壶召来为自己倒上茶,“茶还是咖啡?”

纽特冲他克制一笑。“茶,谢谢。”他比起刚到的时候已经放松一些了,看起来挺适应新环境的,或许是因为这里特别亲近大自然,他们居住的城堡规模宏大,都不怎么需要往外走,而在这儿,出门一步便是花园。

阿不思让茶壶从他的茶杯飘向纽特的,为他倒满后,便飘回了编织而成的茶托上。

“霍利马上会送上早餐,”他用闲谈的口气道,想让纽特放下最后一丝羞涩,“我各种都要了一点,肯定会有你喜欢的,”他喝了口茶,“你来过戈德里克山谷吗?”

纽特接过茶抿了一口,摇了摇头。“没,这是第一次。”

*

盖勒特现在可以说,自己已经习惯了从他们忙碌的日常中抽出一点闲暇时光。

在他们好些年前刚开始实行一年一度的强制假期时,盖勒特完全提不起兴致。是阿不思再三要求后,他才最终为了和谐生活考量答应了下来。随着时光的流逝,这个假期也就慢慢变成了他们的一个小小的私密传统。即使盖勒特依然觉得他并不需要什么强制假期,但比起过去,他已经不再对腾出几天时间那么抵触了。况且,和阿不思随心所欲地共度时光可是难得的奢侈品,他也着实享受。

时至今日,他已经习惯了为一年中特殊的这几天事无巨细地作好筹备,毕竟,他们说好了不在度假期间做任何工作,也不想任何工作上的事。对于不仅管理着军事、还要负责大部分治安和监视系统的盖勒特来说,这就意味着他必须作好很多防范措施。

他花了三周时间将需要他出席或裁决的重要事物处理妥当或交给下属,除非出现什么一级紧急状况,他接下去的几天都无需为任何工作事务操劳了。

他的大脑也就能从各类计划、任务或项目中消停片刻。

可以说,除了一个项目:纽特·斯卡曼德,他们关系的最新增补。

 

早餐后,他们休闲的一天便开启了。现在,总算有了一点闲散时光,他们也打算好了,要确确实实地享受一番。碧空洒下的明媚阳光铺满了花园,他们出门走进院子里,召来了几张躺椅。

家养小精灵忙着为他们备上零食和青柠汁,盖勒特和阿不思则靠上躺椅,在阿不思将嗅嗅一家和地精介绍给纽特之后,他并没有老老实实坐下来这点,盖勒特并不觉得意外。纽特已经在尝试将他的嗅嗅介绍给这里住着的一家认识了。

这段时间里,盖勒特一直观察着红发青年,看着他慢慢放下拘束,一点点适应起新环境,这么看着年轻人用他自己的轻巧方式与外界互动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虽说纽特本身看起来就足够诱人。

他微笑着看着纽特和他的嗅嗅一起跪在洞穴口,脑内冒出几个与红发青年加深关系的点子。

身边的阿不思也把注意力放在他们漂亮的新玩具上,纽特似是感知到了他们的关注,扭头偷眼瞥了他们一眼,冲他们羞涩一笑,似是觉得能把他的嗅嗅放心留在他的伙伴身边了,便站起了身。

阿不思在盖勒特一旁轻笑。“你该庆幸,他读不到你的思想,亲爱的,”他对盖勒特耳语道,从现身于他们面前的霍利端着的托盘里接过一杯青柠汁,抿了一口,“否则他肯定会就近躲到灌木丛里去了。”他打趣地补充道。

盖勒特扯了扯嘴角,也同样接过一只玻璃杯。

“那我也会重新把他从后面提溜出来……”他调笑地喃喃道。

当纽特回到了他们面前,盖勒特冲他亲切一笑。

他借着对方也想拿饮料的机会,一把搂过他的腰胯,将他带到躺椅上。

纽特发出一声可爱的惊喘,失去了平衡,跌坐下来,一秒后,他便紧贴着盖勒特半坐在他身上,半坐在躺椅上了。他像被烫到似的想要站起,但盖勒特紧紧地钳制住了他。

他轻笑了一声。“你的小朋友和邻居相处如何?”他问道,让青柠汁的杯子飘向纽特。

他怀里的年轻人全身都僵住了,盖勒特看着他的脸颊火速变红。

“很、很好,我想,”他呢喃道,“看起来是一只雌性,或许……她会接受他。”

盖勒特冲他笑得温馨。“那我们就祝福他了。毕竟我们的别墅可是浪漫胜地,也是与世隔绝的二人世界……”他稍稍凑近纽特,轻抚他的身侧,“或者三人。”他在纽特耳边轻道。

他满意地注意到纽特的脸又红了一分,显然陷入了慌张失措的状态。他无疑回想起了几周前那个夜晚,在想象接下去会发生的事。盖勒特能感到他的心脏紧贴着自己的胸膛过速跳动着,他抬手绕到面前,抚过纽特的前胸,指尖装作不经意地扫过已然在衬衫之下充血挺立的乳尖。

纽特的反应是一声喘息,然后匆忙企图掩饰,他将脸藏进盖勒特的颈窝,让盖勒特更清晰地感受到他脸颊的滚烫。

盖勒特满意一笑,斜眼撇向阿不思,眼见的一幕却让他有些惊讶,显然阿不思也自在地躺在他们身边,但他并没看向他们这边,这令盖勒特困惑不已,他想不到什么理由,会让阿不思甘愿忽视他怀里蜜糖般勾人的年轻人。

虽然纽特的喘息和他埋在盖勒特颈间的脸很是迷人,但阿不思的举止还是让他分心,并不是对方做了什么,反而是他没做什么,他基本上算是忽略了他俩,而且还将他的大脑都封闭了起来,这点是盖勒特在小心试探之下发觉的。一般来说,他们来这里的时候会完全解除脑内的屏障,以确保他们随时随地都能感应到彼此的思想。阿不思如此心门紧闭,不但罕见,而且相当令人担忧。他一边继续抚摩着纽特的前胸,一边转而直白而认真地看向阿不思的方向。阿不思终于还是微笑着对上了他的目光,然而依然紧锁着他的思想,盖勒特用问询的目光望进他的眼中。他自然可以对阿不思的屏障施压,但他不认为阿不思会让他进去,况且这么做也很粗鲁失敬。

于是,他一边心不在焉地爱抚着纽特,一边将他空着的手伸向阿不思,半是邀约,半是请求。

*

~ 阿不思~

阿不思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情绪——他本该和盖勒特一样为纽特走回他们身边感到高兴的——但在盖勒特就这么一把将他拢入怀中时,他明显感到胸口一阵刺痛。就在他烦躁地意识到他是嫉妒了的同时,他还不确定,自己的嫉妒是针对谁。

应该是盖勒特,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喝着自己的青柠汁作为拖延时间的掩饰,他都记不起,盖勒特上回是什么时候把他这样拉上躺椅了……

另一方面,他的嫉妒实在来得有些荒唐。他知道盖勒特爱着他,这点毫无疑问。但刚才他望向纽特的时候,他眼神里的某种东西让阿不思感到了一丝他少有的情绪:莫非是不安全感?

这纯属瞎想,他提醒自己。说到底,纽特是一个共同的实验,一份礼物。他不会要求他们保持距离,就因为没有带上他,世界并不围着他转。

尽管如此……他必须承认,他的心情被搞糟了。他将内心的风起云涌熟练地藏到微笑之后,然后偷眼望向二人。想要将纽特从盖勒特身边拉开(然后占为己有)的冲动,和想要占据盖勒特注意力的欲望同样强烈。他叹了口气,内心摇了摇头。他都不知道自己会是那么心绪不稳的人,他决定封锁起自己的情绪波澜,靠回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试图纾解不断浮上心头的情绪。

他作了个深呼吸,再次尝试睁眼,但是这回只是让余光扫过他俩在躺椅上纠缠的身形,就让他的心底传来不满地叫嚣,所以说还是眼不见为净。

盖勒特对纽特说了什么话,他没能听清,但他无论说了什么,似是让纽特很受撩拨,他不用看都感知得到,这显然对他此刻被情绪荼毒的内心骚乱并无助益。

阿不思愈发专注于喝他的青柠汁,直到他都觉得有些恶心了。他让自己的目光扫过花园,试图享受当下,赶走让他如芒在背的念头,他深呼吸告诫自己:他的胡思乱想完全没有道理,他们是三人关系,但时不时会有两个人的场景,也是意料之中的……

但在盖勒特和他讲述这个主意的时候,阿不思并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些难以抑制的情绪,会想要独占盖勒特。至今为止,还没有谁打扰过他们的二人世界,而现在,他们扩大了圈子,阿不思显然感到有些失衡。虽然他不满于盖勒特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但同时也为他如此霸占了纽特,没有把他让给自己,而闷闷不乐。

阿不思叹了口气,内心摇了摇头,这些想法他自己听来都幼稚荒谬。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忍耐,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对盖勒特的调情也同样无视,或许这是他必须慢慢习惯起来的,他决不能跳起来,编个什么无谓的理由扭头就走,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破坏了气氛。

于是他继续坐着,装作一切如常,沐浴在阳光里,闭上双眼,努力劝诫自己平复自私的念头。纽特的喘息让他怔了一下,全身的肌肉都紧张起来。无论盖勒特在做什么,都在为阿不思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尝试制造困难。但他显然向着将纽特引诱到手的目标更近了一步。

阿不思感到苦涩的波涛在他的内心沸腾。苍天啊,为什么他会如此失控呢?

随后他注意到盖勒特的精神探向了他,他尝试卸下一些内心的戒备,因为他不想让盖勒特留意到正在困扰他的事,不想太引人注目。这个让他呼吸不畅、难以启齿的情绪是一个弱点,若他将心思锁得太死,会让盖勒特起疑,但若他放下屏障,又会让盖勒特直接望进他的内心,后者令阿不思更加抵触。

他维持着心墙,不想流露一丝妒意,但他注意到了盖勒特的目光,他知道他这样完全忽略他们是过不了关的,便逼迫自己露出一个微笑,用真诚的目光对上盖勒特的双眼。

盖勒特向他伸出了一只手……阿不思迟疑了。

他保持着微笑,虽然内心无比紧张,若盖勒特要求他降下屏障,他就没理由抗拒了,但他不愿这样打开心扉。

他无法继续忍耐了,而且若他再这么待下去,肯定是要露馅的,于是阿不思最终还是决定得走。他先前不想这么做,是因为这太引人注目了,阿不思没有必须要去的地方可以作为借口,但现在,这是唯一可以延迟盖勒特捕捉到他心思的方法,而且阿不思可以争取到更多冷静下来的时间,或许可以就这样免于丢脸。

于是,阿不思牵起对方的手,轻轻捏了捏——以期安抚盖勒特——然后又松开手,从躺椅上站起来。

“我先进去了,”他轻松如常地道,“外面对我来说太晒了。”

言毕,他将手中的饮料杯握得更紧了一些,穿过露台的大门步入别墅。

Chapter 16: 天堂里的烦心事

Summary:

阿不思为妒忌所扰,人妒忌的时候,总是不太理性。

Chapter Text

~纽特~

盖勒特伸出手去时,纽特感知到了他的动作。他在盖勒特颈窝处扭头,从对方颚下瞥去,捕捉到了那一瞬的互动,随后,阿不思便进屋去了。总的来说,他无需多想,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阿不思在他身边时说“太晒了”,也是第一次,盖勒特与他似是有了分歧。说起来,这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他们给彼此空间,只能说明他们之间有着深刻的信任和羁绊。

但此刻有什么不对劲,纽特并不能完全理解,在这个时候转身离开有些古怪,但或许这就是阿不思的风格,他们认识的时间还没久到能让他懂得对方。纽特望向盖勒特寻求答案,他不知道阿不思的离开是不是改变了他们目前的处境。

他感觉有些左右为难,盖勒特在三人行这点上可能是认真的,并不打算和他单独继续进行下去……毕竟他们上一次也是三个人。但纽特必须承认,他为此感觉有些遗憾,他被撩起的欲望,虽然被阿不思的离开打断了,但依然未减。

盖勒特向来冷静自持的面容一瞬间被皱眉打破,但马上又淡去了。

他感到了纽特的目光,便转而送给他一抹安抚的微笑和一个吻,这令纽特的心跳再次加速。

“我去看看他,”盖勒特道,“不用担心,估计只是偏头痛。”

纽特点点头,马上从盖勒特身上滑下,站起来,忧心忡忡地望向屋内。想着阿不思可能在忍受疼痛,让他很是担心,立即推远了别的心思。他很想自己去查看一下,但他知道,无论怎么说,盖勒特都是更好的人选。在盖勒特有机会前去关照的时候,他大约是没有首当其冲的资格的。

于是,纽特犹豫地交替着重心站着,喃喃道:“我就在这儿等着。”随后便瞥向正在田野间与同伴嬉戏的嗅嗅。

*

~盖勒特~

盖勒特再次冲纽特一笑,便进了屋。他感应到阿不思正在二楼卧室,便上了楼,站到敞开的门前。

阿不思正背对着他面朝窗外站着,虽然他肯定也感应得到盖勒特,但却毫无转身的打算。这点让盖勒特很担心。毕竟阿不思这样对他排斥还逃跑,是罕见的事。这意味着有什么不太对劲。

盖勒特沉默地在门口站了几秒,才步入房间,让门在身后关上。他走向窗边的阿不思,站到他身后,将手小心翼翼地——近乎试探地——搭上他的腰胯,然后轻轻地贴上了他。

“怎么了吗,Liebling?”

阿不思轻叹一声,靠向他的抚触。

得到了确认的盖勒特将双臂环住阿不思的腰,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我不确定,”阿不思喃喃道,“我可能就是心情不好吧。”

“嗯……那么突然?”盖勒特轻道,将一个吻轻轻印上阿不思的肩头。

情绪突变对阿不思来说很是反常,特别是他们正在别墅共度假期,而他的这个答复也模糊含混、闪烁其词。

“也许吧。”阿不思答道,确认了盖勒特的猜想,他确实在逃避话题。

盖勒特沉默了一瞬,阿不思显然不想和他把话说开,他的大脑依然封闭着,但看起来,他至少并不拒绝他的亲近。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盖勒特谨慎发问,将脑袋抵上阿不思。

阿不思耸了耸肩,看起来像是在推拒。“我不觉得你能做什么。”

盖勒特扬起一边的眉毛。“那可就实在可惜了,”他拉长语调应道,一只手轻抚阿不思的身侧,“但在这么一座僻静的别墅里,让你回心转意的方式可不少。”他轻轻吻上阿不思的后颈。

盖勒特一般来说不会用性解决问题。但如果阿不思真的只是心情不好的话,那这就是一个让他的伴侣放松下来的良策了。

但阿不思看起来却别有心思,他挣脱了盖勒特的怀抱,撤开一步,摇了摇头。“谢谢,”他冷冷地道,“不必了。”

盖勒特愣住了,阿不思如此不留情面的拒绝,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让开一点距离,抱着双臂靠上窗边的墙,审视着阿不思。

“到底怎么了,阿不思?”他更加严肃地问道,比起问询更像是要求一个答案。

阿不思却只是直视着他,近乎固执。“我需要一点个人空间,”他执拗地坚持道,“就是这样。”

盖勒特的表情清晰无误地说明,他对这话一个字都不相信。

“我们刚到这里,你就需要个人空间。”他干巴巴地道。

“我以为,这就是假期的意义。”阿不思用反常的任性口吻回道。

“不,Liebling,一直以来,假期的意义都在于,我们能有‘二人’空间。”盖勒特平静地反驳道。

“你要觉得寂寞,纽特肯定会感激你的陪伴。”阿不思带着气地道。

盖勒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阿不思的举止绝对反常,他的固执、他的感情用事……盖勒特确信,阿不思肩膀的颤抖并不是他臆想出来的。这些迹象全都指向盖勒特没料到阿不思会产生的情绪,但这是对于阿不思的表现唯一可能的解释。

“我来这里,是为了和‘你’度假的,”他用极其平和温柔的口气道,“并不是因为纽特。这你是知道的,不是吗?”

“是吗?”阿不思喃喃道,避开了盖勒特的目光,“你之前可没让我这么觉得。”

他的反应肯定了盖勒特的猜想——也同时让他无比吃惊。他没想到,阿不思当真会……但另一方面,他有时候会忘了,阿不思和他不同,时不时会有自贬情结。时至今日,盖勒特早就没有这种情绪了,但此刻显然正是某个阿不思对他们、或者对自己产生怀疑的时刻。

盖勒特向阿不思伸出一只手。“到我这儿来,”他请求道,又加了一声急迫的“拜托了”。

阿不思沉默地顺应了他的请求,将手放到盖勒特的手里,任由自己被带向他身边。当他望进盖勒特眼里,他看起来异常动摇,这让盖勒特觉得很不像他,但也确实验证了他的猜测。

盖勒特温柔地将他拉向自己,没有近到让他们彼此接触,相隔着几厘米的距离。

“要我把他送回城堡吗?”他柔声问道。

对这个建议,他是全然认真的。阿不思只要开口,盖勒特就会把纽特送回去。

但阿不思却皱起眉头。“不,”他轻道,“这不是他的问题,我……”他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被忽视了。”他终于道出了让他如此心烦意乱的缘故。

盖勒特冲阿不思挤出一抹苦笑,他很高兴阿不思终于和他坦白了,他并不喜欢被蒙在鼓里,但他很少怪罪阿不思,因为他也了解,阿不思感动脆弱的时候,就会用善意的谎言遮掩……但还是令人不悦。那会让他们之间产生嫌隙,他们之间不应该隔着任何东西。

盖勒特一手托起阿不思的脸颊,一边温柔地抚摸,一边与他的爱人额头相抵。

“Liebling,我所做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让你开心,”他耳语道,认真地保持着目光接触,“没有人能比你在我身边更令我满足——纽特不行,任何别的什么人也不行。”

阿不思闭上双眼。“你说漂亮话的功夫向来绝佳,”他轻道,“但我可难以相信,你之前考虑的是我的愉悦,看上去完全是你自己的。”

对于阿不思刀锋般尖刻的回应,盖勒特只是微笑。“我只是想,把整件事加速,为你呈现一场艳丽的表演,你或许会喜欢。”他呢喃道,双臂环住阿不思。

“真的?”阿不思带着一丝怀疑问道,睁开眼挑起眉毛,“那可并没有奏效。”

盖勒特的微笑逐渐化为大大咧咧的坏笑。“显然没有。”他承认道。

阿不思向他投来的眼神带上了怒气。“我可不觉得,这有任何好笑的。”他冷声道。

看来他的妒火是阵发性的。

盖勒特提醒自己不要被影响到,他保持着平静,柔声道:“你如果愿意将你的思想重新对我敞开的话,你就会意识到,这完全是自嘲的笑,嘲笑我自己会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阿不思的眼神更暗了一度。

他执拗地不看盖勒特,而是垂眼盯着他的胸口,默默不说话。

盖勒特该知道的,阿不思还远没放松到能开得起玩笑的地步。他本人并不是会日常随口表达感情的类型,但他也知道,阿不思时不时需要听到这些甜腻的情话,从而得到确认。

“Liebling,即使有二十个只穿着情趣内衣的漂亮年轻人在我面前跳舞,我的眼里也只有你一人。”他轻声保证道,再次搜寻着阿不思的目光。

阿不思将信将疑地哼了一声。“还有呢?”他气呼呼地问道,依然不抬眼。

盖勒特没有因为阿不思的反应退缩,而是将他搂紧了些。“有了你,我就拥有了世上最魅惑、最聪慧、最迷人的男人,”他耳语道,“没有人能与你比肩,Liebling。就算每个见到过你的人都对你有过渴求,也比不上你在我心中激起的感情。”他在他耳边低语道。

他满意地注意到阿不思起了鸡皮疙瘩。他抓着盖勒特背心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抑制着呼吸,像是想阻止自己的喘息。

“你是打算光用好听的话诱惑我?”他咕哝道,“还是说你也想着用行动来强调你说的话?”

盖勒特抽了抽嘴角。阿不思想的话,真的可以变得很难满足。

“哦,我打算对你做一些‘行动’,Liebling。”他用更暗黑的语调在他耳边叹道,双手游移到后方,重重地压上阿不思的臀部,将对方更紧地按向自己。

阿不思挑眉。“别做过头,亲爱的,”他用蛮横的口气道,双手抵着盖勒特的胸口,拉开一点距离,向他投去警告的目光,“我现在并没有直奔主题的心情。”

“能怪我太心急吗?我现在可是怀抱着这么诱人的人。”盖勒特用安抚的语气耳语道,一只手从阿不思臀部移开,转而向上抚过他的脊背。

他一直觉得自己在勾引人这方面是相当得心应手的,特别是对阿不思,他有企图也有实力,他准确地知道阿不思喜欢什么。

但他的算术有些太草率了,忘了将阿不思反常执拗的拒绝加入等式。

在他反应过来前,阿不思便粗暴地将他推开,冷冷地喝道:“忘了吧!”

他像是抬步就要向门外走的样子。

盖勒特困惑地追随着他的背影,虽然他理解阿不思时不时会情绪化,必须要发发脾气,但他的伴侣对他所做的努力毫无感念之情,还是令他恼火,他渐渐开始感到了冒犯。

“阿不思,不要作出我欠你什么的样子!”他忿忿地咕哝道,追上阿不思。

阿不思转过身。

“就因为你为我花了你五分钟的时间,就要我对你服服帖帖,我做不到真是抱歉了,”他怒道,“你花力气,只是寻求泄欲罢了,只要能达到目的,随便什么手段,也随便是和谁!”

“你在无理取闹,阿不思。”盖勒特为这句阿不思甩给他的完全可笑的指控评价道。

他的话起了作用,他能清晰看到阿不思眼中剧烈燃烧的火焰熄灭了,他在后撤,退缩到盖勒特情绪上无法触及的地方,就像是戴上了一副面具。

“或许吧,”他冷漠道,“但我也要提醒你,”他用假惺惺的和气口吻道,“我是不是早就对你说了,我需要一点空间?你这样一味违背我的意愿,那我这么表现,有什么让你惊讶的吗?”

盖勒特咬紧了牙关,绷紧了下颚的肌肉。

他怒视了阿不思一会儿,随后与他擦肩而过,重新下楼去了。好吧,那他就走。阿不思需要他的话,盖勒特愿意陪他,但他没打算逆来顺受地迎合他的脾气。

*

~阿不思~

阿不思怔怔地看着盖勒特的背影,看他终于表示放弃。

毫无疑问,盖勒特这样离开是最让他受伤之处,虽然他只是做了阿不思要求的事罢了。

为什么他内心总是这样割裂呢?

在他和盖勒特坦白心事后,这人想到要做的就只是加快进度而已,这提醒了他,纽特显然勾起了他的欲火,他一定迫不及待想要发泄。他居然对阿不思的情绪如此迟钝,让他既受伤又生气。

阿不思在二楼攥紧了拳头站着,他问自己,盖勒特说的话里有多少,是为了把他哄上床,他有时候就是个鲁莽的……管他是什么。

阿不思感觉他内心的嫉妒-愤怒混合物重新沸腾,他一直是喜欢盖勒特在身边的,这在某种层面上让他感到安心,虽然他内心某处也知道盖勒特是好心,并没有理由背罪,但阿不思还是无法承受再与他待在一起,他觉得,这栋别墅里已经容不下两个强势而互斥的存在了。若他下回撞见盖勒特的话,他估计他们之间必有一架。

而纽特在这一切混乱中也少有助益,就让他帮盖勒特解压吧,阿不思苦闷地想着,但他自己对此一点儿也不想知道,他必须离开,他需要新鲜空气。

他的胡思乱想先前就不给他清净,而与盖勒特的对话只让事情变得更糟。

 

于是,阿不思幻影移形到了数百米开外,这是少数几个被保护得好到盖勒特都找不到他的地方——这是阿不思早年打造的,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会有用得到的时候。

他站到屋前,敲了敲门。

就在他寻思着自己的冲动之举是否明智时,他听到门内传来了脚步声。

门开了,立在面前的人比上回见他时多了不少皱纹。

“阿不思,”他道,他无动于衷的表情覆上了一丝阴沉,“何等荣幸。”

阿不思忽略了他粗鲁的口气,他知道,对方还没有原谅他为了往上爬而做过的事。

“我只想问一句……你是不是能请我喝杯茶。”他带着疲惫的微笑道。

他面前的人挑起眉毛。“出什么事了,阿不思?天堂里的烦心事?”他问道。

阿不思的微笑带上了一丝痛楚。“坐拥世界,自是少不了烦恼,”他道,“能让我进去吗?”

他面前的人脸色一沉,寸步不移。“反正你要想的话也拦不住你。”他嘟哝道。

“阿不福思,拜托了,”阿不思道,“我只想静静。”

他的弟弟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他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作出让步,将门开大了一些。“好吧好吧,”他道,“进来。”

“谢谢。”阿不思诚心道。

他跟着阿不福思进入他父母的老房子,这是阿利安娜去世后重建起来的。她随着默默然的炸裂死去,也让一切化为废墟。

而阿不思和阿不福思一起将它重建了起来,他将魔力编织入这栋房子,让它能保护其内居住的人——这片屋檐下的所有人。一个对一直认为他心怀叵测的阿不福思的小妥协,他是少数几个与阿不思意见不合,却又不受他或盖勒特监视的人。

在这栋房子里,没人可以施法定位,无法探知屋内的人数,也不能在屋主察觉不到的情况下潜入,这是全英国——乃至全世界——最安全的地点之一。

但却很是简朴。

阿不福思领着阿不思进入客厅,在那儿烧水倒茶,递给阿不思一杯。

阿不思道着谢接过茶杯,拉过快散架的木椅子,在靠窗的小餐桌边坐下,望向窗外。

从这里,他感应不到盖勒特,尽管别墅就在几条街开外。

这里足够隔绝,能让他摆脱那些在脑内疯长的情绪。

 

阿不福思没问任何问题。

他只是让阿不思在桌边坐着,发着呆看向前方,内心自问为什么假期的第一天就变成了这样一场灾难。

一切起于嫉妒,但却被伤心和苦楚代替了。现在,他不再担心盖勒特会不会把纽特摆在他前面了,因为他与盖勒特之间有更深层的问题。毕竟,阿不思的嫉妒始于一个问题:盖勒特上次把“他”拽上一张躺椅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他想要亲自享有这份激情这件事,他现在自然不会再公之于众,讲出来的话就不会是真情实意,而只是逢场作戏了。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引发误解的沟通问题,他们互相错解、强加判断,盖勒特不能完全领会阿不思此时此刻的需求这点伤到了他,虽然他平日里很擅长平复阿不思的小情绪,懂得深情地关照他,但在阿不思指出了他寻求发泄的企图后,他就生起了气,这恰恰是让阿不思恼火的点。所以说盖勒特最近开始为得不到他想要的而发脾气了?这就是占有超过一个人带来的傲慢吗?

阿不思努力不去想象对方此刻正在做的事,他感到自己五脏六腑都皱成了一团。若他的欲求真的强烈到接连找上纽特和阿不思,那阿不思也就不用怀疑他怎样好好利用他的时间了。说到底阿不思巴不得这样,那他就不会再来烦他了。

 

当太阳西沉,阿不思意识到,他不能永远躲在阿不福思这里,他谢过了他的多杯茶(他在那儿已经坐得久到喝了不止一杯茶了),并保证不会太快回来叨扰,毕竟他和他弟弟并不如他所愿地拥有多深的羁绊,这点他并不抱有幻想。

阿不福思只是点点头看着他离开。

阿不思利用最后一丝日光徒步踏上归程。

他呼吸着带着春天气息的晚风,试图想些别的什么,想想剩下的整个世界,还需要他的贡献,他的人生不能只围着盖勒特转,就算他如此希望。

于是,他观察着林间的鸟儿,聆听它们的旋律,看着蜜蜂回巢,欣赏着飘过的云染上了的粉色。

他远远看到一个红发青年,显然很眼熟。

这让步步接近的阿不思露出了一丝笑颜。

“纽特。”他冲那年轻人招呼道,他看起来正在一栋房子旁的草坪上对着一棵树讲话。

纽特转过头,脸上绽放出一丝微笑。“哦,阿不思!”他道,当他整个转过身来,阿不思才看清他的说话对象:一只护树罗锅坐在他的掌心。

“你感觉好些了吗?”纽特问道。

阿不思微微一笑,点点头。纽特眼里热切的光极具感染力,他又怎能否认。

“盖勒特说,你可能是偏头痛。”纽特解释道,阿不思凑近了他。

阿不思又一点头。“是的,时有发作。”他敷衍道,这个谎言听起来很符合他的状况,考虑到他的大脑今天遭受的折磨。

“你怎么到外面来了?”他笑着问道,“这离别墅可是隔了个街区。”

“盖勒特说,这附近有很多适合作魔杖的树木,”纽特激动地解释道,“皮克特还交到了朋友。”他指向几只羞涩的护树罗锅,它们正躲在枝杈后头,从树洞里偷偷张望。

阿不思轻轻一笑。“这样啊,”他道,但他并不想继续耽搁自己的返程,“别在外面待太久了,马上就要天黑了,”他道,将一个吻印上纽特的额头,“不要让我们担心。”

纽特轻笑一声,点点头,脸颊一红。虽然他肯定以为阿不思这是夸张的说法,说到底,他所经历过的,可要比几只护树罗锅险峻多了。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他保证道。

“好。”阿不思满意道,继续往回走。

当他抵达别墅,他迟疑了片刻,随后正了正肩膀,他并不打算一直逃避,他只需要片刻休整,便步入了室内。

他感应到盖勒特就在隔壁屋,但他并没准备好和他对峙,也不想继续互相诉说伤人的话,此刻他不想冒风险,于是,他转而走进浴室,说到底,这是他的假期。

他踏入浴缸,问家养小精灵要了一杯红酒,试图履行他在散步其间下的决心——让自己放松下来。当他沉入飘着肥皂泡的温水中,他能感到自己的肌肉逐渐放松了下来。

当霍利半小时后在阿不思的浴缸边现身,告知他晚餐已经就绪,他谢过了她,试图为重新见面作好心理准备。现在,他们不能独自用餐,鉴于纽特在身边,他们最好还是克制一点,不要真的开骂。

阿不思出了浴缸,放走浴缸里的水,擦干身子后披上浴袍,进入卧室换上新衣服。

当他下了楼,纽特和盖勒特都已经坐在桌边了。

他深吸一口气,刻意摆出轻松的表情后,步入屋内。

纽特谢过了盖勒特对于魔杖木的提醒,欢欣鼓舞地谈起皮克特交新朋友的经过。

他的喋喋不休让阿不思的笑里带上了真诚的愉悦,他高兴于这个年轻人的存在,否则气氛肯定要紧张得多。

阿不思在他的老位置坐下,什么也没说,他不想打断了纽特。

Chapter 17: 牛津鞋和雕花鞋

Summary:

阿不思平静了下来,但他的心情还是不佳,幸好盖勒特够懂他,自然知道补救方法,再加点运气的话,这个方法能挽回的或许不只是心情……

Chapter Text

~盖勒特~

盖勒特自然是在阿不思推开别墅的门之前,就远远地感知到了他,他正坐在客厅的一张舒适的高背椅上读书。

阿不思今晚还是决定回来,给了他一点信心。盖勒特本已做好了分开更久的打算。

他听到阿不思进入浴室给浴缸加水的声音,决定不去打扰。阿不思想要空间,盖勒特不想再被指责不尊重他的愿望。

他叹了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书上。

几分钟后,纽特进来和他闲谈了两句,直到家养小精灵前来通告,晚餐就绪。

他带着纽特来到餐厅,听他讲述起关于护树罗锅的前后经过。

阿不思很快也来了。

装作不经意地向阿不思的方向瞟一眼,盖勒特便知道,他的爱人依然很拘谨——尽管他装得不错,让纽特毫无觉察。

他转向纽特道:“我很高兴你和你的朋友们那么喜欢这里。”

纽特重重地点点头。“也许在这里,我终于可以将皮克特放归野外了,他总是那么粘我,但在这儿,他第一次对其他护树罗锅产生了兴趣,也许它们比它自己的家人更适合它,它们看起来也很喜欢它。”

盖勒特为他的激动微微一笑。

“为什么不呢?”他点头道,“它在这儿不会被打扰到,气候也很温和。”

食物出现在了餐盘上,让纽特没有马上答话。

盖勒特利用这个间隙,转而向阿不思问道:“你感觉好些了吗?”

阿不思点点头。“好些了。”他听起来比先前平静了很多,他的嘴角带着一抹微笑,比他一贯的标准微笑要浅,但也算是个开始。这让盖勒特的紧张缓解了一些,微微松了口气。

一时间,他们四目相对,然后阿不思又垂眼看向餐盘,带着不寻常的沉默开始专心用餐。

一般来说,他都会照顾好每个人的心情——不只是在宴会上,每顿日常用餐都是如此,而现在,他看起来并无心力这么做,自然引起了盖勒特的注意。

他接过了暖场的任务,继续向纽特抛出更多关于他的动物们的问题。

阿不思终于用餐完毕,用“偏头痛”作为借口回屋休息,盖勒特依然目送着他离开,但并没有今早那么担心,对方总要花更长时间纾解情绪,但他还是回到了这儿,看起来也还算自在,不再像今早那样随时想要逃离的样子,这已经超出了盖勒特对今晚的预期。

盖勒特重新面向忧心忡忡地望向屋内的纽特。为了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况且现在距离各自就寝的时间还早,他便邀请纽特玩一局巫师棋。他们坐在露台喝着红酒,边下棋边闲谈。夜渐深,到了互致晚安也不会不礼貌的时间,盖勒特便也告辞,回房休息去了。

当他回到他们的卧室时,屋内已经熄了灯。盖勒特用魔法在漆黑的屋内为自己更衣完毕,便钻进了被窝。

*

~阿不思~

阿不思经历了一整天的情绪波动,但同时,他也已经不再纠结盖勒特是否对纽特更加在意的问题了,即使如此又如何……阿不思花了一天时间反思这件事。虽然在一些事情上他依然对盖勒特感到不满,但他自己也清晰地意识到,他也有把事情搞复杂的责任,盖勒特的好些寻求弥合的尝试并没理由被他这般鄙弃。没错,盖勒特对他的误解依然让他感到钝痛和失望,但将一切拉远来看,便也不再那么不可理喻,他不再想继续纠结于他们现在的关系究竟如何。

于是,阿不思决定早点去睡觉,他告别了二位,向他们道了晚安,便上楼前往卧室。

等他躺到了柔软的床上,晚餐时就让他呼吸不畅的压迫感才逐渐退却。他闭上眼,试图装作这荒唐的一天没有发生。

阿不思对纽特感到一丝负罪,今天一天都没有好好陪他,也许他待在城堡里还会开心些,但幸好这个年轻人和他的动物们相处甚欢,还交了那么多新朋友,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也并非他睡不着的原因。

更是因为他还在反复思忖自己的感情,还在不断重放着盖勒特和他先前向彼此甩出的话。

阿不思躺在床上沉思许久之后,盖勒特终于回房,在他身边躺下,阿不思终于决定不再扭捏。他转过身,依偎向盖勒特,将一个吻印上对方肩头,这场争吵让他感到疲惫。

盖勒特的手臂立即搂住了他,用一个小小的额吻回应了阿不思。

“晚安,Liebling。”他在阿不思的额边喃喃道。

“晚安,亲爱的。”阿不思轻声应道,为了不对自己之前的所在藏着掖着,他继续道,“阿不福思让我代为问候。”

这是又一个求和的信号,向盖勒特透露出自己先前的藏身之处,虽说盖勒特可能也猜得到……

盖勒特沉默了一瞬,阿不思猜测这话让他有些意外。

“他真的问候我?”他喃喃道,一边温柔地轻抚阿不思的后背,“这让我难以想象。”

“以他的方式,”阿不思修饰道,“但无论如何,出于亲情,我喝到了一杯茶,事实上很多杯……”他笑了,“但我不觉得,我们在之前几小时里谈过的话能比过去几年内要多。”

“所以说,我不必为不久的将来被请去一起喝下午茶做什么准备了?”盖勒特调笑地问道道。

他又亲了亲阿不思的额角。

“再见到他高兴吗?”

阿不思耸耸肩,时而转移到一个不会让他想起盖勒特的环境是有好处的,能让他与烦心的琐事拉开一段距离。

“我意识到,我反应过激了,”他终于轻声承认道,虽然答非所问,“我为我的行为感到后悔。”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凑进盖勒特的怀里。毕竟,对方费了很大力气表达了阿不思对他很重要这一点,却被阿不思冷眼相待。盖勒特很少说出这种话,但被嫉妒蒙蔽之下,阿不思当时并没有好好留意。

他感到盖勒特的手托起了他的下颚。

阿不思顺从地跟随着他的动作,让一个吻封上他们的唇。

“我很高兴你感觉好些了,Liebling,”盖勒特耳语道,温柔地捋过他的发丝,让阿不思的头皮微微麻痒,“你想改变我们将来和纽特的关系吗?”

阿不思感激盖勒特主动提出这件事,这个问题流露出真诚的体恤,他深爱着对方这点。

“ 我并不介意,你像之前那样亲近他,”他轻道,轻叹一声,“我想,我只是不想感到受冷落。”他并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盖勒特的地方,他清楚地记得对方今早向他投来的问询的目光,还有他伸出的手,而阿不思只是敷衍地握了握。

盖勒特将阿不思拉得更近了些。

“我会注意的,”他保证道,让他们的额头相抵,“你觉得我们明天一起去伦敦一趟如何?去逛逛商店?”

阿不思内心一阵雀跃。

“这我怎么拒绝的了呢?”他耳语道,重重地吻住对方。他喜欢被盖勒特紧紧搂住的感觉,他太知道阿不思了。虽然对方没做错什么,却也保证会注意不冷落阿不思,这点比对购物之旅的期待更让他欣喜。

 

当阿不思第二天一早醒来,他的心情出奇得好。说实话,自从纽特来到他们身边,他一直处于不错的心情,为赢得他而跃跃欲试。

但起初的兴奋很快回到了正常值,毕竟阿不思之前也没觉得寂寞,在盖勒特身边醒来(若对方不会出于习惯而天刚蒙蒙亮就起床的话)就足够让他心情大好,但就他今天高昂的兴致来看,昨天蒙在他心头的乌云已经退却了。

*

~盖勒特~

第二天早上,盖勒特觉得有必要为自己先前的提议鼓鼓掌,他很高兴看到阿不思心情转好——虽然“转好”并不能准确形容,相比前一天,变化简直天翻地覆。盖勒特从醒来第一刻起就欣喜于阿不思的好心情,他们依偎着躺在床上,映入屋内的阳光让身上都暖烘烘的。

从阿不思早餐期间的兴致高昂、迫不及待的样子看起来,这趟伦敦购物之旅绝对是正确的建议。阿不思兴奋地告知了纽特他们去伦敦逛街的计划,随后,他们便给自己施了伪装咒,以免在首都被认出来有所不便。

他们径直前往伦敦中心——阿不思最爱的街区,各类时装琳琅满目,他听到阿不思的叹息里是毫无疑问的欢快。

不出多时,阿不思便已经在第一扇橱窗前站定,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最新款式。

盖勒特笑着看向着迷地盯着阿不思的纽特。

纽特显然也注意到了阿不思的“绽放”,盖勒特内心浅笑,平日里阿不思总是对自己的感染力深有自知,但此刻,他的光芒如何吸引着盖勒特和纽特,恐怕全心专注于橱窗的他完全没有意识到。

盖勒特向纽特俯下身,调笑地喃喃道:“等我们到了店里再惊讶,阿不思这么高兴的样子可是很少见得到的。”

纽特轻笑一声。

而阿不思已经自顾自绕过了展示橱窗,他们跟着他一同进入店内。

一名店员迎向他们,阿不思冲他优雅一笑,俯身凑向前,告知他他们的身份,盖勒特满意地看着店员眼前的伪装咒消失了一瞬,他的瞳孔因不可置信而放大,然后慌忙又鞠了几个躬。

他们的身份确实大有便利,盖勒特保持着冷淡的表情,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商店。

阿不思让店员给他展示了最新的款式,以及尚未公开的新品。他对剪裁修身的西装三件套的偏爱总是让城堡里的好几个衣柜都被塞得满满当当,这并不妨碍他继续填充。这点盖勒特毫无意见,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小爱好,况且他们有钱。

阿不思拿起一件翡翠绿织锦面料的西装,上面的刺绣甚是精致,他转向盖勒特。

“你觉得怎么样?”他问道。

盖勒特双手背在身后,走向阿不思,对面料稍作审视,便冲他的伴侣微微一笑。

“我相信你穿这个颜色会很好看。”

阿不思微笑着点点头,转向店员。

“我来试试。”他道。

店员带着阿不思向更衣室走去,盖勒特则转向纽特。

“来。”他一手揽着纽特的背,将他领到更衣室的等候区,他们刚一坐下,另一名店员便上前询问盖勒特,想不想喝点什么。

“咖啡,谢谢。”他简短但礼貌地答道。

他们没等多久。

一会过后,帘幕拉起,他看向阿不思,一手高举过头抵着墙,一手架在腰际,双脚优雅地交错而立,身材曲线显露无疑,呈现出诱惑的S形,让盖勒特瞬间起了生理反应。

“所以呢?”阿不思轻哼道,“你们怎么看?”他送给他俩一个无辜的微笑。

阿不思喜欢舞台,盖勒特则喜欢观赏。

他让自己的目光扫过对方摆出魅惑造型的身体。

“我说的没错,颜色很适合你。”他对自己的选择作了评价,喝了口咖啡。

‘虽然我会很快把它脱掉……’他在脑内向阿不思传音道。

‘那就又多了个理由。’阿不思应道。

他扬声道:“那我们就达成共识了,买。”

阿不思又尝试了三套西装,才终于失去了兴致,他让店员过来测量了他的尺码,又指示他作几处修改,然后会让自己的家养小精灵过来取。

结完账,盖勒特和纽特又跟着他走回街上,回到明媚的暖阳里。

他扬起脸面向阳光,发出满意的叹息。

“刚才挺成功的,”他带着微笑道,向他俩转过身,“我想,我需要为新西装配一双鞋,我可不想在下一场宴会上穿着去年的鞋华丽登场。”

盖勒特扯了扯嘴角。

“我们肯定不能对我们的宾客那么不周到,Liebling。”他调笑地应和着,向他示意,他们可以去向下一家了。

*

~纽特~

纽特不得不承认,他为阿不思沉浸于热忱里的样子深深入迷,他散发出的光芒让纽特再一次理解了,当初阿不思是怎么将那么多政客吸引到他这边的。他总能给人一种一切皆有可能的感觉,一切近在咫尺、触手可得。这是他一贯的气场,但今天这种感染力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让纽特完全移不开眼。

但同时,四周环绕的昂贵精致的服装又让他不知所措,它们那么适合阿不思,将总统先生装点得无比动人,让纽特的目光被他牢牢吸引。纽特红着脸隐在背景里,希望他的脸红不会被发觉,他们看起来专心于彼此和服装,他应该没什么危险。

阿不思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下了那些昂贵的西装,让纽特呼吸凝滞,他也不是特别惜财的人,但依然被惊讶到了。

然后是鞋!

他们在鞋店里花了将近一小时,阿不思坐在一堆各类款式的鞋前,难以作出选择,他面前有牛津鞋、配有华丽搭扣的鞋、龙皮或者蛇皮制的亮闪闪的鞋、布达佩斯鞋,还有数不清的其他样式,看上去都有吸引着他的地方,让他盯着它们陷入了沉思。

盖勒特就这样花了一小时旁观阿不思琢磨“艰难”的抉择,他看上去却对此毫无异议,只是带着一抹喜滋滋的笑站在阿不思身边,看着对方,就像是他除了在这儿陪着阿不思之外没有更爱干的事了。

纽特意识到,他还从没见到盖勒特这样微笑,那是一种非常温暖、深情的笑,看来这是一个专为阿不思保留的笑容。虽然他们在外人面前保持着一定距离,但纽特看得出,他们与彼此有多么亲近——情感层面上。这实在让人着迷,纽特依然在感叹,自己何德何能待在他们身边,得到他们的关注,即使他们看上去就是彼此的全世界。

又过了半小时后,阿不思终于作出了决定,买下了三分之二的鞋,剩余的归还店内。

他们回到街头——并没有提着购物袋,家养小精灵过后会来取鞋。

阿不思深吸一口气,转向他的两位陪同,像是此刻终于意识到他不是一个人,他的目光游移向纽特。

他眼波一动,勾起嘴角。

“我想……”他缓缓地道,“……这是一个给你也置办点新衣服的好时机。你觉得呢?”

纽特为阿不思突然的关注脸颊一红,阿不思今天有着某种特别的活力,释放出的满意和自信让他感到炫目。

他迟疑地摇摇头。“谢谢,”他喃喃道,“但……我并不需要。”

这毕竟不是他跟来的原因,盖勒特和阿不思似乎习惯了为他的小开销随手付账,除了这个不甚重要的原因外,他也不觉得像今天的阿不思这样身居视线焦点会是什么好的体验。

盖勒特轻笑一声揽过他的肩,这让纽特脸上的热度又增加了一成。

“哦,我倒觉得有必要,”他对阿不思的提议表示赞同,“你现在在城堡里工作,添置新衣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即使只是一件得体的晚礼服。”

他冲纽特挤挤眼睛,让纽特匆忙垂眸。

他无奈地点点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面。

“好吧。”他喃喃道。如果住在城堡里确实需要他时不时穿些更华丽的衣物,他自然也不好反对。他们二人总是在众人面前呈现出最风度翩翩的一面,是他早就注意到的。

阿不思满意一笑。“好极了,”他轻快道,指向一家他们还没逛过的店,“我们上那儿去吧。”不等回应,他便率先开道。

盖勒特搂着纽特肩膀的手滑至背部,将他推搡入店内。

就像在前两家店里时一样,阿不思向营业员作了自我介绍,不同之处在于,这回是纽特成为了关注的焦点,阿不思请店员帮他打扮一番。

他被推荐了各种面料和剪裁,最终阿不思建议他试一套深蓝色的西装,纽特就这样被推进了更衣室。

被衣料、款式、各种建议弄得晕头转向的纽特完全无法决定自己是否喜欢这套服装,这不是他常穿的类型。

他疑虑地望向镜中的自己,这件西装显然是他穿过最华贵的东西,但他完全不确定,自己这么穿是否好看,这副打扮的他看起来……很陌生,似乎不是很适合他。

阿不思肯定也会这么觉得。

“如何了,纽特?”他一个人在更衣室内犹豫了一阵过后,阿不思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阿不思都这么问了,纽特不想让他们二人久等。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微微拉开挂帘,只露出一个脑袋。

“我不太……确定。”他喃喃道。

阿不思扬起眉毛。

“你不确定?”他笑着重复道,起身大步向纽特走去,将帘子完全打开,目光扫过纽特周身。

纽特避开对方的目光。“我……我想,这不太适合我……”他紧张地呢喃着,重心在两腿之间游移。

阿不思笑得更灿烂了。“错了,甜心。”他道,上前一步,将纽特逼入宽敞隔间的深处,他冲盖勒特投去邀约的目光。

“来啊,亲爱的,来看看他。”他的嗓音里带着某种古怪的狡黠基调。

盖勒特也带着一抹微笑站起身,缓步进入隔间,一手抵着墙,越过阿不思肩头望去,上下打量着紧张地站在他们面前的纽特。

“乖,转一圈看看,Liebes。”他笑着要求道。

被阿不思和盖勒特接连用昵称称呼后,纽特确定藏不住心事的自己肯定又是脸颊滚烫了。他微一点头,遵照命令缓缓转了一圈。

他们这样兴致盎然地盯着他,让他完全不懂,自己穿着这套全然不符合风格的西装有什么可看的。

这几乎有些类似他和他哥哥购物的经历,忒休斯总是坚持纽特至少该有一件得体的西装。

不同之处在于,今天这件西装肯定贵得多,纽特完全不想知道价格,包裹着他的面料舒适又合身,就像是为纽特量身定做的一般。

而他的陪同者对他的反应显然要比忒休斯当时热情得多。

纽特迟疑地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站在他身后的盖勒特和阿不思。

阿不思的视线与他相触的瞬间,纽特又立即垂下了头。

阿不思轻笑一声。“不必这么害羞。”他温和道,上前一步,一手覆上纽特的下背部,目光扫过他肩头的接缝、雅致的开领、腰际的剪裁,随后点点头,转而站到纽特身前。他的手依然紧贴着他,从纽特的腰滑向外套镶边,然后顺着纽特的前胸向上。

他的手停在纽特的颈部,扬起他的下颚,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它特别适合你,甜心。”他道,纽特眼里的不可置信并没有影响到他。

他又一点头表示确认。“确实合适。”他道,再次抬手抚过纽特胸前的布料。

“你说是不是,亲爱的?”他笑着向盖勒特问道,目光依然停留在纽特身上。

“秀色可餐。”盖勒特轻哼着评价道。

阿不思在他身上游走的手已经让纽特慌乱不已,而盖勒特暗示性的话语更是引他记起了另一个时刻(在城堡里他们宽敞的沙发上),这只让他更加局促了。

他羞涩地再次低下头。

他实在难以承受他们二人的关注——

以……这种方式。这让他紧张不安,他们总能这么轻易地说出这些话,随意地作出这些触碰,而纽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

“我想,这套西装我们要了。”阿不思用天鹅绒般的语调道,上前一步,泯灭了他与纽特之间的最后几厘米距离,他的手探向外套下方,隔着西装背心轻抚纽特细窄的腰身。

“我们将来不能看到你这副打扮的话,就太可惜了。”他在纽特耳边低语道,让他不由一阵颤栗。

当他感知到身侧以外另有一双手拂过他的脊背,他打了个激灵——是盖勒特的手。

他逐渐感到身体发热,他开始以某种情不自禁的方式让这件西装充盈起来——下身的布料开始紧绷。被阿不思这么看着,被他们二人用这种方式耳语、注视,会变成这样也并不奇怪。

纽特的目光闪向镜子,里面是盖勒特盯着他的危险视线,这让他再次匆匆低下头。

阿不思的手这会儿已经离开了他的腰侧,转而抚向他的小腹,让他觉得淌过他身躯的酥麻感加剧了。

他身体僵硬,乞求自己的生理反应能慢一点、克制一点。

当阿不思的手拉住他的裤腰,他羞怯地后撤,以防被过快发现自己腿间的异常。

他向后踉跄了一步,撞上盖勒特宽阔的胸膛,让他惊喘出声,心脏在胸膛中急速跳动。

现在,他意识到了,盖勒特而非阿不思站在隔间门口的弊端——他是不会放纽特逃跑的,他只是轻声地呛出一声坏笑。

伴着喉头的滚动,纽特当场怔住,感受着背部传来的温度,意识到阿不思又凑近了一些,紧贴向他。

“不要从我身边溜走。”他对纽特耳语道,这是一道温和的命令,而非请求。他的手滑向更深处,纽特紧闭上双眼,他不安,又深陷,一时间各类情绪让他完全不知所措。

纽特抬起双臂,像是想推拒阿不思,却更是因为他必须找个支撑,他不确定自己发软的双腿是否还能承载他的重量。

没有别的可作支点的地方,他的双手怯生生地搭上阿不思的肩。当那只手游移至他腿间,他急喘一声,另一只手勾住了他的后颈,而盖勒特则顺着他的背部一路向上,坚决但并不粗暴地钳制住他,他的拇指轻抚过纽特的皮肤,让冷热交加的战栗淌过他的脊梁,搔挠着他的神经末梢。这让他一时晕头转向,那只停留在他腿间的手更是将他自己的欲望彰显无遗,让细小的电流淌过他的下身。

纽特脸颊通红,全身因兴奋和情动微颤,他重重地咬住了下唇,完全不知道自己该看向何处,作何动作,哪儿都是阿不思和盖勒特,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也不给他任何从意乱神迷的刺激里逃脱的可能。

Chapter 18: 一套西装引发的后果

Summary:

在纽特的事上,阿不思不能再多等了,他已经对拆开礼物期待多时了……

问题只在于,礼物自己是不是作好准备了呢?

Chapter Text

~纽特~

阿不思的手顺着那处凸起慵懒地探索向下,纽特的性器在抚触之下微微跳动。他双手握拳,紧闭的双唇将一声急促的喘息化作压抑的闷哼。

梅林,这里正在进行的事让他完全不知所措!阿不思的抚摸和视线,盖勒特从他后背传来的体温……一切都让纽特神魂颠倒!

阿不思倾身将炙热的吻印上纽特的脖颈,带给他一阵颤栗。

但他突然撤开了手,缓缓站直了身子。

纽特偷眼看向他,对方正在打量纽特的西装,用若无其事的语调道:“这件我们买了。”

他看向纽特,送给他一个微笑。

“就穿着吧,”他道,“我们在收银台等你,”他冲纽特眨眨眼,“你想必需要一点时间。”

纽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阿不思的意思是他失去兴致了吗?

他知道自己应该为阿不思与他保持距离感到高兴的,他刚刚还在乞求一丝喘息之机呢。

但他反而感到了一种闷闷的失望和自己做错事的感觉,这让他只觉得胸口发堵,目送阿不思抬步走出隔间。

带着满心的不安和局促,他只是点头作为回应。他知道自己此刻需要的不是冷静的时间,而是思考的时间,他必须理清楚刚发生的事情。

他的心间翻涌出羞耻感。

“抓紧时间,甜心,”阿不思出门后,盖勒特略带警告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我们在这儿浪费一整天的话就可惜了。”

纽特无助地偷眼望向镜子,看着盖勒特冲他挤了挤眼睛,便同样转过身去。

挂帘在他身后落下,只剩下纽特和他的情动和羞耻共处一室了。

在盖勒特离开后,纽特长久地注视着镜子里合上的挂帘,试图整理心绪。

做起来并不简单。

他打量着自己身上的西装,吞咽了一下。

纽特再次确认了,自己确实不擅长理解他人。

一开始看起来就好像……阿不思很喜欢这件西装,至少他比盖勒特的反应更热烈,至于盖勒特,纽特到现在还完全读不懂。

但那人又突然之间住了手。

是纽特的错吗?是他无意中做了什么吗?

当他想起阿不思的手刚才的所在,他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梅林,请赐予我力量。”他轻叹一声,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要理清他现在的感受实在太难了。情欲……很快退却了,因为他感到了强烈的挫败,为自己无法满足阿不思和盖勒特而挫败。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让阿不思停手的理由?

但他们应该继续做下去吗?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的试衣间里?

梅西·路易斯,当然不行!

五分钟后,纽特依然没有头绪,但他不想让二位等太久,便再次深吸一口气,拉开挂帘,走出试衣间,向门口走去。

阿不思一看到他,便向他送去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

“可算来了。”他道,扭头向出口示意。

“走吧。”他道。

纽特点点头,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是自己让他们等得不耐烦了,或许是因为阿不思一出店门便抓住了他的手腕。

接触的一瞬,他感到了一道轻微的电击,令他轻叹出声。

紧接着,他被猛地吸入一个漩涡,让他又是一声惊喘。

当他再次落地,他一时晕头转向。

纽特脚步不稳,一个趔趄。

阿不思的手扶在他的腰间,帮他站稳了脚跟。

纽特越过对方的肩膀看到了一张大床,看起来他们是回到别墅了。

看到床让他的脸更红了一些。他匆忙避开阿不思的目光,只觉得羞怯而迷茫。

羞怯,是因为他既渴望一些事,事到临头又觉得紧张。

迷茫,是因为他肯定是在瞎想,阿不思已经给出了明确的信号,在试衣间里发生的事都是过去时了。

当阿不思随后退开一步,把他留在门边,慵懒地扫过他周身,纽特只是不安地交替着重心靠墙站着。

阿不思的笑依然意味不明。

“我想再重申一次,”他轻哼道,“这套西装真的很衬托你的身材,纽特。”

纽特脸上的绯色又加深了一度。

“谢、谢谢。”他喃喃道,心率加速,他有一种藏起来的欲望,像之前那样被观摩让他很是不安。

阿不思迈着缓慢、轻巧的步伐回到他的身前。

“看着我,甜心。”他道,话里多了一丝柔情。

纽特迟疑地抬起头,阿不思微微一笑。

“为什么那么紧张?”他用魅惑的语调耳语道,一只手搭上纽特的腰,好似不经意地将外套上唯一扣住的纽扣打开,阿不思的手滑向其下的马甲。

“我、我……”纽特磕绊地开口,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我……”他对那只手的感知异常强烈,温暖的触感磨蹭而过,让他难以思考。

“之前我以为,你是喜欢的,”阿不思耳语道,“告诉我,我错了吗?”

纽特沉默了,他抿住双唇,无力保持视线接触,他的脸颊已经红透了,估计滚烫的热度连阿不思都能感觉得到。

“没、没有,”他喃喃道,“这……我很喜欢。”

阿不思微微一笑。“那你应该对我更进一步没有意见?”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抚过马甲的纽扣。

纽扣自己打开了,阿不思的手探向下方,抚过纽特的身侧。现在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层衬衫,纽特能对抚触的感知也更加清晰。

“我、我……”他犹疑地开口,在阿不思的手仿佛不经意地蹭过他乳尖时猛地吸入一口气,“我之前……做了什么,让你……”

阿不思停下了动作。

“嗯?”他追问道。

“……让你停了下来,”纽特的呢喃轻得几乎听不清,他竭尽全力才让自己道出刚才的困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阿不思轻笑出声。“恰恰相反,甜心,”他低哼道,“你做的都很好。”

“但……但为什么……”纽特问道,微微摇了摇头。

阿不思亲了亲他的喉结,让一阵舒畅的战栗淌过纽特的脊梁。

“试衣间不太舒服吧,你不觉得吗?”

现在他的两只手都钻进了纽特的背心之下,解开了他衬衫的纽扣后,又探入其下。

肌肤接触的那刻,纽特发出一声轻微的呜咽,他喜欢这种感觉,被阿不思抚摸每次都让他的身体反应剧烈。

“纽特,你知道我为什么停手吗?”阿不思在他耳边低语道,“之前,在试衣间?”

纽特再次深吸气,阿不思的一条腿挤进了他的腿间,用膝盖磨蹭上他再一次逐渐抬头的那处。

“不、不知道……”他轻道,不确定自己是想蹭上对方的膝盖,还是在过分的刺激之下拔腿就跑,他已经不太能清晰思考了,他的脉搏加速跳动,呼吸也愈发急促。他发出一声低喘。

阿不思倾身凑向他。“因为你穿着这件西装的样子好得要命,甜心,”他暧昧道,“我再多等一秒,就什么都无法保证了。”

对方的膝盖加大力度抵上了他,让一声喘息从他的喉间逸出。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阿不思。

这……就是说……?他真的……?

这对纽特来说一时间太过了,感受着对方的抚摸和自己疯长的欲望,意识到自己逐渐失控,越来越渴望某件让他一想到就脸红的事,他的大脑就要爆炸了!他感觉站立不稳、头晕目眩,紧张到窒息!他就要支持不住了,这两位大人物也将意识到这点……终将对他感到失望,而他只想能跳过那一刻。

在阿不思将膝盖撤回一些的那刻,纽特推开了对方,在那个虚抱中挣脱出来,喊了声“对不起,我……我必须……”就慌忙夺门而出。

*

~盖勒特~

盖勒特在厨房而非卧室幻影现形。

他能感知到阿不思和纽特正在二楼卧室。他撇了撇嘴,阿不思还真是一点时间都不浪费呢……

盖勒特轻哼着小曲儿,从冰箱里取出一瓶香槟,一桶冰,和三只杯子。

 

‘恶魔。’当阿不思让试衣间里的进程戛然而止时,他在脑内对他的伴侣道,

阿不思只是轻声一笑,大步向收银台走去。

‘我想是时候了,’他道,‘为了体验你当时展现给我的幻想,我都已经苦等好几周了……或许还要一小会儿。’

盖勒特也同样满怀期待,毕竟这是他们共同分享的幻想。时机也刚刚好,不但因为他们正在度假,有着大把的时间,也因为穿着那套西装的纽特的确秀色可餐,这身可比他平时的穿着入眼多了。

阿不思二话不说便拉着纽特出门的热情姿态也让盖勒特收不住笑,他也完全没有对盖勒特掩藏脑内的意图。

‘我们卧室见,’他对盖勒特道,‘可别迟到,否则我就不等你,先开动了。’

盖勒特不由笑出了声,今天的阿不思确实进入了游戏状态,看起来这趟购物对他心情的提升不止一点半点。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料到那么快就又听到了脑中的传音,他也才刚刚倒好香槟。

‘盖勒特,’阿不思柔和的声音在脑内响起,他自然知道盖勒特的方位,他们相互间的感知从不出错,‘帮我个忙,把我们的小旋风带回来好吗?’

哦?是有谁逃跑了吗?

盖勒特轻轻一笑,走出厨房,让香槟和酒杯飘在身后。他听到纽特匆匆下楼的声音,等候了一会儿,在他们的贵客转过拐角时,他堵住了对方的去路。纽特惊讶地看向他,一副完全出乎意料的样子。

“这么着急去哪呀,甜心?”他用天鹅绒般的嗓音问道,把纽特堵在楼梯上。

纽特看向他的眼神有趣极了。他站住脚步,瞳孔微微放大,退后了一些,肉眼可见地重重咽了口口水,这副模样称得上可爱。无论如何,他没有傻到企图从盖勒特身边溜走,只是匆匆避开视线,垂眼盯着地面。

他的唇角勾起一丝微弱的微笑,随着盖勒特面不改色地缓步走向台阶,他也步步后退。

“我……我只想,我想……”他呼吸不匀地断续道,“我想去……去查看一下嗅嗅。”

盖勒特为这个借口撇撇嘴,显然是纽特为了逃跑编造出来的,但他并不打算让他得逞。

“哦,我相信这件事不着急。”他应道,一只手搭上纽特的肩,带着他转过身面朝台阶,玻璃杯和香槟在身后跟着他。他小心地用身子掩着去路,以防纽特又企图逃跑。

“再说过会儿香槟就不冰了,不是吗?”他用丝滑的嗓音继续道,慢慢爬上台阶。

纽特的身子猛地一僵。虽然带着明显的紧张,但他还是乖乖地踏上台阶。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脚步也有些虚浮。

他停驻在一级台阶上,瞥向盖勒特身后。

“求、求你,我……”他结巴道,“我、我觉得……会、会更好……如果你们……没有……”他语无伦次。

盖勒特冲他温和一笑。这种天真笨拙的样子实在可人,他为自己的好眼光洋洋自得。纽特是完美的调剂。盖勒特自是深爱阿不思熟稔的诱惑,还有他在性事上的技巧和自信,但纽特处子般的纯情会带给他们不同寻常的体验,这点是肯定的。

盖勒特让他转过身,一只手捧起他的脸颊,让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唇间。

“放心。”他柔声请求道,紧盯着纽特的双眼。

这举动似乎起了些作用。纽特的局促不安暂停了一秒,他看向盖勒特。

随后,他颤抖着深呼吸,羞涩地回应着盖勒特的视线。

“能、能……再来一次吗?”他轻声请求道,脸颊滚烫,又轻声加了句,“求你?”

盖勒特不得不承认,这声请求让他一时有些惊讶。他随即微微一笑,用拇指抚过纽特柔软的下唇。

“作为奖励,”他轻声许诺道,“上楼去,纽特。”

*

~纽特~

纽特垂下视线。

他为盖勒特没再吻他稍稍有些失望,但对方扫过他嘴唇的拇指让失望减轻了少许。

要他转身迈步很是艰难,并不是说他不想从阿不思那儿得到同样的亲吻,而是因为他估计阿不思巴不得主动奉上亲吻——以及比吻更多的东西,他会确保那种奇异的麻痒爬满纽特周身,让他晕头转向,神魂颠倒。

除此之外还有这个无足轻重的小细节:他逃跑的事实。

突然间,他不确定阿不思是否还会乐意亲近他,还是说他这下真的丧失了对自己的欲望。

但纽特还是勇敢地转过身,盖勒特站在他身后,跟着他上楼,这莫名地带给他某种安全感。

他踏上了一级台阶,一步接一步,随后偷眼向刚才逃出来的卧室内望去。

他这才留意到这间房间比他自己的大了不少,装潢也无比华丽,但这并没什么奇怪的,这二位负担得起,又为什么要在度假上节约呢?

他的目光落定在站在窗边、望向窗外的阿不思身上。

总统先生脱下了外套和背心,只着衬衫。纽特吞咽了一下,犹犹豫豫地步入屋内,看到装作没听到他回屋的阿不思让他又想转身逃跑,但他感觉得到,盖勒特还立在他身后,他不觉得自己能在盖勒特不允许的情况下溜得掉。

但对方似乎对他的努力很满意,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带着他转过身来。在纽特反应过来之前,盖勒特便将他拉向自己,再次吻住了他,如上次一般温柔,这让纽特的膝盖更加发软了。

“干得不错。”他沉声在纽特唇边赞赏道。

纽特的心脏在胸口一跃,几乎没有注意到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伴着一声意味深长的咔嚓声锁住了。

但他留意到了突然间从身后拦腰抱住他的双臂,和抵上他后背的温暖胸膛,令他全身一颤。

”欢迎回来。“阿不思在他耳边低语。

纽特的心跳漏了一拍,所以说阿不思不打算为他的逃跑责怪他,这让他太过放松,都没来得及在阿不思吻上他喉结时压制住喘息。随后,年长者短暂地放开了他,越过他肩头迎向盖勒特。

“见到你真好,亲爱的。”阿不思对盖勒特耳语着,向对方抛去一个暧昧的眼神。

盖勒特没有耽搁,他俯身越过纽特的肩膀吻住了阿不思,明显比之前给纽特的更加激烈。

纠缠亲吻的二人凑向彼此,将中间的纽特压得更紧了些,让一阵颤栗淌过他的脊背。包裹着他的暖意让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但他同时又有一种奇怪的感受,觉得自己像个私密时刻的介入者。

但当阿不思在亲吻间发出欢愉的呻吟,纽特又是一阵颤栗。他必须承认,听到对方的呻吟让他很是情动,至今为止他还从没有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口中听到过这种声音,此刻,他无法否认这对他产生的影响。

”我带了喝的。“盖勒特在阿不思唇角轻哼道。香槟和酒杯飘上了角落里立在两张扶手椅边的小圆桌上。

”但你们在我看来并不是特别渴。“他打趣地继续道。

阿不思轻声笑了,他低沉的嗓音就在纽特耳边,搔挠着他的鼓膜,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此刻夹在他们之间,看不到他们向自己投注的饥渴目光,让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内心的渴望。

他想要他们,他们两个人都要,这个想法刚一浮上心头就让他的脸颊通红,他还一直不知道自己如何配得上他们,不光是因为他们二人都如此耀眼,更是因为他自己在这种事上太缺乏经验。

当阿不思的双手探入他打开的衬衫下方,抚摩过他赤裸的肌肤,纽特急吸入一口气。

“你觉得如何,纽特?”他听到阿不思的耳语,他将嘴抿成了一条线,抑制住难耐的呜咽。在他们给了他喘息之机,让他的恐慌退散后,体内的渴求更显急迫,他希望能被抚摸各处,不只是腹部,那双手对那处的摩挲近乎纯洁。

沙发上那一次的记忆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阿不思的手在他性器上的感觉如此之好,让他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阿不思接着道:“你渴吗?”纽特几乎没反应过来。

他太过专注于压制自己心头腾起的念想,不让自己发出羞人的声响,两人送给他的吻撩起了他的渴望,而阿不思的手能对他做的事就……

他再次喘息出声,目光紧盯着地面,试图避开他们二人的视线。

“我猜答案是‘不’。”盖勒特戏谑地回答。他又从阿不思那儿偷得一吻,然后撤回身子,出乎意料地与他们保持了距离。

“但我倒是渴了。要不你们二位先放松放松,我自己享用一杯?”

纽特迷惑地看向盖勒特,他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让他们想要亲近他,又是什么让他们选择拉开距离,之前在试衣间里就让他摸不着头脑了。

但他看到盖勒特冲阿不思投去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然后又挤了挤眼睛。

无论这意味着什么,都让纽特的心跳因紧张而加速。

在纽特为盖勒特的离开感到惋惜之前,他便感到阿不思更紧地贴上他。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纽顿?”阿不思贴在他耳边低哼道,带给他一阵战栗,让他双腿发软。

“我想要把这套标致的西装从你身上剥下来,一层、再一层。”阿不思语调慵懒,让纽特颤栗不止,他感到阿不思的指尖缓慢地游移过他的胸膛,所过之处都起了鸡皮疙瘩。

“首先是这件外套。”阿不思耳语道,抬手便将外套从纽特紧绷的肩头褪下,他的嘴唇含住纽特的耳垂,温柔地轻啮,令纽特一个哆嗦。

“然后是这件背心。”阿不思边说边付诸行动,纽特颤抖得更剧烈了,但他没有抗拒,他在兴奋、紧张、情动之下动弹不得。背心落到了他们身边的地板上。

“最后是衬衫。”阿不思低哼着送给纽特一个炙热的吻,让他呜咽出声。

“不、不要。”纽特结巴道,脸颊红得连耳朵都在发烫。

“不要?”阿不思笑着重复道,双手已经绕上了他打开的领口。

纽特摇摇头,他抬起双手,藏起自己滚烫的脸颊。

阿不思不但为他脱衣,还一条条说给他听,再加上纽特清晰地感觉得到,不光阿不思在看着他,盖勒特的视线也停留在他身上,这让他既紧张又难堪。他不想在他们面前脱光,他会觉得暴露……毫无保护……他们会意识到,他没有那么好,然后就会……

当他感到温暖的臂膀搂住他的腰,将他拉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他新腾起的恐慌情绪暂时息止了,他感到有细小的亲吻落在他的后颈。

“纽特,甜心,”他听到阿不思温柔的耳语,语调从魅惑转为温柔,“你没有感到羞耻的理由。你知道,这和西装无关,我们想要的,只有你。”

纽特的心脏狂跳,他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他怔怔地立在原地,双手捂着脸,但他还能听得到。

他听到身后阿不思的轻笑。

随后,他感到阿不思让他俩转了个身,将他向前推去。纽特都没睁眼看路,便犹豫地前进了一步——直到他的膝盖碰上了床沿。

“纽特,你还记得自己上一次的任务吗?”阿不思轻声说,双手沿着他的裤带向下,就在纽特觉得那双手要打开它的时候,却又回到了他的胸口。

纽特缓缓点头。

“说给我听,纽特。”阿不思在他耳边轻道,听起来像一道温柔的命令,正如之前在试衣间里一样。

“我……我应该放松下来。”纽特拘谨地喃喃道。

“没错。”阿不思表扬他道,温柔地将衬衫从他身上脱下,纽特顺应着他的动作。

“你考虑过了吗?”阿不思继续问道,更紧地压向他,让他无路可退。纽特感到自己虽然紧张,但背后的温度还是给他一种安心的感觉。这是必要的,因为当他的目光直接投向床铺,心中的期待感势不可挡,让他越来越站立不稳。

他知道阿不思指的是什么,他想过了,但他的想象从没能超过当时在沙发上的体验,任何别的事都让他太过羞愧,不得不打断念想。

由于他的沉默,阿不思开始将手游移过他的整个胸膛,力图逼出他的轻喘。“记得吗?我们请你去好好想想,自己喜欢什么。”

纽特匆匆点头。“我、我记得。”他断续地答道。

“那么?”阿不思柔声追问道,他的手指触上了纽特的乳头,温和地一捏,纽特感到快感击穿了他的上身,让他无措地喘息出声。

这个问题让他难以作答。主要是,即使他有答案,估计也很难说出口。

“我不……不清楚。”他承认道。

“没事,”阿不思温柔地轻哼,手指继续爱抚着纽特的乳头,“我们可以一起探索。”

对此纽特没能作答,阿不思技巧高超的手指让他喘息不止,他感到年长者灼热的吻落在肩头,又沿着颈窝舔舐而上,轻轻咬住他的耳垂,温柔里混杂着小心地压制着的兽性,这让纽特完全无力抗拒。他喘息出声,迷失在抚触中。

阿不思在他耳边叹道:“你美极了,纽特。”同时又轻轻拉扯他的乳头,令他泄出第一声呻吟。

“你的一切都如此诱人。”阿不思继续说着魅惑的赞赏,嗓音如丝绸般迷人,让纽特不禁轻颤。

“你火一般的头发,我只想将手指埋入其中。”阿不思的一只手抚上纽特的脑袋,温柔地抓起一把红色的发蜷,他的轻扯逼迫纽特仰起头,纽特顺从地跟随着他的动作,他闭着眼咬住下唇,任凭自己折起脖颈,这让阿不思发出满意的闷哼。

他亲吻纽特的眉心表示嘉奖,松开了抓着他头发的手,转而搭上纽特的肩膀,顺着他的上臂游移到身侧,阿不思将腰胯贴上他,让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勃起。

纽特一阵颤抖,发出一声喘息。

“你点缀着雀斑的白皙皮肤,在抚触之下红得诱人。”阿不思温柔的声音灌入他的耳内,一只手继续隔着衣物抚摩着他的臀部,在那处轻轻按压。

“还有你漂亮紧致的臀部。”他哼道。

纽特的紧张在不断转化为无法宣泄的欲望,阿不思的言语和抚触都技巧超凡,他的亲昵让纽特完全神魂颠倒。

随后,拇指勾起了他的裤带,缓慢地从后侧移动向前。

“我现在要脱下你的裤子了。”阿不思在他耳边低语道,期待感让纽特发出呜咽。

“然后我会致力于将你现在感受到的欲望转化为极乐。”阿不思用撩拨的嗓音许诺道。他的双手已经开始解起了纽特的裤子,缓慢而谨慎,好似完全不着急。

他用诱惑的口吻继续说:“我会抚摸你至今为止无人触及的所在。”

纽特完全沉沦在这些话语里,它们对他起的作用难以言表,化为一团混乱而过载的兴奋情绪——欲望、渴求,更为阿不思真的被他吸引到要为他宽衣解带而欣喜得无以复加。

触碰、爱抚着他的灵巧手指,还有那柔软的唇对他的刺激已经越来越超过了——但同时又还不够。

纽特想要更多,但他无法开口请求。

他的大脑已经越来越迷蒙了,只剩下一个念头:他想让阿不思继续,继续对他说话,继续他的抚摸和亲吻,让他体内的什么东西像是化成了一滩水,同时又荡漾不止。

他为阿不思指出的大方向有丝恐惧——极乐,一类的东西。

但同时他又想要,他想要从阿不思还有盖勒特那儿获得那个东西,他只是不能多想,自己需要做些什么才能得到它。

一旦他们中的一个要求他做些什么,气氛就会完全不同了。但只要他什么都不用做,他就能克制住自己的恐惧。

他提醒自己,阿不思要求自己做的只是放轻松而已,但这对他来说不太公平,真该如此吗?他什么都不做,全部交由阿不思?

解开他裤子的手掐灭了他刚萌生的念头。

当那双手解放出了他硬挺的性器,纽特猛地吸入一口气。

身后传来阿不思愉悦的闷哼,就像是他很喜欢他手里握着的东西——这个想法让纽特头晕目眩。

他感到阿不思的手开始缓慢地套弄他的性器,将溢出的前液均匀涂抹在柱身上。

纽特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我会持续宠爱你,直到你记不得此刻是何年何月。”他听到阿不思继续在他耳边作着预告,令又一声呻吟从他的唇边溢出,让他腹内翻腾。梅林啊,他能不能不要再把那么勾人的放荡话语送入他耳中了!那种深沉的嗓音叙述的话让纽特完全无力招架。

但阿不思显然不想放他一马。

他继续道:“直到你忘了自己的名字,无法停止尖叫出我的名字,我才会让你休息。”

他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让纽特再次发出窒息的呻吟。

阿不思轻笑出声,听上去很是满意。

“这在你听来如何?”他在纽特耳边用气音道。

纽特完全无法集中精力,只能感到他的欲求愈发疯长,空虚感逐渐占据了身体,他只得发出一声急促的呜咽。

Chapter 19: 香槟之吻

Summary:

阿不思终于得以拆开他的礼物。都十九章了,也是时候了😋。

Chapter Text

~盖勒特~

当他们三人站到门前时,盖勒特已经清楚阿不思对接下去的打算了。他也早就迫不及待想让阿不思拆开他的礼物。

“我带了喝的来,”他告诉阿不思,“但你们在我看来并不是特别渴。“

阿不思发出轻笑,暧昧地问纽特道:“你觉得如何,纽特?你渴吗?”

因他们二人的亲近而不知所措的纽特意料之中地没能作出回应。

“我猜答案是‘不’。”盖勒特戏谑地道,“但我倒是渴了。要不你们二位先放松放松,我自己享用一杯?”

他又给了阿不思一个吻后,便通过他们的精神联结传音道:‘让我观赏你们,Liebling。’

观看阿不思和纽特这个情形下的对手戏能带给他无比刺激的感受。

他感到阿不思的力场因他的这个念想而雀跃了一下,他传递来的是感动,但盖勒特同时能感知到阿不思的期待之情和过载的爱意,那是只有盖勒特得以享有的情绪,也是让他最为享受的感知。

阿不思开始亲吻纽特的脖颈,与此同时,他们的力场开始彼此交融,就像是他在钻进盖勒特的怀抱中一般。

‘那我会尽全力确保你得偿所愿。’他在脑内低语道。

盖勒特松开了他们,冲阿不思挤了挤眼睛,后者立即抓住了这个机会。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纽顿?”盖勒特听到阿不思发问道,他拿着香槟杯舒舒服服地坐到角落里的座椅上。下流话刚刚开始已经让盖勒特觉得心痒痒了。

阿不思一边以诱惑的方式层层褪去纽特的包装,一边用暗示的话语和抚触挑逗着他,盖勒特全程的注意力主要被阿不思所吸引了。

对盖勒特来说,很难得看到他扮演这个角色。

而现在,两人终于来到床边,而他也深深享受着这场表演。他品着香槟,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俩。阿不思向来充满创造力,盖勒特很好奇他对纽特有什么样的打算。他不会用“顺从”形容阿不思——无论是事业上还是私人生活中。阿不思在性事上喜欢时不时被盖勒特主宰,但他们的角色分工从不是刻板局限的存在。他们的关系基于平等,除了有时候的床上游戏外,他们的性生活大部分时候都不分主次。但因为盖勒特并不喜欢受支配,所以他很少得见阿不思在这件事上展现出主导的一面。纽特显然是一个全新的特例,这个体验相当刺激,特别是因为他能借此观赏他伴侣的另一面,同时又不必自己陷入一个对他来说不甚舒适的被动处境。

他们的精神联结保持贯通,这样他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在脑内听清阿不思所说的每一句轻柔话语。他喜欢看阿不思探索纽特的身体,喜欢听他在暗示性的情话和温柔又不容置疑的话语间随机切换,让红发青年打开紧闭的内心。但在所有陶醉之上,他能感到体内的不耐正在不断增长,对即将见到阿不思征服被剥去衣物、呻吟不止的纽特而期待不已。这个想象让他的肌肤上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舔了舔双唇。

他的耐心终得回馈。阿不思解放了纽特的性器,开始摩挲起来。

“我会持续宠爱你,直到你记不得此刻是何年何月。”他听到阿不思低语着预告,“直到你忘了自己的名字,无法停止尖叫出我的名字,我才会让你休息。”

盖勒特感到一阵舒适的战栗淌过脊背,他感到自己半硬的阴茎激动地跳动了一下。看着阿不思这样宠爱这个年轻人,直到他尖叫出声,这个点子听起来相当符合他的口味。

*

~阿不思~

显而易见地,纽特已经到了除了呻吟和呜咽外无法做任何别的事的地步,这点阿不思很是满意。他微微一笑,轻柔地啮咬着纽特的脖颈。

他自然不会让他轻易得逞。

“告诉我这是你想要的,纽顿。”他沉声命令道。

纽特再次呜咽出声。

阿不思刚刚开始加大套弄的力度,他便呻吟着折起脖颈,看上去准备好了作答。

“是、是的,”他喘息道,倚靠在阿不思身上,就像是没了他就会失去支点一般,“求、求你,就是这样。”

阿不思咬住自己的脸颊内侧,确保自己不会被对方的话语在他体内激起的欢愉冲昏了头。他停下了套弄纽特性器的动作,听着年轻人缺氧良久后终于得以深深吸入一口气,然后他打了个响指。

纽特的裤子消失了,连同内裤和鞋袜一起。

“到床上去,甜心,”他在他耳边柔声道,但他沙哑的嗓音还是流露出他的情动,“跪在那儿。”

作为对他的话的确认,阿不思将一只手搭在对方后背,轻轻一推。

这道命令像是将纽特从迷醉中带回了现实,他羞涩地扭头看了一眼盖勒特,就像是他此刻才突然意识到,他并不是在和阿不思独处,他们有个旁观者。

他畏畏缩缩地上了床,跪在床垫上,而阿不思脱下了衬衣,冲盖勒特抛去一个魅惑的眼神。

当他的目光回到纽特身上,他留意到对方有些疑虑,他跪立着,显然没勇气摆出四肢着地的姿势。

气氛的变化自是逃不过阿不思的眼睛,新的紧张情绪让纽特肩头微颤,他温柔地亲了亲纽特的后颈。

等年轻人扭过头,阿不思送给他一个温暖的微笑。他捕捉到了纽特对他赤裸胸膛的快速一瞥。不错,这就是说只是少有疑虑,不是什么太大的抗拒。

“不要想太多,甜心,”阿不思对他温柔耳语道,“我目前为止所做的,你是喜欢的,对吗?”

纽特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就让我们继续吧。”阿不思温柔地引诱道。他的嗓音不再带着掠食者般的语调,先前那样做能撩起纽特的欲望,而现在只会带给对方不必要的压迫感。

“我……我不想……”纽特结巴道。他的脸颊染上了红晕,不安地垂下视线。从他下唇的微颤和无力耷拉着的肩膀,阿不思看得出他又在与自我怀疑抗争了。这是他的第一次,他显然对自己的床上表现评价不高。

阿不思不想让对方心中留有任何不安全感。

“你想干点不一样的吗?”他耐心地问道,同样跪坐到床上。

纽特转过身,移开了一点,给他腾出位置。他现在屈腿坐在床上,羞涩地点了点头。

阿不思伸手托起他的脸颊,温柔地抚摩着。

“过来这里,甜心。”他柔声道,倾身凑向纽特,等他同样凑近了,便温柔地吻住了他。

这个吻显然抚平了纽特不安的心绪,他轻叹一声,犹豫地用双臂勾住阿不思的脖颈。待阿不思加深了这个吻,最后一丝抗拒也烟消云散了。

纽特几乎是融化在了这个温柔的吻中,甚至对阿不思愈发炙热的索取作出了回应,阿不思都没怎么推搡他便顺从地躺倒到了床面上。

阿不思跟着他俯身向下。“你这个漂亮的小家伙。”他在那双唇上低语道,让自己在纽特腿间调整好姿势,便重启了亲吻。

*

~纽特~

这句赞美让纽特心头雀跃。

想象自己跪在床上被两个男人敞开观摩让他感到恐惧,他为阿不思的理解心怀感激,越来越放松了下来。阿不思赤裸的上身覆在他身上的感知是全新的,但他喜欢极了,然后还有那些亲吻!他还从没有从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那里得到像现在阿不思送给他的那么多的亲吻。这让他舒适地呻吟出声。他更紧地凑向阿不思,寻求着更多的亲近、热度和温柔。

阿不思的一只手抚过他的身侧,他柔软的裤带磨蹭过纽特的阴茎,让纽特禁不住弓起身,寻求更多的触碰。他在这个吻里轻轻地呻吟出声,又在阿不思的手再次绕着乳头打转时弓起背。他先前从没想到自己会这般敏感,但阿不思的手让此刻的他理智尽失。

当阿不思断开了吻,纽特过了一阵子才想起来该如何正常呼吸。他抬眼望向送给他狡黠一笑的阿不思,看着他转而向下方吻去。

纽特闭着眼咬着下唇,尽量不泄出过分明显的喘息。阿不思沿着他的胸膛留下一串亲吻,直吻到他的肚脐,然后继续向下,向下。当他的唇来到他性器的位置,他轻喘一声,向下看去。

阿不思不会想要……!

不,他会。他这么做了。

纽特难以置信地看向下方,看着回望向他的阿不思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亮,然后缓慢地吸吮他的前端,舌尖在其上打着小圈。

纽特呻吟出声,他落回枕头上,感受着敏感部位的触感逐渐夺取了他的理智。

但不仅如此:还有阿不思看向他的眼神,以及盖勒特依然在一旁观摩的认知,都让纽特此刻的感受更加强烈。

他用前臂遮住脸作为掩护,另一只手紧紧揪住床单,因为阿不思对他所做的事感觉实在太好了。

“梅、梅林,”他呻吟道,在阿不思垂下头将他吞得更深时急促喘息着,“该、该死。”纽特呜咽着屈起身体,感到男人喉头的吞咽动作将他包裹得更紧了。阿不思可是他人生的第一次口交体验(还是要命的世界总统本人!),这个念头让纽特体内积蓄的快感更上了一个台阶。

“不、不行。”他断续道,先前揪着床单的手颤抖着抓住了阿不思的头发,移开另一条手臂看向对方。

“求、求你,我……哈……阿不思,我……”

他都没法说出完整的句子,不到两秒钟后便释放在了阿不思口中。他自从试衣间里就或多或少被勾起了欲望,这点也是他高潮得那么快的主要原因,快到他都没来得及好好享受,比起烟花绽放,更像是急于释放情欲——在阿不思好得要命的技巧挑拨和言语玩弄之下,只得服服帖帖地接受恩惠。

*

~阿不思~

阿不思放开了纽特,坐直身子俯看向躺在他身下的人,他粗重地喘息着,肌肤被薄汗覆盖,眼里是一种迷醉又吃惊的神情。

阿不思喜欢他目睹的一切——相当喜欢。他利用这段时间将手举到唇边,轻舔自己的指尖。

‘恶魔。’他听到盖勒特在他脑内的沙哑嗓音,他撩拨到的显然不止一人,盖勒特的入迷和爱慕让他暗笑了一声,阿不思喜欢受到爱慕,得到盖勒特的爱慕对他的意义要比随便哪个人的重大千倍。

‘我会更喜欢被形容为——慷慨。’阿不思打趣道,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可称得上是乐善好施,至少是对纽特。

‘你太宠溺他了,就像曾经对我一样。’盖勒特表示。阿不思记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他在办公桌上赠予盖勒特的第一次口交。

阿不思的微笑更热烈了一些,但他未予置评。他为自己的舌技和诱导能力稍感自豪。

他温柔地安抚着依然微微颤抖的纽特,抚摸过他的大腿。

纽特重重喘息着看向他,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像是难以接受阿不思刚对他做的事。

“哦、哦,莫佳娜啊,这……这真不好意思。”他急匆匆地开口道歉。

阿不思轻声笑了,躺到他身边,将他拉入怀中。“为了什么?”他调笑地问道,“为你被我的抚触俘获?还是亲吻?”

“不、不是,那个……我想说,我……”纽特红着脸结结巴巴道,带着明显的羞耻。

阿不思吻了吻他的额角。

“闭上眼睛,纽特。”他柔声道。看上去依然做着心理斗争的纽特不情愿地应允了他的愿望。

“很好。”阿不思满意地道,抚摸过他的身侧。

“那现在,听好我对你说的话:在我面前你永远不需要为高潮道歉,知道了吗?你达到高潮是一种赞美,别再想着从我这儿夺走它。”

纽特沉默了,显得有些消沉。他缓缓点头。

“抱歉。”他轻道,然后将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像是想看看阿不思是不是真的生气或是失望了。

阿不思咯咯笑了,依偎向他。“深吸气,”他在纽特耳边道,“再吐出来。”

纽特照做了,开始时因为紧张有些颤抖,但第二次就变得轻松多了,第三次他为阿不思在他耳垂上的轻啮笑出了声。

“我想……再来点香槟会对你有好处。”阿不思道,继续亲吻着纽特喉间,然后坐起身。

“劳烦你了,亲爱的。”他笑道,向盖勒特伸出一只手。

‘另外,别担心,’他在脑内接着道,‘离结束好早着。我想你会喜欢这个的——在纽特稍微平复呼吸之后,我会帮他为接下来即将面对的任务作好准备。别想着你单单旁观就够了。’

盖勒特笑着让两杯香槟飘向他们。

‘你挑起了我的兴致。’他用丝绒般的嗓音应道,随后通过精神联结轻柔地抚过阿不思,又抿了一口香槟。

阿不思从空中接过酒杯。

“谢了,亲爱的。”他低语道,然后将其中一杯一口饮尽,让空杯子飘向床头柜,又从另一杯里喝了一小口,含在口中,俯身覆上纽特,一手托起他的下颚,迫使他微微张开嘴。伴随着亲吻,他们唇瓣的滋味混合上了香槟的香醇。

他能听到纽特泄出一声惊喘,感到他在他身边扭动,像是想求他重来一次,这事可以安排上。

阿不思又喝了一小口,再次向纽特俯下身,迎向他已然半开、苦苦等待的双唇,当他将舌尖探入对方口中,让香槟在他们的舌间翻搅,他们同时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呻吟,音波在他们的口腔中扩散开去。

阿不思重复着这场游戏,直到喝完了全部的香槟。现在,纽特小憩完毕,阿不思确信,再进一步不会太过吓到他。毕竟他和盖勒特都还没得到释放,不可能为一个简简单单的口交就满足了。

阿不思让空杯飘向床头柜,再次开始让亲吻如雨点般覆盖上纽特的身躯。

不知是刚刚经历了高潮的缘故,还是因为他空着肚子喝了酒:纽特此刻明显放松了许多。

他对阿不思抚触的反馈积极了许多,更加坦率,少了内敛。阿不思再次挤入他的腿间,吸吮着他的乳尖,同时用手抚摸纽特的阴茎,那处为他的动作微微抽动着,逐渐再次抬头,他的喘息和呻吟又一次开始攀升。

阿不思又达到了让纽特在他身下渴求挣动,喘息着发出无声恳求的地步,他在那被雀斑点缀的苍白皮肤上留下吻痕,双手扶住了纽特的胯部。

“转过身去,甜心,”他请求道,“为我去那儿跪着。”

纽特犹豫了一下。

阿不思可以看到他眼里闪现出新的不安。

阿不思温柔地摇摇头,为纽特理好一缕凌乱的卷发。

“相信我,”他柔声道,“拜托了。”

纽特依然没有动作,他紧张地咬住了下唇,避开阿不思的视线。

阿不思抬手捏住他的下颚,逼迫他看向自己,送给他一个魅惑的微笑。

“你想到此为止吗?”他问道,虽然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问。

纽特摇了摇头,这让他松了口气。

“那就拜托了,纽特,”阿不思耳语道,倾身凑向纽特,在他颈窝处留下一串亲吻,他用暗黑的语调继续道,“毕竟我还没让你尖叫呢,你不想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受吗?”他感到纽特呼吸一滞,便接着说,“会感觉很美妙的,纽特。我保证。”

纽特看起来犹豫了一瞬,随后开始转过身。阿不思支起身体,为他腾出空间。

纽特终于红着脸摆出了跪趴的姿势,扭头紧张地一瞥,让阿不思觉得克制自己实在困难,但他的计划需要耐心。

在纽特羞涩地问“这样吗?”时,他点了点头。

阿不思轻轻拂过他的腰背表示安抚。

“很好,”他夸赞道,“然后放松下来。”

他等着纽特顺从地回头面向前方,然后倾身覆上他的身体,让细小的亲吻落在纽特的脊背上,缓解他的紧张情绪。

他的双手温和地抚摸过纽特的身侧和大腿外侧,直到阿不思的吻移向下方,一路亲至纽特的臀部,感到年轻人的那处因惊讶一抽,然后他潜入更深处。

阿不思后撤了一点,双手安抚着纽特的腰胯,随后移到他漂亮的臀部,将臀瓣微微分开,温柔地亲吻着那小小的入口,那儿在他的触碰下猛地一缩。阿不思能听到纽特急吸入一口气。为了不给他更多时间思前想后,阿不思开始用唇舌照顾起他穴口的肌肉。开始时很是小心周到,随后愈发强烈、不容拒绝。他用更大的力度分开纽特的臀瓣,舔着湿润的入口,然后让舌尖钻入其内。

纽特叹出一声颤抖的轻喘,他的双腿开始微颤。

*

~纽特~

纽特感觉头脑发昏,他不确定这是酒精的作用还是羞愧的缘故,又或是因为阿不思对他做的事带来的那种陌生却美妙的感受。他竟然用舌头舔舐他的“那里”!一阵战栗淌过纽特的脊背,他呻吟出声,只觉得四肢虚软。

炙热的舌尖探入他体内的感受让他神魂颠倒,在那方寸之地聚集的无数神经末梢产生的反应如此剧烈,让纽特完全难以描述自己的感受,究竟是好是坏呢?无论如何,这是一种全新而奇艺的感受。如此炽热勾人的原因也在于,做这件事的人是阿不思,他的胡须带给他额外的瘙痒,加剧了酥麻的刺激感。

他想起阿不思先前说的话:“我会抚摸你至今为止无人触及的所在。”

纽特直到此刻才真正相信。

当舌尖更加深入,他喘息出声,他的手臂再撑不住了。伴随着一声渴切的呜咽——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想恳求更多还是暂停——纽特沉下上半身,将他发烫的脸颊埋进枕头里。

臀部在阿不思的触碰下颤抖不已,羞耻感让他想躲避,却没能成功,一方面,酒精让他放松了些许,另一方面,他也不得不承认,阿不思对他做的事太过刺激,再说了,年长者双手将他的臀部钳制在半空中的动作也不容拒绝。

当他感到一只手触及到他被忽视已久的阴茎时,纽特在枕头里呻吟出声,那处已经再次硬挺,不断溢出淫液,他不由自主地将臀部送向阿不思的方向。他感到快感席卷过周身,意识边缘他是知道这一切指向何方的,但他此时此刻完全没有精力担忧。

他只是喘息着,感受着另一只手徘徊在他的穴口处,然后又一根湿润的手指钻了进去,小心而缓慢,他能感到手指的油滑,这种感受让纽特一阵战栗。一只手上的爱抚不止,同时另一只手的手指愈发深入他的身体——再加上戏弄着他穴口肌肉的炽热舌头。

纽特发出一声呜咽,感官的刺激令他眼前眩晕、头脑昏沉,他完全不知道该拿自己和这种奇异的感受怎么办。

随后,阿不思的手指温和地触及了他体内某处,让纽特觉得自己的下腹猛一收缩,他惊讶地吸进一口气,随后急迫地呼吸着,将头偏向一侧,先前遏制住他呻吟的枕头此刻只让他感到窒息。当阿不思又一次触碰到那处,他再次呻吟出声——这一次更加明显。

“什、什么……?”他的话被喘息打断,扭头惊讶地看向阿不思。

阿不思蓝色的双眸从他的身后紧盯着他,让一阵颤栗顺着纽特的脊柱淌下。

阿不思没有回答,只是重新将那根手指压向那处,纽特只觉得眼冒金星。他叹出呻吟,全身酥软无力,必须费力才能将臀部抬在空中,他的双腿都止不住颤抖。

他感到阿不思挤入了第二根手指,开始时像先前一般缓慢谨慎,随后开始变得急迫决绝。

“啊、阿……不思。”纽特无力地叹出呻吟,裹着他阴茎的那只手套弄得更加决绝,而体内的手指也开始尝试扩张。他那么紧,会被撕裂的。他穴口的肌肉痉挛得如此剧烈,不可能进得来,绝对!

“放轻松,甜心,”他听到阿不思的耳语,“深呼吸。”

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呼吸有多急促紊乱的纽特深深吸入一口气。当手指滑向更深处,摩擦上他的前列腺,他发出一声啜泣,像是有闪电击穿了他的下腹,汗水覆盖了他的肌肤。

“很好。”阿不思表扬道。他的赞赏带给纽特某种特殊的感受,他再次发出呜咽,上身更深地埋入枕头里,在他感到手指的戳刺和阴茎上的摩挲力度加剧时发出一声啜泣。

“不、不要。”他叹道,虽然他并不清楚自己具体在抗拒什么。

这一切都让他难以承受,太多了,他惊讶于自己居然还没再次高潮。

盘旋于他穴口的舌头和深入其内的手指都在掠夺纽特的理智,同时还有在他湿润的前端打转的拇指。

就在这时,那只套弄他阴茎的手消失了。

纽特啜泣出声 。

“不,”他喘息着,渴求着突然丧失的额外刺激,“阿不思……求你……”

*

~阿不思~

阿不思无视了他的恳求,转而在脑内探向盖勒特。通过他们的精神联结,他能清晰感受到盖勒特为眼前的画面挑起的情欲,他俩都已跃跃欲试。

‘到我们这儿来,亲爱的,’他向盖勒特发起邀请,‘坐到床头,面向纽特。’

盖勒特过了一会儿才有反应,显然因为眼前的表演入了迷。若不是他的嘴此刻应接不暇,阿不思必会为此笑出来。他可以切实感受到盖勒特的心跳因渴切的期待而加速。

伴随着一声轻响,盖勒特将香槟杯放到一边,来到他们身旁。他缓缓接近,站到阿不思身后,轻柔抚过他的脊背,让他的心跳加快了一些,随后他照着阿不思的请求坐到了床头。

他的动作似是让纽特过于沉醉,都没留意到盖勒特的到来,这正合阿不思的心意。他满意地观察到纽特撑在头侧的双手揪紧了床单,然后他挤入了第三根手指。

纽特再次抽噎了一声。他的后穴异常紧致。

阿不思用他空着的手温和地抚摸过他的大腿,以挑逗的手法摩挲着他的睾丸,同时继续舔舐着他的入口,手指也更加深入。

“拜、拜托,”纽特喘息道,他看起来是为扩张和呼吸耗尽了全副精力,他的皮肤都闪着汗湿的光亮,“我……我做不到……不行了,我……”他听起来像是被泪水哽住了咽喉。

纽特毫无掩饰的情动对他产生的刺激难以用言语描述,这些是欢愉的泪水。绝望的渴求和无助结合在一起带给他极大的愉悦,特别是因为这些还来源于像纽特这般纯洁之人。

“就好了,甜心。”他在纽特耳边道,重重地将指尖按住纽特的前列腺,收获了一声呜咽。

“求、求你,”纽特喘息着,“我……我什么都做……”

阿不思微微一笑,那抹掠食者般的坏笑纽特是看不到的。他又等了几秒钟,确定纽特适应了三根手指后,向盖勒特瞥了一眼。

随后,他在纽特身后直起身,俯身拢住他,亲吻他的后背。“任何事都做,甜心?”他暧昧地问道,于此同时,手指的扩张动作也一刻未息,然后他又一次顶弄上前列腺。

纽特的臀部向前畏缩着,他啜泣出声。“是、是的,”他深埋在枕头里叹道,“求、求你。”

阿不思轻柔地在他肩头咬了一口,再次顶入他体内,然后满意地观察到,他的手指刚一触碰到他的腺体,战栗便蔓延至纽特周身。

“那我想让你做以下这些事。”阿不思在纽特耳边低语,他注意到纽特的后颈因他温热的吐息起了鸡皮疙瘩。

“抬起头,看着盖勒特。”

纽特猛地喘了一声,虽然阿不思的手没有移动。阿不思注意到了他的战栗,耳朵又变得通红,最终,他摇了摇头,脸依然藏在枕头里。

阿不思轻轻一笑。“甜心。”他带着责备的口吻道,开始在纽特的腺体处打着圈按摩。

纽特叹出一声哀鸣,紧张的战栗淌过他修长的身躯。

“你可是说了,你什么都会做,”阿不思提醒他道,“所以拜托了,别害怕。”

纽特无力地颤抖着,止不住地呻吟和喘息。

“阿、阿不思,”他呜咽着,显然因为体内的欲望而无所适从,“求、求你,我……我……”他再次发出啜泣。

“纽特,听我说,”阿不思凑在纽特耳边用勾人的嗓音嘟哝道,他喜欢看到纽特的肩膀颤抖不止,“我知道,你想让盖勒特操你。”

Chapter 20: 姿势转换

Chapter Text

~纽特~

“我知道,你想让盖勒特操你。”

这一句话正中靶心,让纽特忍不住喉头的一声呜咽,肩膀一缩。

身后传来阿不思丝绒般的笑声。

“他这方面可棒了,你知道吗?”他呢喃着,咬住纽特的耳垂,然后轻微拉扯,“他一旦进入你的身体,就会让你忘记周围的一切。”

纽特的脸红到了极致。他将脑袋更深地埋入枕头里,双耳发烫,但红晕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咽喉和后颈。

“别那么害羞,甜心,”阿不思将唇直接贴在纽特耳际呢喃道,让鸡皮疙瘩爬满了他的脖颈,“相信我们,你会喜欢的。”

阿不思又将一个炙热的吻印上他的肩膀。

他更紧地贴上依然作着心理斗争的纽特,重重吸吮着肩膀和喉咙之间的部位。

“把头抬起来,纽特,”他沉声发出指令,“我知道,你想要,”他重重地擦过纽特的前列腺,逼出一声颤抖的呻吟,“我也知道,你做得到,甜心。”

纽特颤栗了一下。

他必须承认,阿不思说得没错。在对方花了那么长时间用手撩起他的欲望之后,终于能和他们做爱,是纽特急不可耐地期待着的事——虽然这也让他恐惧,他再度紧张起来,特别是要他直视他人的话。

但他已经犹豫不决够久了,他知道,如果他不按阿不思的话做,就得不到他所期待的东西。他们会把这作为拒绝而就此作罢。

体内的手指感觉如此之好,显然在敦促他继续,却又不给他纾解,反而刺激撩拨着他,让他神魂颠倒,完全分不清东西南北……

阿不思或者盖勒特操入他身体的想象让他焦灼难耐。

当阿不思再次要求他抬头,他颤抖地吸入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

那只手抽离了他的身体,留给他某种古怪的空虚感,让他不禁发出一声流连的哀鸣。

他不想到此为止,之前他没听从阿不思的指令的时候,对方有问过他要不要结束。事后,纽特庆幸于自己做到了,因为那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地……不可思议。

他不想结束,他想……他想要盖勒特,他想要的不只是一两个短促的亲吻,自从盖勒特在非洲的小木屋里伏在他身上钳制住他的那夜起,他就一直在遐想着,和他做爱会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纽特为自己的想法羞得满脸通红。

他重重地咬住了下唇。

然后,他犹犹豫豫地抬起了头。

他羞涩地望向盖勒特,盖勒特审视他的目光如此灼烈,让他维持不了多久目光接触便再次垂首,但那一瞥过分短促了,纽特又一次含羞抬眸。

“好孩子。”他听到身后传来阿不思的夸赞,印上他肩头的吻让他得到了几分抚慰。在阿不思的激励下,纽特更勇敢地保持着直视,但他依然无法克服内心的挣扎,无法道出那句请求,他还没有勇气。

盖勒特一手托起他的脸颊,微微一笑。

“乖孩子,”他用暗黑的嗓音夸奖道,“凑过来。”

他声音轻柔,但纽特觉察得到,这并不是一句请求。

这个处境很奇怪,纽特常常感到盖勒特比阿不思更难估量,若问二人之间谁更让他惧怕,那肯定是金发的那个……但当他用简单字句作出指示,纽特只想尽力满足他的要求,或许是因为盖勒特从一开始就不容置疑的态度,纽特喜欢阿不思全程都在与他沟通,但盖勒特这样轻柔却决绝的交流方式,同样是抑制他紧张情绪的一大良策。

纽特红着脸畏缩地支起身体,从二人口中听到的夸奖给了他某种自信,或许他的表现并不像他所惧怕的那般糟糕。

他感到阿不思撤身给他留出空间,感到自己的双腿依然虚软。阿不思不知疲倦的抚触让他备受撩拨,只觉得虚弱、颤抖……但同时又想要更多。

盖勒特要他凑近,这至少证明他对这点是不反感的,这个念头让纽特的心脏跳动得更快了一些。

现在要凑向衣冠楚楚的盖勒特,让他对自己此刻赤身裸体的状态更觉羞耻,他跪着爬近了些,然后在盖勒特邀请的目光下,纽特匆匆低下头,然后打定主意,深吸一口气,略显笨拙地爬上了对方的膝头。他咬紧下唇,摈住呼吸,等待着盖勒特下一步的动作。

盖勒特的手搭上了他的胯,像是想将他固定在这个位置上。他的另一只手托起纽特的下颌,将他带入一个诱人的吻中,让纽特压下一声惊喘。他摸索着将手搭上盖勒特的肩膀,感到自己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适应起坐在盖勒特膝头的感受。从他那里接受到与阿不思同等的关照,让他心率加速。

盖勒特的吻变得愈发强势,他喘息出声。纽特感到,自己体内先前化作紧张情绪的欢愉颤栗正在以排山倒海之势全面回归。血液中的酒精让他对年长者的抚触感受得更加清晰而剧烈。此外,还有那只从腰胯滑向臀部的手,两根手指滑入他体内,让他猛地一缩,发出一声恳切的呜咽,对此盖勒特用一声闷哼作为回应。纽特禁不住让自己的臀部抵上对方的手,好让手指进入得更深,想让对方碰一碰阿不思先前刺激到的所在。

盖勒特断开了亲吻,调笑地低哼道:“贪婪的小家伙。”

纽特不确定盖勒特的话究竟是责备还是赞赏。这些话本身并不好听,但盖勒特的手指探入了更深处,精准地戳弄上了纽特的前列腺,让他立即抛远了思绪,除了扬起脖颈呻吟外别无所能。他紧紧攀附着盖勒特的身体,确保自己不会在快感的浪潮里从对方膝头跌下去。

当盖勒特技巧高超的手指离开他身体的时候,他叹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盖勒特抓住他的身体,将他转了个向,让纽特的后背抵上了他宽阔的胸膛。

一阵紧张的颤栗从他的血管中流淌而过,只要有人能让他依偎,有肩膀能让他掩藏,他就能更轻易地忘却不安。

但此刻,他赤裸着坐在阿不思面前,对方用一种别有意味的眼神紧盯着他,他眼里的神色几乎可以用饥渴来形容,这让难堪再次爬上他的心头。

盖勒特的那双手只起到了少许抚慰作用,它们游移过他周身,玩弄着他的乳头。在占据他内心的紧张之上,此刻的刺激几乎太过了,他急迫地想找地方藏起来,躲开阿不思,躲开盖勒特,躲开所有人。这种事情为什么一定要裸着干呢?

他羞愧地垂下视线。

*

~阿不思~

阿不思一整天都没再回忆起昨天,想起自己出于嫉妒和过度占有欲的表现。

盖勒特表现得那么深情体贴,阿不思自己也独享了纽特一会儿,足以让他不再对他们的感情抱有怀疑。

现在又见到纽特坐上了盖勒特的膝头,让他的心情波动了一下,但并没有如他所担忧的那般转变为负面情绪,他完全没有想将纽特拽下来的想法——虽然他有过一瞬这样的担心。

恰恰相反:阿不思觉得自己的欲望更加高昂了。他这才想起,他已经好一阵子忘记关照自己了……现在他觉得腿间的布料已经太过紧绷了。

阿不思无法移开视线——无法决定他更乐意看着哪个人:是看着以如此诱人的姿态沉溺在盖勒特的爱抚中的纽特,还是看向在挑逗上展现出超凡才华的盖勒特,不必如阿不思偏爱的那般高调,就能轻而易举地达成目的。

他咬住自己的下唇。没错,暂时交出控制权,让盖勒特加入其中,这实在是个好主意。他急切地想看到更多……只觉得自己的耐心即将燃尽了。或许他该重新考虑一下他开始时“不要玩坏纽特”的决定。他的阴茎在贪欲之下微微一颤。

随后,盖勒特突然将纽特翻了过来。就在纽特慌忙避开视线时,他听到盖勒特的声音在脑内响起:‘脱,Liebling。’

阿不思为盖勒特的指令……以及纽特羞怯的举止轻轻一笑。在他们今天已经干过那些事之后,在阿不思用舌尖宠溺过那处之后,纽特居然还如此害羞,这实在太可爱了。

他听从指令下了床,漫步到他俩身边。纽特依然因羞耻低垂着视线,他用一只手托住他的下颚。

他迫使纽特扬起脸,吻住了他的唇,重重吸吮过他的下唇后才放开了他。

他没用魔法,而是用双手一步步解开裤子,同时俯身越过纽特凑向盖勒特,送给他一个更加湿热的亲吻,逼出对方的一声闷哼,随后将他的西裤和内裤一同褪下,直褪到膝下后,他才放开盖勒特直起身,冲偷眼看向他们的纽特微微一笑,将裤子和袜子丢到一边。

纽特的好奇难以掩藏,这不奇怪,他至今为止还没见过他们中任何一人赤身裸体的样子。鉴于他脸颊通红,一注意到阿不思的目光便避开视线,他看上去至少没有被他所见的东西吓到,即使阿不思现在早已经完全勃起了。

盖勒特让一个吻落在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家伙肩头。

“好好看看,甜心。能看到阿不思的裸体可是一种特权。”他耳语道,让纽特脸上的色调肉眼可见地深了一度。

即使是阿不思也感到自己脸颊微烧。‘过奖。’他在脑内受宠若惊地道,虽然盖勒特只是阐述事实罢了,但其中蕴藏的爱意依然让阿不思心头暖暖的。

他看着纽特的目光重新回到自己身上,羞怯地偷眼扫过阿不思周身,让他微微一笑。年轻人的眼中流转着爱慕的光彩,这是阿不思在他们的第一个幻象中就见到过的景象,就是它挑起了他想要更多的兴致。

但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盖勒特挪动胯部蹭上他,纽特惊喘一声便闭上了双眼,他已经完全准备好了,他的身体赞美着每一次抚触,他终于达到了他们数周来想要带他进入的状态。

盖勒特向阿不思伸出一只手,将他拉回床上,将纽特困在他们之间。他让纽特柔嫩的肌肤磨蹭过他的胸膛,让怀中人喘息不止。

盖勒特的手游移到下方,包裹住纽特的性器。他开始上下套弄,让纽特明显地颤抖起来,他的双手立即回到阿不思肩上,紧紧抓住他,呻吟着将脸埋进阿不思的颈窝。

阿不思为此轻轻一笑。梅林啊,真他妈诱人。

阿不思让自己的手也忙碌了起来,他抚过纽特的身侧,再游移向上直至乳头,同时轻轻啃咬着他的耳垂。

“我想知道,纽特,”盖勒特用暗黑的语调耳语道,“你会更喜欢哪个选项:我先操你呢?还是在你眼前操阿不思?”

这话令一阵颤栗淌过阿不思的脊梁。

他还没想过这个可能性——让纽特旁观盖勒特干自己的过程……他太过专注于如何戏弄纽特了。

而现在,他必须承认,这个想象让他自己的阴茎在期待中微颤。他在纽特肩头轻轻地咬了一口,满意地听到年轻人猛地深吸入一口气,随后他发出一声呜咽,而答案却尚未出口。

盖勒特此话的精妙之处在于,他并没有在问“是否”,而仅仅是先后顺序,对二者的想象让纽特不知所措也就不奇怪了。

“盖勒特问了你一个问题,纽特,”见纽特只是呜咽不作答,阿不思故作正经地在他耳边低语道,“回答他,甜心。否则可就不礼貌了。”

作为敦促,他掐了一把纽特的乳头,令他折起脖颈再次叹出喘息,随后用一种诱人的迷蒙眼神看向阿不思,让他的后颈冷热交加。

“你……你们……”纽特的声音轻得让阿不思一时不确定他是不是说了什么。

但在他追问之前,纽特深吸一口气,为新一波快感颤抖地弓起身体,然后重重咬了一口下唇,脸再次埋入阿不思的颈窝。

“我……我想,让你们……”纽特支吾道,这回清晰多了,“……你们先。”

阿不思感到心脏在胸口剧烈地跳动着,他笑了笑,目光从纽特移向正坏笑着看向他的盖勒特。

‘你何不为他好好展示一番呢,Liebling?’他带着清晰可闻的暧昧在阿不思脑内问道,‘我确定他会很爱看你像之前为他做准备一样准备好自己的。’

阿不思心下一笑。

他装作没听到盖勒特对他说的话,抬起纽特的下巴吻住他,随后在他的唇边用撩人的声线道:“不错的选择。”

依然依偎着他的纽特融化在这个吻里,阿不思将他的手从自己肩头拉开,向后挪了一些,然后像先前要求纽特做的那样四肢着地趴下。

他不认为他的场合能像纽特之前那样惹眼,毕竟他自己可不会像纽特那般呻吟不断,自己为自己扩张并不会有同等的刺激,但肯定能让纽特学到几样他还不会或者不知道的东西,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大陆。于是他又拉开一段距离,沉下上身,不耐烦地调整着手势。他已经被用得轻车熟路的魔法宠坏了,自己扩张的姿势显得太过别扭,他还是用手套比较方便。

*

~纽特~

一阵兴奋的颤栗淌过纽特的后背。他们二人他自然都想要,但能观摩他们做爱,让他的兴奋感达到了这几个月来做梦都没想到的高度。

但这个选项也让他产生了担忧,怕他们在与彼此缠绵过后,就不再需要他了。说到底,他是……第三者——某种层面上来说。

他瞪大了双眼看着阿不思在自己面前跪下,然后上身贴上床面,让他一时间几乎忘了自己正光着身子坐在盖勒特大腿上,眼里只剩下伟大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全身赤裸、毫无防备地跪趴在他眼前,只有臀部高抬在空中……召来他的手套,一个手势便让手套表面泛起了油光。

纽特瞳孔放大,直盯着阿不思的双手攥住了床单,在手套的第一根手指破入他先前触摸纽特的地方时,他轻轻呻吟出声。

纽特无法移开视线,入迷地看着阿不思在手指深入时微颤的腰胯。

看着阿不思沉溺在这样的魔法里,这画面让纽特觉得淫糜至极。他听到自己轻微的喘息,看到对方的脸颊在手套的第二根手指深入时更红了一些,他看着那双手将床单攥得更紧了一些。当手套挺入他体内——可能顶弄上了之前让纽特眼冒金星的那点——他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纽特看得入迷得几乎忘了呼吸和眨眼,他俯视着阿不思,将每个细节印入脑内,此刻更是明白了是什么如此吸引着他。阿不思是那样魅惑又惊艳——无论扮演何种角色。

他努力阻止自己发出更多的喘息,手套则推入了第三根手指——进度比阿不思先前对纽特做的快多了——诱人至极,让纽特更强烈地意识到自己想要他,想要再看到他这样,一次又一次,此刻的样子和主导的样子都要。纽特几乎不敢想,看到他俩做爱的画面会对他产生多大的作用……此刻所见就已经够让他着迷了。

盖勒特的手再次开始了摩挲。

“迷人极了,不是吗?”盖勒特耳语道,将纽特从目光发直的恍惚状态中拽了出来。

他呻吟出声,匆匆点头,又在盖勒特将他的一只手拉到对方阴茎上时猛一吸气。纽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承受如此多的性刺激,这两个人都是那么地……强势,而他自己却是如此卑微,毫无分量,轻如鸿毛,而他们的力量则是如此摄人心魄。

他又一次感到头晕目眩,太多的刺激同时席卷而来:他阴茎上的那只手……盖勒特的硬挺在他指尖的触感……还有阿不思从下方向他投来的灼热的视线,他微微一笑,后一挥手,让手套撤出了他的身体。

*

~盖勒特~

阿不思像猫一般轻悄地爬到他俩面前,目光缓慢地扫过纽特周身,随后送给盖勒特一个魅惑的微笑。

“我准备好了,亲爱的。”他亲昵道,依然保持着跪姿。

盖勒特对他诱人的裸姿从头到脚欣赏了一番,然后用一只手勾住阿不思的后颈,将他带入一个热烈的吻中。

“很好,”他呢喃道,“我也是。”他松开了纽特的阴茎,将他轻柔但不容拒绝地推下了膝头,以便将自己全身心地献给阿不思。

阿不思受用地笑了笑。

盖勒特自然会为了他忽略其余所有人,这点毫无疑问。

现在,他们之间更无阻碍,阿不思凑近了些,手臂环住盖勒特的肩,坐到他的大腿上,将一个急不可耐的吻印上对方喉间,双手探入盖勒特的外套下。

“你穿得也太多了。”他的手不耐烦地扫过衬衫上的一排纽扣,它们跟随着他的动作一一解开,那只手立即探入其下,贪婪地摩挲过盖勒特温热的肌肤。

盖勒特的双手托着他的臀部,微笑着将头偏向一侧,给他腾出空间,继续在颈间留下一串串诱人的吻痕。

“这点我毫无异议。”他在阿不思耳边道,自己则靠上床头板,打定主意要先让阿不思“起个头”。

‘我注意到了,今天的“表演”主题是由我把我们仨都脱光,’阿不思一边在脑内打着趣,一边将盖勒特的衬衫和背心完全解开,一股脑儿地从盖勒特肩头扯下,‘我也是会累的,亲爱的。别让我一个人干活。’

他温柔地啮咬着盖勒特的喉结,扭动腰臀在盖勒特腿间画着圈。

他不耐烦地打了个响指,在感知到盖勒特滑腻硬挺的阴茎直抵着自己时喘息出声。

阿不思吸吮盖勒特脖颈的动作带上了强硬的占有欲,直到确定那处很快会被深色的吻痕覆盖后,才停下动作。

他将臀部撤后了一些,将他俩一同握到手中,上下套弄起来,同时将他俩前端溢出的淫液均匀地涂抹开来。

盖勒特扯了扯嘴角。

‘抱歉,Liebling。’他通过精神联结表示道歉。他又享受了一会儿喉间重重吸吮的唇和阴茎上技巧高超的手。

随后,他一只手埋入阿不思发间,不容置疑地迫使他从自己颈间仰起头,送给他一个充满占有欲的、粗暴的吻。

当他们的唇终于分开的时候,他深深地注视了一会儿阿不思的双眼,随后将他向后推去,直到阿不思仰面躺倒在了床上。盖勒特灼热的视线扫过他身下的伴侣,紧接着,他俯下身,这回换成他将难耐、炽烈的吻印上阿不思的肩膀和前胸。

阿不思享受地喘息着在他身下轻微扭动。

盖勒特会很乐意长时间地用亲吻膜拜阿不思的每一寸肌肤,抚摸他、品尝他,但他自己想要更多的欲望已经到了难以按捺的地步,他知道,对阿不思来说也是一样。与纽特的前戏早已点燃了他们体内的欲火,再难克制与彼此亲近的渴望。盖勒特难耐地用胯部抵住阿不思的身体,抓住了他的双腿,猛地将对方拉近,又将那双腿扛上了肩。钳制住对方的胯部后,他不由分说便将自己的阴茎抵上了阿不思的入口,在他的前端感知到那处湿润收缩的软肉时,再难抑制一声喘息。他感到入口的肌肉顺从地为他打开,看起来阿不思已经准备充分了,于是,他伴着一下精准、大力的挺动将自己深深埋入阿不思的身体。

阿不思深吸入一口气。

“别那么粗暴,亲爱的。”他呼吸急促地喘息道。他将一只手搭在盖勒特的前臂上表示安抚,在脑内对盖勒特继续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在纽特面前有点太强势了?’

阿不思仰起头,以臣服的姿态冲盖勒特露出脖颈。‘你无需证明任何事,’他温柔地呢喃道,‘我会永远将自己交托给你,完全自愿。’

盖勒特一进去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策,阿不思吃痛的吸气让他立即停住了动作。

“抱歉,Liebling,”他轻叹道,亲了亲阿不思表示道歉。‘要说有什么缘故的话,也只能怪你把我撩拨到太迫不及待了,Liebling’他在脑内继续道,‘用你那全新的另一面。’

“没事,”阿不思喃喃着,将手臂环住盖勒特的脖颈,将他向下拉近了一些,“过来。”他抬高头部再次吻住盖勒特,比先前盖勒特给他的浅吻更加深沉绵长。“继续,”他在盖勒特唇边道,深深望进他眼中,“求你,盖勒特,我需要你。”他再次热烈地吻住了他。

盖勒特感到一阵颤栗淌过他的脊梁,这声请求让他极为受用。说到底,在感觉像是几世纪的等待过后,他最想要的不过是终于得以挺入那高热、湿润的紧致深处,但现在,他提醒自己要小心一些。

他以缓慢却不失力度的速率重启了动作。

阿不思欢愉的喟叹告诉他,他干得不错。阿不思的双臂更紧地环绕住了盖勒特的颈项。

盖勒特闭上眼享受着阿不思在他的挺动下全然交出了自己,不但出于纯粹的生理刺激,更是因为阿不思此刻顺着精神联结毫无掩饰地流淌而来的感受,既醉心又诱人,给性事加上了独特而深刻的点睛之笔。与阿不思做爱是特别的,因为他的心会开始唱起一曲动人心魄的颂歌,反复歌唱的都是“我爱你”,并非言语,但通过他们的精神联结传递而来的感受清晰无误。盖勒特从不会仅仅依赖言辞,他不是喜欢光动嘴皮子的类型,但当他们沉浸在激情中的时候,将阿不思裹挟的那股情绪总会感染到盖勒特,那是一种令人陶醉的体验,没有什么比这更能深化他们的感情。

但盖勒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放手沉醉其中,他觉得阿不思已经把他们的新玩具全然抛到了脑后,全心全意地交出了自己,但盖勒特可做不到,对方的存在并不会干扰到他,反而更让他兴致勃勃,但也同时敦促他警醒,特别是在他伴侣处于脆弱状态的当下。

一会儿过后,他重新睁开眼,一边加快了速率,开始以短促激烈的频率挑逗着阿不思的身体,一边观摩着阿不思在他身下造就的撩人景象。

阿不思一定是感知到了他的视线,他睁开迷蒙的双眼,送给他一个迷人的眼神,手指在盖勒特的肩头微颤,他咬住了下唇,伴随着一声呻吟折起脖颈。

盖勒特心满意足地重重挺入他的身体,虽然他有心好好享受和延长他们的性爱,想要将阿不思撩拨到难以承受的地步,但他潜意识里还记得他们今天还有另一人在场。他将一只手裹住阿不思的阴茎,开始用与挺身同步的速率重重地套弄起来。

阿不思呻吟出声,在盖勒特身下扭动着,紧紧攀附着他的身体。

“梅、梅林啊,盖勒特。”他叹道。

盖勒特对阿不思接近高潮的信号了然于胸,身下人的呼吸变得凌乱,手指更加死命地掐紧了他的肩头,高热的穴肉也随着他的每次挺身更剧烈地痉挛起来。阿不思终于高潮的时候,盖勒特叹出一声享受的呻吟,允许自己再重重地顶弄了几次。一波感情席卷而来,如潮水般从阿不思心中流淌而出,他爱人的力场将他淹没在极乐、感激和爱的感受中,直到阿不思终于放松下来,粗重地喘息着躺在盖勒特的身下。

盖勒特顿了顿,让他歇口气。

当那双湛蓝的双眼重新睁开,阿不思送给他一个温柔的微笑,他也用微笑回应着他。

阿不思扭过头,看向坐在他们身旁的纽特,而盖勒特并不在乎他看到了什么,他更乐意继续打量着他此刻全然放松而满足的爱人,将这幅画面印刻在心头。

*

~纽特~

纽特无法确定自己此时此刻的感受。

现在,大床上的他被推远了些,给二人让出空间,也让他对他们的好奇和渴求重新占了上风。

他带着仰慕观摩着那二人彼此之间的游戏,好似一支舞,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如此……驾轻就熟,就好像纽特正在观摩一场自然力的较量,最终融合为一体。

他们对彼此的绝对信赖和彻底倾心,让他看得如痴如醉,纽特只觉得全身燥热。

其中蕴含的是过载的感情,他从不知晓,性可以这么得……多样化,可快可慢,可粗暴可温柔。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盖勒特和阿不思都是天生一对,让纽特移不开眼,他几乎可以用 “刺激”来形容了。

纽特全程保持静止,生怕打搅了盖勒特和阿不思之间令人着魔的维系。他眼前画面的震撼程度从各种层面上都超出了他的想象,让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些。他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爱情和欢愉。他像跟木头似地呆坐在床沿上,不知道他该更爱慕哪一个:是盖勒特势不可挡的纯粹力量和行云流水般的支配力,让纽特对那冷酷自持的表象下的真实面目偷得一瞥——还是阿不思诱人的呻吟,他化为完全柔顺的姿态(这点是纽特截止刚才还以为绝无可能的)。他完全无法将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

当阿不思达到顶峰,纽特完全无法用言语描绘自己的感受,着迷里混杂着欲望,看到阿不思迷醉的模样点燃了纽特心里寻求同等满足的渴望。虽然他至今还从没有经历过这种……他也意识到,自己是下一个。

这个认知令他心情复杂,一方面,他对阿不思更渴求了,后悔于自己并未参与到这项让他瘫软在床上的行动中;另一方面,他也对盖勒特移不开眼,对方显然也和阿不思一样,熟稔如何取悦他的床伴。他的能力让纽特因钦慕打了个哆嗦,同时也渴求着分一杯羹,虽说他不敢太多想——否则逃跑的直觉就要占上风了。

阿不思向他投来的目光让他一阵战栗,他从那双蓝眸里捕捉到了一丝知会的光亮。

就好像阿不思看穿了纽特对他现在躺着的位置的渴念。

他感到一丝负罪,阿不思一开始就挑明了纽特对盖勒特的渴求,这点上他猜得毫无偏差,但他也成功地让纽特对他产生了同等的欲望,这件事也早已昭然若揭。纽特对阿不思的呻吟产生的生理反应如此强烈,此刻依然没有消退的迹象。在他的罪恶感扎根之前,阿不思送给了他一个邪魅的笑,然后移开目光,仰头与盖勒特接吻,对方伴着一声满意的闷哼回吻住他。

阿不思和盖勒特断开亲吻后,盖勒特的目光向他扫来,纽特的心跳瞬间加速,他匆匆避开目光。他觉得现在开启新一轮会很古怪,在那两个明显天生一对的人刚发泄完对彼此的欲望之后,那么做不会很生硬刻意吗?毕竟他们已经在对彼此的情动中得到了释放。话说盖勒特也射了吗?也许……虽然只需偷眼向腿间一瞥便知道,他依然像石头一样硬挺。

*

~阿不思~

阿不思咯咯笑了,他注意到纽特的紧张正在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增长。在阿不思先前将他准备得如此完美,带到了无需多思的境界之后,他想要观摩的愿望事后看来却成了他的阻碍。

盖勒特松开了他,撤开身,阿不思发出一声叹息。他无视了臀部的轻微钝痛,虽然不适,但并没有他平时与盖勒特进行多轮性爱后的感受那般强烈,他花了点时间对纽特观察了一番。

‘看起来,在放松这件事上,他需要再被提点一下。’他在脑内对盖勒特打趣地咕哝道。

他这回不打断插手,毕竟这是盖勒特的回合了,而阿不思也巴不得让自己喘口气。

盖勒特看来是与他达成了共识。他没再浪费更多时间,倾身凑向纽特,牵起纽特的一只手,在上面印下一吻。

“过来,甜心。”他发出指令,微笑着将他拉上膝头。

纽特的脸颊原本就红着,此刻更是加深了一度。他听从盖勒特的指示,爬上了他的膝头,偷偷摸摸地向阿不思瞥了一眼,阿不思正翘着腿躺在一旁,微笑着打量着他俩。

盖勒特将纽特的注意力引回自己身上,迫使他扭过头,将他卷入一个疾风骤雨般的吻中。阿不思咬住了下唇。想象纽特将会体验到阿不思刚才收获的快感,而他则得以在一旁倾听,这让新的期待感在他心中弥散开去。更别说,他还能在自己不深陷的状态下细细观摩盖勒特精湛的床技。这将会是一场好戏,这点他毫不怀疑。

*

~纽特~

纽特对这个吻的反应之强烈超乎了他自己的预料。在他光看却得不到触碰之后(再加上开始时阿不思长时间的爱抚,让他挤压的情欲得不到释放),此刻的他近乎饥渴,还不到全然忘我的程度,但也足以让他犹犹豫豫地搭上盖勒特的肩膀,在亲吻中发出压抑的喟叹。盖勒特的吻很快便让他忘却了紧张,让他渴求更多。

盖勒特的双手沿着他的脊背缓缓向下,最终来到了他的臀部,近乎暧昧地在臀瓣上抚摸了一会儿后,便探向了其间,两根手指试探性地抵上了湿润的穴口,然后温柔地挺入其内。

他满意地闷哼了一声,让纽特感到一阵欢愉的颤栗,心率加速。盖勒特看起来并不讨厌他——虽然他才刚刚享用了他技巧高超、经验丰富的爱侣——这本身就让纽特喜出望外。

但那种喜悦很快被盖勒特抵着他的前列腺释放出的电流打断了,这种感受强烈到让纽特发出一声惊慌的喘息,逃离陌生刺激的直觉让他断开了亲吻,整个头在盖勒特膝头弹跳了一下。

*

~盖勒特~

盖勒特发出一声暗黑的轻笑,但也足够温暖,并不会被错会为嘲讽。

纽特笨拙的反应让每个细小动作都更显诱人,让盖勒特愉悦地回忆起了他初尝禁果的那段时间。这激起了他心中某种特殊的欣快感,这并不是说他觉得和阿不思做爱缺失了什么,或是他对他们的性生活产生了厌倦。此时此刻的体验非同寻常,也就更令他兴奋,就像品尝一块黑森林蛋糕一般,偶尔吃得,但并不意味着他打算以此为生。这是他可以舍弃的奢侈,与阿不思——他赖以为生的空气——截然不同。

阿不思正在观摩他如何引诱、宠爱纽特,这一点给整件事染上了别样的色彩。他开始在纽特的颈间留下炙热的湿吻,同时越过他的肩膀望向阿不思。他送给他的伴侣一个半揶揄半挑逗的眼神,手指则继续暧昧地顶弄着纽特的前列腺。他想更清晰地听到那乐音般的嗓音,想要逼出他的呻吟喘息,想要看他在自己膝头扭动。他暂且止住了指尖的电流,他不想把纽特逼得太紧。

年轻人看起来也已经足够失措了。手指每次戳中前列腺都会让他发出难耐的呻吟,不断攀升的刺激令他的音调越来越甜美。最终,他的双臂紧紧地环住了盖勒特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盖勒特的唇贴着其下柔软的肌肤微微勾起一道弧度,炽热的战栗淌遍他周身,欲望已经令他微颤的阴茎硬得难受了。谁能在这么个漂亮渴切的青年坐在自己大腿上的时候,还按捺得住期待和急躁呢?

他将手指往湿润的甬道内深入了几分,分剪扩张,然后又在纽特敏感的腺体处打着诱人的圈。他给足了对方时间,让他慢慢适应和享受这种全新的感受。

在他觉得一切就绪后,他周到地对着穴口的肌肉施了个小小的放松咒,然后抽出了手指。说到底,纽特是第一次,尽管他们已经为他作了充分的准备,他也足够兴奋了,但盖勒特的尺寸恐怕还是有点为难他。

他掰过纽特的下颚,将他拉入一个热烈的吻中,同时用另一手将他的胯部摆成合适的角度。当他的阴茎抵到了穴口,他满意地感觉到那处的松软。他在吻里发出一声享受的闷哼,感受着穴口的软肉绞紧了他前端,这可是个好的开始。

纽特被他急吸入的一口气呛到了,他发出一声啜泣。

无论这个过程令盖勒特多么血脉喷张,他还是坚决地提醒自己保持耐心,他将纽特的胯部固定在原位,感受着裹着他穴肉在兴奋地阵阵抽搐。他的吻变得更加温柔,一只手扶着纽特的背,一路爱抚到后颈。

那处的肌肉突然一送,纽特伴着一声惊讶的喘息坐下去了好几公分。他更紧地攀附在盖勒特的身上,呼吸都在颤抖。

“没事的,”盖勒特在他唇边轻叹道,继续轻抚着他的后颈,“放松下来,甜心。”

等纽特在他的抚触下松弛下来后,盖勒特试着抬高腰胯,向那诱人的紧致深处挺入了几分,然后再抽回来,如此循环往复,保持着缓慢而温和的节奏挺入纽特的身体。离全部进入还差得远,准确地说,基本上也只挤入了头部而已。但他知道,他的耐心会得到回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并不想伤到或吓到这孩子。他要纽特将这第一次与销魂蚀骨的快感联系起来,而非疼痛,这样他才会寻求更多。

*

~纽特~

盖勒特温柔的话语确实让纽特放松了少许,他靠向后颈处的抚触,回应着对方的吻,试图适应盖勒特的阴茎在自己身体里的感受。今天的第一次也太多了,他到现在还不能确定他喜不喜欢这种反复的抽插。他的入口被盖勒特的前端撑开,那处敏感地承受着每一个动作,而能为他带来欢愉的更深处还未能被盖勒特的阴茎触及。他大到纽特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容他进入到那么深处,他可不如阿不思那般经验丰富。

对刚才旁观的那场性事的记忆涌入脑内,令他浑身一颤。光是想象盖勒特以同样的方式让他理智尽失,就让他产生了新的勇气。他将注意力集中在情欲上,集中在盖勒特身上,以及让自己放松下来的任务上。说起来,自从他认识这两个人以来,这一点就成了他唯一的任务。谁能想到,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会如此困难呢?纽特深呼吸,默默告诉自己的肌肉放松下来。

他有所进展,但比他希望的缓慢许多。

盖勒特双手扶着他的腰胯,小心地给他一个向下的力量。

“坐下来,Liebes。我知道你做得到。”他带着一抹微笑耳语道。

纽特紧张地吞咽了一下。盖勒特说他做得到,但纽特却很怀疑。况且,这就意味着他需要更相信自己……但他在这件事上既不在行又没经验。

但话说回来……如果盖勒特相信他做得到,那可能是真的?无论如何,年长者的判断肯定更准。

纽特集中精力闭上眼,撇开杂念向下沉。盖勒特的性器可要比他的手指粗多了,正以某种令他不安的特殊方式填满着他。又吞入了几公分后,紧张感再次攀升。纽特凑向盖勒特,发出一声啜泣,他试图继续向下,但内心的抵触止住了他的动作。他感觉如此饱胀,将盖勒特完全纳入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很好。”盖勒特依然夸奖道,他扶在纽特背后的手继续着轻抚,将几个滚烫的吻印上纽特的脖颈后,他开始用短促、精准的顶弄向更深处挺进。纽特发出一声介于哭喊和呻吟之间的惊呼,他更紧地抓住盖勒特的身体,感到就像有闪电击穿了他的下身,在他紧闭的双眼前炸裂。盖勒特的顶弄让那硬挺的阴茎又往纽特的身体里深入了几分,将他撑得满满的,他感受着自己的肌肉绞紧了那根外来物。但同时,那种没顶的感受又让他难以描述……纽特急促地呼吸着,试图理清自己的感受,这算不算是种舒服的感觉?

盖勒特没给他思考的时间,而是用胯部打着圈。当步步攀升的酥麻感淌过他周身,纽特意识到,这和手指带给他的感受一致,他之前是非常喜欢的。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依然喜欢。

纽特咬住了下唇。事情进展缓慢,他在观摩阿不思和盖勒特的时候就已经迫不及待了。现在,体内是他熟悉的感知,也是与情欲联系起来的那种,这让他想要更多。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发出请求,或者说是不是有权这么做。他倾身凑近盖勒特,一心希望年长者能单从他的肢体语言读懂他无法道出的意味。纽特将自己的臀部压低了一些,粗大的阴茎让他几近窒息。他想说他要被撕裂了,但却只发出了一声低喘,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开始喜欢这种被填满的感受了。他做着深呼吸,试图放松下来。他们或许马上要做的事将会带给他比现在更舒服的感觉,纽特想要更多。

他的动作令盖勒特发出一声惊讶的轻喘,他更紧地钳住纽特的胯,撤出一些后再次挺身正中红心,然后以缓慢而稳健的速率重复着动作。纽特难耐地夺取这空气,显然盖勒特给他的超过了他无声的邀约。规律、大力的操弄让纽特能更深刻地感受到,盖勒特的阴茎如何慢慢离开他的身体,又一次性重新侵入他,让他的肌肉紧裹着茎身不断痉挛。他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他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细汗覆盖了,他紧贴着盖勒特健硕的身躯,试图消化所有的信息——感官的刺激,频繁的抽插,正在操他的是盖勒特的认知,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喘息萦绕耳际,快感触发的欢愉战栗,由盖勒特主宰的无休止的动作,自己的身体下意识的迎合——他的大脑一片混沌,他叹出一声呻吟。

随后,盖勒特猛地将他压向后方,纽特一时失措,突然间就被仰面扑倒在床上。

茫然间,盖勒特已经将他的双腿扛上了肩,倾身向下,再次深深操入他的身体。纽特呻吟出声。当盖勒特热烈地吻住他,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离开了纽特的大脑。梅林,此刻正在进行的事——从情感、肢体和精神上——彻底地吞没了他,正如他所害怕的情形。但他获得的快感也比他以为可能的程度多了不止一个数量级。盖勒特不给他思考和决策的时间,让他心中的紧张不安都来不及反应。年长者只是继续着动作,看起来兴致高昂,这给了纽特一个确认:他的表现并没有他所恐惧的那般糟糕。仰躺着发出呻吟,用迷蒙的眼神望着盖勒特,这就是他此刻所能做到的一切,但好像这样就够了。

*

~阿不思~

纽特实在是太诱人了,盖勒特将他慢慢打开的场景带给阿不思的快感几乎和自己亲力亲为同等强烈。

特别是,那些盖勒特和他已经习以为常的事都让纽特消受不起。他这方面的稚嫩让他沦陷得异常迅速,这点便自带诱人气息。阿不思咬紧了下唇,为了也给盖勒特一个品尝纽特的机会,他已经压抑了许久,但袖手旁观对他来说已经变得愈发艰难了。盖勒特之前是怎么做到忍耐那么久的?或许在保持着一段距离、穿戴齐整的情况下会简单些,但阿不思这会儿已经和他们一样一丝不挂了,一切顾虑都已被抛到脑后,因为纽特已经允许他企及了比他想象中更私密的所在——然后又由盖勒特将他操到魂飞天外。他将下唇咬得更紧了些。观摩提升了他的兴致,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确定自己是嫉妒了还是没有。一方面他想占据盖勒特此刻的位置,或是纽特的位置,但另一方面,看着盖勒特的阴茎操入纽特小巧紧致的臀部,又是另一番旖旎景观。

阿不思就是无法从二人身上移开目光。

让盖勒特跨出这一步是正确的决定。无论他昨天的醋意有多浓,这种感受已经烟消云散了。盖勒特先前只是在一旁看着他俩,阿不思慢慢理解了那背后的迷人之处。见证盖勒特的攻势,而不被自己的感受所干扰,实属乐事。除此之外,他还得以见到盖勒特少有的一面——那种温柔的照顾,他显然也会照顾阿不思,但很少有这种必要。那种体贴让阿不思心生爱意,即使并非针对他自己。若是他自己撷取纽特的天真——或是由他跨出那最后的关键一步,他的快感肯定得大打折扣。看着这样的盖勒特让阿不思难以自持,而纽特迷人的嗓音更是锦上添花。

渐渐地,那呻吟声让他实在无法忍受了,二人呈现的画面令他情热难耐。在他的欲望演变为负面情绪之前,他探向盖勒特的精神体。他想到了个点子,他确信盖勒特也一定会喜欢的。

‘亲爱的~’他低哼着,不再掩饰自己的情动,‘带我一起玩。’他将一幅他们三人一同乐在其中的画面通过精神联结传入盖勒特脑中。

他好笑地观察到他火辣的脑内画面让盖勒特乱了节奏,他向阿不思投来炽热的目光。他又重重地挺动了数次,让纽特发出近乎迷醉的美妙呻吟后,整个撤出了他的身体,小心地将纽特的双腿从肩头撤下,牢牢地抓着他的胯部,引导他翻转过身面朝床单。他将年轻人拉向自己,直到纽特跪在他身前,背靠着他的胸膛。他动作迅速,纽特都来不及作出不安的反应便被盖勒特扭过了脸,一边深深吻住他,一边在脑内对阿不思说:‘别客气,Liebling,敬请享用。’

阿不思咬了咬下唇。将全身赤裸、全情投入的纽特一览无余,这对阿不思的吸引力让他再难自制。他为盖勒特脑内的答复微微一笑,哦是的,他正是这么打算的。

阿不思俯身凑向他俩,盖勒特松开了纽特的唇,任由阿不思掰过他的脸。阿不思吻住了纽特,空着的手摩挲过他的上身,这里的刺激他已经早就能承受了,这点是肯定的。阿不思从跪立的姿势坐下来,搭在纽特颈后的手将他拉向自己。

“没事的,甜心。”他温柔地道,纽特匆忙将双手撑在阿不思的头两侧。他从纽特迷蒙的眼里捕捉到的一点惊惶让他微微一笑,纽特这么小心着不想压到他身上,让他心头一暖。

阿不思向后倒去,躺到他身下,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将他再次拉入一个吻中。“你做得很好,甜心。”他耳语道。

纽特肉眼可见地羞红了脸,但他却无法撤开直视阿不思双眼的目光,阿不思饶有兴趣地留意到了这点。

盖勒特利用好了纽特被转移注意力的这一瞬间,他紧紧钳制着纽特的腰胯,以一次毫无预警的大力顶弄再次深入他的身体。

纽特伴着一声诱人的惊喘折起脖颈,他发出一声失措的呜咽,虚软的双臂再无法支撑身体。

阿不思轻笑了一声。哦没错,离得这么近让他能更好地享受对方的每一丝反应了。

他越过纽特的肩膀向盖勒特望去,迎接他的是一双火热的眼睛,一边紧盯着他,一边不知疲倦地侵入纽特的身体。

阿不思倍感荣幸。

“是不是盖勒特对你太粗暴了,甜心?”他故作无辜地在纽特耳边低语道,怀中人的红卷发挠骚着他的颈侧。当纽特又发出一声啜泣作为回应,阿不思越过年轻人被雀斑点缀的肩膀向盖勒特投去一个邪气的眼神。

他并不打算无所事事地躺在对方身下。阿不思的双手四处游移开去,轻抚过纽特瘦削的上身,轻掐他的乳尖,带起一阵颤栗。让纽特越发神魂颠倒的究竟是阿不思还是继续着大力抽插的盖勒特已经不得而知了,但阿不思无所谓,不论如何他都同等享受。

他的手滑向更深处,覆上纽特硬挺的性器,那处溢出的情液已经将他的腹部弄得一团糟了。阿不思开始了套弄,这回他能确定,对方拔高的呻吟肯定有他的一份功劳。他咬住了自己的脸颊内侧,加大了摩挲的力度,配合着盖勒特顶弄的节奏带给他额外的刺激。

阿不思将臀部抬高了少许,将他们同时握于手中,一起套弄起来,纽特的前额抵在他身边的床单上,阿不思将一个炽热的吻印上他的肩头。

“你很迷人,甜心。”他闷哼着,在纽特的锁骨处轻咬了一口作为确认。他同时在纽特身上施了个高潮限制咒,确保年轻人不会在他们之前先高潮。他继续着无休无止的爱抚,他自己的快感也逐步攀升。他又向盖勒特投去一个火辣的眼神。

盖勒特对此发出一声烦躁的闷哼。

‘亲爱的,你是想折磨我吗?’他在脑内喘息着道。无论他有多持久,今天他也已经是濒临极限了。

阿不思不禁心下偷笑,说实话他没有考虑到盖勒特,这个魔法确实只针对纽特。

‘不,’他微笑着应道,在脑内依偎向他,‘我只想阻止他在我们之前先缴械。’——或者是在阿不思之前,因为情动之下他已经无法满足于袖手旁观了。

此刻,纽特的音调已经变得高昂而恳切,盖勒特的抽插毫不留情,阿不思手中的性器跳动得愈发频繁。

这会儿,他看起来已经意识到魔法正在阻止他达到顶峰,他发出一声令人心碎的哀鸣。

“马上就好,甜心。”阿不思安慰道,享受着纽特的身体覆在他身上颤动的感受。他加大了套弄的力度。纽特毫无掩饰的反应、诱人的纯真、盖勒特令人叹服的性爱技能,都让阿不思更快地进入状态,他不需要多久了。他更重地吸吮着纽特的喉结,在纽特磕绊地叹出一声几近窒息的“不、不要”时,阿不思安抚道:“再坚持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太、太多了。”纽特喘息道,全然沦陷在过度的刺激中。阿不思咬住了内脸颊,试图控制住自己的笑意。

梅林,这个漂亮的造物真是带给了他极大的满足,他已经感觉到了阴囊的收缩,就要到了。

他感到盖勒特也是一样,对方的精神体热情地紧贴着他,抽插的节奏也加快了,他呻吟着大力操入纽特的最深处。当盖勒特的动作变得愈发凌乱,见证他高潮是阿不思的最后一大心愿。他的身体最后一次猛地绷紧了,高潮来得异常猛烈。他颤抖着打了个响指,解除了纽特身上的魔咒,他发出一声窒息的尖叫,同样释放了出来,在一阵剧烈的颤抖后无力地瘫软在阿不思身上,虚弱地夺取着空气。

阿不思享受着释放的快感冲刷过身体,他微微一笑,扶着纽特后颈的手温柔地抚摸着汗湿的肌肤,他将深情的目光投向盖勒特。

‘谢谢,’他在脑内对盖勒特道,后者正带着疲惫的笑俯瞰着他们,‘我觉得这是你送给我的最棒的一件礼物,亲爱的。’

‘为你,我不遗余力。’盖勒特调笑地应道,撤出纽特的身体,然后仰躺到他俩身边。

他们需要一点平复呼吸的时间,特别是对身体和精神同时濒临极限的纽特来说。阿不思为年轻人依偎着他的举动心头一暖,他亲吻着纽特的肩膀。随后,盖勒特转向身侧,一手揽着纽特的后背,同时吻住阿不思。

某处传来一声肚子的咕噜声,分不清是谁发出来的。

阿不思意识到,他们早饭之后就什么都没吃。

“你觉得咱们早点吃晚饭如何?”他问道。

身旁的盖勒特低哼了一声。“好主意。”

Chapter 21: 出游

Summary:

别墅内的假期继续进行中😉

Chapter Text

~纽特~

这顿饭算得上是对他们前几小时挥汗如雨的犒劳了。阿不思特意让他们坐到了屋后的小花园里,在湛蓝的晴空下,花草的环抱中,伴着午后灿烂的暖阳用餐。纽特都必须捏自己一把来确认他不是在做梦。

所有这一切,不单单是此刻的田园美景,还有他们几分钟前……他的脸颊又染上了红晕,他将脸藏到装着青柠汁的玻璃杯后,以防被他俩发觉自己仍在对先前做的事想入非非。阿不思和盖勒特竟是如此无动于衷,就好像去购物,然后让彼此理智尽失,最后坐下来若无其事地用餐就是他们最正常不过的日程。

纽特打了个激灵,或许这对他们来说还确实挺正常的。这也没什么可惊讶的,毕竟他知道他们的工作有多辛苦,有机会享受生活的时候,他们自然会利用好每分每秒。这一天确实精彩异常——但同时,纽特也很高兴他能得到一些休整。再多一点的话,他随时可能被热度融化。

“没胃口吗,甜心?”阿不思问道。

纽特立即抛却了胡思乱想,他注意到自己到现在还没怎么动过盘里的食物,那些念想太令他分心了。

“不、不是的。”他匆忙申辩,避开那双打量着他的蓝眸。

他听到阿不思的轻笑。“我们把你累成这样了吗?”他耳语道,一只手攀上纽特的大腿,令他脸颊滚烫,他甚至担心自己会卒于高热。

“要我们喂你吗,甜心?”另一边的盖勒特打趣道。

纽特盯着餐盘摇摇头。

“不、不用,我……”他颤颤巍巍地抓过餐具,耸着肩,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时刻想要一跃而起,体内的什么东西想让他逃离,但前几次的尝试都不太成功。

“别走。”阿不思轻轻请求道,就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随后,一只微凉的手搭上了纽特发烫的后颈,这个抚触出乎意料地让纽特的心情平复了一些,他深深吸入一口气,偷眼看向阿不思。

对方送给他一个温和的微笑。“和我们讲讲非洲,”他问道,“你最开始是为什么到那儿去的?”

纽特一时语塞,为突然的话题转变感到一丝茫然。他困惑地看向盖勒特,对方只是回看向他。他们真的想听?一个对他俩来说或许比开普敦此刻的天气都要无足轻重的话题?为什么?

“没、没什么特别的,”他喃喃道,扒拉着盘里的食物,“我想放生几只动物。”

他顿了顿,等着对方打断他,开启某个新话题。

然而,他们只是静静地听着,这不是第一次了,但他还是感到惊讶。虽然成为他们二人的焦点让他不甚舒适,但现在的他还是能断断续续地将答复娓娓道来。随着道出的每个字愈发自信,纽特讲起了他的旅途,路上碰到的动物们,抢救的和后来放生的,他讲起了陌生的文化,奇特的邂逅,还有命悬一线的险境。

他将一切和盘托出,甚至增添了不少细节。

直到意识到对方的盘子都空了而他自己都没怎么吃上一口,纽特才注意到他一刻不停地说了多久,都没给对方任何搭话的机会。

“不好意思,”他喃喃道,尴尬地垂下脑袋,“全程都是我在滔滔不绝。”

他们看起来并没有生气,阿不思在他身边轻轻笑了笑。

“你完全不用道歉,”他道,“是我们提的问。要说的话,是我失礼了,在你还没怎么吃东西的情况下还鼓励你说话,”他向满满的餐盘示意,“请用。”

纽特犹豫地看了盖勒特一眼,为了确定他也没有生气。

盖勒特深深地望入他眼中,让一道战栗淌过他的脊梁。他轻哼道:“你需要积蓄力量,甜心。”

*

~阿不思~

当阿不思隔天早晨伴着第一缕阳光苏醒,他意识到自己只睡了没几个小时。这是个漫长的夜晚,若他是稍微自怜一点的类型,他肯定会为自己酸痛的肌肉和过度使用的腰胯叫苦连天,但他有什么资格为自己的欲望过盛出言抱怨呢?

他只是在感知到背后盖勒特的体温时满足一笑。当他迎着阳光眨眨眼,纽特缀着雀斑的肩膀映入眼帘。阿不思知道,这可不是常事。日常生活中,他除了盖勒特绝不会愿意和谁共享一张床,与他俩在一起是一大荣幸,是他不想轻易放过的机会,这样难得的时刻必须珍惜。

这个瞬间的珍贵令阿不思更享受地依偎向纽特,双臂环抱住他的腰,亲吻他柔软的肩。他完全记不得,对一个人全新的迷恋会是多么上瘾的感受。他当初认识盖勒特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太多独处的时间——虽然他们没放过任何机会。现在,拥有在别墅里享受假期的自由,他只想与纽特和盖勒特一同迷失在疯狂的极乐里,只想滚一整天床单,耳内灌满诱惑而醉心的声响。

阿不思不由自主地挺身抵上了纽特形状姣好的臀部。

从纽特不均匀的呼吸来看,他把年轻人吵醒了。纽特的手臂一抽,然后扭过头,眼睫翕动,似乎在试图弄明白自己的处境。

“早上好。”阿不思在他耳边低语道,不想吵醒还在他俩身后沉睡的盖勒特。他也没得到多少睡眠——再说阿不思也想要私占纽特一会儿。

纽特脸颊一红,舔了舔双唇。

“早、早上好。”他呢喃道,又发出一声喘息,因为阿不思抓紧机会吻住了他。他在吻里轻轻呻吟出声,阿不思则继续磨蹭着他漂亮的臀部。阿不思的手顺着他的腹部一路向下,在他凸出的胯部固定住,然后将他拉向自己,纽特明显地颤抖起来。

阿不思不紧不慢地品味着他,吸吮着他饱满的下唇,一边享受着甜丝丝的滋味,一边让自己的手继续下滑。他欣喜地意识到,纽特一清早便打起了精神。是他近期新体验的缘故吗?他是梦到了什么吗?

阿不思不介意就这么认为,他的手握住了纽特的阴茎,开始温和地套弄起来,纽特急吸入一口气。

“求你。”他喘息道,抵着阿不思扭动着,有意无意地蹭上阿不思已经逐渐抬头的下体。

阿不思很少在床事上占主导,而现在,纽特这般顺从他,对他需求却不索求的态度,令阿不思格外享受,让他的自尊心深受抚慰。

“你想要什么,甜心?”他在年轻人耳边轻道,随后轻舐他的耳垂。他的手掌在纽特的前端打着转。

纽特呻吟出声,一只手搭上了他的手臂,想是想寻求支点。他难耐地折起脖颈,脸颊通红,眼神迷离,双唇微分。

梅林,他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这实在是一份大礼,阿不思打算好了要更经常地品尝。

“要你,”纽特用气声道,更令阿不思的自尊心膨胀,“求你了,阿不思,求你!”

他的无辜和真诚让一切都更魅惑了,阿不思必须尽力克制住自己,不要被这颗甜美的珍宝冲昏了头脑,显然上一次的亲密体验帮助他减少了一些羞耻感,他也学会了开口请求。

阿不思爱极了这样的他。

他带着一抹轻笑凑得更紧了些,加大了摩挲的力度。

“嘘,甜心,被那么大声,”他耳语道,纽特在他怀里轻颤的样子可爱极了,他似是被上一次的性事驯服了许多,变得温顺而多情,让阿不思真想对他极尽邪恶之事。

“你可不想吵醒了盖勒特吧?”他对着漂亮的红发青年轻声警告道。

“他为什么不想呢?”一个低沉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带起阿不思的一阵欢愉的颤栗。他感到一双手覆上了他的臀部,然后掐住了他的腰胯,他被拉向对方,抵上盖勒特早已精神饱满的下体,他轻喘出声。

他轻轻笑了笑,立即将注意力转到了盖勒特身上。盖勒特不但醒了,还加入了他的行动,令他心率加速。

他扭头送给身后人勾人的一瞥,低声道:“因为我不想打扰了你应得的美梦,亲爱的~”

“睡觉不着急。”盖勒特在他身后低哼道。

当阿不思感知到两根已被魔法润滑的手指捅入他昨夜过后依然松软的后穴,阿不思发出一声惊喘,完全忘了继续挑逗纽特的动作。

“盖、盖勒特。”他喘息道。

“继续,Liebling,”盖勒特丝绒般的嗓音在他的耳畔低吟,“我没想打断你们。”他因为刚睡醒而更显低沉的音调令一阵舒爽的颤栗顺着阿不思的脊梁淌下。

阿不思既想同往常一样任由盖勒特夺取他的理智,又想亲手将纽特送上极乐,这让他一时茫然失措。

‘还没睡醒,没法多线作业吗,Liebling?’盖勒特通过他们的精神联结低语道。

阿不思想要摇头,但他爱人挑逗的腔调刺激到了他。

‘你在挑衅我吗?’他问道——他想故作从容,但不太成功。盖勒特的手指让他无力招架,阿不思很想就这样放手将自己交付于对方,这就像是一种难以抗拒的条件反射。

‘恰恰相反,’盖勒特暧昧道,‘我只想请你考虑把事交给我来办。’

但阿不思并不打算这么做,他还没有享受过进入纽特的感受,他不想在盖勒特的主导下失去这项权力,无论放弃抵抗是多诱人的选项,阿不思还是想要一点控制力。

他没有回应,只是逼自己将注意力从作着扩张的手指上移开,依偎向纽特。他从盖勒特醒来开始就过分安静了,阿不思亲了亲他的脖颈。

“如何,甜心?”他呢喃道,将手从红发青年的性器上移开,“你还想要我吗?”

纽特扭头看向他,目光闪向盖勒特,又回到他身上。

“告诉我,纽特。”阿不思道,声线有一丝沙哑,因为盖勒特正在这时顶上了他的前列腺,显然是故意的,击穿他身体的快感火花似乎感染到了纽特。

他匆匆点头,原本开始动摇的目光重新染上了欲望。

“要你。”他轻道。

阿不思满意地抿嘴一笑,吻住了他,同时更清晰地感知到盖勒特手指的深入。他叹出一声呻吟。他想抱住盖勒特,想将他的臀部毫无保留地奉上,但同时,他也想好好享用纽特的身体。在他太过忘情之前,他伸出手不耐烦地探向纽特的臀部,用魔法润滑了手指后便挤入了后穴。纽特不再像昨夜处子般得紧致了,这点正合阿不思的意,他不必在前戏上耽搁太长时间。他一边保持着亲吻,一边将手指打着圈推入更深处。正当他想加入第二根手指时,一束电流击中了他自己敏感的腺体,让他在亲吻中惊喘出声。

‘盖勒特!’他在脑内喊道,加深了与纽特的亲吻,年轻人贴着他的身体扭动着,像是和阿不思一般难耐。

‘怎么了,Liebling?’盖勒特无辜地问道,“不喜欢吗?”

阿不思内心哼了一声。盖勒特太知道他有多喜欢这种电击的感受了,但这也会让他思维短路。盖勒特这么做的时候,阿不思就什么都思考不了了。

‘你让我分心了,亲爱的。’他回道。

他听到盖勒特的轻笑,他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歉意。

‘我道歉,Liebling。’

阿不思自然不相信他是真心道歉。为了让自己镇静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将第二根手指插入纽特的身体。年轻人早已在他身前难耐地挣动了。敏感如他,屋内升温的气氛很快便感染到了他。阿不思此刻也同时被撩拨着的这个认知似乎对他产生了更强的刺激。伴着一声甜美的喘息,他挺动臀部迎上了阿不思的动作。阿不思满意地让手指进入得更深,分指作着扩张,同时另一只手抚过纽特的脖颈,在阿不思亲吻他时钳制住他的下颚。他同时感到有炽热的吻落在他的肩头,随后盖勒特将第三根手指顶入了他的后穴。阿不思边吻边喘,断开亲吻后,他扭头朝向看起来等候已久的盖勒特,对方即刻将他卷入一个极富占有欲的吻中,令阿不思的心都在欢愉地颤抖。阿不思享受地呻吟出声,他的手沿着纽特的脖颈一路向下,抚过瘦削的胸膛,捏住年轻人的乳头。一声醉人的啜泣在他身边响起,让阿不思渴求更多,他的手一路向下握住了纽特的阴茎,套弄的动作为他赢得了一声轻微的呻吟。同一时间,盖勒特的手指重重地戳上了他的前列腺,又用亲吻堵住了他的呼吸。阿不思只觉得眼冒金星。梅林,他不想再等了!

他尽可能按捺住蒸腾的欲望,纽特在他推入第三根手指时猛地吸入一口气,他穴口的肌肉紧紧包裹着他的手指。阿不思松开盖勒特,同时对纽特的入口施了个无声放松咒。他又给了对方一点时间,三根手指小心地探入深处,抵上了他的腺体,然后又用一个咒语为纽特润滑。随后,他撤出了手指,双手抓着他的胯部,不由分说地将他拉近。

“过来,甜心。”他耳语道,同时留意到盖勒特也照着他的动作撤出了手指,固定住了他的胯部。

期待的欢欣感流淌过阿不思的身躯,自己马上将进入纽特的身体,并与此同时被盖勒特填满,这个认知让他的神经末梢都在欢愉地发痒。他将手挤入纽特腿间,将上方的一条腿抬高一些,以方便他进入,随后他让自己的前端抵上了翕动的穴口。

似是屏住了呼吸的纽特抓紧了床单,主动向后扭胯迎合他。梅林,这个年轻人真是让阿不思无力招架。他微微挺身,让自己的前端被纽特的肌肉包裹。纽特发出了一声呜咽,一时间,他享受着那种紧致感,随后他抽出了一点,更紧地抓住纽特的胯部顶入更深处,直到他完全进入了对方身体,他和纽特同时呻吟出声。

但盖勒特没给他喘息之机,他不容拒绝地掐着阿不思的胯部,将他拉向自己,然后操入他的身体——大力、粗重、无情,一如阿不思喜欢的方式。他主动后撤了一分,享受着被盖勒特完全填满的感受,等盖勒特手中的力度一松,阿不思便又挺身向前,收获了纽特的一声呻吟。

这个体位需要一些配合,至少对于盖勒特和阿不思来说,但这点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在最初的几下缓慢的律动后,他们很快就加快了节奏——盖勒特变换着角度,每一下挺身都正中阿不思的前列腺。阿不思知道自己不能坚持太久了,双重刺激在剥夺他的理智,纽特甜美的呻吟更让他神魂颠倒,迷醉感令他只想陷入这柔软的热度里,又同时想被盖勒特粗暴地索取。每一次操弄都让他眼前白光闪现,每一次深入纽特的身体,年轻人都会发出浪叫。阿不思的手依然停留在他的阴茎上,指间已经被前液弄得湿漉漉的,他保持着和抽插一致的节奏套弄着他的性器。他们的呻吟、喘息和吟哦充斥着整间房间,盖勒特抓着他胯部的手指近乎疼痛,而纽特终于伴着一声诱人的尖叫达到了高潮,紧紧包裹着阿不思的内壁阵阵痉挛,几秒后便将阿不思一同带上了巅峰。

他想要喘口气,想撤出纽特的身体,但盖勒特却不给他修整的时间。他伴着一声低吼更用力地侵入阿不思,对着不堪重负的腺体顶弄的力道之重,让阿不思的神经末梢都像着了火一般。

“盖、盖勒特,”他颤抖着喘息道,“唔嗯!梅、梅林!”盖勒特还硬得要命,阿不思都不知道自己在被他操到理智尽失前还能坚持多久,他的手紧抓着纽特柔软的胯部作为支点,盖勒特操弄的力度带动他自己的阴茎一次次深入纽特的身体,后者不堪重负地颤抖着发出呜咽。他对过度刺激并不习惯,而只要阿不思继续被刺激着,他就没那么轻易逃脱欲海。

透过他们的精神联结,阿不思可以清晰感知到盖勒特的窃喜。他俩都由他摆布,深陷于快感中的事实显然让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阿不思自然不会怪罪他,他自己也太爱被盖勒特打破边界的感受了。

盖勒特最后一次大力地进入他,终于偃旗息鼓。阿不思花了点时间才平复了呼吸,纽特还在剧烈地颤抖。阿不思带着一丝疲惫的微笑搂住了他的腰,然后撤出了他的身体。盖勒特的手扭过他的下颚,阿不思顺从地让对方亲吻自己。此刻,平静终于回归,他才注意到自己以及他的床伴已经浑身汗湿了。他急需洗个澡,但不是马上,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才有力气挪动身体。他猜纽特也是一样。

盖勒特为他的想法轻笑一声,松开他坐起身来。

“那么,我可就要第一个去用浴室了。”他宣布道。阿不思微微一笑,贴近纽特,他的颤抖才刚刚开始平息下来。他闭上了眼。

不是每个早晨都以这种方式醒来会是件好事,他心想。长远来看,他的身子恐怕是受不住的。

*

~盖勒特~

即使是通往恢弘礼堂的前厅,也被装饰得富丽堂皇,盖勒特听到身边的阿不思倒抽一口气。他猜阿不思正在考虑如何借鉴这里繁复华贵的洛可可风,把他们英格兰的城堡翻修一下。盖勒特暗自一笑,他对此并无异议,毕竟他自己也对奢华难以拒绝。

这场舞会的规模接近阿不思的盛宴。此刻,他几乎可以领会,那种场合究竟为何能刺激到阿不思的神经——喧嚣和狂欢,音乐与辉煌。等他看到了宴会厅,又会作何评价呢?他已经跃跃欲试了,即使这里完全是他的客场。盖勒特来过威尼斯一趟,但那时孤身一人,而且是纯粹的公差。意大利早就是他们的世界新格局中的一部分了,是最初投靠他们的国家之一。

盖勒特内心夸了夸自己,是他得知了这场威尼斯舞会的消息,而时间又正好与他们的假期重合。并不是说阿不思会特别想要光顾这类豪华的狂欢,但盖勒特也想再拜访一次这个地方,更重要的是,他还想与阿不思共舞。此刻,在易容魔咒和假面的伪装下,他们踏上了通往宴会厅的宽阔台阶,他的心中满溢着期待之情。

盖勒特能感知到跟在他们身后的纽特,他默不作声,但似是和阿不思一样正在试图消化周围的一切。对他来说,恐怕有些感官过载,但昨天中午,在盖勒特提起今晚的安排时,他乖乖地同意了。随后,他又让裁缝为他们分别定制了今晚的装束。

阿不思身着增添了威尼斯元素的酒红马甲,搭配金色镶边的燕尾服,他看起来一如往常地迷人。由酒红点缀的黑色面具遮盖住了他的上半张脸,配搭得无与伦比。

盖勒特为今晚穿了一身白,一样由金色镶边。而纽特选择的森绿色给了他一丝神秘的气息,同时很符合他对大自然的热爱。红发让他看起来像个威尼斯仙子,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由他来点缀这个华贵的空间,盖勒特对他们漂亮的附属品极为满意。

更令他满意的是,阿不思在他们经过巨大的翼状大门,步入宴会厅后,目瞪口呆地抱紧了他的手臂。

这个礼堂或许并不比他们用来开宴会的大多少,但却承载着威尼斯这座城市的全部魅力。天花板极高,巨大的水晶灯用长长的金链吊挂在众人头顶,穹顶上绘着美妙的图案。巨型窗户被厚重的曳地丝绒窗帘遮掩了一半,看得到内院小花园的景观。墙面被布艺壁纸装点,极具艺术气息的精巧花纹间有金色的丝线贯穿其中。

意大利——不,威尼斯——刻入了这个大厅的每一处。

阿不思发出一声愉悦的喘息。

‘亲爱的,’脑内的声音响起,语调里的向往显露无疑,“请向我保证,我们会更经常地到这儿来。”

盖勒特轻笑一声。

‘只要你想,Liebling,’他深情回应道。他们前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工作上,尽管他们从中都获得了深层次的满足,但现在开始稍微享受一下他们的特权生活,也不失为一个好注意,特别是,如果能让阿不思高兴,从而令盖勒特暖心的话。他瞥了眼纽特,确认红发青年还跟在他们身边没走丢。随后,盖勒特带着他们来到一张空着的吧台桌边,从那儿可以将礼堂盛况尽收眼底。

他看向大厅中央,这里已经站满了人,但因为这场庆典的参与对象多为上流社会,并没有惹人不适的拥挤状况。每个人都打扮完美,人人身着华贵的礼服,褶皱的裙摆拖曳在地,长发被盘起,精工细制的璀璨面具斗艳争辉。

音乐响起,是一支华尔兹。

一只盛着香槟的托盘飘到他们面前。盖勒特拿起两杯酒,递给阿不思和纽特后,又拿起自己那杯,向他们敬酒。

“祝我们今夜愉快!”

阿不思与他碰杯。“你的主意太棒了,”他再次对盖勒特到这儿来的提议表示赞扬,“这儿能给我的下次宴会提供一些素材。”他微微一笑,用赞赏的目光扫过盖勒特的燕尾服,又转向纽特。

他品着香槟叹了口气。“我们不能天天打扮得那么华丽,真是遗憾。”他语调夸张地道,虽然他恐怕是他们三人中衣着最光鲜亮丽的——而且在每个可能的场合都是如此。

“你俩看起来惹眼极了。”

这话把盖勒特逗笑了,他倾身在阿不思的额角落下一吻。

“今晚完全比不上你的宴会,”他呢喃道,“无论是风格气氛,还是歌舞美食。”

阿不思受用地笑了。

“我并不打算和这场盛宴打擂台,恐怕并没有什么可比性,”他扭头轻啄盖勒特的唇,然后微微一笑,“但我要是哪天开一场威尼斯式的舞会……那这个点子肯定是从这儿得到的。”

他轻笑了一声,又喝了口香槟。

盖勒特带着一抹温暖的微笑打量着他。

这时,新一曲维也纳华尔兹响起。

“甜心,介意我们失陪一下吗?”他姿态优雅地向纽特问道,放下他的酒杯,“我需要独占阿不思一会儿。”

至此为止都默不作声的纽特匆匆点头。“当、当然可以。”他肯定地道。

盖勒特满意地转向阿不思,优雅地一鞠躬,向他伸出一只手。

“我是否有幸与你共舞一曲?”他带着一抹迷人的笑问道。

这个姿态效果显著,他看到阿不思的脸上映出一抹淡淡的绯色,他把酒杯放到了一边,将手交到盖勒特的掌心。

“荣幸之至。”他悄声道,向纽特投去一瞥,冲他挤了挤眼睛。

“乖乖待着,纽顿。”

盖勒特全程都只盯着阿不思,领着他进入舞池,拉着他贴近自己的身体,深深地望入他眼中。两人迈着熟悉的舞步混入翩翩起舞的人群中。他先保持着简单的步伐,让他俩都对韵律和彼此的动作熟悉起来,他们对大部分舞种都能熟练掌握,但他们也已经好一阵子没跳舞了。

他们一如往常地配合默契,因而很快就找准了围绕和映衬彼此的移动方式。于是,盖勒特逐渐换上了更复杂的舞步和回旋。

*

~纽特~

纽特远远地望向他俩,依然有些应接不暇。他答应的时候是确实期待着这次威尼斯之行的,他上次来这儿时抢救了格林迪洛一家,小水怪们在运河里安了家,却因此惹恼了人类而被围捕。他当时都没能好好看一眼这座城市,有机会不去想着生物,而是想着自己和两位许他随行的男人,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也是令他相当享受的。他当时就很喜欢这座城市特别的氛围,能有机会从另一个角度探索威尼斯让他欣喜异常。大型活动实在不对他胃口,但因为这是一场谁也认不出谁的假面舞会,他能躲在面具后面,就让他比平时放松了不少。当然了,当阿不思和盖勒特开始在舞池翩翩起舞,他俩还是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身着修身礼服的两人让人移不开眼。

纽特艳羡地盯着他俩,他们看着彼此的方式,就像对方就是世界中心一般,他们之间的维系如此紧密,是纽特从未见到过的,在动物世界也是没有的。没错,雷鸟会与伴侣相伴至死,毒角兽也主要与同一只交配,但他们的关系?肯定深刻多了。看着他们以完美的默契围绕着舞池翩翩起舞、彼此交融、亲密无间的样子,让他心生敬慕。盖勒特向哪处移动,阿不思也跟到哪儿,就像是全然预料到了一般。即使是高难度的舞步也不在话下。某一时刻,流畅的步伐都让纽特目不暇接,他们合二为一的舞蹈美得震撼人心。

体内升腾的情绪很复杂,让纽特有些难以消化。他逼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天花板。他轻轻抿着杯中的酒,观察着天顶画的细节——云朵间的天使,飞马与独角兽,还有只用布匹盖住关键部位的裸身贞女。他花了点时间观察着那些少女,看着她们欢笑着用常春藤荡着秋千,飞马破空而来,小精灵们正试着捉住他,或是与少女们嬉戏。

一声咳嗽打断了他的思路,当他重新低下头,只见阿不思和盖勒特又回到了他的桌边。他尴尬得红了脸,他都没听到他俩的靠近。

“再来一杯吗,纽特?”阿不思微笑着问道。

“或者一支舞?”盖勒特盛情邀约道。

纽特的脸更红了,他很想跳舞,他俩起舞的样子看起来那么轻松自如,况且他也渴望着与他俩亲近,还有什么比舞蹈更亲密的体验呢?

但纽特绝对跟不上他们的步伐。他学过舞蹈,为了满足他父母的要求,但忒休斯才是全家的重心,这种东西他学得了如指掌,而纽特却一直感觉不甚自在,无论他将动物交配舞掌握得多好,对于人类物种的舞蹈他总是笨手笨脚的。这没道理,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带着一抹礼貌的笑摇了摇头,虽然心生遗憾。

“最好别了。”他道。

他身边的阿不思轻笑一声,纽特难堪地将头垂得更低了,他觉得他们是在笑话自己。

但阿不思却将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头,将他推给盖勒特。

“如果你以为我们带你来这儿,只是来做作装饰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Liebes,”他调笑道。在纽特作出反抗以前,盖勒特便抓住了他的手肘,拉着他走向舞池。

当盖勒特拽着他从其他舞伴间穿过,纽特只觉得脸颊发烧。

“我实在不觉得……”纽特试探地开口,却在盖勒特将他大力拉向自己时住了口,他撞上了盖勒特宽阔的胸口,又匆忙撤后一步。

“……这会是个好主意。”他喃喃着说完整句话。如果他此刻的举动还不够说明他有多笨拙的话,他们还需要多少个信号呢?

盖勒特像是忽略了他的话,送给他一抹微笑后,拉着他的手臂摆好了姿势。

“很简单的,”他更紧地攥住纽特的手,“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跟着感觉走。”

他异色眼眸中的光彩让一阵颤栗沿着纽特的脊梁淌下。

在他来得及作出回应之前,盖勒特就加入了舞动的人群,不容拒绝的牵扯叫他只得跟随。他知道,自己的姿态肯定远不比阿不思几分钟前的优雅。他不止一次踩到了盖勒特的脚(虽然盖勒特对此毫无表示),在盖勒特没有抓紧他的时候还很容易绊到,但他们跳的时间越长,跟随盖勒特的动作也变得越轻易。他不再总是踩到对方,步伐也更加自信,到最后竟然还感受到了一丝愉悦,甚至在华尔兹曲终,盖勒特领着他离开舞池时,他都感到了一丝不舍。

阿不思微笑着又递给他一杯香槟。

“美极了。”他道。虽然他说这话时看着纽特,但纽特并不确定,他指的是自己,或许他是在夸赞盖勒特。

无论如何……当这一晚接近尾声,他们终于喝足了酒,跳够了舞,疲惫不堪地回到英格兰的小屋,他知道,这将是一个独一无二、令他终身难忘的夜晚。

Chapter 22: 暗箱操作者

Summary: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很快,盖勒特、阿不思和纽特就重新回到了他们繁琐的日常中。但阿不思有了一项让他大受打击的新发现,还不仅如此……

Chapter Text

~阿不思~

假期结束得太快了,全程充斥着美妙的体验、舒心的旅行、性和爱,让阿不思在即将回归日常时尤为不舍。

另一方面,盖勒特和他都没办法从他们的核心大计中抽身太久,他们谁都做不到长时间地将事业抛诸脑后。

于是,接下去的几天又在忙碌的日程中度过了,阿不思都来不及留意,时间便飞驰而过。要不是他们时不时和纽特度过属于三个人的夜晚,他都要埋头在工作中全然忘我了。他知道,这对盖勒特来说也是一样。那个年轻人以自然率真的方式为他们紧张的工作日常带来了舒适的调剂,让他不再只是围着其他关键人物,时刻专注紧绷地团团转。当他们晚间得到片刻休憩,不再忙着规划世界,纽特能让他们回归现实,回归那些并不承载着非凡意义的细小事物。

这正是他们需要的。

但,并不是万能的。

有些事是再怎么掩饰都美化不了的。

特别是如背叛这般丑恶之事。

阿不思看着加拿大最新的政府投票结果,皱起了眉头。这……不可能。他印象中,所有政府代表都意见一致地对他的提案表示了支持,为什么他们最终会决定废除这项法律,甚至还起草了一个新版本,重新进行表决?

阿不思仔细研读了所有信息,花了一整天收集更多的情报,甚至还亲自召见了几名官员,最终却比开始时更不理解了。

在接下去的几天里仍是如此,他发现的内幕越多,就越令他费解。加拿大的那次投票出了某个差错,导致结果与他希望的背道而驰。但究竟是什么?又是谁的责任?他仔细翻看了助手弗拉明为他整理的文件,里面提到了一些组织的说客曾与那些决策者接触,这些组织和麻瓜平权法毫无关系,他们寻求的是其他的利益。看起来,这些说客属于一个庞大的关系网络,一只大蜘蛛静候其中,他的美丽新法案似乎就是它的目标。

当这周结束时,一个不容置疑的答案呈现在了阿不思眼前,令他整个人都颤抖不已。就像是一切有价值的线索全都毫无疑问地指向了一个人——更准确地说,都指向那个人众所周知的小跟班。

他摇了摇头,一次又一次地寻找希望、借口、缘故……但每次试图验证他的怀疑或是谬误,那个理论总会被证伪,逼他重新面对残酷的真相——比一道法案更令他惧怕的真相:他遭到了背叛。

这个真相剥夺了他的所有情绪,只剩下两种感受:恼怒和疼痛。

阿不思整一周都在闭关,废寝忘食地疯狂搜证,终于还是意识到,他是不可能成功的,除了这个他不愿承认的答案外没有别的解释了。他抓起清晰无误的证据,幻影移形到盖勒特的办公室,将那一叠文件丢在他的办公桌上,他愤怒的质问震碎了一旁的一只花瓶:“给我一个解释!”

盖勒特惊讶地抬起头,一挥手修复了花瓶,然后将叠文件拿到自己面前翻阅起来。

“加拿大上周的新法案?”他问道,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一页页翻看着。

“显而易见。”阿不思怒道。他抓起花瓶,重新砸在地上,玻璃破碎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在他听来甚是悦耳。一般来说,阿不思总是冷静自持;一般来说,没有什么能打破他的自持;但一般来说,盖勒特也不会这样背着他干这种事。

“你……”他气愤地沉声道,全身都在颤抖,“你没有权力这么做!”

盖勒特一脸泰然得简直厚颜无耻,他合上纸页,看向恨不得绞住他脖子的阿不思。

“权力,我确实没有。”他格外平静地答道,像是在试图缓和矛盾。阿不思讨厌盖勒特这么做,他承认自己的错误,只是因为他知道这能让阿不思心软,生不了他的气。但这次不同,他背地里涉足他的领域,还什么也没和他说。他才是他妈的总统!不是盖勒特!

“但你还是这么做了,”他怒斥道,俯视着盖勒特,自从怒气上涌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其下的疼痛,他攥紧的双拳都在抖动,“你怎么敢?”

盖勒特的脸上带上了一丝同情,这让阿不思的怒火更盛了。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伤害你,阿不思。”

阿不思不以为然咋了一下舌。“省省吧,”他骂道,他的怒火越烧越旺,随后,所有愤怒的念想和指控汹涌而出,“你蔑视我的权威,涉足我的事务,贿赂中间人想瞒过我,从而让一道法案作废,你明明知道它在我看来对这个国家、这个世界有多重要,到头来还没勇气和我面对面说清真相!”他厉声道,声调伴着出口的每个词愈发高昂,气氛的泪水涌入眼眶,但泪水也不能打断他愤怒的控诉,“所以事到如今不要再和我说什么‘我不是有意伤害你’。如果你有想过哪怕一次,你这么做会对我、对我们的合作关系意味着什么,你就不会做出这种事了。”

这项法律会为麻瓜赋权——这点是他们之间永恒的分歧。盖勒特从不像阿不思一样想给予他们同等的权力,他很清楚为什么这道法案会成为盖勒特的眼中钉,但对方居然会做到背着阿不思满足私欲,实在让阿不思难以想象。他气恼地擦去模糊了视线的眼泪,出口的语调带上了挫败。“你答应我的!”他吼道,想要毁掉什么东西发泄怒气的欲望愈演愈烈,“我们刚开始走上这条路的时候,曾经约法三章。”

他大步踱到门边,他觉得是时候用扭头就走终止这场对话了,况且体内蒸腾的愤怒已经不允许他静止不动了。

“而现在都被你打破了!”他吼道,将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确保城堡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发火,随后粗重地喘息着踱过走廊。

他讨厌这样,讨厌盖勒特逼他起疑,逼他质疑他们拥有的一切。无论这只是独立事件,还是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现在的他要如何再接纳对方?他一直害怕盖勒特会背着他酝酿什么计划,而他现在甚至自责自己本该对他多一丝警惕,这个念想让他恶心,他不想这样,是盖勒特把他逼到了这一步。

阿不思愤慨地沿着走廊一路向前,呼吸像刚跑完马拉松一般剧烈,运动帮他缓解了一部分怒气,剩下的则是疼痛——他从未体验过的,深沉的疼痛。

盖勒特和他之前自然也是有过争执的,但总是在作出决策之前。只有当他们达成一致后,才会付诸行动。而盖勒特现在一意孤行的秘密行动完全出乎阿不思的意料。这伤到了他。

他在走廊尽头驻足,允许几滴泪水滑落脸颊,他用手帕擦去泪水,深呼吸,考虑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继续为一个对他来说没有意义的愿景卖力吗?这件事上盖勒特可以背着他行事,其他事上他又背叛过多少次?对他们的事业来说,阿不思真的如他自己以为的那样重要吗?还是说盖勒特这回只是一时疏忽,其余时候他会更小心谨慎地阻挠阿不思的计划?他会不会事实上只是个傀儡而已?

他咬紧了牙关,他的猜想正在变得愈发恶毒、阴暗、偏执,继续沿着这条思路想下去,绝不会有好结果。

他需要一些能阻止他继续瞎想的光明,他恰好知道从哪里能找到他要的。

阿不思不想再继续走动了,他直接幻影移形来到动物笼圈的入口处,纽特很可能在这附近。住在这里的那么长时间以来,他在客迈拉兽笼圈边上,为他的其他动物安置了更宜居的宽敞笼圈,让它们不必一直待在箱子里。这不是阿不思第一次拜访这里了。

看看和善的动物们在自己的领地里自由嬉闹,让他不再一心想着烦心事。他的心跳逐渐舒缓,他深呼吸,感到胸口的压迫感也缓解了些许。心痛的感觉淡化成了钝击,依然牵扯着他的内心,沉重地压在他的肩头,但他总算能暂时思考一些别的事了。

第一块笼圈内,阿不思看到一只雷鸟正栖在入口边的一块巨石上。“你好啊,弗兰克。”他打着招呼,走入笼圈,想要寻求片刻宁静。

对大鸟的偏爱令他平静了些许。弗兰克发出一声轻啼,从岩石上跳下来,落到地面上的一块小石头上,阿不思也走近了几步。

“好久不见。”他道,轻抚着弗兰克的羽毛,雷鸟探出脑袋,又发出一声讨好的啼鸣。

阿不思轻轻一笑。“我知道我最近有些焦头烂额,”他一边说,一边在裤子口袋里摸索着,“但我想,我还带着一些。”他拿出一只小罐,自从开始拜访纽特的生物起,他就经常将它带在身上。他打开罐子,将一些蠕虫放在手心递到弗兰克面前。

弗兰克发出一声啼鸣表示感激,随后用喙小心翼翼地从他手里啄起食物。

*

~纽特~

纽特正在进行每日例行的笼圈巡逻,动物们的异常反应提醒了他,有客人来访。他匆忙将药喂给最后一只恶婆鸟,然后踏上大道,杜戈尔不耐烦地拉着他向一个方向走去。

当他来到弗兰克的笼圈前,他看到了正在和弗兰克说话的阿不思。

一抹温暖的微笑不由自主地攀上了纽特的唇角。他最喜欢阿不思的一个特质,便是他总能不带偏见,以同等的礼貌、好奇和兴致面对一切生灵。弗兰克那么乐意亲近他,也就不奇怪了。

在他怔怔地远观了一会儿后,纽特用一声轻轻的“你好”吸引了对方的注意。

阿不思转身面向他。

“你好啊,甜心。”他带着一抹比以往更显吃力的微笑打招呼道。他最后摸了摸弗兰克,便向纽特走来。

他一言不发便将纽特拦腰搂进怀里,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深深吸入一口气。

纽特或许不擅长理解旁人,但他是个很好的旁观者,也可以算得上了解阿不思,他能看得出有什么不对劲。他注意到了对方发红的双眼,阿不思很少直截了当地寻求亲近,多数时候都会由寒暄调情开场。

纽特略感吃惊地用双臂环住阿不思。

“你……还好吗?”他不确定地问道。他不太适应看到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流露出脆弱一面,他不想作出什么不恰当的举动。

但阿不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喃喃道:“不好。”

纽特对说错话的恐惧转变为对阿不思深深的担忧。

总统先生轻轻转折道:“但现在已经好多了。”纽特更紧地靠入他怀里,给他以支撑。他急切地想给阿不思他想要的,他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让自己放松下来,希望能将自己的心情传递给对方。

“我能占用你几分钟的时间吗?”阿不思礼貌地问道,他松开了拥抱,“我们能在草地上躺一会儿吗?”他露出一个虚弱、苦涩的微笑,“什么都不做?”

纽特不知道自己的心该被温情融化,还是为那双蓝眸里痛苦的神色抽紧。

他送给阿不思一个温暖的微笑。“当然,多久都行。”

阿不思迎着他笑了笑,看起来比上一个微笑更显自然。

“谢谢。”他轻道。他的一只手搭上纽特的下颚,引导他转向自己,吻上他的唇,让纽特脸颊发烫。

断开亲吻后,他向阿不思羞涩一笑,然后任由对方拉着自己,走向不远处的那片草地。

人造的太阳在同样人造的天空中闪耀着,他们坐到了柔软的草地上。阿不思一手按在纽特胸前,将他向后推倒在地上,自己也躺到了他身边,一条手臂环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他闭上了双眼。纽特注意到阿不思的依偎更像是在寻求支点,他小心地伸出手搂住阿不思,环抱住他。如果这是阿不思想要的,纽特会心甘情愿地送给他。

显然,他不必多此一举告诉阿不思,他什么时候想和他谈心,他都乐意。他不知道该怎样准确措辞。毕竟,纽特无法想象总统先生的日常是什么样的。如果阿不思不和他讲,也许是因为他知道纽特不会理解,因为很多情报不是能随便透露于人的。

于是,他没有催促阿不思开口,只是温柔地抚过他的背,向上触及后颈,轻抚他赤褐色的短发。

阿不思舒畅地叹了口气。“你能在这,我很高兴,”他喃喃道,“我如果没来这里的话,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纽特知道这话背后的意味,说到底,阿不思是世界上最有影响力、最强大——在纽特看来也最沉静自若的二人之一。

在脆弱时刻向纽特敞开心扉,寻求与他亲近,有着相当重的分量。

“我很高兴你能来这儿。”他悄声应道。

*

~盖勒特~

盖勒特在阿不思的爆发期间一言不发,只是听着他的伴侣冲他丢来的那些切实合理的指控。在他的泪水出于愤怒——或许还有伤痛——滑落脸颊的时刻,盖勒特觉得自己的心都抽紧了。他向来不知道如何应对眼泪,特别是当阿不思落泪的时候。但他能作何反应呢?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济于事,阿不思正在气头上,到最后只会火上浇油。

当阿不思最终转身,将门在身后重重摔上,盖勒特只是一动不动地目送他离去,接下去的好几秒内依然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怔怔看着阿不思先前还站着的地方。

最终,他在脸上抹了一把,捋过头发,这是他对内心失控感的唯一表示。

伴随着一声咬牙切齿的“操”,他将报告全都扫下了办公桌。

继续工作是不可能的了。盖勒特在阿不思走后就放弃了集中精力的尝试。他心烦意乱,思绪不断飘到阿不思身上。

想要干点活的打算是泡汤了。他召来那份报告,带着它离开办公室来到会客厅,在壁炉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一挥手召来了办公桌上的咖啡壶,为自己重新倒满一杯。现在,他有时间了,他又把文件通读了一遍,边读边意识到,他在这点上的确低估了阿不思。盖勒特巨细无遗地遮掩了踪迹,但显然,这道麻瓜平权法案对阿不思来说极其重要,导致他不愿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这就是他最终追溯到盖勒特的原因。

盖勒特叹了口气,将文件扔到一边,冲壁炉里的火盯了一会儿。在这件事上动手脚从一开始就有风险,但他自以为阿不思不会发现真相。现在,他算是得到报应了,阿不思有理由对他生气。更糟糕的是,从盖勒特在他眼中捕捉到的痛楚来看,他还被深深地伤到了。这就让事情变得更棘手了,如果只是愤怒的话,他们可以大吵一架,然后抛诸脑后,但阿不思在感情方面异常敏感,特别是在违背信赖这点上,而盖勒特却在他们之间的信任上劈开了一道豁口。

他用下午接下去的时间思考如何让事情回归正轨,寻思着接近阿不思的最佳策略,但最终,没有一个方案看起来特别可行。

盖勒特是无法回避这个话题的,即使他不觉得自己做足了准备,但闭口不谈只会让伤痛郁积在阿不思心中,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选项。

盖勒特重重地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需要呼吸一些新鲜空气。身处于他们的房间之中,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阿不思受伤的表情,盖勒特不是受虐狂,他不想自我折磨。

他走出他们的房间,想用别的什么事分散一下注意力。

至少得填满接下去的时间。

但在这段时间内,他只是和无关紧要的助手、侍从或者其他什么人谈着无足轻重的话题,这些人出于某种原因觉得有必要和他亲自对谈。这样分散注意力的方式显然不甚有效。

当盖勒特晚间回到卧室,他在开门前就意识到,阿不思不在屋内。

他或许还在工作……或者故意躲在某个未知的角落,避免又一场争执,也可能两者兼有。

盖勒特叹了口气,点亮房间,坐到了沙发上。他召来了一杯威士忌,他想再等一会儿,看看阿不思会不会自己回来,如果不回来的话,他再去找他。他只希望,对方不会一见面就丢他一脸的恶咒……

*

~阿不思~

纽特在身边的感受很好,他温暖而柔软,带着秸秆和动物的好闻的气息,而且……

……他心肠那么好,绝对不会有背叛他的想法,阿不思很喜欢他这点。

在接下去的时间里,他像一块海绵一般吸纳着纽特的温暖和友善,让阿不思不想离开他。现在,他从纽特那儿得到了能缓解疼痛的东西,他便很难再放手了。

一点休憩的时间对他大有助益,纽特的存在、柔软的草地、温暖的阳光……这一切让最后一丝怒气也蒸发了,让阿不思只觉得疲惫不堪,他试图忽略心中留有的那种隐约的悲伤。他决绝地推远了那种情绪,转而刻意地呼吸着纽特的气息。

“纽特,我有和你说过,我有多喜欢你吗?”他亲了亲纽特的脸颊,“我第一次见你,就被你迷住了,但是这几周来,你对我来说的分量越来越重了。”

阿不思为盖勒特打破他们之间的信任而受伤,但他担心,他自己或许也有责任。会不会盖勒特认为他们不再是合作伙伴的原因,是觉得阿不思忽略了他?那些对阿不思来说重要的事,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他不想让纽特也有所怀疑,他想要抓紧他,和围绕着他的那圈抚慰人心的光晕。

纽特的脸颊更红了一些,这让阿不思松了口气。这说明自己对他来说还是有分量的,这让他安心了一些。

“谢、谢谢,”纽特支吾道,避开了他的目光,“我……我也喜欢你。”

他勇敢地抬起头,对上阿不思的目光。

“非常。”他用气音道。

阿不思微微一笑——一个真挚的微笑,纽特的反应像膏药一般覆上他受创的灵魂。

“很高兴听你这样说。”他温暖地道,微微倾身,又将一个浅浅的吻印上纽特的唇,他在这个吻里诉说着,在经历了那件事后,他有多么渴望爱。他加深了这个吻,更紧地凑向他,一只手勾着纽特的后颈,将他禁锢在自己身边。纽特的唇尝起来甜甜的,他觉得他们已经好一阵子没有这样亲吻了。

但这一点点亲密已经不足以满足他了,阿不思撑起身子,翻身半伏在纽特身上,再次吻住了他。他探出舌头席卷纽特的口腔,掠夺他甜蜜的滋味。他发出舒爽的叹息,纽特的双手抚过他身侧。说实话,他原本并没打算更进一步,也是因为他不想把纽特当作替代品,或者利用他消磨时光,但当纽特接受了他的爱抚,甚至回馈给他更多,这让阿不思很难就此罢休。此刻,他太需要他了,需要他的亲密,他诚挚的感情,他无法藏匿的纯粹率真的天性。

于是,阿不思回应着他的抚触,手臂拢着纽特的后背。他松开亲吻,转而将更多的吻印上纽特的脖颈,他的身体紧贴着他,埋头向下,直到纽特的胸前,阿不思能听到他加速的心跳。

“我还能做些什么,让你感觉好受一点吗?”纽特轻声问道。

这几乎让阿不思的心都融化了,纽特实在是件珍宝。他的手指已经再次探入阿不思的发间,他不知道,他的深情本身有多么治愈。

“你现在在我身边,就已经帮了我大忙了。”阿不思在他耳边道。他闭上双眼,呼吸着纽特的气息,感觉自己逐渐放松下来,放松到他围绕着自己的心建起的壁垒都近乎崩落,他猛地制止了自己。如果他此刻屈服,一定会崩溃的,他还没做好准备,也不希望和纽特谈起自己的伤痛,盖勒特才是他应该谈话的对象,无论这场即将到来的对话会以何种方式结局……

他没有将所有这些心思告诉纽特,只是更紧地拥抱住他,轻声请求道:“请留在我身边。”

“多久都行。”纽特轻声耳语道。

阿不思重重地吻住了纽特。那么多的温暖和爱意让他一时难以承受。他很少流泪,因为很难有什么真正刺激到他的事情,但现在他却几近落泪。伤埋藏在深处,而纽特的友善帮他敞开了心扉,自己的情绪便也奔涌而出。

他努力吸入空气,又慢慢吐出,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后,他吃力地轻道:“谢谢。”

Chapter 23: 矛盾

Summary:

阿不思与盖勒特争锋相对,即使再谈一次也恐难弥合。
纽特是否能帮得上忙呢?

Chapter Text

~阿不思~

阿不思在纽特这儿度过了一个下午,让他感觉好了许多。他们之间和以前不太一样了,阿不思漫不经心地寻思着,他不再多思考该如何表现,也是因为他更自我了一些。之前,他一直都要照顾到盖勒特和纽特双方,他不想让任何一人有处于弱势的感受。他在他们三人之间建立起的和谐,也让他变得更疏离、更算计。

而今天的他只想照顾到自己的需求,这种感受近乎解脱。纽特的性格极好,对他的“突然袭击”毫无怨言。阿不思利用这段时间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要说他现在完全冷静了,显然言过其实。他深受打击,他的心仍感麻木,他模糊觉得有一柄匕首抵在自己身后,让他后背发凉。一种近乎偏执的情绪直逼在他的后颈,令他全身紧绷。

他确实该为自己对盖勒特的过度信任感到震惊,但令人难过的点在于,他知道盖勒特在任何领域都游刃有余,他知道有多少事是这个人不开口提及,却是几经深思熟虑的。盖勒特是幕后牵线大师,别人看到的那些线,也只是他愿意让人看到的部分。

阿不思一直以为,他自己是这个规律的例外。

而现在,他在挣扎间意识到,他动摇了。

他全身上下都在抵触返回他们的卧室。他不想见到盖勒特,不想和他说话,不想听到他的声音。盖勒特已经有了足够的时间重新编撰以安抚阿不思为目的的故事,阿不思想先平静下来再见面,从而在他们重新面对面时保持头脑清醒。

当阿不思在城堡里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儿后(他不想占用纽特太多的时间,或是让他太过担心),他走到了一处近期很少光顾的塔楼。

这是一座圆形的塔楼,尖细的铁皮屋顶雕琢精致,宽阔的石质栏杆上缠绕着黄铜制的常春藤。阿不思错过了日落,但现在,月亮正当空,星光点亮了他头顶的夜空。一阵凉风袭来。

阿不思闭上眼,深呼吸。身处高处,就好像可以听到世界的歌声一般——如果仔细倾听的话。那歌声与天空中星星的歌谣编织在一起的旋律,让他觉得自己无比渺小。在永恒面前感受自己的弱小能给人一种释然的感受。

阿不思听到一声轻轻的啼鸣,这是无论相隔多远,被呼唤的人都能听到的乐音。

阿不思翻过栏杆,坐在万丈深渊的边缘,注视着下方漆黑一片的森林,他最爱的鸟儿划过一道弧度来到他身边,又发出一声啼鸣,栖在他身旁的栏杆上。

“你好啊,福克斯。”阿不思轻声打招呼道,温柔地抚过他的羽毛。

福克斯再次发出啼鸣,微微偏头。

“别问。”阿不思轻声喃喃道,挤出一抹违心的笑。随后,他再次望向远方。在这里,站在能俯瞰世界的地方,他将目光投向眼前黑暗、寂静、沉睡的森林,这样能让阿不思得到片刻平静。在他的好伙伴的陪伴下,也更容易一些。

但他却难以继续享受独处的时光了。

在阿不思独自逗留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他感受到了盖勒特的靠近。

他选择了无视,盖勒特穿门而入,与他一同站在塔顶,他假装没有注意到他,目光继续凝视着森林,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抚摸着福克斯。他抿紧了双唇。

无论如何,看起来盖勒特觉得有必要来寻他。阿不思几乎都要以为,他会倒头就睡,第二天装作无事发生地继续工作。

但盖勒特来找他并不能为他加多少分,说起来在他这样伤害了自己之后,他来找他只能说是最基本的表示了。

他带着邪恶的满足感探知到盖勒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似是在犹豫不决。随后,他靠近他,隔了一段距离做在阿不思身边的栏杆上,背靠在支撑着屋顶的宽阔支柱上。

“我们应该谈谈。”

阿不思感到自己心中先前压下的火重新燃起。哈,盖勒特现在想要谈了?现在——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实在太晚了。

“我没什么能和你说的。”阿不思冷冰冰地应道。他的声线已经再次开始因压抑的怒火而震颤了。他甚至没精力扭头看向盖勒特,他只是执拗地平视前方。

“那你是不是可以至少听我说说呢?”

“不,”阿不思吼道,猛地转头看向盖勒特,“你怎么有脸,现在跑来这里?”他怒道,“无论你想如何辩解,都于我无异。你背叛了我——在完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无论你说什么都不会抹去这一点。”

“阿不思,”盖勒特急切地开口,“我这样做并不是一时兴起。这么说可能并不能减轻对你的伤害,但你该相信,这对我来说也不是一个轻易的决定。”

“即便如此,你还是决定反对我,”阿不思用沙哑的嗓音喊道,泪水已经开始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反对我们。”

他垂下视线,擦干了脸上的泪,然后再次看向森林,因为他无法承受盖勒特注视着自己的目光。“你真的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受吗?你对我做的事?”他问道,努力保持着自制,“还是说过去几年的成功冲昏了你的头脑,你已经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想法和感受了?”

“Liebling,”盖勒特柔声唤道,他叹了口气,“我没想反对你,更不想反对我们,但我必须介入立法,为了我们大家的利益。”

阿不思恨不得对他施恶咒,以表达自己对他这话的看法。“更伟大的利益”在盖勒特的脑子里只关乎巫师世界,从不包含麻瓜。

“如果不是被你毁掉的话,它本可以服务于我们大家的利益,”阿不思怒视着盖勒特骂道,“你要是有异议,为什么不试着和我谈谈呢?为什么非要背着我秘密行事呢?”

“和你谈谈能有什么用?”盖勒特轻声问道,他如此无动于衷的模样让阿不思一时血气上涌,他用令人难以忍受的温和语调继续道,“你要么会一意孤行,要么会被我说服,然后感到负罪,哪个选项都不是我想要的。”

阿不思紧盯着盖勒特。

长时间地盯着他。

他实在无法理解盖勒特对他说的话。他知道这项法案对阿不思的重要程度,因而选择不和他说直接改动?因为他事先知道阿不思不会愿意作出妥协?

早就在阿不思心中闷烧的怒火此刻彻底爆发了。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他吼道,城堡里有多少人能听到他的怒吼,他已经不在乎了,“所以说,不让符合我设想的法律通过,是因为它不符合你的设想。现在还想说,你这么做是为了不让我不好受?”他从栏杆上跳下,“你以后再也不要插手我的事务!”他决绝地吼道,给了福克斯一个眼神,转身就走,“我们的谈话结束了!”

福克斯飞到他身边,落到他的肩头,阿不思打开通往回旋楼梯的门。

令他更烦躁的是,盖勒特追了上来。

“阿不思,不要再躲着我了!”他带着清晰可闻的焦躁吼道,跟着他下了楼梯。

“那就不要再追着我。”阿不思一边愤怒地喊着,一边顺着狭窄的台阶而下。他们在这里干什么呢?彼此中伤,表现得像两个怨妇一样。

这全都是盖勒特的错!阿不思从没有如此失态过,盖勒特是唯一一个能让他那么生气的人。

他下了楼梯,回到宽阔的走廊上,他们的卧室就在这一层。他转过身,冲盖勒特怒目而视。

“我已经告诉你,我对你无话可说了,”他吼道,“别来烦我。”

盖勒特居然有胆对他的话翻了个白眼,但他总算还知道驻足在一段距离开外。

“不行,”他坚决道,“我需要把话说清。”

“还有什么需要说清的?”阿不思的话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是不是从没想过,有时候在我看来合乎道德的途径就是最佳的途径?我需要向你强调多少次,我不打算扶植专制,盖勒特?无论是谁当权!道德、正义的律法才能持久,”他摇了摇头,它的部分怒意正在消散,再次被失望替代,“而你从不觉得和我交流是必要,”他苦涩地喃喃道,皱着眉咋了一下舌,“对你来说,交流太繁琐了,你最好万事如你的意,只求我不会注意到,”他哼道,“而我不确定,究竟是哪件事更让我受伤:你无视我的权威,向我保密,背地里行动,还是你对我的实力轻视到,以为我不会注意到你从中作梗。”

“哦,拜托!”盖勒特喊道,他逐渐被阿不思的怒火感染了,他格外矫揉造作地一鞠躬,“我都忘了,伟大、道德、正确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当然知道自己身边人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特别是我的!”

阿不思咬紧了牙关。这些话重重地打击到了他。他从没声称过,自己对他人的心思全然知晓。他只是和盖勒特一样,更懂得如何解读身边人的心事。

显然,这种天赋也是有极限的。

他抬起托着福克斯的手臂,让它飞到空中,带着危险的气息凑近盖勒特。

“我以为我知道。很长时间以来,我都以为我们了解彼此在想些什么,但我错了,”他厉声道,他留下一个冰冷的眼神后转身离开,“如果我今天再见到你的脸,我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他扭头向盖勒特恶狠狠地投去最后一瞥。“如果你再次僭越,或者挑战我的权威,你需要担心的就不只是争吵了。”

幻影移形的时候,他能感到盖勒特的怒意化为一阵剧烈的魔力波动,让阿不思刚刚离开的走道都微微震颤。

但当世界在他眼前收缩,很快又重新展开,眼泪便再次夺眶而出。他已经忘了,与盖勒特的争吵可以有多难受。盖勒特没有反驳阿不思提出的任何一点,所以说,他是真的把他当作在自己的领域里都无法成事的无能之徒吗?

另一方面,阿不思知道自己的价值。他不是盖勒特的附庸,他不必向他证明些什么,不需要在自己的权限内与他据理力争。

那盖勒特又为什么要插手呢?无论如何,对他无力的辩解阿不思并不买账。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如果他不是事后,而是提前和他说起的话,阿不思或许还会作出妥协。

泪水仍然止不住地滑落(他对此深感羞愧),阿不思走过他打算敲的门,他还不能见人,他必须先镇定下来。

福克斯找到了他,伴着一声轻啼从一个火球中闪现。他发出一声同情的啼叫。

“没事的,福克斯,”阿不思轻声说,虽然这不是真话,他冲那只鸟儿虚弱一笑,“谢谢你待在我身边,现在回窝去吧。”

福克斯再次发出啼鸣,然后便消失了,阿不思深深吸入一口气。

他自从认识盖勒特以来还从未像现在这样孤独过。他们之间一直都有的特殊维系……此刻几乎察觉不到了。这让阿不思有些担心,但他已经有够多烦心事了,无力操心这种小事。

对于某个想要“把话说清”的人来说,盖勒特的话实在无理取闹,阿不思决心不再多想。他召唤出一块手帕,擤了鼻子,擦干脸颊,然后深呼吸。他闭上眼,试图冷静下来。这很不容易,他内心的支柱不在了,这些年来,他的平衡一直都是建立与盖勒特的关系之上的,他从未孤身一人,即使物理上与彼此分离。但现在已经无济于事了。

他又走回那扇门前,轻轻敲门。

在等候的时间里,他有些紧张。已经快了午夜了,他提醒自己。他希望自己没有惊醒了谁。

当门终于被打开,阿不思慌张地用手抹过哭红的脸颊。“我……纽特,对不起,我……”他开口,呼吸不稳,一反常态地语无伦次,内心的混乱让他无力支撑起平日里游刃有余的表象,“我很抱歉,我在……这种情况下……来找你,但是……”

没等他把话说完,纽特便将他一把拉了进来,惊得阿不思的心猛地一跃。

*

~纽特~

当纽特在这天晚间听到敲门声时已是无比惊讶了,而更让他惊讶的是,当他开门,看到的是阿不思——今天第二次站在他的面前。盖勒特与阿不思和他的会面向来都是提前预告的,而且他们几乎从不单独见他。

看着阿不思红肿、湿润的眼睛,以及紧张不安的眼神,他已经不需要多听年长者解释什么了。在阿不思的话说完之前,纽特便将他温柔而决绝地拉进了屋,在身后关上了门。

“出什么事了?”他担忧地问道,继续紧攥着阿不思的手。

阿不思无言地将他拉入怀中,脸埋进纽特的颈窝,艰难地喘息着。他连呼吸都急促不匀。

“我能喝你一杯茶吗?”他轻声问道,虽然他一定早就知道答案。盖勒特和阿不思确保了纽特的屋内应有尽有,他当然有茶。就算他真没有,他也能马上去问家养小精灵要。

“当然。”纽特用温柔耐心的语调道,就像他平日里和受伤或者受惊的小动物说话时一样。他温和地松开怀抱,走向小厨房。他抽出魔杖,指挥茶壶备茶。

当他再次转向阿不思,他已经从门边走到了屋子中央。

“谢谢,甜心。”他带着一抹虚弱的微笑道。

纽特局促地点点头,紧张地向自己的小桌子示意,他很少在那儿用餐,因为他倾向于和动物们一同进食——如果没被阿不思和盖勒特请去的话。

“请……请坐?”他犹疑道。很少有谁会来找他寻求安慰,总的来说,除非有动物相关的问题,难得有人会来找他。但他会尽全力,为了阿不思。他们这天下午的会面已经让他有了疑虑,而现在阿不思看起来更加沮丧了,让纽特觉得胸口生疼。看到阿不思难过的样子让他几乎感同身受。

总统先生点点头,他的目光扫过室内。他一边来到小桌边,一边透过敞开着的卧室门望去。他深深叹了口气,坐了下来。手肘撑在桌面上,他将脸埋进手心。

纽特继续沉默地看着他,不确定是不是应该问他,自己有什么可以做的。就在这时,阿不思的手指扫过脸颊,从两侧托着下巴,修长的手指勾勒出他的脸庞。

他带着一抹伤感的微笑说:“我估计,你到现在也该猜到了,我这么沮丧是因为盖勒特和我吵架了。”

纽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不知如何答复的他叹出一声“哦”,在阿不思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这是最让他意外的解释,他难以想象,阿不思和盖勒特会吵架。他俩一向都有着绝佳的默契。

随后,他意识到自己早该作出些回应了,便慌忙断续道:“我、我以为……我很难想象……我是说……”他快速清了清嗓子,深吸进一口气,小心地问道,“你想……想不想和我说说?”

阿不思不悦地扯了扯嘴角。“事实上,我本想和他直接谈谈,”他喃喃道,“但却让事情变得更糟了。”

阿不思反常的举止让纽特真切地意识到,他究竟有多沮丧。阿不思甚至放弃了保持他最后的优雅,分开手肘垂下头,直到额头枕到了桌面上,他的双手交叠抱在后脑。

“我愿意谈谈,”他对着桌面说,“但话说回来,我已经为这件事头疼了好几天了,已经厌倦透顶了。”

“有时候,和人说说会带来新见解。”纽特带着一丝谨慎的微笑道,对于从人际交往中得到答案,他本人并不抱希望,但或许对阿不思来说,敞开谈是件好事。

阿不思抬起头,点点头。“你说的可能是对的。”

他扬起手,两只盛着茶的杯子从边桌向他们飘来。

“如你所知,政务上的运筹帷幄由我负责,”他开始了叙述,“盖勒特擅长展示力量和维护团结,因此,他负责指挥需要更强硬措施的战略性行动,比如征服强权或者控制犯罪活动,”阿不思喝了一口茶,闭了闭眼后,继续道,“在需要协商的事宜上,他不能算是……耐心的类型。而我认为政治手腕和交流沟通与严明的律法同等重要。因此,在盖勒特收服新的领土后,我会出力在这些国家成立新政府,由我劝说政客与我们结盟,由我与外交官交涉,由我……定夺法案。这些是我们商量好的,也是我们一贯而为的。我们有各自的角色,各自的任务,”阿不思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周早些时候,加拿大对一项法案进行了表决,该法案会允许麻瓜在魔法部里担任初级职务,”他便说,便在指间转动着茶杯,他盯着茶水映出自己的镜像,“我希望能对麻瓜更加兼容并蓄,至少在世界上一部分人与人之间较为平等的地方。于是我确保了该法案进入表决后能获得多数票,”他的表情黯淡了下去,“但我得知,这项法案被当地参议院否决了,一项备用法案被签订了。这与我当初与政府作出的协议完全向背,”他咬紧了牙关,“我花了一周时间调查。”

当阿不思再次抬起头,他的目光又像纽特刚打开门时一样破碎了。

“我发现,是盖勒特背着我推翻了这项法案,”他喝了一口茶,沉思着静默了一会儿后接着说,“最糟糕的并不是这项法案没通过这件事;最糟糕的是,他都没和我说起。这是本该由我定夺的事,与他无干。我感觉遭到了背叛。”

“这样。”纽特点点头。被重要的人背叛是什么感受,他深有体会。但对于阿不思来说,可能更糟糕,他们不但陪伴彼此度过了那么多年,还共同管理着这个世界。这自然会让事情更复杂一些。

“但你说,你试图和他谈过?”

阿不思点点头。“是的,”他轻道,“但看起来,目前横亘在我们之间的不仅是这项意见不一的法案而已。我不能再继续和他谈下去了,否则我保不准会往他脸上丢一道恶咒。”

他干笑了几声,纽特露出一个谨慎的微笑。他抿了一口茶后说道:“明天一切看起来肯定会好很多。”

阿不思虚弱地点点头,虽然这话似乎并没有说服他。

“拖着你熬夜,真不好意思。”

纽特匆忙摇头。“我本来也没睡,”他解释道,随后脱口而出,“我很高兴你来这里,”他的脸颊有些发烫,“只、只要来这里能帮到你,我、我是说……”

阿不思微微一笑。“绝对,”他抬手轻抚纽特布满雀斑的脸颊,“光是看着你脸红的样子,就大大帮到了我。”他用丝绒般的嗓音道。

纽特的脸颊更烫了。“那你现在一定重新容光焕发了。”他带着局促的笑喃喃道,同时微微凑向对方的抚触。

阿不思轻笑出声。“鉴于你的脸越来越红了,我猜差不多,”他的手滑到纽特的颚下,将他拉向自己,阿不思凑上前,“显然有你在身边很有治愈效果。”他在纽特耳边轻道,随后将一个吻印上他柔软的唇。

纽特咯咯一笑。“别的人可不会这么觉得。”他在阿不思唇边呢喃道。

“低级、不值一提的灵魂。”阿不思耳语道,然后又吻住了他,这回更强硬了一些。当他们断开亲吻,他带着一抹微笑道:“无论如何你的动物们会赞同我的。”他撤回了手,靠回椅背上。“咱们去睡觉吧,甜心。我不想把你拖到更晚了,”他微微偏头继续道,“如果你允许我今晚和你一起睡的话?”

纽特的心脏跳得更快了一些,虽然他知道,是悲伤的事把阿不思带到了他这里,尽管如此,他还是很高兴能亲近这个人。

“我很乐意。”他微笑道。

阿不思深情地回应了他的微笑。他点点头,温柔地牵起纽特的一只手,在他的手背上印上一吻。

他牵着手起身道:“来吧。”虽说他是这件房间的客人,但毕竟整栋建筑都属于他。

他把纽特拉进有着宽阔双人床的卧室,站在床前抽出魔杖。阿不思施了个小小的脱衣魔法,便让自己上半身赤裸,西裤换成了舒适的睡裤,这样他肯定会睡得舒服很多。而纽特先他一步,在他敲门时就已经换好睡衣了。

现在,纽特爬上了床,看着阿不思把魔杖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和他一同钻进被窝。纽特感到对方温热的身体贴近了自己,他的心脏欢快地跃动着。

“这可是第一回,”阿不思笑着对他耳语道,“——我在你的床上过夜。”

纽特脸颊一红。“你愿意的话,大可以多来我这儿,”他喃喃道,犹犹豫豫地依偎向他,随时准备好了撤开身——如果阿不思觉得太过分的话,“我是说,或许可以在别种情况下。”他匆忙补充道,以免造成误解。

阿不思亲了亲纽特的颈窝。“我很感激你的邀请。”他柔声道,用一个响指熄了灯。他单臂环住纽特的腰,但显然他并不打算静止不动。他的手游移过纽特的腹部,轻抚他的前胸,直至喉结,然后再次向下。

“我爱慕你,”在一片漆黑的寂静里,阿不思温柔地说,“你总是最先看到万物好的一面。你的乐观和信仰很激励人心,甜心。”

纽特叹出一声尴尬的轻笑,试图掩饰这句高度赞赏对他产生的触动。

“我感觉,你是想让我的脸更红。”他羞涩地回应道。

阿不思轻轻一笑。“我自然会这么做,如果我还欣赏得到的话,”他暧昧地应道,“——而不是躺在一片漆黑里。”

他的声音就在纽特耳边,让他颈后的毛发都立了起来,一阵舒适的颤栗顺着他的脊梁淌下。

“我这么说是认真的,纽特,”阿不思严肃地道,他在纽特胸前抚摸的手溜进了刚被他打开的睡衣里,他摸索着那处温热的肌肤,“在我的眼里,你是特别的。永远不要忘了这点。”他的手停留在纽特的心口,毫无疑问,他能感知到他过速的心跳和胸膛的微颤。

“我仍然让你紧张吗?”巨细无遗的阿不思问道。

纽特羞怯地将脸埋进阿不思的颈窝。

“有、有点。”他喃喃道。

阿不思轻轻一笑,似乎为他的反应很受用,他耳语道:“纽特,甜心,在我身边没有紧张的必要。你没有任何需要害怕的事。”他抚摸纽特前胸的手画着大大的、温柔的圈,就像是想要安抚他。这个人的动作让纽特越来越难保持静止了。除了从那处扩散至周身的舒适温暖的麻痒感外,他无法集中精力在任何别的事上。

“我紧张,但并不是负面的反应。”纽特轻声坦白道。

“而是兴奋的感觉?”阿不思的嗓音又带上了魅惑的语调,那种让纽特爱极了的语调,昭示着他喜欢的刺激之事即将到来。贴着他耳垂的唇再次带给他一阵欢愉的颤栗。

“你对我那么好,甜心,一整天都是如此,”阿不思用丝绒般的嗓音耳语道,“我很愿意回馈一番,”他的手意有所指地滑向更深处,抚过纽特的小腹后,流连在睡裤的边缘,“如果你愿意?”

纽特咬住了下唇,抑制住一声渴求的呜咽。他们在过去几天里都很忙碌。在别墅的时候,他俩宠坏了他,而现在,在这座城堡里,禁欲的日子让他几乎产生了戒断反应。这让他为阿不思提出的邀约更加欣喜不已,但他不想只顾着自己。

“只要你想要。”他呢喃道,但却掩藏不住自己的气虚。

阿不思轻轻一笑。“那你想不想要呢,纽特?”他低语道,他的手隔着纽特的睡裤诱惑地在他的腿间轻抚。

纽特发出一声低喘。“非、非常。”他喘息道,恳切地伸出手,抓着阿不思作为支点。

“哦,甜心,”阿不思耳语道,“你真迷人。”

他没有让纽特多等,便将手探进了纽特的裤子,指尖触上了已经半硬的阴茎,前端早已湿润。伴着一声舒适的喘息,纽特闭上了双眼。只需几下触碰,他的阴茎便完全挺立,在阿不思手中难耐地跳动着。他发出一声既享受又痛苦的呻吟,伸手搂住阿不思,试图尽可能地依偎向对方的身体。阿不思也凑近了他,就像是想要感知到淌过他身体的每一丝震颤一般。他让细小的亲吻落在纽特的额角和脖颈,同时用修长的手指包裹住他硬挺的性器,解脱了裤子的束缚,一边温柔地摩挲着,一边重重地吸吮着纽特的颈侧。对此,纽特只有发出一声渴求的呜咽作为回应,他向前挺动腰胯。

阿不思轻笑了一声。“别那么着急,甜心。”

他将空着的手臂探到纽特身下,将他更紧地拉入自己的怀抱,另一只手一刻不停地套弄着他顶在他们之间的勃起。他的手指将前端溢出的淫液抹匀柱身后,在龟头打着小圈摩挲着,剥夺了纽特的理智。他慢慢失去了自制,喘息和呻吟不断溢出唇边,他攀附在阿不思的肩头,寻觅着年长者的唇,找到后将他饥渴地吻住。

“我想要你。”他急促地喘息道。

他的话让阿不思清晰可查地一颤,他再次吻住了纽特,热烈到将他的呼吸都剥夺。

“今天不行。”阿不思在他耳边低语道。不能和阿不思共享欢愉,令纽特失望不已,但他大概猜得到对方拒绝的原因。过去的性爱经历向来都是他们三人。他们自是没有谈过这件事,但阿不思和盖勒特很可能商量好了,不单独和他上床。纽特会乐意尊重这条未明说的规则,如果此刻阿不思的手没有在套弄着他的阴茎,如此殷勤地宠爱着他的话。

“求、求你,”他叹道,虽然他估计这是徒劳的,“阿不思,我想要你,我需要你。”

阿不思咋了一下舌,纽特在黑暗中能清晰听到。

“你能得到我的手,甜心。”他嗓音如缎,底调有轻微的变化。纽特意识到,他距离那条不应逾越的界限只有一线之隔了。

阿不思的话确认了他的猜想:“你该感谢我的照顾。不要挑战我。”

纽特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不,他可不想。他也早就意识到了,阿不思和盖勒特对把人逼疯的熟练程度,超乎他的想象。他们对彼此的要求也要远远高过对纽特的期待。他不想做过了头,事后后悔。

但另一方面,距离他的上一次性爱已经隔了好一阵子了,光是用手并不能真正满足他,让阿不思排解一些愁闷肯定也对他有好处,不是吗?当然,他不必用性解决。纽特知道,他们有其他方式。这个人也从来不是喜欢敷衍了事的类型。

伴着一声呻吟,他弓起身子,阿不思的拇指不断画圈挑逗着他的前端,让他的胯部不自觉地向前挺动。

“求你,”他在黑暗中呼吸急促地喘息道,“阿不思,求求你!梅、梅林,我……我想要更多。”

阿不思发出一声轻笑,他的手快速滑入他两腿之间,直达他的入口,让纽特被自己急吸入的一口气噎到了。

“那么急切?甜心。”阿不思暧昧道。

当第一根湿润的手指进入纽特的身体,他急促地喘息着折起脖颈。

“那今天就让我们来看看,你的承受力究竟如何。”

Chapter 24: 摊牌

Summary:

阿不思完全没准备好和盖勒特继续谈论他的背叛,但当他终于让步,一些意外的线索浮出水面。这会意味着终结吗?还是新的开始?

Chapter Text

~阿不思~

 

总的来说,阿不思对自己的表现很是满意。

 

当他第二天早上在纽特床上苏醒,一时间脑内一团糟,不确定自己身处何地。他们刚度过了漫长的一夜,纽特将他的强势一面诱导出来后,在阿不思的掌控下高潮了不止一次。经历一回这种掌控感流淌全身的感受让他身心舒畅了不少。他悄声起床,估计纽特一整天都会感受到他如此撩拨的后果,但阿不思并没有担心他的必要,这个年轻人很强韧,还有自己调配的治疗膏药,他会没事的。

 

尽管今天是周六,阿不思还是很快找到了要做的事,他轻轻关上纽特的房门。

 

也是因为又一场盛宴即将在大礼堂举行,他邀请了英国魔法部里最重要的政客。这让他能专注于别的一些事——他擅长的事。

 

他一整天都忙于筹划和布置,吩咐家养小精灵将大厅筹备妥当。他不断翻看着自己的笔记,牢牢记住该和哪位宾客谈论哪个紧要话题。他在开场前几小时便作好了准备,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只等现身的时刻。他再次过了一遍英国律法的最新决策和变动,感到胸有成竹。这里是他的舞台,而他是舞台的中心。他有能力、有才干。今天这样的场合能确认他在他们事业中的重要意义,盖勒特居然觉得他能在阿不思的领域拿主意,他几乎要为此发笑。

 

在政治社交上,没有人能比得上阿不思,他能技巧高超地与人沟通、拉拢关系、引导决策。在这件事上他战无不胜。

 

这天夜里,他在宾客环绕下闪亮夺目,比过去的场合更加热情,显然是为了向盖勒特证明自己的重要性,以及他的那种僭越举动是多么愚蠢。

 

这个夜晚总体来说很是成功,他很满意,宾客们在阿不思看来都度过了相当愉快的时光。

 

盖勒特一整天都尊重了他寻求个人空间的意愿,让他松了口气。

 

阿不思知道,他们或早或晚都是要谈谈的,但目前,他需要确信他独自一人也能成事,他依然举足轻重。他需要确认,他作出的决定能有成效,因为盖勒特这般蔑视他的权威,让他的自尊心和自我价值都大大受挫。

 

为了避免将又一个晚上耗费在争吵中,他这天晚上再次敲上了纽特的门,而纽特也没有追问更多。

 

当他第二天早上依偎在纽特身边醒来,他自问,他该要如何利用好这个周日——他为数不多的休息日。最终,他决定干更多的工作,晚做不如早做。

 

阿不思窝在会议室里,他喜欢利用这个空间把关于一个议题的所有资料在面前铺开。他正在忙着处理法国妖精的财政平权新法案一事。在法国,他们与人类常常同工不同酬。好几年间,这个国家都有妖精在暴动,让他们管理银行也并不能根除他们的不满。阿不思希望能稍微纠正这种不公,即使不能完全铲除。

 

他一开始钻研一件事,便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几乎没感觉到时光的流逝。他让家养小精灵给自己带来了一些吃的喝的,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吃了一些,一心铺在审核法案草稿上,他对照了欧洲大陆的妖精历史,尽可能地避免因为法案的实行而在邻国引起动荡。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当他再次看向时钟,已经是晚上六点了。工作让他身心舒畅,让他重拾了被盖勒特的蛮横介入剥夺的自信心。虽然他现在不再暴躁到一看到盖勒特就起杀意,但他的伤痛丝毫没有减弱。盖勒特做的事,和他之后说的话,依然在伤害着他。即使没有疼得那么灼烈了,但那种冰冷、窒息的钝痛并没有感觉更好。

 

所以,当敲门声响起,不速之客步入室内,他并没有觉得高兴。当然,长久来看,相遇是不可避免的,他们毕竟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盖勒特刚一进屋,他的平静和专注就瞬间消失了。

 

*

 

~盖勒特~

 

盖勒特的周末过得十分不爽,他为阿不思情绪化的反应沮丧又无力,脑内不断盘旋的烦躁不安挥之不去。那场争执之后,他直接回了他们的套房,试图平静下来。

 

毫无成效。他完全无法入睡,只能辗转反侧地思考自己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避免争吵,但他完全找不到一个令人满意的解法。他终于决定放弃回溯过去,毕竟木已成舟。

 

但即使他转而思考他们此刻的处境,情况也依然糟糕。阿不思已经很久没有对他那么生气、那么受伤了——因为他的缘故。

 

他让感知力覆盖城堡,他感觉得到阿不思躲在纽特那儿,这并没有让他不开心,恰恰相反,他很高兴养着这个年轻人算是派上了用场。如果阿不思离家出走的欲望强到让他连城堡都不想待了,那就要花更大气力搜寻他了——而盖勒特等了一段时间之后必然会疯狂找他,现在他可以省了这些麻烦了。

 

盖勒特也希望纽特可以阻止阿不思胡思乱想,陷入自我怀疑。阿不思一向倾向于责怪自己,一般来说都是盖勒特在这些时刻理解他、宽慰他。而现在,他只能希望他们最终能把话说开,阿不思不至于太过为难自己,这样盖勒特也不再需要与内心激荡的复杂情绪作斗争,也终于可以安心入睡了。

 

没有阿不思在身边,盖勒特本来也睡得更不安稳,得不到多少休息,而这天夜里就更糟了。在毫无成效的屡次尝试后,他终于决定放弃,给自己倒了杯酒,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边。工作多少能让他想点别的。

 

天刚破晓,他很高兴自己即将迎来第一场会面——同时也祈求失眠不会触发预视,预视在他的基本需求得不到满足的时候会更频繁地到来。一夜无眠他能承受,他对自己说。他经历过更糟的事。

 

而这一天显然也过得不怎么样,但总算熬过了。

 

晚上的宴会期间,盖勒特小心地绕开了礼堂。他知道这场宴会,但在明显归阿不思经营的活动上现身会发送错误的信号。

 

将近午夜,他心怀期望阿不思在今晚过后会回到他身边——然而他再次感到他伴侣的魔力进入了红发青年的房间——盖勒特觉得光喝酒是不够的了。今晚肯定又是无眠之夜。他决定用上自己的水烟。

 

福克斯警醒地注视着他,和他躲着自己的主人不同,这只鸟儿古怪地待在他身边,就像是感知到了盖勒特逐渐亏空的精力一般。他备好了烟,坐进客厅里。他余光瞥见凤凰离开了房间,他在晚上习惯绕着附近的森林飞。

 

甜蜜的烟雾逐渐迷蒙了他的大脑,他脑内的风暴也旋转得更慢了一些。他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但迷醉感至少能帮他熬过又一个焦心的夜晚。

 

当他第二天早上清醒过来,盖勒特意识到他总算是得到了几小时的睡眠,这已经高于他的预期了。他让前一晚放纵的痕迹消失无踪,伸了个懒腰,向家养小精灵要了杯浓咖啡,然后向城堡中探去。

 

阿不思已经坐在一间会议室里了——在这个盖勒特知道他本该休息的日子。他们是一样的,他们比起工作都会想要一些更舒适的东西。盖勒特咬紧了牙关,他决定再给对方几小时时间,然后他就真的受够了。

 

晚上六点,盖勒特的耐心正式耗尽。他直接幻影移形到会议室门口,短促地一敲门,没等回应便推门而入。

 

“晚上好。”他打招呼道,沿着会议桌缓步靠近坐在另一头的阿不思。桌面上铺满了开着的书、文件和空盘——上边是三明治的残渣,大概是阿不思边工作边吃的。

 

“晚上好。”阿不思平声回道。他作着手势,将四散的文件归整成整洁的一叠。

 

目光依然停留在文件上,他漫不经心地问道:“今天过得好吗?”

 

虽然阿不思听起来依然高冷,但他的语气已经比两天前友好多了。盖勒特是带着求和的意图来的,于是,他刻意作出放松的姿态坐到桌边,耸耸肩。

 

“如常。看起来你今天应该很有成果?”

 

阿不思矜持地一点头。“确实。”

 

盖勒特打量着他。“你今晚回家吗?”他问道。面对阿不思,他还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走钢丝一般战战兢兢地说话。

 

阿不思直起身。“我在家。”他厉声纠正盖勒特道。

 

盖勒特耐心地重新问道:“你今晚回我身边吗?”他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过去几天他给了阿不思他想要的空间,但他不会允许这变成他们长期的状态。盖勒特希望能尽早拔除横亘在他俩之间的东西。

 

阿不思抿紧了双唇,默不作声。

 

“我不能,”他最终轻道,摇了摇头确认他的话,“我不能就此回头,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盖勒特。”

 

盖勒特的嘴角弯曲成一抹苦涩的笑。“我这么说并不是想让你忘掉一切,”他应道,目光扫过室内,“我们来谈谈吧。”

 

阿不思扬起眉毛。他靠回椅背上,交叠起双腿,双臂抱在胸前——一个对他来说相当罕见的姿势,他从不用这个姿态来武装自己,他的面具一般来说就足够了。

 

“好啊,”他用假惺惺的温柔口吻说,“只要你准备好了给我诚实的答案,而不是用辞藻或是新的污蔑敷衍我。”

 

“我从不敷衍你,阿不思,”盖勒特刻意压低嗓音道,他拉开一把椅子,与阿不思面对面,“提问吧,我都会答的。”

 

阿不思毫不犹豫。“你为什么在践踏我的法案前不先和我商议?”他最先提出了最辛辣的问题,“我们一向是这么做的。这一回为何不同?”

 

盖勒特沉默了一会儿,抹了一把脸后,他靠回椅背上,将手平摊在桌边。

 

“因为这样更轻易。”

 

*

 

~阿不思~

 

阿不思板着脸点点头。这个回答听起来比上回的真诚一些。

 

“还有多少其他欺瞒是我不知道的?”他问道。他需要来点什么稳定心绪,便向角落里的吧台一挥手,召来一杯雪利酒。其他情况下他会给盖勒特也来一杯,但他早就觉得,盖勒特会把友善当作软弱看待,于是他没这么做,而是边抿着酒,边冷冷地问道:“你有多少次背着我插手我的事务?”

 

尽管盖勒特很少涉及政务,但他居然认为阿不思在这个领域不如他自己得力,为这点阿不思已经气了很多天了。盖勒特只不过是个旁观者,却觉得自己有资格从中作梗。如果他私下里觉得,在政治决策上,他的意见比阿不思的更有分量,那阿不思就不得不怀疑,这回的事件并非首例。

 

然而盖勒特皱起了眉头,他看起来几乎像是被这个问题冒犯到了,似乎无法理解阿不思在暗示什么。

 

“仅此一次。”

 

“这样吗?”阿不思问道,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盖勒特。放下酒杯后,他向后靠到椅背上,双手搭在胸前指尖相触。他注意到了盖勒特的困惑,便带着一抹苦涩的微笑补充道:“我会觉得你瞒着我的不仅此一事,难道不好理解吗?”

 

“不,”盖勒特轻声但坚决地说,“我会冒这一次风险,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

 

阿不思的微笑变得悲伤,他想要相信他,但他不能就这样随意处之。“盖勒特,你上次就和我说了,我不懂你在想什么,”他轻声提醒对方道,“我同意。这几天来,我确实有这种感觉,我一无所知。退一万步说,这件事让我很担心,”他吞咽了一下,然后避开盖勒特的目光,因为他察觉到自己变得愈发伤感了,“我先前想不到你会做出这种事,完全没有预判到此事的发生。所以现在,我怀疑你的言行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也就不奇怪了。”

 

这场谈话对于盖勒特来说似乎同样艰难,这算是一点小小的安慰。他凑上前,将前臂支撑在桌面上,这个举动以他的标准来看已经几乎算得上是坐立不安了。

 

“阿不思,”他以恳求的口气认真地道,“我还是我,我从没想要欺瞒或绕过你,”他带着清晰可闻的懊悔继续道,“这是仅此一回的错误。”

 

阿不思沉默了,他向盖勒特投去一个躲闪的眼神。在盖勒特身边,他那么快就会感到脆弱,简直不公平。“你要我如何信你?”他摇了摇头,用气音道,“我有什么理由?”

 

盖勒特的眼神随着这些话变得越发紧张,就像是进入了警戒状态。“阿不思,这是一个错误,”他用更强硬的语气回道,“不要让我们之间产生裂痕,求你了。”

 

“这不只是一个错误,而是一个选择,”阿不思严厉地指出,“你选择将自己的意见凌驾于我之上,在我的领域。这相当无礼,盖勒特。是你在我们之间划开这道裂痕的,”他喝了一大口雪利,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的音量已经越来越高了,他用尽可能平稳的声线继续道,“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这不但伤到了我的事业,更伤害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事业上的伤害不大,如果我真想让这道律法被通过,我总有方法,”他摇了摇头,“最大的伤害在你我之间。你破坏了太多的事,动摇了我对自身决策力的信心,践踏了我们之间信赖,最糟糕的是……”他带着一个苦涩的微笑继续道,“……是你还一点都不明白。你以为这只关乎于一项法案,但你的一次介入所改变的要多得多。”

 

盖勒特咬紧了牙关,放在桌面上的手握成了拳。

 

“我决定拦截这项法案,是因为它注定会失败,然后给我们带来更多的麻烦,阿不思!”他为自己辩护道。

 

“你该事先和我谈谈!”阿不思带着同等的怒意回道,“你知道,我会听你的意见。你知道,如果你在理,我会考虑。既然这对你来说如此重要,你难道不能说服我吗?”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摇着头道,“我们从没这样过,我们信任彼此,我们之间从没有相互怀疑或是审查的必要。往后,我还能当我的总统;没了信任,你毁不了我们事业上的合作,亲爱的,但你毁了其余的全部。”

 

*

 

~盖勒特~

 

盖勒特感到怒气和沮丧重新在心中腾起。他并不是在生阿不思的气,更是在气整个情势本身,气这件事动摇了他们搭建起来的全部。

 

但他也意识到,光是一个简单的道歉或认错是过不了阿不思这关的。他需要一个开诚布公的解释,而开诚布公至今为止都不是盖勒特的强项。当然,他们对彼此了如指掌,他们之间的精神联结让阿不思知道盖勒特绝大多数的心事,即使他不直接开口。

 

但这个联结被阻断了,此刻的阿不思根本不让他靠近自己的思想,他的力场处于警觉的自卫状态,让盖勒特不敢靠得太近。如果能用精神联结的话,事情就轻易多了。

 

盖勒特不想失去阿不思,过去不行,今天不行,以后也不行,但此刻这件可能性变成了一个越来越具象的威胁。于是,盖勒特深吸一口气,用手指捏了捏鼻根,试图振作精神。

 

“没错,我可以去说服你,”他轻声应道,“可我不想这么做,但那不是因为我想要逃避争吵,”盖勒特抬眼看向阿不思,“我知道,这项法案对你很重要,阿不思,正如很多关于麻瓜的律法,你都还不能实施,因为对我们无用,或是时机尚未成熟,”他绷紧了下颚,说出下一句话需要很大的决心,“我不想看到你发觉做不成这件事的时候失望的样子。”

 

阿不思皱紧了眉头。“你怎么能这么确定?”他惊愕地喘息道,“你凭什么相信,你的决定是正确的?你都没有让我尝试,即使我们有那么多其他想法都是无法实施的,”他的语气里混入了新的怒意,“你有什么权利假定我干的事会失败?你以为你在这件事上比我懂的更多吗?你是不是巴不得交换角色?”他最后的话化作了挑衅。

 

盖勒特重重地摇了摇头。“这是胡话。我认为,你在你的领域比任何人都要得力,包括我自己!但这与能力无关,阿不思。我收到了有人要利用这项法律反对我们的报告,将会与你的初衷背道而驰,可能还会在完全不同的层面上引起更大的灾祸!”

 

阿不思瞪着他哑口无言,这是自从他们的争执以来的第一次。

 

随后,他眨了眨眼,喘息道:“什么?”同时攥紧了手里的雪利酒杯。

 

盖勒特的表情暗淡了一些。“德拉克瓦和他的几个盟友已经拟定了详尽的计划,要让这项平权法案逆着我们的心意为他们所用,我潜伏在他们内部的间谍给我传递了消息。与他们表面上支持的理念不同,他们与加拿大的麻瓜首相和其他几名议员保持着往来。如果我们让更多的麻瓜进入加拿大魔法部,人选将由德拉克瓦单方面决定。他会安插心腹,从内部抵制我们。”

 

陈述完自己的解释后,盖勒特咬紧牙关沉默了。他能料想到,阿不思接下去会指责他什么:他没有给他看德拉克瓦政变意图的报告;他自作主张地作出了干涉,而不是向阿不思分享与他相关的情报。盖勒特妄想过,不必透露此事就能与阿不思重归于好。并不是因为他害怕冲突,更是因为摊牌会将他摆到一个难堪的位置上,但为了不失去阿不思,为了证明他们之间不是竞争关系,他最终还是不得不实话实说。

 

阿不思专注地皱着眉头。“所以说,这项法案会巩固他的地位,”他缓缓点头道,然后又摇了摇头,“你为什么不在表决之前和我说起这件事?为什么没把我那份报告给我看?”

 

“这我已经说过了。”盖勒特烦躁地回道。他避开阿不思的目光,因为他们坐在这里,谈论“信任危机”的真实原因令他既惭愧又恼火。

 

阿不思讶异地扬起一边的眉毛。“因为更轻易?”他复述道,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认真的吗,盖勒特?他威胁到了我的政治目标并不能给你僭越的权力。我自己也能处置他。”

 

伴着一声轻叹,盖勒特扬起头,靠回椅背上,望向天花板。

 

“你知道吗?”他开口,为争吵深感疲惫,“当一项对你来说有意义、能让世界向你的设想前进一小步的法案得以通过,你的眼里会有一种特别的光亮,你整天都在发光,有时候一连好几周。”

 

想起这些时刻的阿不思兴高采烈的模样,他不禁微笑。

 

但随后,他脑内的画面蒙上了阴影。

 

“而当一项法案失败了,我会看到你被失望和动摇侵蚀,质疑你的理想是不是还有实现的可能,质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准备好了接受它,是不是能有那样的一天。”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随后重新望向阿不思。

 

“最近几次看着那样的你,对我来说越发艰难了,并不是因为这让我感觉疲惫或者麻烦,而是因为这让我痛心。倘若你知道了这次失利,对你会是毁灭性的,我希望能让你免于这个噩耗。”

 

“你没和我说,是因为你不希望我对人性失望,或是责怪自己?”阿不思轻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在我一开始与你对质时就说清真相呢?你本可以省了我们很多的争吵。”

 

盖勒特短促地一点头。“我知道这很背德、很愚蠢,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只是我当时不得不这样一试,我对此保密的唯一原因是不希望看到你受罪。我把我的感情置于理性之上了,对此我没有什么可以用来辩解的,”他苦涩一笑,“对于你翻出真相的情况,我甚至没有准备任何备用方案。”

 

光是这点对他来说就很不多见了。说到底,他是总会准备好几个后备选项的人,无论是对何人何事。即使他低估了阿不思,假定对方不可能发觉,他一般也至少会想好一个紧急备案。但他只是不想继续深究了,不想衡量会有多少情感创伤等着他们。说实在话,他不确定他当时是真的在思考,还是在听任感情行事,这是让他更加自惭形秽的原因。他都不知道自己可以如此多愁善感,虚弱无力到难堪的境地。他从不想要这样,更不想让阿不思见到他这样。

 

*

 

~阿不思~

 

阿不思沉默了,他深受触动。他很喜欢盖勒特口中描绘的自己,让他觉得心中残余的疑虑全都烟消云散了。他上一次认认真真地对盖勒特说爱他,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对此,他必须尽快弥补。

 

盖勒特一旦对他敞开了心扉,便开始滔滔不绝。他的话深深地打动了阿不思,他听起来如此超乎寻常地真诚而深情,让他一时间几乎无法相信,这些话真的是从盖勒特唇间诉出的。说实话,阿不思一直是他们关系中更感性的那个。

 

不顾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切(包括会议桌),他缓缓起身,一挥手将盖勒特的椅子向后推了一些,留给他自己足够的空间坐到他的腿面上。他无视了盖勒特脸上迷惑的神色,双手捧起他的脸,望入他眼中,然后倾身让他们双唇相触。

 

“拜托,”断开了他们的轻吻后,他喃喃道,“下一回要和我谈。把实情都告诉我。所有这些秘密要把我逼疯了。”

 

盖勒特点点头。“保证。”他几乎是犹犹豫豫地将手搭上了阿不思的腰,就像是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和解。

 

阿不思想要给他更多的信心。他更热烈地吻住他,当盖勒特同样激烈地回应了他,他感觉松了口气。

 

“见谅,我质疑了你,”松开彼此后,阿不思轻道,他依偎向他,“我该更信任你的。”

 

“但还是我的错。”盖勒特喃喃道。

 

阿不思微微一笑。“确实,这点无从否认,”他认真地同意道,随后,他更温柔地继续道,“但你犯了个相对来说较小的错误,也就是对我隐瞒这点……比起我对你的控诉。我为指责你和我对着干这点感到后悔。你是好意。”

 

在他们之间发生的所有这一切之后,盖勒特看起来仍然对此刻的和解抱有怀疑。

 

他皱起眉头。“我不想多嘴,但你是认真的,还是说我得提防着背后被插匕首?”

 

“亲爱的,”阿不思挑眉忿忿地道,“你不觉得我们吵得够多了吗?还是说你还有什么没对我说的,会让我的态度产生改变?”他挺直身子,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这盖勒特。

 

“没有了。”盖勒特将他拉入又一个吻中。

 

他的答案让阿不思松了口气,最后一丝紧张也化入了欢愉之中。

 

他渴切而享受地回应了这个吻,他很高兴他们之间能有那么短暂的一刻无需多言。他们在过去一小时内说了那么多,阿不思现在一点不想说话,只想重新亲近盖勒特,以各种可以想见的形式。

 

“我想你了。”盖勒特耳语道,看来他也是同感,他的双臂更紧地缠上阿不思的腰。

 

“我也想你,”阿不思耳语道,他知道他此刻最想做点什么,来抹去思念的苦涩,但他不想在这儿解决——虽然他们在会议室里的小冒险向来让他觉得相当刺激,“让我们到客厅继续吧。”他在唇间轻叹道,他重新加深了这个吻。他对盖勒特的唇恋恋不舍,他还要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满足自己的戒断反应。

 

他感觉得到,盖勒特在吻中扬起嘴角,他的手探向阿不思的臀部,一边起身,一边将他抱起。

 

阿不思的双腿条件反射地缠上他的腰,在他们幻影移形时轻喘出声。

 

每次不是他自己发起的移形,总会让他有些失措。

 

落定在客厅后,他们周围的世界重新铺展开来。

 

“客厅还是卧室?”盖勒特追问道,他意味深长的笑感染到了阿不思。

 

“随便你希望我在哪里裸着坐到你身上,亲爱的。”他低哼道。

 

盖勒特轻轻一笑。“任何地方,Liebling,任何地方。”

 

他将阿不思抱进卧室,挥手点亮了几根蜡烛后,俯身将他温柔地放到床上,又用体重把他压向床垫。

 

阿不思喜欢盖勒特这样做:替他做决定,但做得正合他心意。蜡烛和舒适的床,盖勒特近在身边……阿不思此刻更加享受拥有的这一切。

 

他将双腿环住身上人的腰,将他重新拉入一个比先前更加饥渴的吻中。

 

盖勒特打断了亲吻,转而将更多的吻印上阿不思的下颚和脖颈,同时用魔法解开他的衣衫。

 

“没有什么是我不会为你放弃的,Liebling。你美极了。”他耳语道,虔诚的语调带给阿不思一阵颤栗。

 

他知道,他是唯一一个能听到盖勒特说这些话的人。

 

而阿不思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的这般深情,除了真诚地耳语道:“我爱你,胜过其余所有,盖勒特。”

 

盖勒特更紧地贴近他,双手抚过阿不思赤裸的身侧。

 

“我对你也是,Liebling。”

 

他的温柔抚平了阿不思这几天来经受的所有冰冷的疼痛。潮水般涌入心间的感情,让他几乎情绪过载。他更紧地搂住盖勒特,努力止住突然涌入眼眶的泪水,尝试着慢慢深呼吸。此刻落泪也太可笑了,完全没有道理,一切都说开了,阿不思实在应该更平静自制才对……一如他惯常的模样。但另一方面,如果说有谁能打破他内心的平衡的话,那就是盖勒特了,所以也并不奇怪。

 

尽管如此……阿不思坚决地屏住呼吸,忍住堵在喉咙口的啜泣。为了不毁了此刻的氛围,他必须用尽全力将它们逼退。

 

为了不让盖勒特察觉到他此刻的脆弱,阿不思重重地推了一把,翻身让盖勒特躺到了他身下。阿不思骑坐在他身上,夺得一丝控制权。

 

他微笑着向盖勒特投去诱惑的一瞥,将打开的衬衫从肩头褪下。

 

随后,他倾身吻向盖勒特,他的手迫不及待地抚过对方衬衫的纽扣。纽扣自行弹开后,他的手终于触及了盖勒特温热的肌肤,他加深了这个吻。

 

“现在是不是到了你裸着坐到我身上的部分了?”盖勒特在他耳边道,试探地抚过阿不思的裤腰。

 

阿不思轻轻一笑。“没错。”他喃喃道,然后伴着一个响指除去了自己的裤子。他的嘴从盖勒特的唇划过脸颊游移到耳垂,轻轻啮咬,然后一边更深地亲吻他,一边在盖勒特赤裸的胸膛上摩挲,动情地磨蹭着他的身躯。他饱含占有欲地重重吸吮盖勒特颈侧的肌肤,然后又打了个响指,让盖勒特的裤子也消失了。

 

当他们赤裸的肌肤与彼此相触,阿不思满意地呻吟出声,更卖力地扭动起腰胯。现在,他将精力集中于盖勒特身体紧贴着他的感受上,令他体内的热度迅速攀升,直到难以忍受的程度。盖勒特满意的低哼传入耳中,对他是额外的刺激。阿不思更深地俯下身,直到他几乎完全躺到了盖勒特身上,湿润了自己的手指后探向穴口。当他开始缓慢扩张,他情不自禁地扭腰,在盖勒特身上打着圈,让他半硬的性器贴着盖勒特磨蹭。快感让他轻轻喘息,他将脸埋进盖勒特的颈窝里,在那处的肌肤上印上亲吻,确保盖勒特能听清他的每一声细小的叹息和压抑的呻吟。

 

盖勒特渴求地向上挺动的胯部,和他紧紧掐住阿不思腰胯的双手,都在说明阿不思并不是唯一一个愈发难耐的人。他在喘息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并不只有盖勒特知道该如何撩拨他的爱人。

 

他自己也已经不想多等了,他匆匆结束了扩张,撤回手坐直身子,然后抬起臀部。他一把抓住了盖勒特的阴茎,重重地摩挲了一会儿,将溢出的前液抹匀柱身后,又用魔法让它更湿润了一些。随后,他调整位置对准了自己的穴口。

 

他缓缓沉身,感受性器的前端挤压着自己穴口的肌肉,随后终于破入。阿不思呻吟出声,又向下坐了一些。他双手撑在盖勒特的胸口,闭着眼折起脖颈。他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盖勒特深入他体内的每一寸。虽然距离上次性事还不算太久远,但他此刻更强烈地意识到他有多想念这个,多想念

 

阿不思咬着下唇,半真半假地试图压下一声呻吟,但最终还是徒劳。他继续沉身,直到将盖勒特全部纳入体内。他坐在盖勒特身上停顿了一会儿,享受着被完全填满的感受。

 

盖勒特抓着他腰胯的手加大了力度,让此刻的阿不思更为享受。

 

但当他突然大力地一挺身,阿不思叹出一声窒息的呻吟,一时间只觉得眼冒金星。

 

他大口夺取着空气,看向身下一脸自得的盖勒特。

 

阿不思微微一笑。

 

他抓牢了盖勒特的手腕,倾身将它们固定在盖勒特的头两侧,同时他的胯部开始了缓慢的律动,探测着完美的角度。

 

当他再次沉下胯部,让盖勒特的阴茎精准地摩擦过他的前列腺,他呻吟出声。他挑衅般地咬住盖勒特的下唇,然后轻轻舔舐,再次将他引入一个吻中。他重复了动作——这一回更加贪婪。

 

他的又一次饱含渴念的沉身让他们同时呻吟出声。盖勒特挺身迎上了他的动作,让情欲如闪电般炸裂,激励着阿不思加快频率,盖勒特磨蹭着他内里的感受让他愈发难耐了。阿不思放开了他的手腕,单手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扶着盖勒特的脸庞,继续保持着亲吻,直到被急促的喘息和呻吟打断。

 

盖勒特的阴茎不断磨蹭过阿不思快感中心的感受令他神魂颠倒,让他夹在他俩的小腹之间的阴茎都在难耐地抽动。

 

阿不思加大了下坐的力度,让盖勒特的阴茎重重撞上自己敏感的腺体,令他视线模糊,呻吟不止。

 

“梅林,你在我体内的感觉太棒了,亲爱的。”阿不思在盖勒特唇边喘息道。快感开始迷蒙了他的意识。

 

盖勒特的手勾着他的后颈,饥渴地将他拉向下方,更粗暴地亲吻他。

 

“你在我身上操自己的样子,我乐意彻夜观摩,Liebling。”他在喘息间耳语道。为了强调他的话,他用一个大力的挺身迎上阿不思的又一次沉身。

 

对准他敏感点的狠狠顶弄让阿不思觉得有千百道闪电从他的小腹波散开去,他发出一声轻声尖叫。无论他有多爱盖勒特描绘的那幅画面,他已经慢慢达到了自己的极限。这种腰胯运动和自己坐下是两回事,他也并不习惯那么长时间地主导节奏。他的身体已经因为剧烈运动蒙上了一层薄汗,明显地上气不接下气。

 

盖勒特常常很早就把握主导,大多数时候也正合阿不思心意。虽然率先夺取主动的是他,但他内心还是期待着想将自己交到盖勒特手上。他总是抱有着同样的愿望——渴求在战场上被严肃以待,而在床上被征服。

 

鉴于阿不思既喘不上气,仅存的理智又不足以支撑他将欲求说出口,他只好抓住盖勒特勾着他后颈的手,将它带到咽喉处。没有盖勒特的手参与的快感总是少了点什么。

 

*

 

 ~盖勒特~

 

当阿不思在他的顶弄下发出如此失控的尖叫,盖勒特不禁扯起嘴角,一阵颤栗顺着他脊梁淌下。更令他难耐的,是他的手被阿不思带向了咽喉——一个无声的请求,将控制权交到他手中。

 

盖勒特欣然接受了邀约,他的手极具占有欲地掐住了阿不思的咽喉,一边剥夺他的空气,一边将他禁锢在原位,又重重地向上挺动了数次,收获了对方更高昂的呻吟。

 

随后,盖勒特停下了动作,调笑地看向阿不思。“就这样了吗,Liebling?你能做得更好。为我把你漂亮的屁股动起来。”他命令道,加重了扼住颈部的力度。

 

阿不思显然陷于缺氧和欲望的迷蒙中,花了一点时间才领会了他的要求。他微微仰起头,像是在邀请盖勒特更紧地掐住他的脖颈,随后,阿不思听从了他的命令。他闭着眼将臀部按向下方,又一声呻吟溢出唇边,听来近乎哀求,因为盖勒特这回没有配合他的动作。

 

盖勒特看着阿不思半迷醉,半吃力的神情,看着他竭尽全力顺从自己的要求。他的肌肉在颤抖,或许因为情欲,又或许因为疲惫。但他的内里一如既往地贪婪,包裹着盖勒特硬挺的阴茎痉挛不断。他的爱人如此渴望着被自己占有,让他受到了极大的满足。

 

“做得很好,Liebling。”他用丝绸般的声线夸奖道,作为奖赏迎上了阿不思的动作,但却没有先前的顶弄那般精准而用力。

 

他用空着的手包裹住阿不思颤抖的阴茎,用拇指暧昧地抹过头部,那处已经沾满了浓稠的前液。阿不思猛地一颤,无助地叹出呻吟,他全身都颤抖得更剧烈了。他支撑在盖勒特头两侧的手握成了拳。

 

他勇敢地迎上盖勒特挺胯的动作,但他的力量大不如前。

 

盖勒特勾着他的脖颈逼他俯下身。“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他在他耳边轻道,稍稍松开了钳制着阿不思脖颈的手,让他得以答话。

 

阿不思颤抖着深深吸入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重新涌入的氧气才让他有足够清醒的意识答话。

 

他用沙哑的嗓音道:“我想要你操我,重重操我,让我很久都忘不掉,”他挑逗地轻咬盖勒特的下唇,“占有我。”他喘息道。

 

他的话唤醒了盖勒特体内的掠食者。他盯着阿不思因情欲朦胧的双眼欣赏了一小会儿,随后便紧抓着他的胯部,将他们翻了个面,让阿不思仰躺着躺到了他身下。

 

盖勒特重新调整了体位,一只手稍稍抬高阿不思的臀部,另一只手环着他爱人的脖颈,随后便又深又重地操入他颤抖的紧致里,保持着缓慢而强烈的韵律,确保每一次都精准而大力地顶上阿不思的敏感点。

 

当盖勒特重新开始一点点剥夺他的空气,阿不思的一只手抓住了盖勒特的前臂,难以承受地弓起身起。过度刺激让他双眼上翻,半张的口中不断泄出窒息的呻吟,他抓着盖勒特前臂的手越来越用力。

 

“操——”他在盖勒特又一次重重挺入他体内时喘息道。

 

盖勒特享受着阿不思全部的反应——陷入他前臂的指甲,神魂颠倒的表情,支离破碎的急促呻吟,在他听来犹如乐音。他竭尽所能延长这曲甜蜜的交响乐。

 

阿不思的腹部已经沾满了情液,而盖勒特还在重重地顶弄他过度敏感的腺体。

 

一般来说,金发巫师会用尽全力,拉长战线,充分享受,但在发生的一切之后,今天的盖勒特没有多少耐心。他放纵而粗暴地占有他,致力于带给二人最陶醉、最强烈的高潮。

 

他空着的手探向阿不思的阴茎,大力地摩挲着,同时更紧地掐住他的咽喉。对此,阿不思以一阵清晰可查的颤栗和被压抑的半声呻吟作为回馈,随后他终于越过高峰。他的甬道缠着盖勒特剧烈地痉挛,让他几秒后也跟着达到了高潮。

 

伴着一声闷哼,盖勒特瘫软到阿不思身上,松开了他的脖颈。

 

他闭着眼,躺在阿不思赤裸、汗湿的胸口,感到他伴侣的双臂和双腿都紧缠着他的身体。在那么多天的隔阂之后,他格外享受这个拥抱,他们的力场与彼此舞蹈、缠绕、联结。

 

在他脑内,他听到阿不思轻轻地耳语:‘我爱你。’

 

比起言语,更像是一种感觉。

 

这让盖勒特微微一笑。

Chapter 25: 新的荣幸

Summary:

在阿不思和盖勒特终于和好后,阿不思打算好了,要让他们与纽特的关系更进一步。纽特将要面对必须攻克的新挑战,他是否能成功满足期待呢?

Chapter Text

在争吵落幕之后,阿不思终于可以更好地集中于手头的工作了。在盖勒特的支持和鼓励下,他为加拿大起草了一份新法案,针对异议者填补了漏洞,同时也在盖勒特的帮助下铲除了德拉克瓦和他的手下。阿不思宽容友好、善解人意,在大多数事情上都愿意听取意见——唯独在德拉克瓦剥削利用麻瓜这个问题上,他不准备手下留情。

当盖勒特赶赴加拿大,清除在那儿逐渐壮大的右翼势力,阿不思则在英国维护世界其余部分的正常运转。事情总是做不完的,需要微调的政策,需要被指派的岗位等等。

由于盖勒特启用了他的地下网络,这次行程比闪电战要漫长许多。毕竟,在反对派以外,尽可能不引起动荡是最理想的情况。这种事上统帅先生的判断自有他的理由,所以阿不思决定全权交给盖勒特。他只是给加拿大首相寄了几句安慰的话语,让他不必为政界正在经历的震荡过分担忧。

一周后,盖勒特通知阿不思,他已经斩下了这条毒蛇的脑袋,现在只需要将剩余的鼠辈驱逐出洞即可。阿不思知道,这说明他至少还需要再等一周,盖勒特才能回到自己身边。

他现在已经在想他了。没有盖勒特在身旁,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一颗缺水的植物,他能忍一阵子,但他逐渐意识到,这种状态让他越来越精疲力竭。

第二周终于过去了,他在傍晚时分拜访了纽特。他们与纽特见面的频率很少超过一周一次,这几乎让阿不思感到有些抱歉——若不是他早已深知,纽特太过享受和他的动物们待在一起,因而很少感到孤单。

他步入笼圈,在捕捉到与月痴兽打成一片的红发青年时不由微笑。注意到有人前来,月痴兽们抬起了脑袋,它们睁大了眼睛,欢快地蹦向他,显然被他的好心情感染了。

正在为幼兽梳毛的纽特抬起眼,当他看到阿不思,一抹微笑绽放在他脸上——如此开放而真诚,让阿不思的心都要化了。当红发巫师以这种方式望向他,然后脚步轻快地向他走来,他知道自己的耐心终得回报。

”你好啊,纽特。“他打招呼道,纽特匆忙将梳毛刷放到一边,又把手在裤子上蹭干净。

“阿不思!”他离开了笼圈,月痴兽们聚在围栏边,蹦蹦跳跳地迎向他。

阿不思微笑着向他走去,他们在中途相会时,纽特扬起脖颈。考虑到他一开始有多么迟疑羞涩,令他此刻近乎索吻的姿态更显温馨。阿不思没有让他多等,倾身让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唇间。

“我没想到你会来。”断开亲吻后,纽特说道,然后红着脸退后一步。他从他的发蜷里揪出一根稻草。

阿不思笑着又帮他挑出一根。“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没有。”纽特偷眼向他投去一瞥,这个眼神让阿不思知道,重逢的惊讶背后,还藏着更多没出口的话。

“和我说说,”他柔声请求道,“拜托了。”

纽特抿紧了双唇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在阿不思犀利的目光下,他想要隐瞒的尝试宣告失败,“上一次你不请自来的理由,不是那么好,所以我就在怀疑……我是说……是我多嘴了的话请制止我,但是……”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垂下脑袋,就像是他无法继续直视阿不思,但他还是再次抬起头,用担忧的眼神看向他。

这个年轻人对于这世界来说过分美好了,那么久没能见到对方,他有充分的理由强调他自己的愿望,然而他却在担心盖勒特和阿不思的关系是不是一切正常了。梅林啊,在他说这种话的时候,阿不思只想将他拷起来,让他深陷于极乐中,直到他拥有他所应得的全部宠爱,直到他绿色双眼噙满泪水,双唇咬得血红,身体因多重高潮疲惫不堪。

“只是我很想见你而已,甜心,”阿不思温柔耳语道,轻抚着他的脸颊,“再说,盖勒特今晚也要回家了,我希望和你一起迎接他。你愿意吗?”

纽特的眼睛被再次点亮,他匆忙点头。“我很乐意。”

阿不思满意地撤后一步,目光扫过笼圈。“你这里的事忙完了吗?我想把你直接掳走。”他意味深长地冲纽特一笑,后者眨了眨眼,然后一点头。

“马、马上。弗兰克还需要喂,我还得再去看看如尼纹蛇——盖勒特发现的那条,现在还有一点病殃殃的。她的伤势显然是好了,但她右脑袋的毒牙看起来还有一点发炎,所以……”他停下了絮叨,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总而言之,我会很快的。”

阿不思咯咯笑着点点头。“让我来喂弗兰克,”他提出,“这样你就可以直接去看她了。”

纽特瞪大双眼看向他。“你、你不必做这种事!”

阿不思觉得他这样说并不是因为他担心阿不思会伤到动物,更是因为自由新世界的总统想要干这样的脏活绝非常事。

“我知道,”他笑道,“但我不介意,而且我也很久没见到弗兰克了。”

他不需要再多说什么,纽特的脸已经变得通红,他匆忙点头。阿不思好笑地自问,纽特这是在想些什么,他看着红发青年与他擦肩而过,从笼圈中央的小木屋里召来一只装满死鱼的提桶。阿不思用悬浮咒接过桶,然后便向雷鸟的领地走去,这只大鸟是他在所有动物中特别偏爱的,或许是因为它会让他想起福克斯。

“你好啊,弗兰克。”他对雷鸟打招呼道,弗兰克一见他踏入笼圈,便伴着一声鸣叫落到了他面前的一块巨石上。

*

~纽特~

伴着一声轻叹,纽特将自己浸入温水中。他很久没有在浴缸里泡过澡了,一般来说他只是快速地冲洗一下作罢。但今天,因为他被允许与阿不思一同迎接盖勒特归来——一个让他受宠若惊的邀请——一次彻底的沐浴自然无比恰当,他要确保自己身上的尘埃和草叶全都清理干净了。毕竟,他希望能将最好的一面呈现给盖勒特。比起阿不思,他与盖勒特分别的时间更长,即将再次见到他的念想让纽特的心跳都因期待提速。

修长的手指抚过他胸膛的触感将纽特拉回现实。他享受地靠向坐在他身后、与他一同浸泡在热水中的阿不思。领袖夫夫私寝内的浴缸实在太大了,足够他们分开坐。尽管如此,阿不思还是紧贴着他,让纽特不由微笑。

“水温如何,甜心?”阿不思在他耳边柔声道,“太烫?太凉?”

纽特的嘴角扬得更高了,他喜欢阿不思这点,这种周到关爱的态度。虽然有严谨算计的一面,但同时他又如此好心,让纽特知道,世界的命运正被可靠的人把控着。

“刚刚好。”他回应道。

“很好,”阿不思抬起手,召来一块厚厚的海绵,“这已经慢慢演变为一个深受喜爱的传统了……”他开口,同时将海绵浸入水中,然后温柔地擦过纽特的肩膀。纽特压下一声享受的喘息,小心着不打断他的话。

“开始的时候,那时盖勒特征战需要更多的筹备、更长时间,也更血腥,我只是高兴他能重新回到我身边而已,”阿不思笑了笑,就像是在嘲笑自己的胡话,“当然啦,他从不会真的陷入危机,但尽管如此……有的时候气氛会特别奇怪。即使是我也会产生没道理的恐惧。”

纽特静静听着他的话。他在场的时候,这两个人不常闲谈,虽然他还不明白阿不思具体想说什么,但他还是好奇地想了解他们更多,了解他们之间紧密的关系——有时候会让他嫉妒,然后他会记起,他们在圆满的爱情之上还愿意接纳他,已经令他喜不自禁了。

“总之,”阿不思在一个短促的停顿后继续道,同时还在不断地用海绵擦洗纽特的身体,让他放松到几乎要打瞌睡了,“我确信,我们为这个古老的传统添加新的活力,他一定会高兴的。所以,今天,我要把规则教给你。”

纽特扭头向他抛去疑惑的目光。“我很乐意,”他满口应下,虽然还不知道要做的究竟是什么事,但如果能让盖勒特高兴的话,他都会答应,“但我们要做什么?”

阿不思轻轻一笑,湿润的指尖深情地轻抚着纽特点缀着雀斑的脸颊。

“首先……”他耳语道,他丝绒般勾人的语调,纽特现在已经能清晰分辨了。一阵舒爽的颤栗淌过他的后背。

“首先,让我们确保,你为接下来的事情进入状态。”

*

~盖勒特~

 

当盖勒特晚间回到城堡,他感到疲惫不堪。今天他从早忙到晚,过去几天也都不得休息——但成果总算令人满意。

他转着自己紧绷的肩膀,沉浸在家的感受中,阿不思在卧室等他,他肯定也已经感知到他的靠近、准备就绪了。盖勒特内心微微一笑,向手下官员道了别,让他们明早再收尾。行动一如预期地成功,他值得认领他的奖赏。于是,他把下属们扔在会议厅旁的门厅处,便幻影移形了。

当他显形在他们套房的会客厅内,他松开了领巾,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卧室。门是虚掩着的,他喜欢这项传统,他的期待感不断上升,等不及要见到他的伴侣——阿不思也早已习惯了以这种充实的方式庆祝他凯旋。

当他推开门,里面等着他的是一个小小的惊喜。是的,意识边缘他有种模糊的感觉,阿不思不是一个人,但他忽略了。他们太久没见到彼此,当他们再次接近时,其余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杂音。

但他还是不得不承认,阿不思成功惊讶到了他,不但是因为纽特在场,同时也是因为这副打扮。

阿不思穿着盖勒特深爱的酒红色吊带袜和皮带,披挂着同样是红色的丝绸晨袍,而纽特赤裸的身上只穿着一条橘色的蕾丝超短裙,半透明的料子让一切尽收眼底。这身装扮和他火焰般的红发相得益彰。一条玛瑙绿的绸带系在他颈间,而他的嘴唇已经红得诱人了。显然,阿不思已经把他筹备妥帖了,因为他正坐在年长者的膝头,面朝门的方向,屈起的双腿大开着,手臂别在身后,看起来像是被捆缚着。

阿不思的手被纽特的淫液弄得湿漉漉的,正在挑逗地按摩着他硬挺的性器,柱身缠着一根绿色的丝带,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他就在这时咬上了纽特颈间的肌肤,让身上人发出一声轻轻的痛呼,他抬眼用魅惑的眼神看向盖勒特,让一阵兴奋的颤栗顺着他的脊梁淌下。

“欢迎回家,亲爱的,”阿不思耳语道,舔了舔他之前咬过的痕迹,“我们已经等你等得迫不及待了。对不对,纽特?”

他将纽特的阴茎握得更紧了一些,套弄得更快、更大力。纽特啜泣出声,当盖勒特望向他的双眼,纽特的脸颊变得更红了。随后,他咬紧了下唇,像是想要阻止自己发出声音,扭头偏向一侧。

“不可以哦,甜心,”阿不思温柔责备道,“要好好向他打招呼。别忘了我们谈过的。”

纽特摇着脑袋,满脸通红,在他身上扭动着。他双腿颤抖,虽然他还是把腿抬得很高。盖勒特怀疑还有一个魔法在制止他并拢或者放下腿。

”阿不思……求你,我……“纽特啜泣着恳求道,“我不……哈……不行了,我……”他发出一声令人心碎的呜咽,这会儿盖勒特也看得出他的阴茎有多怒涨了,阿不思将他保持着这种状态多久了?

“哦,甜心,对你来说太多了吗?”阿不思带着假惺惺的同情口吻问道。他的微笑带着一丝施虐的暗调,让盖勒特的阴茎渴求地一抽。梅林啊,他太享受看到阿不思的这一面了!

‘你再继续下去,’他在阿不思脑内说,同时在精神世界也深情地紧拥住他作为问候,‘你会弄坏他的。’

阿不思在脑内笑了。‘你跑了这一趟心变软了吗?’

盖勒特向他俩靠近一步,因为他已经忍受不了站得离他们那么远了。‘我并没说,我介意。’

他能听到阿不思在他脑内轻笑。

“别忘了你面前站着的是谁,甜心,”他在纽特耳边带着危险的气息轻柔低语道,“抬起头,好好和盖勒特打招呼,或许他产生了同情,会愿意又快又重地操你。谁知道呢……”他的手心在纽特的阴茎前端暧昧的圈,“说不定他甚至还会大发慈悲地让你射呢,如果你乖乖恳求的话。”

纽特肉眼可见地打了个激灵,一时间他看起来还在作心理斗争,为阿不思明显的过刺激而喘息不止,但他竟然还有余力扭头看向盖勒特,后者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欢、欢迎回……嗯……家!”纽特终于呛出这句话,他双眼朦胧,嘴唇被咬得血红,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在诉说着磨人的情欲和寻求释放的愿望。

盖勒特抓住纽特的下颚,抬高了一些,迫使他仰起头。他用犀利的目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纽特看起来很难保持直视。

“很好,”盖勒特用沙哑的嗓音夸奖道,他的拇指掠过纽特的下唇,微笑着将指尖探入他口中,立即就受到了唇舌的热烈欢迎,“真是一个令人愉快的欢迎啊。”

他将拇指从纽特口中抽出,又一次抚过那双饱满、红肿的唇,湿润的样子让它们更显诱人。盖勒特抵御住了诱惑,决定再保持一会儿耐心,他俯身越过纽特的肩,热烈地吻住阿不思。

“你好啊,Liebling。”他在阿不思的唇边低语道,继续忽略了纽特夹在他们之间颤抖不已的半裸身躯。

阿不思轻笑道:“你好,亲爱的。我希望你有胃口吃点甜的。”

盖勒特发出满意的低哼。“你如此盛情地呈上,又让我如何拒绝呢?”他又将一个吻印上阿不思的唇,随后撤身,倾身凑向纽特,终于也亲吻了他。他挑逗地咬了一口纽特受伤的下唇,让年轻人发出一声呜咽,随后他又轻轻舔舐表示安慰。

“如何,甜心?”盖勒特耳语道,轻抚过蕾丝裙,找到了纽特的乳尖,那处已经在单薄的布料下挺立了起来,他将它一把捏住,令纽特急吸入一口气,“今晚你想来当我的消遣吗?”

这不是一个真正的问题。他不需要纽特畏缩羞怯的点头,也不需要他仰望向自己的渴切目光,作为将他吃干抹净的准许。

“到床上去。”他用一声沙哑的低吼下令道,纽特的双腿应声垂落,阿不思解开了将他束缚在原位的魔咒。纽特颤抖着伸手向前,但过度刺激让他双腿发虚,在他的腿彻底脱力之前,阿不思扶住了他,帮着纽特从他的腿面爬上了大床。

他坐在那儿,既紧张又期待地看向盖勒特,后者终于完全解开了领结,然后转向阿不思。阿不思依然保持着坐姿,仰起脸冲他露出一个玩味的微笑。他仰面向后,双手撑在床面上,让他的睡袍敞开了一些,刚刚好展示出他赤裸的胸膛。

“可否允许我为你提供一些帮助呢?”他低语道,同时交叠起双腿,用套着丝袜的脚暧昧地抚过盖勒特的腿,一路向上。

盖勒特的嘴角一抽。“这我可不会拒绝。”他向阿不思伸出一只手,将他拉了起来,双手探入他的睡袍内,猛地将他带向自己。伴着一声轻轻的惊喘,阿不思紧贴上了他的身体,双手撑在他的胸口。阿不思借着这个姿势一颗接一颗地解开了盖勒特的双排外套纽扣,将亲吻印上他的下颚,同时魅惑地在他身上磨蹭着,让盖勒特更清晰地感受到腿间的抚触,他的阴茎难耐地抽动着。

“好好看着,纽特,”阿不思说,目光依然停留在盖勒特身上,“下一回这就是你的任务了。”

盖勒特笑着看向纽特,他坐在床上,怯生生地观摩着他俩。虽然他们给了他喘息之机,但他依然呼吸急促。

‘他看起来不太对劲,Liebling,’盖勒特在阿不思脑内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阿不思轻轻一笑。他为盖勒特脱下外套,然后一挥手打开了他的衬衣纽扣,就像是失去了耐心,必须寻求捷径。他一边解着盖勒特的裤扣,一边应道:‘可能是肛塞的功劳。我自作主张为他作好了准备。那个漂亮的小东西时不时会在他体内颤动一下,确保他不会失了兴致。’

‘恶魔。’盖勒特惊叹道。他打了个响指,纽特急吸入一口气,因为那个小玩具震动的频率被提高了一些。

阿不思挑眉打量着他,带着明显的调笑。他的手探入了盖勒特的裤子,包裹住了他勃起的性器。盖勒特发出一声舒爽的低哼作为回应。

“哦,亲爱的,”阿不思亲昵道,凑近了一些,“我等不及要感受你进入我的身体了。”他热切地亲吻着盖勒特,然后放开了他的阴茎,又亲了亲他的脸颊,随后跪下身,将盖勒特的裤子和内裤一同脱下。他听得到纽特在他们身后的床上急促地呼吸着,臀部颤抖着磨蹭着床单。阿不思解开了盖勒特的靴扣,同时亲吻着他挺翘的阴茎前端,他向盖勒特挑起一个包含欲望的眼神。

盖勒特爱惨了这个眼神,他叹出一声闷哼,托住阿不思的后脑一举挺入他口中。阿不思的咽喉在突然的刺激下收缩,但经验丰富的他很快放弃了抵抗,仰起头闭上双眼。

‘操,’盖勒特在脑内骂道,振作精神,整根没入他口中,‘我太想你了,Liebling。你和你罪恶的嘴。’

阿不思的一声低哼被硕大的性器堵在了喉咙口。

‘我也想你,’他在脑内应道,双手掐住盖勒特赤裸的大腿,“但不要让纽特等太久,他已经保持濒临高潮的状态很长时间了。”

盖勒特哼了一声。‘你最优先,Liebling’

‘倍感荣幸,亲爱的。’阿不思睁开双眼,送给他一个灼热的眼神。咽喉遭受的粗暴刺激令他的眼中泛出了泪花,顺着他的脸庞淌下,他看起来迷人至极。

当盖勒特撤出了他的性器,那双诱人的唇看起来水光潋滟,让他恨不得立即再次挺入其间,但在场的并不只有他们二人,还有为他包装妥当,在床上等着他的某人值得他的关注。

于是,盖勒特伸手将阿不思拉起身,打了个响指解除了裤子和靴子的束缚。他最后将一个吻印上阿不思的唇,然后放开了他,跪到了床上——面向纽特,他正用炙热的眼神注视着他,不住地颤抖着,发出微弱的喘息。

“如何,纽顿?”盖勒特带着一抹坏笑低哼道,用一个手势停下了肛塞的震动,“你为我准备就绪了吗?”

纽特重重地吞咽了一下,脸颊红得几乎滴血。他深深吸入一口气,重重点头,同样跪坐起来,犹豫地凑近了一些。

“是的。”他喘息道。盖勒特将一只手搭上他的脸颊,他立即探头靠向他。

盖勒特满意地俯身,让他们的双唇近乎相触,他炽热的喘息喷吐在纽特的肌肤上。

“向我证明,甜心,”盖勒特用暗黑的语调命令道,“我要你转身,展示给我看。”

*

~纽特~

这句话让纽特感到自己脸上的红晕已经延伸到了耳际。和阿不思一起的这段时间让他的欲望不断增长,他只求释放。于是,他逼迫自己不多去想他要做些什么才能得到他想要的。

而是按照盖勒特的命令转过身,四肢着地匍匐着,不解地看向盖勒特,他的目光追随着自己的每个动作,盯得他汗毛倒立。

“这、这样吗?”他问道。

盖勒特微微一笑,但他弹了一下舌头。“手放到屁股上,”他清晰发令,“把你想要我操的地方展示给我看,纽顿。”

哦梅林啊!此刻,羞耻感逐渐卷土重来。是的,他们已经越过了各种边界,这两位到现在已经把他看了个遍,但已经过了一段时间,而且频率显然也没高到让他习以为常的程度。

就在他内心紧张地纠结成一团的时候,他突然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肛塞的存在。这东西让他敏感到喘息不止——同时提醒了他,他希望那里由什么代替,虽然他为自己这个羞耻的愿望惭愧到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他犹犹豫豫地将手放到臀部,扭头看向盖勒特。

“这里,”他喘息道,声音因为刺激而破碎,“求、求你。”

盖勒特眼波一动,但他依然无动于衷地挑起一边眉毛。

“这可不够,”他平静道,嘴唇弯曲成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或许我应该就这样把阿不思好心送给你的小玩具留在你体内,转而把我的时间奉献给他?”话音刚落,那该死的玩意儿又在纽特体内震动了起来,贴着纽特的前列腺摩擦着。

纽特发出一声惊讶的轻喘,他眼睁睁地看着盖勒特移开视线,向站在他俩身边观摩的阿不思伸出手。

未能满足期待的感受让纽特胸口刺痛,在别种情况下,他可能会放弃,承认自己不是这块料,但他俩已经多次向他证明了,问题不出在他身上——而是他对自己无法成事的担忧。再说了,他也已经等了太久了!他思念着盖勒特,也思念着阿不思。在两周没见之后,要是他俩之中谁都得不到,只靠性玩具得到满足,他可不乐意。

“不,求、求你,”他恳切地喘息道,但他的思绪不断被体内的刺激打断,“我…………哈……”

“说出整句话,甜心。”盖勒特面无表情地答道,开始将阿不思拉向自己的腿面,阿不思轻轻摇了摇头,搭着他的膝盖将他的腿分开了一些。

阿不思俯身到他的两腿之间,将嘴唇包裹住他令人印象深刻的阴茎粗大的头部。伴着一声低吟,盖勒特用手托住他的后脑,将他向下按去。

光是这幅画面就让纽特的欲望更加高涨了,他想要参与其中,他想要全部。但梅林啊!这种事情还是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穿着睡衣躲在被子里面说比较容易,就像上次和阿不思一起的时候那样。而现在,被摆在托盘上呈现出来,感受着盖勒特灼热的视线,摆出超乎想象的露骨姿势,还穿着蕾丝睡裙——一种他从没穿过的服装,更是增添了他的耻感。这对他来说要难得多,而他的心脏原本就在胸膛里狂跳,如果继续加速,他会爆炸的!

但若是让阿不思抢先一步……那盖勒特就会高潮,那么,这场资格试炼,纽特也就失败了。

“我……”他喘息着支吾道,让自己的上身贴着床面,偏过头,脸颊压着枕头,搭着臀部的双手将臀瓣拉开了一些,虽然羞耻感还是让他的脸颊灼热,“我……求你操我。让我为你纾解压力。我想……我想要你,进入我。”为了强调自己说的话,他的手指向中间移动了一分,加大了一些拉扯的力度,将一根手指放在肛塞末端,他知道那里写着盖勒特的名字。这个事实在先前阿不思拿给他看的时候就撩起了他的欲望。想到自己以这种方式被盖勒特标记,让他心中一阵风起云涌。

此刻,他屏住了呼吸,他的话没有得到回应,只有阿不思宠溺盖勒特硕大的性器发出的吸吮声。纽特看着他的舌头贴着柱身舔舐向上,最后一次吸了吸龟头,然后看向盖勒特,后者送给他一个微笑,然后用比先前炽热许多的眼神回望向纽特。纽特打了个激灵,他看得出他眼中的欲望。

随后,阿不思直起身,用拇指和食指抹去嘴角的淫液。盖勒特回到了跪姿,就在他的身后。

纽特的脉搏加速。

“很好,甜心,”盖勒特满意地闷哼着,“就这样,别动。”他的手指抚上了纽特的入口。

他浑身一颤,心脏却因为这句夸赞兴奋地一跃。当盖勒特将肛塞从他体内抽出,最粗的部分脱离了他的穴口,纽特发出一声惊呼。这种感受就像有千百道闪电击穿了他的身体。

盖勒特没给他时间适应,他粗大的性器前端已经抵上了纽特的入口。就在期待感开始在体内蔓延时,盖勒特已经微一挺身,性器破入他体内。纽特后穴的肌肉难以承受地痉挛着,他发出一声轻声呻吟,将脸埋进枕头里。他抓着自己屁股的手不断抽搐着。

盖勒特固定住他的身体,让自己进入得更深。伴着一声难耐的尖叫,纽特折起脖颈。梅林啊,这种感受比记忆里要好太多了。他能感受到盖勒特的阴茎在自己身体里,将他填满,比肛塞要好太多。他正无情地顶入深处,拉伸着他,摩擦着他敏感的腺体。他太大了!

盖勒特叹出一声满意的低哼,带给纽特一阵欢愉的战栗。他撤出了几分,又挺入更深处。这让纽特又发出一声窒息的呻吟,随后不住喘息,因为盖勒特终于在几下试探性的顶弄后加快了速率,让他眼冒金星,过快得向极乐的高峰逼近,高潮近在咫尺。

包裹着他阴茎的丝带并没有魔法。阿不思把它扎得很紧,之前一直在拖延他的高潮,但并不能完全避免。现在,盖勒特强势而大力的快速顶弄令他理智尽失,快感不断累积,纽特觉得他要不了多久就要高潮了。盖勒特依然钳制着他手腕的方式更加深了他的情动,他咬紧了下唇,紧闭双眼,在枕头里呻吟出声,同时沉溺在盖勒特一次又一次戳弄上他前列腺的快感中。梅林啊,这一刻不息针对那处的顶弄快要把他逼疯了!如此强烈,几乎太多了!在一般情况下,以这种方式高潮并不轻易,但他已经被剥夺高潮太久了,还不断受到挑逗,他经不起太久的操弄也不奇怪了。当宣告纾解的高潮席卷而来,他体内的一部分已经开始感觉遗憾了。

被盖勒特填满的感受令他神魂颠倒。伴着一声不情愿的呜咽,纽特感到他正在向高峰全速驶去,盖勒特每一次精准顶弄上他的快感中心,都让他发出一声窒息的呻吟,直到再难承载更多的快感,他终于弓起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释放出来。而盖勒特继续着毫不留情的抽插,仿佛要将他的大脑操出来。他强有力地将纽特固定在原位,一次又一次地撞入他体内,摩擦过他的前列腺,掠夺他想要的一切。纽特因为止不住的呻吟嗓音嘶哑、呼吸急促,他瘫软在床上,等着最后一波甜蜜的纾解感受荡漾过他的身体,随后在盖勒特释放在他深处时发出舒爽的叹息。

*

~阿不思~

阿不思对眼前的景象很是享受。所有这一切:纽特的恳求,盖勒特的大力顶撞,都带给他欢愉的颤栗。这样的观摩有它独特的魅力。当盖勒特看向他,单用眼神告诉他,他是下一个时,阿不思再次感到一阵颤栗。

那饱含欲望的眼神吸引着他来到床边,坐到了床沿上。他交叠起双腿,深情地将纽特的红色发蜷从汗湿的前额捋开。他作为“迎宾团”的初体验表现得很不错。看着他穿着比他自己的优雅风更显娇俏的内衣,可算是是一道风景。

‘到这儿来,’盖勒特在他脑内低哼着,显然再没精力装出多少耐心了。阿不思就喜欢听他强势的语调,他带着一个微笑放开明显精疲力竭的纽特,看向盖勒特。

‘你想如何享用我,亲爱的?’

盖勒特的唇勾起一个微笑。他拿起床上那根刚束缚着纽特阴茎的绿色丝带,显然是他刚用魔法解开的。

“仰躺下来,Liebling。”

这张床足够宽阔。阿不思听从命令,褪下睡袍,躺到纽特身边,后者正用迷蒙的双眼观察着他。

阿不思冲他挤了挤眼睛,随后他的手臂便被魔法带到了头顶上方,第二道魔咒将丝带缠住了他的手腕。当他回望向挤入他腿间,钳制住他腰胯的盖勒特,欲望冲刷过他的血管,带给他一阵舒爽的麻痒。

“你为我准备好了吗,Liebling?”他亲吻着阿不思的脖颈问道。

“当然。”阿不思耳语道。

无需多言,盖勒特挺身进入他扩张后的湿润甬道,将一声难耐的喘息从阿不思的肺部挤出,他在盖勒特身下弓起身体,享受地咬住了下唇,闭上双眼。无论他有多喜欢在盖勒特将纽特操上高峰时在旁观看,此刻他知道,他更爱自己成为接受这份荣幸的那个。同时,他也知道,今晚他们三个都会得到物超所值的满足。或许不止一次?让纽特加入这场盛宴,显然是值得的。

Chapter 26: 角驼兽幼崽

Summary:

上一次三人行的体验令人痴迷,但阿不思很快便发现,自己又被困在了日常琐事中。他需要再想办法消遣消遣。于是,他又去找了纽特……这回的目标是野外。

Chapter Text

 

~阿不思~

 

美好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简直不公平。距离那个令人神魂颠倒的夜已经过了好些天,阿不思决定,他需要从工作中休息一下。盖勒特一早便去伦敦开会了,而面对眼前这份满是数字的报告,他已经读不进去了。大量的数据和信息让他的大脑过载,他迅速给自己下了诊断:工作过度。

 

阿不思合上了报告,深吸一口气,倒回椅子上,向后靠上椅背,怔怔地盯着天花板。他灵活的大脑不像平时那般清醒,他急需修整。

 

他怀念起那个愉悦的夜晚,那个时候他的一切多余的念想都得到了遏制。让自己臣服于盖勒特的那些时刻是他少数不必思考的机会。带纽特一同参与显然有额外的放松效果。他们一定要重演那一夜,那会对阿不思有好处。

 

但今天有这个机会的可能性很小,他自己还有太多需要做的事,盖勒特也是,恐怕无法腾出那么多时间。

 

这倒不是说,他不能小憩一下,换换环境也会有帮助。打定主意后,阿不思便站起身,绕过书桌,下一刻便消失了。

 

他再次显形在地下室的笼圈前,纽特在身边的时候他总是会放松一些。

 

但他刚一走近,便注意到动物们有些烦躁不安。弗兰克降落在他身边,立在入口旁的一块巨石上,用一声啼鸣向他打招呼,然后舒展羽毛,越过他向远处望去,阿不思追随着雷鸟的视线看去。

 

三个笼圈开外,他看到纽特立在一只独角兽幼崽身边,他这几个月来一直在照顾它。它的皮肤失去了金色的光泽,现在全身雪白,比阿不思上次见它要高了好几个头。

 

若他没有看错,纽特正在试图把它引诱出它熟悉的笼圈。

 

阿不思步步靠近,小心着不让他的努力白费。自从纽特在这里安家,他便被准许每周离开城堡一次,将动物放归野外。这就要他把动物带回手提箱内,为旅行作好准备,然后由一名家养小精灵带着幻影移形离开城堡。

 

阿不思估计今天就是这样的一天,其余的动物也因此而不安。它们一定感知到了别离。

 

就在他缓慢靠近的过程中,独角兽幼崽突然抬起了头,纽特扭过头,一抹小小的微笑点亮了他的脸庞,随后他又转向独角兽。

 

“慢慢来。”他温柔抚慰道,因为幼兽的鼻孔放大了,耳朵耷拉下来,向后弯折。他温柔地抚摸着它粗壮的脖颈和柔软的口鼻。

 

独角兽一动不动。它就在走出笼圈的半路上了,但阿不思的现身显然让它变得多疑了起来。

 

纽特注意到了这点,他又看向阿不思。

 

“我马上就来找你。”他轻声说。

 

阿不思点点头,然后非常缓慢地退后,以免惊吓到那只独角兽。怕人是好事,纽特显然确保了它不会太快适应他在身边的生活,否则放生就有困难了。

 

当他回到笼圈入口处,阿不思思考了一下自己原先的计划,瞥了眼时钟,他还能等几分钟,或许放生之旅他可以和纽特同行,如果他不会太累赘的话。阿不思也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当纽特几分钟后归来,阿不思问他是不是允许自己同往,他眼里闪着欣喜的光答应了。他们一同幻影移形,目的地不远,就在威尔士东部的一片森林里,独角兽隐居在那个远离人类的角落。阿不思确信,离开城堡的郊游计划是个明智的决定。

 

*

 

~大约三小时后~

 

伴着一声轻响,阿不思与纽特一起在城堡的卧室内现身。阿不思脱力地跌向前方,纽特急忙扶住了他。阿不思虚弱地打了个响指。

 

梅里贝利出现了。

 

“叫……叫法巴留斯过来。”阿不思一边坐到床上,一边喘息道。

 

他感到恶心反胃。他知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只是需要躺一会儿,如果他没失那么多血就好了。

 

当他虚弱地陷入枕头里,他周围的环境都模糊了。

 

家养小精灵伴着噗的一声轻响消失了。

 

小精灵会很快回来,希望能带回他需要的人。阿不思已经没有气力自行疗伤了。

 

他疲惫异常,随着每一滴鲜红的生命源泉的流逝,他的体力也逐渐枯竭。

 

他在意识边缘感到陌生的手压住了他的伤口,随后,他在迷蒙间意识到纽特跪在了他的身边,面白如纸地盯着他。一只手从阿不思血流不止的伤口处移开,探进他自己的外套里,想必是在翻找着什么药剂。

 

“坚持住,阿不思!”他强硬道,但他的嗓音和他的手指都颤抖不已。他从外衣口袋里取出一只药剂瓶,咬开瓶塞,递到阿不思唇边。阿不思虚弱到无法移开脑袋,也无法多想,他咽下了瓶内的液体。他完全使不上力,液体从嘴角淌下,手臂沉重到让他无力擦拭,眩晕感愈演愈烈。

 

无论纽特给了他什么:阿不思的眼前逐渐发黑,他有种感觉,已经太迟了。黑暗笼罩了他,将他拉入更深处。他越来越确信,他该跟随着那个阴影而去。伴着一声轻叹,他闭上双眼,感到一直在他脑内尖叫的来自身侧的疼痛逐渐减弱了,他陷入了昏厥。

 

*

~纽特~

 

“不,”纽特看着阿不思逐渐垂下的眼皮喘息道,“不!阿不思,保持清醒!阿不思!

 

他的心脏因惊惶在胸膛里狂跳,他按在那个巨大的创口处,慌张地从外衣中取出魔杖,对于治疗魔法,他并不如魔药那么擅长,而且这个伤口如此之大!但他必须尝试一下,现在用他的造血魔药可能已经太迟了,但是……该死的,恢复活力的魔咒该怎么用来着?为什么想不起来?他一定记得的!

 

身边的一声轻响让纽特浑身一颤。

 

一个身材高挑、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牵着梅里贝利站到了他身边,他犀利的绿眼睛在镜片后闪闪发光。他即刻松开了家养小精灵的手,向床边跨了一大步。

 

这一定就是治疗师法巴留斯了。

 

他很快就了解了状况,阿不思躺在一张遍染鲜血的床单上的画面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请您站到一边。”他对慌张失措的纽特说。

 

他一把推开了他,抽出魔杖,一挥杖脱去阿不思上身的衣物,他身上满是鲜血。

 

身侧深深的创口是外部攻击的痕迹,看得到一部分肋骨。

 

法巴留斯立即上前疗伤。

 

“发生了什么?”他问纽特,“受到了物理攻击?还是魔咒所伤?”

 

纽特匆忙摇头。“不,是一……一只角驼兽。”

 

事到如今,他还没太消化刚才发生的事。一开始看起来,阿不思撑开了强大的魔法屏障,但当尘埃落定,他又突然看到他受了伤躺倒在地。

 

法巴留斯正打算点头,但突然又看向纽特,似乎被刚才听到的消息惊到了。“一只角驼兽?”他难以置信地复述道。

 

惊讶让他分了神,然后他又想起了手头的任务,立即施了一个快快复苏,力量之大让阿不思猛地挺身,急吸入一口气,重新恢复神智。

 

法巴留斯扶着他躺回床上,喃喃道:“放松,”像纽特之前一样将一个药剂瓶递到他嘴边,“喝了它。”

 

“我已经给他喝了一瓶造血药剂了。”纽特匆忙说,感觉自己完全帮不上什么忙,他真心希望自己能再做些什么。说到底,这都是他的错。尽管他的施救没什么用,但阿不思还是重新苏醒了过来,让他松了一口气。

 

法巴留斯只是点点头。“再喝一次会有帮助,鉴于他失了那么多血。”

 

纽特明白他的意思。现在床单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阿不思在服用了第二支药剂后又开始大量出血。法巴留斯开始专注于缝合那个巨大的伤口。随后,他查验了阿不思身上的其余伤口。阿不思断了一只脚踝,还有许多瘀痕和擦伤。法巴留斯将它们一一找出、治愈,然后又用魔法检测他可能漏掉的东西。随后,他终于后撤一步。

 

阿不思看起来苍白如纸,疲惫到几乎漠然地观察着治疗师的动作,这画面让纽特手足无措。他乞求法巴留斯的魔法能有用。他的这副样子让纽特心都碎了。

 

最终,治疗师用魔法将血染的床单清洁一新,纽特估计他的治疗结束了。

 

法巴留斯将一种绿色的软膏涂抹在清晰可见的伤痕处,药膏闻起来有强烈的白鲜的气息,随后他召来一根绷带,缠住阿不思的上身,将伤口包扎好。

 

他审视着阿不思的脸,“您感觉如何?还有哪里疼吗?”

 

阿不思送给他一个虚弱的微笑,他看起来连笑都很吃力。

 

“我头疼,医生。”

 

法巴留斯点点头,又从外套内掏出几只药剂瓶,递给阿不思,后者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接了过来。

 

他将它们全部喝下,叹了口气,将头枕上枕头,闭上双眼。

 

“我猜,您仍然感觉很虚弱。”法巴留斯观察着他说。

 

阿不思沉默地点点头。

 

“请您好好休息,遭遇这样的生物对身体是很大的消耗,您会需要很多的睡眠,随后就能恢复如初了。”

 

阿不思发出轻笑,声音听来很沙哑。“但愿如您所说,医生,”他问道,再次睁开双眼,“谢谢您紧急赶到。”

 

法巴留斯鞠躬,“随时,先生。”

 

阿不思微微一笑,“提醒我给您加薪。”

 

法巴留斯笑着回道:“有机会再提。”

 

阿不思打了个响指,梅里贝利便出现了。

 

“请送这位先生回去。”他说罢,家养小精灵便牵着法巴留斯的手,化作一团烟雾消失了。阿不思深深吸入一口气,转而看向站在远处慌作一团、茫然无措的纽特,

 

“纽特,”他轻道,“我不怪你。”

 

纽特犹犹豫豫地靠近床边,在这三个小时内发生的事之后,他感到负罪无比。而阿不思却对他没有一句责怪,正如他一贯的为人,但用不着他责怪,纽特已经足够自责了。

 

他本该坚持让阿不思待在一边的,他本人是绝对无法袖手旁观的类型,但他从没想过把阿不思牵扯进来。这一切都是一场可怕的意外。

 

然而……一旦阿不思·邓布利多打定了主意,谁又能拦得住呢?

 

这并不能减轻他的心痛。是因为他的缘故,阿不思才几乎……纽特眨眨眼,他眼眶发烫,鼻子酸酸的,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逼他看清事实:阿不思因为他几乎死了。

 

“我绝不愿意看到你受伤。”他强调说。

 

“我知道,”阿不思轻声应道,轻得几乎像是耳语,“但我也做不到在险情中把你单独扔下,”他向床边示意,“躺到我身边,拜托了。”

 

纽特垂下视线,他该为这样真诚感人的话语而高兴,但他做不到,在这种情形下不行。阿不思是对的,若是没有他的保护屏障,纽特将会迎头撞上进攻。

 

但这个请求让他犹豫了,阿不思看起来这般苍白虚弱,受了伤,破碎了……纽特还从没见过这样的他。他不想带给他额外的压力。

 

另一方面,如果阿不思是明确想要他这么做呢?

 

于是,纽特脱下外套和鞋子,小心地躺到阿不思身边的位置。

 

阿不思虚弱地转向纽特,一只手搂着他的腰,闭上眼。

 

“就一小会儿。”他疲惫地喃喃道。

 

纽特小心地抚过他的后背。“好好休息,我就在这儿。”

 

阿不思呼吸声越来越轻,越来越均匀。纽特警觉地躺在他身边,尽管他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守着阿不思睡觉,但此刻体内的肾上腺素本也让他难以入睡。

 

他倾听着阿不思的呼吸,随时准备召唤梅里贝利,如果阿不思的状况恶化的话。

 

*

 

~盖勒特~

 

盖勒特结束了伦敦的会,他刚一幻影移形回到城堡内,就立即注意到了有什么不对劲。那是一种不详的预感,混杂着胸口的某种沉重的压迫感。

 

不出几秒,他便意识到了缘故。他能感知到阿不思正在城堡内,但他的力场却比平时更虚弱,有什么不对劲。盖勒特不再犹豫,他立即移形到了卧室,只见阿不思正躺在床上,安详地紧紧依偎在纽特身边,后者为他的突然出现打了个激灵。

 

盖勒特没理会他,只是靠近床边,低头看向阿不思。他看起来皮肤病态地苍白,毫无血色,宽大的绷带缠绕着他的上身。

 

他皱着眉头抚过阿不思的脸庞。

 

“Liebling?”

 

阿不思虚弱地抬起头。“盖勒特。”他微笑着唤道,但看起来很是费力。

 

盖勒特仔细观察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他内心已经慌了,但他只是坐到床边,用冷静的口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没人向我报告?”

 

无论发生了什么:至少应该有人知会他一声!一只猫头鹰、家养小精灵,随便什么!

 

阿不思叹出一口气,盖勒特早就习惯了他的这副姿态。他想向他证明他这是大惊小怪,但阿不思微弱的力场和明显的虚弱状态却在告诉他另一回事。

 

阿不思小心翼翼地支起身。

 

“因为我们一小时前才刚刚回来。没发生什么事,一切都好。”

 

他的语气温和平静,但盖勒特可不买账。

 

他皱紧了眉头,紧盯着阿不思,在他的眼中搜寻着真相。

 

“没事?”他重复道,同时试探着与阿不思的精神联结。

 

“盖勒特。”阿不思柔声道,轻轻摇了摇头。他对上他的视线,在精神世界中给了他一个深情的爱抚,最后将他推了出去。

 

这加深了盖勒特的怀疑。

 

阿不思的“拜托,不必担心我”自然也不能解除了他的疑虑。

 

这让盖勒特转向了更薄弱的一环,他最好诚实回答,如果他俩不想看盖勒特发火的话。

 

当他转向纽特,纽特避开了他的目光。

 

这让他的疑心更重了,盖勒特死死盯住了他。

 

“你没受伤,纽顿?”他轻声问道。

 

纽特点点头,继续压低了脑袋。他缀满雀斑的脸看起来阴沉沉的。

 

“别多事了,盖勒特。”阿不思请求道。

 

他显然在护着纽特的事实更增强了盖勒特不详的预感。他紧盯着纽特,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的伴侣受了那么重的伤,想藏都藏不住?若说有谁有权知道事情经过,那就是他了!

 

“发生了什么,纽顿?”他问道,没理会阿不思。他的嗓音更狠厉、坚决了一些。

 

纽特摇了摇头,紧张地咬着下唇。

 

这个反应让他心头满溢的担忧和疑虑转为了怒火。

 

“我要知道,”他低吼道,“为什么你毫发无损地躺在重伤的阿不思身边。发、生、了、什、么?”

 

纽特蜷起身子,在他开口回答之前,阿不思的一只手搭上了盖勒特的前臂。

 

“亲爱的,我没事的。不要再对他施压了。”

 

“如果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不必这么做了,”盖勒特冷冷地应道,随后带着警告的口吻说,“我的答复呢?纽顿,现在马上。”

 

“盖勒特,”阿不思愠怒地道,“冷静。”

 

违背阿不思的意愿让盖勒特很难受,特别是他感觉自己的举动更是惊扰了他已然虚弱不堪的爱人,他只想把他拉入自己怀里,安抚着他进入梦乡。他不会承认,但看到阿不思如此脆弱无力的模样让他无比心疼。

 

就在他为这个令人抓狂的状况彻底失控前,纽特终于服软了。

 

“是我的错。”他轻声喃喃道。

 

“纽特。”阿不思斜睨着他摇摇头,似乎在提醒他什么都别说。

 

但他没能阻止纽特。“如果……如果不是我想要解救一只角驼兽幼崽,那……那阿不思就不会……”他深吸入一口气,逐渐开始发颤的双手攥紧了被单,“……那他就不必对我出手相助,那样……兽群就不会围上他,然后……”

 

他愣住了。

 

盖勒特瞪大了双眼。阿不思被一群角驼兽攻击了?他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向他,但在纽特所说的话里,有一个点吸引了他的注意。

 

“阿不思被一群角驼兽所伤,就因为你为了其中一只让自己身陷险境?”

 

纽特将头压得更低了。“我、我……”他开口,匆匆纠正盖勒特的复述,“我不是有意冒险的,我们在那儿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兽群的存在。它们一定是在附近某处,有什么东西惊扰到了它们,然后……”

 

阿不思的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头,他的眼神像是在说:‘说太多了。’

 

这让纽特住了口,紧张地看向盖勒特。“我也不想发生这种事,”他说,“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盖勒特的目光伴随着他局促道出的每个字词越发凌冽。他知道阿不思的实力,他不怪他想要保护纽特。但阿不思因为纽特的固执受伤,那就越界了。

 

他的难以置信逐渐化作震怒,让周围的空气都劈啪作响。

 

他可以想象得出,阿不思如何一人面对一群对多数魔法都免疫的角驼兽,又不能及时幻影移形离开,因为纽特不愿意把幼崽单独留下。

 

他体内的怒火每一秒都在越烧越旺。

 

他用极具压迫感的慢动作从床边站起身,将冰冷的目光射向纽特。

 

“为了一只该死的角驼兽,你让自己身陷险境,还要仰仗阿不思的保护?”

 

“不是……我没有……我没想仰仗任何东西!”纽特虚弱的辩护在盖勒特冰冷的注视下分崩离析,几乎没法继续说下去,“我……我准备自卫的,我……我只想解救它。”

 

*

 

~纽特~

 

纽特不后悔解救这只卡在巨大的树根处、还受了伤的角驼兽幼崽。他后悔的是,其后发生的一切。

 

阿不思远远感知到了兽群的接近,催促了他,而纽特坚称马上就好,只要几分钟。

 

但他们没有时间了,如果纽特把幼兽丢下,受惊的兽群会从它身上踏过去,他实在无法独自幻影移形到安全的所在,背负着角驼兽宝宝必死无疑的良心债。

 

但他没想到会让阿不思受害。

 

而盖勒特完全听不进去。几秒内,他绕过床,揪着纽特的衣领,将他粗暴地从床上提起来,一把推上了最近的一堵墙,动作之快没给纽特一丝喘息之机。

 

“我管你想要什么,”盖勒特对着他的脸发出怒吼,“你以为阿不思会怎么做?在那站着,观摩你这个急着送命的蠢货被踩扁,因为你软弱到无力自行抵挡自己造成的危机?”

 

纽特至今为止在盖勒特身边只有过一次被恐吓的经历,那时他不是罪魁祸首,而现在,盖勒特对待他的方式让他产生了真实的恐惧。惊恐将他定在了原地,他忘了呼吸,直愣愣地盯着盖勒特。

 

“盖勒特,”阿不思的声音从房间另一头传来,他提高了音调,他的手套搭上了盖勒特抓着纽特衣领将他抵在墙上的那只手,这个动作和阿不思的那一声轻轻的“放开他”的警告同样收效甚微。

 

盖勒特赶走了手套,露出尖牙,更愤怒地紧盯着纽特。

 

“阿不思因为你和那只角驼兽幼崽伤的有多重?”他怒吼道。

 

纽特咬住了下唇。他要是说的话,盖勒特会更加生气。渐渐地,纽特真的开始害怕了。尽管他在这里受到了热情招待,但他不会忘记,自己面对的人是,以及他俩有多么强大。

 

床那头传来的一声呻吟将盖勒特狠厉的视线从他身上引开了。纽特偷眼望向阿不思,他正在挣扎着起床,他看起来糟透了,显然还不可以下床。他轻微喘息着,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挪向床边。

 

“躺着别动。”盖勒特沉声道。

 

阿不思显然不打算听盖勒特的,他站了起来,虽然身形不稳,不得不抓着床柱,但他仍不愿放弃。他的手套前来帮忙,扶着他直到他终于站稳脚跟。

 

“够了,盖勒特,”他用仅剩的全部力量厉声说,尽管额头上满是汗珠,“不要再威胁纽特了。”

 

盖勒特带着明显的不情愿放开了纽特的衣领,看起来他对阿不思的担忧胜过一筹,纽特觉得自己可能暂时逃过了一劫。

 

盖勒特几步来到他身边,不等阿不思的反应便将他抱了起来,阿不思发出一声吃痛的轻呼,盖勒特板着脸将他抱回床。

 

“我说了,要你躺好。”他用强硬的口气低吼道,但还是比针对纽特时友善了太多,他的嗓音里更多的是清晰可闻的忧虑。他小心翼翼地让阿不思躺回床上。

 

纽特沉默而紧张地在一旁观摩,看着阿不思再次试图安抚这位杀气腾腾的统帅先生。他的手搭上了盖勒特的脸颊,将他带入一个吻中。断开亲吻后,他望入盖勒特眼中。

 

“而我说了,要你别再怪罪纽特,”他轻道,“不幻影移形,而是留在他身边,是我自己的决定。不要全怪在纽特身上。”

 

他瞥向纽特。纽特依然不安地立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他对危险的生物经验丰富,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在它们的领地内低调行事。他的直觉应该是对的,盖勒特现在不再对他感兴趣了,他打了个响指。

 

梅里贝利出现了。

 

“把法巴留斯叫来。马上。”

 

纽特感到焦虑不安,他不确定事情在走向好还是坏的方向。

 

*

 

~盖勒特~

 

盖勒特自然知道,阿不思已经得到了治疗,但他感知得到阿不思的疲惫,这说明了他所受的伤之重。

 

他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在阿不思又一次试图安抚他之后也不可以。他坐在阿不思身侧,确保他不必再做什么没必要的动作。显然他的每个动作都让他很是吃力。

 

法巴留斯没有让他多等。

 

几分钟后,法巴留斯在一团烟雾中现身,向他礼貌地点头致意。

 

“格林德沃先生,”他打招呼道,“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他用审视的目光地对上阿不思的视线,似乎意识到了他重新受到召唤并不是阿不思情况恶化的缘故。

 

盖勒特冲法巴留斯短促地一点头。“我想知道,阿不思受了什么样的伤。因为这里的多数意见是,伤轻到不值一提。”

 

他的语调明显比先前镇静了一些,但他还是向阿不思的方向投去责备的一瞥。

 

治疗师犹豫了,他与阿不思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像是在向他请求坦白的认可。

 

阿不思这会儿似乎意识到了,再多将盖勒特蒙在鼓里的尝试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他点了点头。

 

“是这样,”法巴留斯缓慢开口,“我被告知,一只角驼兽攻击了邓布利多先生。从一处重伤和许多小伤口来看,他被至少一只兽角从身侧刺穿,就在肺翼下方一点的位置。除此之外,我还找到了伤口附近肠道的几处内出血,可能是角捅入时的冲击力导致的。另外还有脚踝处不明显的骨折。在我开始治疗时,他已经失了很多血,我对他施了快快复苏,因为他当时已经失去了意识,我还给他用了补血药剂。在缝合的创口处,我为他涂了一种基于白鲜精华的药膏,有助于大型皮肉伤的恢复,看情形不会留下伤疤。此外我还给了他缓解头疼的药剂,这是他在我询问他的自我感觉时向我要的。我建议邓布利多先生好好休息,可能的话最好入睡。”

 

这个汇报结果比盖勒特想象中更加可怕,无论他外在看起来多么冷静自持,他内心已然风起云涌,伴着被提及的每一道伤势愈演愈烈。就在肺部下方一点,若是角撞上的位置更高一点点,或者他们不能及时赶回来的话,那他回家来看到的将会是阿不思冰冷的尸体。

 

“谢谢,医生,”他语气比内心平和得多,“这就是我想知道的全部了。”

 

法巴留斯点点头,盖勒特挥了挥手,法巴留斯便牵着家养小精灵的小手消失了。

 

他走后,盖勒特深呼吸。他需要冷静,必须控制住自己,但他做不到。

 

他用仇视的目光望向开始颤抖的纽特。

 

“滚,别让我看到你,”他威胁道,“——在我的耐心耗尽宰了你之前,就像你之前几乎对阿不思做的那样。”

 

纽特瞪大了双眼,牙咬紧了下唇,作势转身离开,泪水在他的眼中打转。但他的腿看起来几乎虚弱到拖不动他的身体,这并不能激起盖勒特的丝毫同情。

 

由于他必须绕过床才能走到门边,他走到半路便站住了。

 

“求你了,”他轻声说,“我也不想发生这种事,真的不想,我发誓!”

 

盖勒特还觉得纽特至少会理智地乖乖离开,但此刻,他失去了最后一丝耐性。

 

滚出去!”他咆哮道。他的命令让窗玻璃都咯咯作响,一部分压抑的魔力逃逸而出。

 

纽特惊得浑身一震,带着破碎的神情匆匆离开房间。这显然是他今天到现在为止所做的第一个理智的举动。

 

Chapter 27: 安歇与治愈

Summary:

阿不思不得不承受遇袭的后果,幸运的是他受到了深情的照料。

Chapter Text

阿不思真心希望自己能不让盖勒特知道事件的细节。他非常清楚,盖勒特会多么担忧,而他的无力感定会转向怒火。

 

他原本不想告诉他,不是因为他想要对盖勒特有所隐瞒,只是事情已经够糟了——阿不思必须承担自己这么做的后果,也必须承认,自己并没有他以为的那样强大、无懈可击,今天能逃过一劫实属侥幸。

 

所以,他不想让盖勒特也背负这些。如果是发生在对方身上的话,阿不思肯定一秒都安定不了了。他不想让盖勒特感到那种无助、那种恐惧,每当他想象失去对方时都会侵袭周身。

 

然而,在盖勒特吼出那样残暴的威胁时,他的心还是出于共情抽紧了。他屏住呼吸,只求纽特能在更糟糕的状况发生之前离开。阿不思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召出多坚固的屏障,要是盖勒特真的失控的话。

 

但随后,纽特终于消失在盖勒特的视野中,阿不思用同情的目光目送他离去。

 

是的,毫无疑问,要是他没有盲信纽特的判断,也没有高估自己,那他就不可能身陷这场事故。尽管如此,阿不思依然为纽特感到抱歉。正如他之前强调的,他是自己决定留在纽特身边,而不幻影移形的。盖勒特这样冲纽特咆哮,让他的心也跟着疼痛。

 

阿不思希望,时间可以帮助盖勒特缓解他对纽特的鄙弃,不要再想着抹除他。

 

为了安抚盖勒特,阿不思一挥手,用魔法关上了纽特没关的门,随后将手搭上盖勒特的臂膀。

 

他的伴侣看着窗外,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但在表象之下,阿不思能清晰感知到在他体内翻腾的情绪。

 

“过来我这儿。”他轻道,拍了拍身边的床铺。他无法继续忍受盖勒特坐的位置与他之间的距离了。阿不思并不惧怕他的怒火,因为他知道那其实是恐惧,惧怕着并没有发生的事。阿不思没事了,他都会克服。

 

盖勒特看向他,就好像阿不思的话突然将他从可怕的念想中拉回了现实。他没有犹豫,立即起身,脱下外套和靴子,然后绕过床,躺到了空着的一侧,紧贴着阿不思。那是纽特刚才躺着的位置,因为阿不思在这种状况下并不想被丢下一个人。

 

“你还痛吗?”盖勒特喃喃道,小心地用一条手臂搂住阿不思。

 

阿不思努力向他挪动身体,如此轻微的动作都那么费力,是他至今为止没有经历过的。他依偎在盖勒特的胸口,他的体温让他放松了下来。

 

“一点点,”他承认道,“被角戳中的位置,在我移动胯部或者手臂的时候就会牵扯到,”他扬起头,亲吻盖勒特的下颚,“但都会过去的。”他用抚慰的口气轻声耳语道。

 

盖勒特温柔地轻抚他的后背。“会过去的,”他轻吻阿不思的前额,然后用恳切的目光紧盯着阿不思道,“答应我,永远不要再这么不带脑子地干傻事了。”他要求道。

 

阿不思送给盖勒特一丝苦笑。要他如何这般承诺呢?他一时忘乎所以,漏算了纽特会为了拯救另一个生灵,而情愿押上自己的性命。

 

但盖勒特说的没错,这种事故仅此一回,不只因为阿不思太强大,不该死于这种事,那样就尴尬了。

 

也因为他的地位不允许他在闲暇中如此“随性”。虽然他内心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下一次,他冒着让纽特承受丧恸的风险也会把他和自己救下来。一只受伤、濒死的动物不值得搭上自己的性命。

 

“我答应你。”他说,探头无声地索求一个吻。

 

他得偿所愿,盖勒特的唇温柔地覆上了他的。

 

“很好,”他沉身闷哼道,“因为无论是谁因为你的牺牲而活命,都命不久矣。我不能失去你,Liebling。”

 

他的话语深深触动了阿不思。他就算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负罪,也会为自己不惜命的举动毁了盖勒特的幸福而愧疚。他也不能失去对方。

 

“我知道,”他动情地轻道,“我对你也是,亲爱的。”

 

他想要凑得更近,但腰部的刺痛提醒他,他还不能随便移动。于是,他只好压下自己的愿望,拿他目前可以得到的暂且将就一下。他闭上双眼,呼吸着盖勒特气息,感受着他的温度和细致入微的抚触,就像一只为他缩起爪子的大猫——或者伸出爪子,就像他先前经历的那样。他咬了咬自己的舌头,这可不能再重来一遍,为了帮助纽特而让自己置身险境。他不能责怪盖勒特,如果是他的话,阿不思的反应恐怕也是这样。

 

他将这些思绪推远了,阿不思此刻除了盖勒特不想去想任何别的人。

 

“我爱你。”他轻声呢喃道,他需要说出这句话。他想要将自己的感受用华丽、深刻的辞藻描绘,但在他找到那样的字眼之前,他只能用这三个字将就一下,虽然它们也只能表达出他对盖勒特情意的冰山一角。他们很少把这话挂在嘴边,一是因为他们时刻都能在精神世界中感受到对方的这种感情,二来盖勒特也不是那种喜欢表白的类型,阿不思尊重这一点。

 

但盖勒特轻声应道:“我也是,Liebling。”

 

听到这样的话,和自己得以表白一样,让他暖心。

 

更让他舒心的,是盖勒特小心地将他搂紧了一些。

 

阿不思在他怀里终于得到了一丝平静,他感到盖勒特的心情也放松了一些,他的存在如此宽慰人心,阿不思在他身边觉得很安全。

 

但当他感到了睡意袭来——因为疲倦愈演愈烈,他的潜意识里还是感到一丝不安。

 

阿不思感到害怕,怕那不是困倦。他刚才感到的就不是困意。他总是坐在自己的象牙塔里远程操纵,死神从来没离他那么近过。盖勒特就对这种体验熟悉多了——即使不是本人经历,也是身处那种环境中。对阿不思来说,有什么东西真能伤害到他,足够动摇他内心的平衡,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他一直傲慢地坚信自己坚不可摧,因为他无人能敌,但现在,他觉得大自然为他这般轻世傲物的念想给他上了一课。他就这样想着,陷入了梦乡。

 

*

 

~盖勒特~

 

盖勒特很高兴阿不思现在总算对自己诚实以待了,反正事情也已经水落石出。这让仅剩的怒火也消散了,虽然担忧还萦绕心头。

 

他全程都躺在阿不思身边,观察着他的睡颜。

 

待在他身边,对盖勒特的心情大有助益,这样他就能让自己确信,阿不思真的没事。盖勒特感觉得到——他的疲惫,以及休养生息如何为阿不思的魔力光晕注入新的力量,让他的光芒变得愈发均匀起来。

 

显然,距离他平时该有的样子还差之千里,但他会挺过来的,这个认知让盖勒特心安了一分。

 

他实在不是喜欢操心的那种人,很少有什么事能让他真的害怕或震惊,而失去阿不思,属于那种恐怖场景之一。一般来说,这样的念头都是完全抽象的。盖勒特平时不会浪费时间多去想象这种事。阿不思的人身安全是有保障的,他也有能力抵御绝大多数攻击。光是这栋城堡就被数不清的禁制咒、防护咒和攻击咒重重包围,将任何不速之客挡在外面。无论如何,阿不思要应对一些敌人也易如反掌。他强大而聪明,没有人会傻到,把他看作他俩关系中的短板。

 

但是毒角兽——一整群——就是另一回事了。在今天这样平凡的一天里,可能会遇见阿不思的死,这个想象让盖勒特慌了。

 

此刻,他盯着阿不思熟睡的脸,将一个轻柔的吻印上他的额头。

 

他很想继续躺在他身边,但还有无法拖延的任务在等着他。

 

他在脑内理了一遍待办事项,最终决定从报告开始干起,这些他就可以躺在阿不思身边看。虽然他会分心,但他也知道,自己此刻无法忍受把阿不思一个人丢下。

 

他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怀抱,小心地把被子盖到阿不思身上,然后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几分钟后他便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和一杯咖啡。

 

整整过了两小时后,阿不思才终于在他身边动弹起来。他显然还在疼,有细小的痛呼从他的唇间溢出。

 

盖勒特把报告放到了一边。

 

“你好啊,Liebling,”他温柔耳语道,“你感觉如何?”

 

阿不思露出一个苦笑。“不如我希望的好。”他这么说着,但仍然挣扎着坐起身。他一边发出吃痛的咕哝,一边半坐起来。他饶有兴致地看向盖勒特这边。

 

阿不思暗示性地扬起下颚,让盖勒特不禁微笑。他倾身凑向阿不思,在他的唇上留下一个温柔的吻。

 

“法巴留斯给你留了一些止痛药,”他提醒阿不思道,“如果你想的话,喝一些没什么不好。在此之前,你该吃些东西。”

 

阿不思点点头,但显然没什么兴致。当他召来了自己最喜欢的家养小精灵米姆斯,他只让她给自己准备一壶草药茶。

 

她刚一消失,阿不思便偏头向那叠报告示意。

 

“你在忙什么?”他问道,像是想要让自己分分心。

 

“我在布拉格的线人递来的报告,关于即将进行的选举,”盖勒特一挥手,他不打算深谈这个话题,他手头还有更要紧的事情,“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吗?汤?”

 

伴着噗的一声,一只茶壶出现在阿不思身边的床头柜上,还有一只茶杯,阿不思的手套在他的指示下往杯里倒上了茶,然后把茶杯向他送来。

 

“情况如何?”他问道,现在,他想要给自己找事干的意图已昭然若揭,“我们需要出手干涉选举结果吗?我最偏爱的那位有没有通过你的人作的背景调查?”他抿了一口茶。

 

盖勒特略带责备地扬起一侧的眉毛,但他禁不住勾起嘴角。当阿不思愿意为这种嘴上功夫费劲,说明他确实在痊愈的路上了。

 

“这还要等着看。米姆斯。”

 

当家养小精灵再次现身,深鞠一躬,他点了一份炖菜。

 

阿不思在他身边发出轻笑,像是知道自己的分心战术注定失败。他没有再多质疑或过问有关盖勒特的报告的问题,只是喝着他的茶。而盖勒特继续读起了他的文件。

 

或者说,尝试阅读。

 

现在阿不思醒了,他的注意力不断飘向他那边。

 

在屡次尝试集中精力无果后,他合上了档案夹,说道:“我明天会在办公室工作,午间有一小时的会,然后我会回来。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把指示带给弗莱明。”

 

*

 

~阿不思~

 

阿不思知道他该为这个提议表示感激。他知道盖勒特有多忙,也知道他不喜欢让别人代为行事——更不用说指派他人,正如他的职位该做的那样。而这样的他给了阿不思特殊待遇,让他心头暖暖的。他温柔地抚过盖勒特的脸颊。

 

“谢谢,亲爱的,”他温柔地说,“但那是不必要的。我更乐意直接和加布里埃尔面谈。我要是能和他把接下去几天的日程安排过一遍的话,我就能更清楚地知道,哪些是我可以延迟的,哪些是可以推拒的了。” 他对加布里埃尔·弗莱明非常信任,此人也已经见过各种状态下的他了。阿不思不会为自己从病床上发号施令这件事感到羞愧。

 

他叹了口气,打算好了明早第一件事就是和弗莱明把接下去两天的日程腾出来。若是幸运的话,他两天后——甚至更早——就能下地了。

 

“你现在应该卧床休息,你是知道的,对吧?”盖勒特用警告的口气问道。

 

阿不思为这种罕见的急切关照发出轻笑,又为牵扯到了身侧的痛处皱起了脸,不得不停下了笑。他小心地深吸气,然后点点头。

 

“我还没忘,”他说,重新让自己露出一丝微笑,“加布里埃尔很灵活,他不会介意在床边接受任务。即使不行,我总能仰仗你。”他冲盖勒特挤了挤眼睛。

 

弗莱明没有理由害怕盖勒特,但他对盖勒特展现了足够的尊重,正如任何有脑子的人会做的那样。因为他直接受命于阿不思,他虽说曾与盖勒特共过事,但显然不如阿不思和他那般默契。他实在倾向于至少能亲自与他的助手短暂地沟通一下。

 

“好吧。”盖勒特只是咕哝道。他听起来不太乐意,但似乎还是决定将就一下,达成妥协。

 

当一只餐盘出现在一旁的小桌子上,阿不思心头一暖。盖勒特对他如此体贴而关切,但阿不思感觉得到其下的担忧。如果他现在可以振作精神吃点东西,肯定能宽慰盖勒特紧绷的神经。

 

二话不说,盖勒特抽出魔杖,将一只带支脚的小托盘召到阿不思的腿面上,随后,又让那一盘炖菜飘了过来。

 

阿不思为盖勒特暖心关怀的一面微微一笑,这都已经是接近母亲的程度了。这是他非常少见的一面,几乎像是阿不思强势主导的一面一样,盖勒特护崽一般的举止也同等地难得。

 

如果阿不思的状况更好一些,他就会觉得这是在居高临下地轻视他,但现在他很享受盖勒特对所有细节近乎偏执的关照,甚至还搭起了这样一张小桌子,为了让他在床上吃饭轻松一些。

 

人称爱能让人康复得更快,看来有一定的道理。阿不思此刻就觉得被深深爱着,他略带吃力地侧过身,亲吻盖勒特的脸颊。

 

”谢谢,亲爱的。“他轻道,然后靠回枕头里,勇敢地喝了一勺汤。他确实不觉得饿,更是毫无胃口,但他的头疼愈演愈烈,身侧的伤口也在疼。他急需止痛药剂,所以他需要垫垫肚子。

 

盖勒特在认真地观察着他进食,这显然和午后的虚惊一场脱不开干系。他能清晰感到盖勒特的视线像是聚光灯一样聚焦在自己身上。阿不思装作没有注意到的样子,再次尝试将话题引向别的方向。现在,他吃东西了,盖勒特看起来也更健谈了,他告诉了他伦敦会议的状况,阿不思则向他分享了他今早的工作成果。他小心地没提及午休,或是他离开城堡的缘故。所有会让盖勒特想起纽特的话题都必须暂时避开,风险实在太大。

 

于是,对话全程阿不思都巧妙地避开了所有陷坑。等他喝完了汤之后,盖勒特一脸满意地把空了的餐具从他面前拿开(就好像阿不思自己没法使用悬浮咒一般),然后把止痛药剂递给他。

 

盖勒特甚至帮他打开了瓶塞,阿不思考虑了一下温柔提示说,这他自己能做,但他没说出口。盖勒特很担心,而这是阿不思的错,所以他没资格责怪他任何。他很难想象盖勒特先前有多么恐惧。如果这样做能让他安心下来的话,那阿不思不会加以制止。而且,说实话,他确实也有一点点喜欢这种待遇。

 

“来,Liebling。”盖勒特说。

 

阿不思乖乖接过打开的药剂瓶。“谢谢,亲爱的。”他一口气喝完了整瓶药,然后耐心地等候药剂起效,让他伤口和头部的疼痛有所缓解。

 

“你该躺下来,好好休息,”盖勒特用食指揉着自己的额角,“小憩一会儿对我也有好处。”

 

报告、托盘、餐具和空了的药剂瓶飘向了角落里的小桌子。

 

阿不思点点头。睡眠是个好主意,止痛药剂刚刚开始起效,让他的身体不再受剧烈的疼痛所扰,疲乏感便卷土重来。

 

“是的,”他道,躺回枕头里,“睡一会儿听起来不错。”

 

当盖勒特躺到他身边,关了灯,阿不思让他那侧的一盏灯再次点亮——微弱的亮度,以确保不会打扰到他们的睡眠,但也足够驱逐黑暗。

 

“如果可以的话,”他说着,依偎进盖勒特的怀里,“我想留盏灯。”

 

这盏灯只够散发出偏红的微光,但已经足够驱散阿不思的担忧和恐惧了。黑暗会让他想起自己昏迷时的感受,想起这段记忆会让他难以入眠。

 

盖勒特小心翼翼地用一条手臂搂住他,将亲吻印上他的额头。

 

“当然,”他耳语道,手穿过他的发温柔地抚摸着,“好梦,Liebling。”

 

“你也是,亲爱的。”

 

*

 

阿不思很想表示,自己度过了舒适的长夜,为他重新注入了体力。

 

但事实并非如此:他辗转反侧,做着燥热、惊悚的梦,梦到毒角兽群从他身上踏过,混杂着记忆的碎片——濒死的体验、纽特的震惊,还有盖勒特的愤怒和恐惧。

 

夜间,他醒了许多次,因为身侧的疼痛而咬紧牙关。有时候,他难以呼吸,显然他的横隔膜受到了损失,或者肋骨,又或者二者皆有。轻微的创伤,没什么大不了的,不需要再喝一次止痛药剂。阿不思不想在不必要的情况下服用药剂。

 

清晨,太阳还没有升起,他便被噩梦再次惊醒。当他睁眼,只见橘红的光芒映射在他的脸上,让他眨了眨眼,这才看清是福克斯立在他身边,他的脑袋贴着他被兽角戳伤的所在。阿不思感觉得到那处的湿润。

 

“福克斯,”他用沙哑的嗓音轻唤道,他不想吵醒盖勒特,“没事了。”他温柔地将福克斯推开一些,他发出一声轻啼,他一定是刚刚例行巡视后归来。

 

“嘘,福克斯,”阿不思安抚着他,他的朋友前来看望他让他很感动,虽然吃力地坐起身时,身侧还在疼。他将盖勒特的手臂从他腹部推开,咬紧牙关不发出痛呼,然后挥了挥手,“飞回你的站架那儿去吧,福克斯。”

 

福克斯扇了扇翅膀,向后跳远了一点,偏过头,就好像想要问他是不是确定。阿不思不禁微笑。他抚摸着他头顶的羽毛,然后再次向门口、福克斯的站架的方向示意。

 

“去吧,我都好。”

 

福克斯又犹豫了一会儿后,似是确定了他能留下阿不思一人,便展翅跳下床,向隔壁房间飞去了。

 

阿不思轻叹一声靠到床头的墙面上,召来一杯水喝了下去,同时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

 

最好不要想太多。在他一早叫来弗莱明,把无法独自完成的任务交给他之前,再睡至少一小会儿会对他有好处。

 

但阿不思再次感到了头痛,上一剂药的药效已经过了,他紧绷的身体叫嚣着疼痛。睡眠总让他想起昏迷,他现在正处在难解的情绪中。

 

他手臂上的一个轻抚告诉他,盖勒特醒了。

 

“如果是我命令他飞远点,他肯定会把我的手指啄下来。”他看着飞走的福克斯,用没睡醒的嗓音评价道。

 

阿不思想要发笑,但身侧的疼痛让他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想要告诉盖勒特,他太夸张了。福克斯明明那么善解人意。

 

但盖勒特已经醒了,让他烦躁的神经有所纾解。刚才他还想着自己可以早些起来,或许可以坐在阳台喝杯茶,看着森林发发呆。

 

但现在,他放弃了这个打算,出于多种原因,其中最吸引人的无疑是能再次依偎进盖勒特怀中这件事。

 

“抱歉。”他轻道,亲吻盖勒特的鼻尖。他没想吵醒盖勒特,他一个人睡眠质量差就已经够糟了,而盖勒特今天还有事要干,他需要好好休息。

 

“嗯……不能让他习惯了上床来。”盖勒特抱怨道,但他的话里带着柔和的底调,说明他并非真的为此生气。

 

阿不思微微一笑,福克斯本就不热衷到床上来,这无需担心。只要他确认阿不思没事,他们便不会时刻粘在一起。凤凰是喜欢自由空间的生物。

 

伸了个懒腰的盖勒特向他投去审视的目光。

 

“你感觉如何?”

 

阿不思不适地扯了扯嘴角。他没有多少好消息可以汇报。

 

“累极了,”他坦言道,“比我以为的更疼。”他试图扯起一个自嘲的微笑,以软化他的话语。

 

但盖勒特还是皱起了眉头。“你想喝点止痛药剂吗?”他说着便伸出手,让第二只药瓶飞来。

 

阿不思喜欢盖勒特对自己如此关照,这他无法否认,但他在过去几小时内已经往身体里灌了比平时多太多的药剂和魔法了,他不觉得这是件好事。

 

“没事,我只要睡一会儿,自然就会好起来的。”

 

盖勒特看起来并不信服。

 

“法巴留斯说了,喝两次药剂是完全正常的,否则他也不会把这些药留在这里了。没有理由让自己承受不必要的痛苦。”

 

阿不思叹了口气。他没有争辩的气力,再说盖勒特可能也是对的。如果这么做会让他放松下来的话,那也就是足够的理由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说得对,可能没什么问题。”

 

他心怀感激地接过了盖勒特为他打开瓶塞的玻璃瓶,一口喝干后,再次躺到他身旁。

 

他允许自己再睡上几小时。睡醒之后的世界肯定会比现在看起来更好一些。

 

*

 

当他一段时间后醒来——如他所料地在一张空荡荡的床上——阿不思召来了梅里贝利,让她将一份早餐和一壶茶带到他床边,然后让加布里埃尔·弗莱明一抵达城堡就来见他。他们的晨会总是一天日程的第一项,让阿不思和他的助手都能将待办事项的优先级排列妥当。

 

无需多时,弗莱明便如常准时前来。在他们的会议开始前几分钟,他跟着梅里贝利来到他的卧室。

 

这会儿,阿不思已经穿上了一件睡衣。由于胸口的伤,他没法把自己塞进平日里穿的修身衬衫和背心里。无论他有多在意外表,如今他也必须将就一下。

 

而弗莱明——阿不思一向钦佩他的职业精神——对于阿不思的这副打扮毫无异色。

 

“早上好,加布里埃尔。”阿不思友好地打招呼道。

 

弗莱明礼貌地欠身。“早上好,先生 。”

 

阿不思让他们宽敞卧室一侧的一张扶手椅飘到近前,落定在距离他一小段距离的地方。

 

“请坐,我的先生。”

 

弗莱明立即遵命,备好了羽毛笔和笔记本,等候着进一步指示。

 

阿不思送给他一个自嘲的微笑。“如您所见,我现在有些不适。”

 

弗莱明缓缓点头,阿不思优雅地一挥手,就像是想弱化自己刚说的话。

 

“不是什么大事,”他表示,“但我必须在接下去的几天里卧床休息,所以我们得将一些会议推后。今天原本安排了和西班牙代表的会,是吗?”

 

弗莱明坐直了一些,打开他的笔记本。“没错,”他说,手指扫过日程安排,“紧接着还有和马林诺夫斯基的会。”

 

阿不思缓缓点头。这是他在接下去的捷克选举中最青睐的人选。

 

“把与马林诺夫斯基的会取消。”他请求道。鉴于他还没能从盖勒特的秘密情报部门接到关于马林诺夫斯基忠诚度的正式报告,这次会面本就没什么意义。这场会议只是礼尚往来,为了加深他们之间的关系。

 

“然后把与西班牙代表的会推迟一周。把它塞进日程里,我们可以将时长缩短一些。”

 

弗莱明忙着记笔记。

 

“拜访教育部,商讨建设哑炮学校的事怎么办?”

 

阿不思叹了口气。这是他十分心仪的话题,但自从毒角兽的攻击,他把这事完全忘记了。

 

“取消,”他带着沉重的心情作出决定,这个项目他之后一定会重启,“给麦格寄封信,告知她我会尽快回复她。”

 

“好的,先生。”

 

阿不思点点头。“还有什么需要我出席的事宜吗?”

 

“明天中午和纽约娱乐界说客的会面?”

 

阿不思重重地叹出一口气。这件事他本就没什么兴致,美国人对礼仪和风度一无所知,但同时又贪得无厌。阿不思不太擅长对付这群人,因为他们一旦感到威胁就会草木皆兵地乱杀一气。

 

“其中有几个人盖勒特可能会感兴趣,”他说,“把与会名单交给他。如果他想要见其中某人,就为他们敲定会面。其他人我们之后再找时间。把类似这种会议全都取消,之后再议。”

 

弗莱明点头。“了解,先生。”

 

阿不思满意地点点头,脑内过了一遍他接下去几天的其他任务,这让他很吃力。他很难集中精力,部分原因是昨晚糟糕的睡眠。卧床休息会对他有好处。

 

“还有什么我能为您做的吗,总统先生?”弗莱明殷勤地问道。

 

阿不思摇了摇头。“没有了,这就是全部了,加布里埃尔。把会议推迟,其余的取消。确保今天没人打扰我。”

 

弗莱明站起身,送给他一抹真诚的微笑。“遵命,先生。”

 

阿不思满意地点头。“你明天放一天假。”没有他,他的助手本就没什么可做的。若弗莱明今天把所有既定事项都取消了,他可以用今天接下去的时间处理一下几周来堆积的事务。但或许,利用这个机会让他也放松一下是个好主意。等阿不思康复后,他会需要他的左膀右臂拿出最佳状态。

 

弗莱明一鞠躬。“谢谢,总统先生。容我祝愿您早日康复,先生。”

 

阿不思微微一笑。“谢谢,加布里埃尔。”

 

弗莱明又向他一点头,随后便转过身,离开了他的私人套房。

 

阿不思感觉得到,短短几分钟的全神贯注便让他疲惫不堪了。伴着一声叹息,他闭上了双眼,背靠上墙壁。休憩会让他感觉好起来。

Chapter 28: 事变

Summary:

阿不思的伤在恢复中——根据他的自我感觉,但法巴留斯看起来却不以为然……

Chapter Text

~阿不思~

阿不思只获得了短暂的休憩。

梅里贝利噗的一声在他身边现身了。

“邓布利多主人。”他尖声道。

“怎么了,梅里贝利?”阿不思问道,他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法巴留斯先生正在门外,他想再为您检查一次,先生。”

阿不思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他不情不愿地睁开双眼,坐起来了一些。法巴留斯很少主动找他,他与别人一样没有随意进出城堡私人空间的权限。壁炉是单向的,这是必要的,所以这回,他只能幻影移形到城堡大门口。

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后卧室的门被打开了,阿不思看向法巴留斯和梅里贝利。

他向家养小精灵一点头。“谢了,梅里贝利,你可以走了。”

小精灵深一鞠躬便消失了。

法巴留斯走近一步。“早上好,邓布利多先生。”他说,自说自话地坐进了刚才弗莱明坐的椅子里。

“早上好,”阿不思向他微微一笑,“一场突击检查?我有什么需要担忧的吗,医生?”

法巴留斯扶了扶眼镜。“总的来说,不用,”他说,勾起一抹微笑,“我只是想确保您一切都好。您今天感觉如何?”

“您对提薪的承诺很是当真啊。”阿不思调笑道。他情愿藏到玩笑话之后,也不愿流露出自己的不安,这样他就不会显得脆弱。

法巴留斯更仔细地打量着他,虽然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轻微的红晕,但他没有接话:“您看上去显然比昨天更精神了,”他平淡地说,指向阿不思的胸口,“可否允许我?”

阿不思更希望他们不必再检查一遍。他很高兴绷带遮掩了残留的痕迹,他不想重新回忆起昨天的惊险。刚与弗莱明的对话让他几乎忘却了那些阴影,几乎可以假装一切如常。

尽管如此,他还是点了点头。

法巴留斯是少数几名被允许用魔杖指着阿不思,还不用担心后果的巫师。当他用魔法脱掉阿不思的睡衣上装,阿不思觉得格外赤裸而不安,不是肢体层面上,而是情感上。这估计是某种深埋在骨子里的反应,和法巴留斯无关,但阿不思瞬间产生了想要遮掩自己身体的冲动,想要把法巴留斯赶出去,然后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这让他感觉脆弱,阿不思不喜欢脆弱。他不想让盖勒特看到这些脆弱时刻,但他更不想在这种时候孤身一人。于是,他让自己的力场延伸出去,无声地向盖勒特寻求支点,同时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太破碎,虽然这么做让他不得不责备自己为什么不能更坚强一些。他不想表现出破碎或无助,说到底他昨天才劝服盖勒特,事情比他以为的要乐观得多。

自从今早起,他便感知到了盖勒特在他身边警惕的存在,虽然他爱着这样的他,但他实在不希望让他更担心。

但要是能握着他的手的话,会让他安心一些,心理上来讲。

法巴留斯看起来对他内心的纠结一无所知,他又用一道咒语小心地解开绷带。它们松散开来,从阿不思身上滑落。

阿不思回避了目光,他不想看到自己的伤口,那处感觉湿湿的。

“药膏吸收得不错。”法巴留斯认真查看着他的身侧,满意地道。

*

~盖勒特~

盖勒特所在的办公室离卧室并不远,但早上把阿不思独自留在床上还是让他很不好受。虽然他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联结——特别是如果阿不思状况不好的话,但他还是没有关门。虽然他理智上知道这没有任何作用,但这么做还是能让他安心一些。

这就是为什么盖勒特听到了弗莱明进屋的声音,然后是卧室内压抑的对话声。他注意到自己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时钟,为了看看弗莱明已经和阿不思一起待了多久了。毕竟,阿不思本该休息的。

但很快,盖勒特便为自己的念想摇了摇头。阿不思知道他该让对话尽量简短,没有强加管制的必要。就算他们聊得过久,他又能做些什么呢?闯进去,把弗莱明赶走吗?

说实在话,盖勒特必须承认,如果阿不思做过头,危及自己的健康的话,他会甘愿这么做。

而弗莱明终于走了,他总算不必作出这样的举动。盖勒特轻叹一声再次转向手头的工作。他试图集中精力。

但随后,法巴留斯再次现身了,集中精力的计划算是正式告吹。他正在考虑是不是可以自作主张地前去打探,还是该给阿不思留些私人空间,他就在这时感知到了阿不思精神上的呼唤。虽然他的呼唤声依然自持,但盖勒特感觉得到其下的不安。

不再犹豫,盖勒特抛下一切,迈着大步走向隔壁房间,步履紧凑的同时又不会显得过分焦急。

当他步入卧室,他送给阿不思一个温柔的微笑,然后用一声礼貌的“医生”向法巴留斯致意。

盖勒特来到床边,看向阿不思胸前的伤口,看得出来,伤已经开始愈合了,虽然看起来依然狰狞。事件有关人士都该庆幸他昨天没能见到新鲜的伤口,否则某人的人头可能就要落地了。

盖勒特坚决地压下了体内腾升的冰凉怒意,转而温柔地抚过阿不思的力场,在脑内将他拉入一个极具保护欲的怀抱中。他感觉得到阿不思为他的到来放松了些许,他脑内的躁动归于平静,回应了盖勒特的拥抱。他看起来还有些颤抖、紧张。

盖勒特小心地站到床头、他的身边,继续保持着精神上的拥抱,小心翼翼地过滤出平静和安慰的情绪,通过精神联结传递而去。很少有什么让阿不思真正动摇的事情,但此刻,他能清晰感知到对方内心的不安和忧虑。

“早上好,格林德沃先生。”治疗师眼都不抬地说,他俯下身,伸手抚过阿不思的身侧。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被兽角刺穿的位置,阿不思畏缩了一下。

法巴留斯抬眼。“疼吗?”

阿不思露出一个勇敢的微笑,摇了摇头。“不。”他说。

法巴留斯皱起了眉头,小心地将整只手掌覆盖在阿不思的伤口处。他闭起眼,手下散发出幽蓝的光。

“组织受的损伤比我昨天以为的更严重,”他闭着眼道,“我向您保证了,敷用药膏后不会留下伤疤,但我担心……”他看向阿不思,“……我过分乐观了。痕迹不会完全消失,至少,如果不经过修复手术的话不会。”

阿不思挥了挥手,表示并不要紧。“就这些了吗?”

法巴留斯认真地审视着他,他收回了手,靠回扶手椅里,交叠起双腿。

“您昨夜睡得如何?”

“不能说舒适。”

“疼痛?失眠?”法巴留斯用专家的口吻发问道。

阿不思点点头。“兼有。”

“嗯……”法巴留斯从他的褂子里取出一本小笔记本,又问道,“您有喝助眠药吗?”

“只喝了您给的止痛药。”

“还有什么吗?”

阿不思摇摇头。“没有了。”

“您有尝试自我治疗吗?”

渐渐地,阿不思看起像是来受够了审问,他皱起眉头问道:“您为何这么问,医生?”

法巴留斯指向阿不思肋骨下方的伤口。阿不思没有低头去看,想来就他目前的状况,俯身去看都会造成不小的疼痛。

“看得出治疗的痕迹,”法巴留斯说,“也是因为小一些的伤口已经被额外治愈了,”随后他眼光一闪,“您的凤凰有来慰问过您吗?”

阿不思顿了顿。“确实。”

法巴留斯皱起眉头。“天生具有治愈能力的生物能凭直觉感知到我们所感知不到的创伤。请您躺下来。”他站起身,抽出魔杖。

阿不思照做了。与此同时,盖勒特能感觉到他在精神上将他抓得更紧了。

盖勒特警醒地观察着法巴留斯施了个咒语,随后他眯起双眼说:“您有一只相当警觉的凤凰,”他凑近一步,就像是想要看得更清晰一些,随后放下魔杖,点点头,“他发觉了这个魔咒没有发觉的东西,有一小片毒角兽兽角的碎片嵌在您的底部肋骨下方。”

阿不思打了个激灵。“什么?”

法巴留斯对上他的视线。“这就解释了,您为什么喝了药,仍然那么无力又疼痛。我们必须将它从您体内取出来,您的身体已经开始排异了。”

阿不思在脑内不自觉地将盖勒特抓得更紧了,盖勒特只有抱紧他,给予他安慰。

“那就这么做。”阿不思用相当罕见的专横口气命令道。盖勒特估计这得怪罪在他过分紧绷的神经上。

法巴留斯送给他一个歉意的微笑。“这我做不到,不能简单达成。我不能用魔法移除它,因为兽角不会响应魔法。”

阿不思的震惊对盖勒特来说清晰可查,他们二人同时领悟了事态的严重性。

但阿不思是将这话说出口的人,虽然面白如纸。

“您必须对我动刀。”他的语调毫无起伏。

法巴留斯点点头。

盖勒特坐到了床头,一只手搭在阿不思肩头,轻轻一按,为了在物理层面上也能贴近他。一时间,又一阵怒意袭上心头——针对造成这一切的那个祸根。他坚决地将这些情绪推到一边。

根据多年的战斗经验和非常规的跨国行动,他对那种陈旧的非魔法医疗手段并不陌生。对于一些黑魔法,有时候魔法治疗并不可行,或者——在极其罕见的情况下——当伤害是由对魔法免疫的神奇动物造成的时候。

这本质上是一种“粗糙”的治疗手段,但如果治疗师有水平的话,起效的几率还是有的。

“这个过程中,您能将他麻醉吗?”盖勒特严肃地问道。他的目光紧盯着法巴留斯,后者匆匆点头。

盖勒特能感到身边的阿不思松了口气,他再次捏了捏他的肩。他自己也松了口气。盖勒特希望能不遗余力地为阿不思减轻痛苦。

“您有做这种手术的经验吗?”他再次发问,因为他很清楚,治疗师并不会运用麻瓜的技术。

让他神经紧张的一阵犹豫后,法巴留斯说:“我有。”

“成功了吗?”阿不思追问。

法巴留斯再次点头。“是的。”

阿不思回应了他的点头。“所以说……您需要做些什么?”

他们的治疗师再次靠回椅背里。“一般来说,这种手术我会在专用医疗室内进行,但若有可靠的支持,我也能在这里做。”

盖勒特看着他召唤出守护神,命它去圣芒戈召来助手。

阿不思向他投去快速的一瞥。

‘我想要待在家里,’盖勒特听到他在脑内说,语气和他此刻的真实感受想必是一样的:勇敢而又虚弱,‘不止是因为隐私的考量。’

他无需多言,盖勒特知道阿不思不喜欢医院的环境。

盖勒特再次按了按他的肩作为回应。

他问道:“请告诉我,在这动手术的话,您需要些什么。”

在法巴留斯开口答话前,两只家养小精灵便伴着轻轻的噗的一声出现在他身边,他们并不是为阿不思或盖勒特服务的。他们身上穿着薄荷绿的袍子。

他们只有两秒的时间四下张望,梅里贝利立即现身叫嚷道:“有非法入侵,格林德沃主人!”

阿不思疲惫地轻笑着挥挥手。“没事的,梅里贝利,你可以走了。”

梅里贝利先看向盖勒特,随后又忧心忡忡地看向阿不思,最后向那两只陌生的家养小精灵投去恶狠狠的一瞥,便在一团烟云中消失了。

“请见谅,”法巴留斯说着,扶正了眼镜,“他们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他伸手向两只家养小精灵示意,他们鞠了一躬,“多利和罗利在圣芒戈帮工,和其余许多家养小精灵一起。他们会协助我。”

他接过多利手中的囊袋,盖勒特估计里面是手术必须的器具,随后法巴留斯再次站起身。

“我需要为这件屋子——特别是这张床——作些准备,我会用一些魔咒制造出无菌环境。此外我需要更好的光线,但这个我可以自己办到。”

他将囊袋放到阿不思身边,打开后探入一条胳膊,从其深度来看,里面的空间显然要比表面上大得多。

他取出一只药剂瓶,递给阿不思。

“服用这个药之后,几分钟内您就会进入睡眠状态,不会感知到手术过程。药效会在四十五分钟后消退。”

*

~阿不思~

阿不思点点头。

他看向盖勒特。法巴留斯是他所认识的最优秀的治疗师,只要由他操刀,阿不思就不必担心。但对于必须昏睡过去,与盖勒特分离这一点,他还是有些不安。

“我必须请求你们做一件事。”法巴留斯说道,阿不思不情不愿地将目光从盖勒特身上移开,法巴留斯再次正了正眼镜。

“请你们断开与彼此魔力场和思维的联系。”

阿不思呼吸一滞,这就意味着更深的孤独。

法巴留斯转向盖勒特,继续道:“创伤影响到了脏器,我在手术期间潜意识里会仰仗一些常量和变量,持续的能量交换会打破这个平衡,带来更大的风险,可能会产生我无法估量的后果。”

阿不思感觉得到,盖勒特和他一样忧心忡忡,但他在审视了法巴留斯一会儿后,只是叹了口气。

“请让我们单独待一会儿,医生,”盖勒特请求道,“我想,延迟几分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法巴留斯点点头。“你们慢慢来。”

他合上了囊袋,但依然将它留在床上。他向两只家养小精灵示意,随后与他们一同向门口走去。

“我们就在会客厅等候。”他告知道。他对那里足够熟识,因为隔壁房间有壁炉,他时不时会从那里被召唤前来。

等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后,阿不思重新看向盖勒特。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恨不得早了结早好。他感觉身上疼痛难耐,按照法巴留斯的说法,他不该这么觉得,如果没有体内的角驼兽兽角的碎片,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康复的路上了。‘取出’这个说法听起来如此轻易——阿不思不敢去想确切的步骤,他紧张极了。

盖勒特牵起他的手。“你希望我在手术期间待在这里吗?”

阿不思点了点头。

他不想断开他们的精神联结,他在他们距离远到感觉不到彼此的时候就已经觉得足够不适了,比如在盖勒特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他知道精神上的隔阂对盖勒特来说也一样折磨,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只能妥协,因为他们的分别都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但现在,因为阿不思状态不佳,他更不想被留下一个人,特别是精神上。他注意到了盖勒特的力场依偎着他的方式就好像和他一样地恋恋不舍。

“是的,”阿不思说道,强调了刚才的点头,“请留下。”

如果立场对调,盖勒特是要做手术的那个(即使这对于对方来说并不是新体验),阿不思也会想要在场。而现在,他已经因为要和盖勒特切断联系而觉得孤单极了,他想要至少让盖勒特接管控制权,替代处于完全无助状态的自己。

“谁知道呢?”他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按了按盖勒特的手,“或许你会派上用处。”

他希望不会,最好让医生‘干脆地’操刀,把兽角碎片取出来,愈合伤口。干净利落。

然后,阿不思就会重新苏醒,会感觉舒服许多。

但如果事与愿违呢?

他昨日就已经与死神擦肩而过了,这是他在这天以前以为不可能发生的。阿不思不想重来一遍。身侧的疼痛代表的是已知的伤痛,是否好过巨大的未知呢?是否小于他必须承担的风险呢?

答案恐怕是否定的。既然法巴留斯已经知道病根何在了,又能发生多么糟糕之事呢?肯定只会更好。

阿不思深吸一口气。“让我们尽早了结这件事吧。”拖延的每一分钟都让他更加紧张。

盖勒特送给他一个深情的微笑。“一切都会顺利的,”他信心满满地道,俯身在他唇边留下一个温柔的吻,“等你再醒过来,你就能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休息了。”

盖勒特的信心让阿不思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点了点头。

“令人期待。”他微笑着说,盖勒特冲他挤了挤眼睛。

阿不思坐起来了一些。

“现在把药喝了,”盖勒特温柔地要求道,“你一睡着,我就解开我们的力场。”

阿不思听话地打开瓶塞,毫不犹豫地一口气喝干了。他不会临阵脱逃,那不是他的风格。

他闭上了眼睛,感到倦意逐渐弥散开去,他向盖勒特送去最后一丝深情告别。

随后,黑暗便吞没了他。

*

~盖勒特~

当阿不思闭上了双眼,盖勒特紧握着他的手,他感觉得到他的伴侣脑内的倦意,他的力场变得更柔软而安静。对那最后那道爱的致意,他微微一笑,同等地回应了他,并在他脑内温柔地安慰道:‘我看顾着你。好梦。’

他最后等了一会儿,直到确定阿不思确实陷入了昏睡后,他才深吸一口气,解开了精神联结。看着阿不思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同时在他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感到如此孤单,让他很是不安。他再次捏了捏阿不思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然后终于松开了他的手。

他一挥手,打开了通往会客厅的门,同时从床边站起身。

“我们准备好了,医生。”

法巴留斯不再耽搁,他和家养小精灵们一同回到了卧室,抽出魔杖,施了个如他之前所说的魔法,制造了无菌环境,又让一个光球悬浮在他的头顶上方,照亮手术区域。他让一个氧气泡覆盖了阿不思的口鼻,为他的肺部规律地输送氧气。又一个咒语让发光的字符出现在半空中,停留在那儿,显示着阿不思的血压和脉搏。法巴留斯很谨慎,符合盖勒特对他的期待。他从包里召出垫子,而家养小精灵将手术用具准备就绪。在盖勒特警醒的目光下,他将垫子小心地摆放在阿不思的身下,摆正了他身体的位置,又用魔法抬起他的一条臂膀,方便在他的身侧操作。

随后,家养小精灵将一把手术刀递了上来。

法巴留斯作了个深呼吸,他的手稳得令人心安。他拿起了手术刀。

盖勒特鹰一般的视线紧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看到阿不思如此苍白无力地躺在那里,还不能从脑内得知他的状态,让他焦虑极了。

时不时断开精神联结,盖勒特是习惯的,比如他在海外执行任务的时候,距离逼迫他们分离。在这些情况下他都是可以将就的,那是不可避免的、必要的牺牲。但此刻的情形对盖勒特来说简直难以承受,让他不安到半小时内就在房间里换了三个地方。一般来说,保持静坐甚至站着对他都不成问题,但此刻的无能为力让他心烦意乱,完全无法保持静止。

所幸,他的‘溜达’没有打扰到法巴留斯。他依然专注而谨慎地工作着。当他用镊子探入阿不思体内,只需几下尝试,那片兽角便终于被取了出来。

将碎片丢在手术托盘上后,他又施了个魔法,看起来他是想要确保,异物已经都被清除了。他最终用一个决定性的愈合如初修复了伤口。

盖勒特瞥向时钟,手术已经进行了半个小时了,现在他只希望手术有效果,同时对阿不思身体的影响不会太大。他看着空中的指标,点了点头。

盖勒特终于舒出了屏住的那口气,而法巴留斯看起来像是无事发生一般。

他脱下了染血的手套,递给家养小精灵,肯定了盖勒特对手术一切顺利的期望。

治疗师让靠垫和阿不思身体上的血渍消失了,又用药膏涂抹在闭合的伤口上,用新的绷带缠绕上他的腰身。随后,他将阿不思身下的靠垫召了回来,为他盖上被子。明亮的手术灯熄灭了。法巴留斯解除了供氧魔法,家养小精灵则将手术用具装回包内。

“你们可以走了,”他对两只小精灵指示道,随后向盖勒特一点头,“他随时都可能苏醒了,只要他一恢复意识,您就可以重新与他建立联系了。”

盖勒特来到床边,坐到阿不思身旁。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法巴留斯的话——但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阿不思身上。既然他无法在精神上接近对方,那他便想要小心地关注他的每一丝细微的迹象。虽然有旁人在场时,盖勒特一般都会用言语或是手势表达情绪,但此刻,他只是握住了阿不思的手,温柔地捏了捏。

在阿不思睁开眼之前,他便感觉到他醒了。他的力场被异常笨拙地捋过,就像是被一个摇摇晃晃的醉汉闯了进来一般。这让盖勒特勾起嘴角,同时用精神上的爱抚作为回应。当阿不思终于睁开双眼,盖勒特送给他一个温柔的微笑。

*

~阿不思~

对阿不思来说,这段时间完全没有盖勒特的感受那般难熬。当他醒来,他就像是刚做了一个深沉的梦一般。在睁眼前,他便感到了握住自己的手,以及盖勒特的存在,他轻抚他的力场,尚未消退的麻醉作用让这个下意识的举动操作起来不如平时那般优雅,但他并没精力在意自己的笨拙,他还在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当他扑闪着眼睫睁开双眼,他只觉得嗓子很渴,咽喉生疼,身体格外无力。他的意识还有些飘忽。

阿不思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躺在床上,盖勒特为什么坐在床边,而且还有旁人在场。又过了一阵,涌入脑内的记忆才显得不再那么离奇抽象。

带着一抹疲惫的微笑,他看向盖勒特,再次捏了捏他的手。

“你好啊,亲爱的。”他用沙哑的嗓音道。

“你好啊,Liebling,”盖勒特微笑着回应道,他将阿不思的手带到唇前,轻轻一吻,“你感觉如何?”

随着时间的流逝,阿不思逐渐落定在了此时此地,他的意识慢慢清晰起来。他点了点头,他还不能好好回答盖勒特的问题,他仍然感觉很累,但至少不觉得疼痛。

他能感到法巴留斯正注视着自己,他抬眼看向对方。

“手术成功吗,医生?”

法巴留斯点点头。“我取出了碎片。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这让阿不思舒出一口气。“谢谢。”

法巴留斯又一点头,从座椅上站起身。他向放在阿不思床头柜上的药剂示意道:“我的镇痛魔法会在一天之内逐渐失效。今晚我会再来检查一次,如果您在此之前已经感到疼痛的话,可以喝一瓶。”

”好的。“

“但在接下去的几小时内,除了水或茶,您还不可以进食。您的体循环还没恢复正常,进食会对您造成不必要的压力。如果想要起身的话,也请千万小心,动作都要轻缓,”他竖起一根食指提醒道,“今天之内请您不要使用魔法,充分的休息是必要的。”

阿不思叹了口气。“没问题。”他并不喜欢这样,但这只是暂时的。反正躺在床上又有什么施法的必要呢?

此刻用力场将他紧紧环抱的盖勒特完全藏不住手术结果让他感到的舒解。他看起来如此宽慰,让阿不思再次感到负罪,都是因为他干的傻事才让他的伴侣那么担心的。

“谢谢,医生。”他说。

阿不思看着法巴留斯为盖勒特的道谢愣了一秒,然后很快回过了神。“好了,那就今晚见了。”他微一欠身后向会客厅走去,转眼便从那里的壁炉离开了。

阿不思来不及留意他的离开,因为一盖勒特已经倾身凑向了他,将一个轻轻的吻印上了他的前额。尽管他此刻如此放松,但阿不思知道他在刚才的半小时内一定万分焦虑。

“我没事了。”他柔声安慰道。

盖勒特微笑着,一副喜不自禁的模样。“我知道,”他轻声应道,轻吻阿不思的唇,“虽然你——恕我直言——看起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阿不思对此只是疲惫地笑了笑,他此刻对自己的外表毫不在意。“那我就只能希望,你至少感觉得到了。”他更紧地贴向盖勒特的力场,像是操控肌肉般试探着绷紧又放松。他逐渐感觉自己对肢体的控制回归了。是的,他的状态仍然欠佳,但总会好起来的。

Chapter 29: 重大决定

Summary:

阿不思的伤势一天天好了起来,但有一些事却终究难以补救,比如说盖勒特对纽特的死亡威胁。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完全破裂了吗?盖勒特会愿意再次接近纽特吗?

Chapter Text

~阿不思~

在法巴留斯的手术之后,阿不思很快就感觉好了起来。当然不如他期望的那么迅速,但他在一天之后便觉得睡眠安稳了许多,体力和精力也都在恢复。虽然他在这一天里依然在盖勒特的威逼利诱下卧床休息,但到了第二天,他就已经对无所事事难以忍受了。

药剂在起作用,力量回归后,头脑就陷入了深深的无聊之中。

于是,在手术两天后的这个早晨,与加布里埃尔·弗莱明见面后,他没有马上遣散他。

“我希望,您有享受您的假期?”阿不思关切地问道。他正坐在床上,穿着他的睡衣,背靠墙壁。

弗莱明点头对他表示感谢,阿不思也满意地一点头作为回应。

“很好,”他道,“我恢复得比我最坏的打算要快。我想,我们下周的议程可以保持不变。既然今天的会议取消了,那就请您帮我把与埃及的和平条约带来,好吗?这只是走个过场,但自从盖勒特去了一趟之后,我还没机会审核细节。那里的国家元首我们已经安排了吗?”

加布里埃尔摇了摇头。“没有,先生。”

“现在那里是谁在管辖?”

他的助手匆忙翻阅文件。“约翰·夸尔什,先生。他是我们临时委任的。”

阿不思思忖着点了点头。“在埃及筹措选举,大力推选他作总统。我们可以让他正式当上总统试炼一下,同时要让民众相信,是他们选了他。尽快把文件带给我,我想在和夸尔什谈话前再过一遍。”

“明白,总统先生。”弗莱明匆忙从阿不思为他召到床边的椅子上站起来,离开了房间。

阿不思为自己逐渐回归老样子感到相当愉悦,他将家养小精灵为他摆在对面柜子上的茶召唤过来。在瓷杯旁边还有更多的茶水静候着他,以及他尚未动过的早餐。

*

~盖勒特~

阿不思手术一天之后就恢复了许多,令盖勒特松了一口气。尽管如此,他依然坚持要阿不思继续休息。说到底,他对自己的伴侣足够了解,知道他会在感知到第一丝康复迹象之后就恨不得马上投入工作。他很高兴阿不思愿意卧床。

第二天,盖勒特很早就在他们卧室旁的小办公室里开始了工作。自从阿不思受伤,他就暂时占据了这个房间。

房门虚掩着,以防万一。虽然盖勒特自然为卧室施了完备的魔法,一旦阿不思情况不对就会立即向他发出警报,更别提他们之间的精神联结,但毕竟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盖勒特注意到弗莱明今天比平时在阿不思身边待得更久了一些,他不情不愿地默许了。

当年轻人一会儿过后又回到了他们的套房,向卧室走去,盖勒特挑起了一侧的眉毛,在弗莱明路过时让自己的房门打开了。

“弗莱明先生,”他轻声向年轻人招呼道,他的目光扫过对方手里的文件,“您是落下了什么东西吗?”

助手肉眼可见地畏缩了一下,显然是被突然敞开的门吓了一跳。

他很快便又恢复了,他将文件夹按在胸口,走向门口。

“没有,先生,”他站直了身子,“邓布利多先生想要审核这些文件。”

这个答复让盖勒特内心叹了口气。他真是一点都不惊讶呢。

“把它们放在那边的柜子上,我来拿给他。”他吩咐道,一边向那只柜子示意,一边重新垂眼看向自己手中的文件。

弗莱明足够聪明,没有出言反驳。他对阿不思的责任心和忠诚度无与伦比,盖勒特知道他的伴侣也是因此格外珍惜他,但他已经和他们共事足够长的时间了,知道只有一个人可以与阿不思的命令对着干。于是,他一点头,走进办公室,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随后,他便快步离开了他们的私人区域,显然他自己的办公桌上还有一堆需要料理的任务。

盖勒特将眼前的报告看完后放到了一旁,他站起身。他需要在阿不思想出更多填充时间的点子之前赶到他的身边。

他拾起文件夹后,便即刻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走入卧室。

“你好啊,Liebling.”他带着温暖的微笑向阿不思打招呼道。他坐到床边,送给他一个轻吻。

阿不思的腿面上摆着一只托盘,上面放的餐盘已经空了。显然他把等候弗莱明的时间花在了吃早餐上。

“早上好,亲爱的,”阿不思微笑着回应道,“你把加布里埃尔截下了,”他用陈述的口吻说,然后温柔地接道,“我挺好的,盖勒特。我只是申请了一些睡前读物而已。”

盖勒特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躺到阿不思的身边,与他一起靠向床头板,一条手臂松松地搂住阿不思。

“嗯……我以为睡前阅读应该更轻松一些。”他应道,从阿不思的餐盘上偷了一只剩下的葡萄。

阿不思轻声叹了口气。“亲爱的,”他带着淡淡的不悦说道,“世界不会因为我卧床就停转。有些事必须要办,我觉得自己已经有足够的精力了。我不能躺在这儿,反复思考要做的事。这会让我疯掉的。”

并不说盖勒特不理解阿不思的立场,没人比他更理解了,说到底,他俩都是工作狂。

但这可不是小感冒而已。

“如果是我而不是你受伤躺在床上,你会希望我继续工作吗?”他质疑道。

“这又算不上工作,”阿不思申辩道,“我只是再看一遍协议,又不是要下床,赶去下一场会议之类的。只是一点让脑子转起来的消遣而已。”

他用讨好的姿态搂住盖勒特的肩膀,忽略了这会对他胯部的伤口产生的负担,转身面向他。“你不能就这么把我关在这儿无所事事,亲爱的,”他在盖勒特唇边轻道,“至少不能关太长时间,这是肯定的。”他温柔地亲吻他,无疑希望借此软化盖勒特的决意。

盖勒特扯了扯嘴角。每当阿不思这样深情地依偎向他,他总是会太快心软。

“或许找点事干并不是个坏主意。”他让步道,他能透过他们的精神联结感受到阿不思轻微的、得胜的喜悦,虽然他在试图掩饰。

“但我依然不觉得审阅协议是合理的消遣,Liebling.”

阿不思皱紧眉头仰起头。“那在你看来我该干点什么呢?”他挑眉问道,“由弗莱明读给我听?”

这个提议让盖勒特不禁微笑。“不,”他再次深情地亲了亲阿不思,“你躺好,放松休息……”他沿着阿不思的下颚一路吻下,一只手抚过他的腰胯,“……我会确保帮你消耗掉过分充沛的精力的。”

阿不思的唇上已然展开了一道微笑。“哦,”他叹出喘息,然后轻哼道,“那么,我想,既然如此……工作的事我能再搁置一段时间了。”他再次吻住盖勒特的唇,盖勒特热情地回应了他。

“躺下来。”他向阿不思请求道。一般来说,他更喜欢把阿不思推倒在床,把他摆成想要的姿势。但这一回,让他自己来更合适,他可不想无意间伤到对方。

阿不思没有耽搁,他立即让身体从床头板上滑下,躺到了床面上。他微笑着向上看向盖勒特,一只手已经放到了睡衣的纽扣上,将它们解开。

“这样吗,亲爱的?”他耳语道,在他身下调整着姿势。

盖勒特发出满意的闷哼。即使这个提议完全是出于“无私奉献”,但他也无法否认,自己对即将发生的事感到无比期待。上一次已经有一阵子了……

“就是这样,Liebling.”他在阿不思耳边轻叹道,随后俯身向下,将他卷入一个热烈的吻中。

*

~阿不思~

三天后,阿不思感到原先的自己终于回归了。他花费了过去几天的时间疗养身体,没怎么工作,长时间地睡眠。先前,他的身体受创严重,即使他在盖勒特的面前表现得轻描淡写。

法巴留斯又来了一趟,为他做了检查。到现在,阿不思的身侧只剩下了一点不适的牵扯感,除此之外,角驼兽的意外攻击没有留下更多的痕迹了。

整段时间内,阿不思都避免与纽特见面,虽然他可以想见,年轻人会感到多么负罪。当然,真要说起来,阿不思本人对于发生之事也并非无辜,但他想让纽特高兴的执拗愿望最终却招致了自己的厄运。

他只是很高兴看到纽特和一只动物建立羁绊,不只是因为这样的纽特可以为世界造福,也是因为他自己也会为此开怀。

然而……阿不思意识到,他不能再冒这种风险了。他花了很多年才企及了如今的位置,阿不思意识到自己虽然强大——但并非无敌。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全新的认知。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风险,作出了错误的判断。

现在,在他有了足够的时间衡量利弊,同时断绝了与纽特的接触后,他认真地问自己,纽特究竟可以在这段特殊的关系中走多远。

在纽特出现之前,他们也过得很好。

但阿不思不想接受就此让纽特成为过去式这件事。对于发生之事,他只有部分责任。真的要让一桩(虽说致命的)蠢事导致他们分道扬镳吗?另一方面……否则又该怎么办呢?盖勒特还愿意回归这段关系吗?没有他,阿不思不会愿意继续下去。他确实需要好好思考一下这件事……

*

~一周后~
~纽特~

纽特不认为自己短时间内还能见到两人中的任何一人。也不奇怪,他对发生的事深感抱歉。盖勒特的怒火令人震惊,但也是意料之中,考虑到这两位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是如何与彼此的生命紧密相连的。

因此,收到阿不思的消息让他深感意外,但他也并不感到完全舒解。显然,阿不思和盖勒特还没有完全忽略他,但谈话的邀请并不一定是好事。或许,这只是宣告他们的亲密关系就此终止的序幕。阿不思把他请到了底层的温室花园喝下午茶,这并不寻常。他们从没有一起喝过下午茶。纽特也没有去过温室花园,因为那里种植的都是当地植被,对他来说没什么新意。再说了,这里也和标准的英式花园无异:光鲜而规整。而纽特更偏爱丛林。

他们约在这么个非同寻常、近乎正式、亲和宜人的地方见面,显然并不能帮他平复自己的紧张和担忧。但他估计,换个地方他也会是同样的心情。

纽特在约好的时间早早来到了温室花园的双开门前,紧张地等候着阿不思的到来。当他突然伴着一声轻响在他面前显形,纽特惊得一哆嗦,一时间呆呆地瞪着阿不思。

随后,他才想起来打招呼。

他匆忙垂眼,结巴着挤出一句:“你、你好。”

“你好,纽特,”阿不思带着一抹礼貌的微笑回应道,“没有紧张的必要,”他伸手搭上了纽特的肩膀,“你不必怕我。”

纽特羞涩地抬眼望向他,试探性地回应了他的微笑,“我并不是怕你。”

阿不思捏了捏他的肩膀表示认可,让纽特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或许这场谈话并不会如他担心的那般尴尬。

阿不思向花园的方向点点头。“来吧,茶肯定已经在等着我们了。”

纽特点点头。“茶听起来很不错。”

他的附和让阿不思搭在他肩头的手滑落到纽特的后背,停留在肩胛骨之间,将他轻推向前。

“那就来吧。”他说着,将他引入这间宽敞的侧室中,墙面和屋顶都完全由玻璃搭建,挤满了植被,让这里的空气略微潮湿。阿不思领着他走到后侧角落里的一张圆桌边,那里已经摆放着完备的茶具了,还有满载蛋糕和饼干的糕点架。

当阿不思松开了他,纽特立即就感到惋惜了。在那么多天的疏离后,他为阿不思的触碰而欣喜也不意外。他很喜欢那种残留的舒适的酥麻感。

阿不思向椅子示意道:“请坐。”然后自己在他对面坐下,指示茶壶悬浮起来,倒满茶杯。纽特坐了下来。

阿不思的指尖搭在茶杯边缘,他问道:“你一切还好吗?”

纽特挤出一丝轻松的微笑,虽然他在过去几天内的心情与轻松截然相反。

“不错,谢谢。你呢?”他允许自己看向对方。阿不思看起来显然比几天前垂死挣扎的时候好多了,他面色苍白、满身是血地躺在床上的画面在之前几天内一直在他脑内挥之不去。

这回,阿不思没有露出他安抚人心的微笑。“很好,”他严肃道,喝了一口茶,“看起来不会留下什么永久性损伤。”

纽特惭愧地盯着自己的茶杯。“这让我很高兴。”他喃喃道,在桌下拧着双手。

“这种事我们可不能重蹈覆辙,我想在这点上我们可以达成共识。”阿不思沉静的嗓音飘入他的耳中。

此刻,纽特可以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年长者审视的目光了。他必须努力控制住自己,才不至于紧张到坐立不安。他感到腹内翻腾。这是不是就是阿不思提出断绝关系的时刻了?

纽特在过去几天内反反复复地想了很多,他甚至都准备好了自己要说的话,决定好了他该如何反应。他会礼貌地感谢阿不思,再向他保证,自己理解并尊重对方的决定。

但现在看来,他完全不觉得自己可以冷静客观地面对迫近的终局。

“当然,我们俩谁都没有预判到这个结果,”阿不思用无比通情达理的语调继续说道,“但下一回,若你因为帮助动物而陷入险境,而我正好在旁边的话……”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格外严厉地接着说,“……我会带着你幻影移形,优先保住我们自己的命。我希望你到时候不要为此责怪我。我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吗?”

纽特诧异地抬眼。“下一回?”他困惑地复述道。

阿不思拉长了他俩之间的紧张悬念,又冷静地喝了一口茶,终于点头认真道:“我猜,你还会为了放生或者其他事宜前往野外吧?”他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将来是不想让我陪伴你出行了吗?”

纽特茫然无措地瞪着对方。他坚信阿不思今天是来亲自通知他一刀两断的决意的。

“不、不,我……我只是以为……”他局促地结巴道,“……以为……不会再有将来了,”他窘迫地盯着桌布,喃喃道,“我们之间……”

他的话让阿不思沉默了。

随后,他轻声问道:“这是你所希望的吗?”

“不!”纽特慌张地吼道,瞪大双眼望向阿不思,为自己的失态面颊发烫,“我、我想说……我随时都欢迎你和我一起。”他羞怯地解释说。

“甜心,我想,我们都应该开始试着将你受雇于我们的工作职责,和我们之间的关系分割开来了,”阿不思喝尽了茶,随后靠回椅背,将手塞进裤子口袋内,交叠起双腿,“这次意外属于你的工作领域,”他实事求是地陈述道,“在我看来,这和我们与彼此的感情毫无关系。这完全是两码事。我又为什么要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呢?即使有影响,解雇你也会是更合理的选项。但那样做不仅会伤害你,也不利于我们托管于你的客迈拉兽,我想这点上我们可以达成一致。”

阿不思宽容体贴、善解人意的话语让纽特因为满心期待而心跳加速。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德何能,毕竟盖勒特对他说的话还萦绕在他的心头。盖勒特有一点说的没错:阿不思是因为他的缘故才落入这种危及生命的险境的,即使这完全是纽特的无心之举。

这就让他们不得不面对下一个难题了。

“我实在不认为,盖勒特也会这么看。”

自己出口的话让纽特胸间的暖意消失了。

阿不思哼哼着表示同意。

*

~数日前~
~阿不思~

对于如何处理纽特这个问题,阿不思思索多时,最后得出了唯一正确的结论:不该由他决定。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盖勒特那么怪罪纽特。鉴于盖勒特先前对年轻人如此叱责,甚至对他下了死亡威胁,将他冷冰冰地从房间里扔了出去,阿不思觉得,他俩之间有什么东西破碎了。盖勒特向来担忧阿不思的安危,致力于铲除一切可以伤害到他们的东西。

纽特不幸地戳中了他的死穴,显然他不会轻易放下过节。他们的关系被毁了。这也是阿不思暂且回避纽特的原因之一。在他想清楚他们该如何继续之前,他不打算见纽特。他不想带给对方不切实际的希望或困扰。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自己也越来越难忍受这种不确定性了。当他这天晚上在他们的私人套房内和盖勒特共进晚餐,他决定尝试开启这个话题。

小心翼翼、战战兢兢,他不想唐突。

于是,当前菜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伴随着红酒——法巴留斯终于应允阿不思重新喝酒了,他决定先问盖勒特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你今天过得如何,亲爱的?”

盖勒特一直忙到了晚上,他们今天还没怎么见到彼此。因为盖勒特还在替他承担工作,他最近总是格外忙碌。

“挺充实的,也没有平时那么紧张,”他微笑着耸耸肩,伸手拿起刀叉,“你呢,Liebling?”

“很不错,”阿不思用一个深情的笑回应道,“我为自己今天的成就很是满意,连和阿伯内西的会面也没有那么难熬。我想,他慢慢也能理解我们想要什么了,他适应得不错。送他去进修果然是个好主意。”他舀起一勺汤。

盖勒特发出一声轻笑。“至少有那么一线希望吧。你的耐心实在让我崇拜。”阿伯内西是那种令他厌烦的追随者,盖勒特宁愿同他越少有交集越好。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恐怕是很难再变了。

阿不思这么做的一大希望是将阿伯内西培养成一个地位稳固,同时又愿意为自己和盖勒特出生入死的角色——一个外界看来独立决绝,私下对阿不思惟命是从的人。这类计划并不一定成功,他知道盖勒特觉得他的乐观精神很感人……可能有点幼稚,但这不能让阿不思气馁,即使从播种到收获要经历相当长的时间。

看盖勒特心情不错,阿不思小心翼翼地踏出下一步。“话说,盖勒特,你最近有去看过我们年轻的神奇动物学家吗?”他故作随意地问道,谨慎地选择公允中立的措辞。

盖勒特头也不抬地摇摇头。“没,我也没想过这件事。”

阿不思点点头,又喝了一勺汤,但他知道,他和盖勒特不用客套地绕圈子。盖勒特足够聪明,也足够了解他,不会看不出他的真实目的——阿不思也不打算拐弯抹角。

“你有打算什么时候再见他一面吗?”他柔声问道。

盖勒特放下了汤勺,转而探向红酒杯。“如果我说不,你会介意吗?”他靠向后方,喝了一口酒。

“那会让我伤心的,”阿不思同样放下了汤勺,“亲爱的,我知道他做的事愚蠢至极,”他安抚地说道,因为他们自从那天起就没有再谈起过纽特,也没再讨论过发生的事,“这点我无从掩饰,我不会为他的行为申辩。但说实话,这正是他会做的事,为了动物无所顾忌地牺牲自己。而我才是那种处境下判断失误的那个人。我不期待他能有多么精明的预判,”他叹了口气,“你真的要为此斩断一切联系吗?”

盖勒特表面上不露声色,看不出他对阿不思的这番话作何见解。一时间,他看上去在沉思,但他多少愿意听阿不思说话这件事,已经让阿不思感到了一丝成功的希望。

——至少,直到他说出下一句话为止:“即使是你的错,把导致你犯傻的危险源头铲除,也是更理智的做法。”

阿不思不禁微笑。盖勒特,永远在未雨绸缪的战略家。

“这是一次意外,盖勒特。这种事是会发生的。角驼兽不是我们外出的原因,又不是说我们中的一个刻意寻死,或者纽特本身是一大威胁,”他带着一抹恳切的微笑耸了耸肩,“一系列引向不良后果的事件的确凶险,但这并不能让纽特成为危险源头。”

伴着一声轻叹,盖勒特摇了摇头。“我是不会向他道歉的,Liebling.”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道歉,”阿不思同意道。他足够了解盖勒特,知道他不会对自己出口的威胁感觉负罪。就算他们重新和好,让纽特认识到他的这一面或许也不是坏事,这会教他将来如何评估这种处境,学习能力这名年轻人显然是有的,“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阿不思温柔地切入要害。

盖勒特眉头紧锁地盯着手中摇晃的酒杯。

“行,我们可以再和他见面,继续这段关系,”他最终抬眼看向阿不思,咕哝道,“但他恐怕又会是一副害怕不安的样子了,我是不会为了让他的自我感觉去和他讲,我说那些话不是真心的。”

阿不思轻声笑了笑,主要是出于释怀,而不是觉得盖勒特的话好笑。他只是为盖勒特不顾所有的理性考量同意作出让步感到高兴。阿不思原本也没期待他去迁就任何人,说到底他的担忧是有道理的,就算有谁该承受罪责,那也该是纽特和阿不思。这样看来,他同意不一刀两断已经是足够慷慨的妥协了。

阿不思牵起盖勒特放在桌面上的手,带到唇边,亲吻他的手背。“谢谢。”他柔声道,虽然外人可能看不出来,但阿不思知道这对盖勒特来说是相当仁慈的姿态。

“嗯……”盖勒特只是闷哼着,试图让自己比实际看起来更凶狠一些。通过他们的精神联结,他骗不过阿不思。阿不思谨慎的话语软化了他。

就像是他也意识到了这点,他向阿不思投去一道严厉的目光,警告道:“我说这话仅限于他下次犯错之前。”

“这点我心知肚明,亲爱的,”阿不思深情地道,“你的反应已经清楚传递了这个立场,”他轻轻笑了笑,“如果还有这种情况发生的话,那只能说明我缺乏自己照顾自己的能力。那样的话,我会欣然接受你的处置。”

“是的。”盖勒特同意道,在主菜出现在桌上时放下酒杯。

阿不思松开他的手,重新拿起餐具。“那么,你应该不会介意我近期去见他一面吧?”他轻描淡写地总结说,他只想事先通报一声,在目前的状况下,告知盖勒特自己打算和纽特对话是合理的决定。

盖勒特只是哼哼了几声。

阿不思把这当作他是答应了。

*

 

此刻,阿不思正坐在这里,一边试图平复纽特紧绷的神经,一边向他说明,一些事需要发生改变,至少为了回避将来可能发生的冲突。阿不思不想成为盖勒特对纽特下手的原因。他万分希望纽特可以理解背后缘由——在外人看来恐怕不值一提,但对他们这样牵涉众多的人生来说意义重大。

他刻意选择了温室,这是一个他目前为止还没有和纽特一起来过的地点。这会提醒阿不思牢记自己新的轨道,而不是滑向原先的模式……过分宠溺,或者——梅林保佑——盲目。

“我必须承认,盖勒特对这件事比我要记恨得多,”他应道,回忆着他们之间的那次对话,“我猜,如果角色对调,我也会有类似的反应,”他慵懒地一挥手让茶壶为他续了茶,随后伸出手,让茶杯飘向自己,阿不思喝了一口后继续道,“事到如今你也肯定对我们有所了解了。你应该明白,我们之间的羁绊比其他伴侣的都要深厚。盖勒特和我离不开彼此。如果我们中的一个遭遇不幸,另一个也会随之崩溃,”他叹了口气,前倾身体,将茶杯放在小桌子上,“盖勒特很善于保护我们二人——一个让我们得以攀上并稳坐世界顶峰的特质,保护我们免于被人背后插刀,”阿不思向纽特投去温柔的眼神,“我到目前为止都没给过他什么为我担心的理由。任何威胁到我的东西都被他提前扼杀了。我也为此爱他……但这次的事件让你险一险就要落入他的黑名单了。”

认真听他说话的纽特笑得毫无喜色。他看起来确实十分低落。

“我难以想象他还会想要和我有任何交集。”他喃喃道。

阿不思沉思着打量着他。一时间,他也有同感,但他不愿放弃希望。“盖勒特需要一点时间。”

纽特点点头,他看起来并不十分确信。

但信心总会复苏,就像这里蓬勃生长的芳草一样。

“你怎么看?”阿不思问道,“经历了这些事,你觉得你还愿意亲近他吗?”

毕竟,从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口中收到这么一句死亡威胁,足以让最狠的人物都落荒而逃。

纽特一时间沉默了,似是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还愿意见我,我想我不会排斥的,”他终于鼓足勇气回应道,一如阿不思印象中他的样子,“我日常和很多危险动物相处,如果人们靠近它们的方式有偏差,或者让它们感到受威胁,它们就可能造成严重的伤害。但如果这种事发生了,那也只能怪我,是我犯了错。这不意味着,我就要怪罪它们作出那种反应。我会从中学习,试图做得更好,去重新赢回那些对我怀恨在心的动物的信赖。”

阿不思愣了愣,随后不禁轻笑出声。

“你可不能让盖勒特听说,你拿他和动物作比,”他在杯沿好笑地说着,然后抿了一口,但年轻人的处事方式让他安心不少,至少希望还是有的,“但我很高兴听你说,你已经有所反思了,”他更严肃地继续道,“这样的话,发生相似事件的可能性就很低了。”

纽特羞怯地微微一笑。“比起人际交往,我更擅长从与动物相处的错误中总结经验,”他承认道,为自己的类比作着解释。他抬眼看向阿不思,带着明显的紧张,“我能做些什么吗?有什么我从今往后要注意的地方吗?”

阿不思的下一抹微笑比之前的要明显温暖得多。他很高兴自己不是唯一一个积极想要维护他们之间的协议的人。

“盖勒特和我都不喜欢冒不必要的风险的人,”他轻声道,“但对我们来说的‘不必要的风险’显然和你的不一致,要你不这么做,可能会让你感到为难。”

他盯着茶杯陷入沉思,思考着纽特可以作出什么改变。他想不出什么,纽特本就够讨人喜欢了,正是因为他本身的样子。阿不思一点也不想改变他。因此,他只能在一些小细节上给予他建议,这些点纽特肯定本就知道了,说到底他是个聪明人。

“你自己也说了,你知道一些情况造成的信任缺失必须先被重塑。我想,这也正是关键点。盖勒特因为这次意外失去了对你的信赖。所以在你下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必须注意,你们已经不是原先的关系了,我们两人与你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

纽特认真地点了点头。阿不思觉得自己从他眼里捕捉到了一丝坚决的光亮。看起来,这次对话不止对他自己有利,他的建议也让纽特重拾了一些信心。

“明白。”他说。

阿不思很少处于必须居间调停的尴尬境地。但现在,他很高兴自己天性擅长调解矛盾。他送给纽特一个温柔的微笑。重新上路指日可待。

Chapter 30: 复合

Summary:

在与阿不思交谈之后,纽特稍微乐观了一点。但当盖勒特突然造访他的动物饲养区,要求与他对话,他还是紧张极了。

Chapter Text

 

 

~纽特~

 

纽特结束了与阿不思的对话之后,他回程的步伐要比来时轻快了不少。当然,并不是一切都恢复如初了。与阿不思简单的一次谈话显然不会解除他的负罪感,但他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阿不思看起来还想要留他在身边,如果他能相信对方的话,那盖勒特和他的关系很快也会弥合的。

 

纽特在阿不思面前没有提及,因为他觉得不用说阿不思也是知道的,但他确实因为盖勒特的粗暴对待倍感受伤。这是纽特的错,盖勒特的反应他可以理解,但盖勒特显而易见的鄙弃还是在他的心头扎了一根刺,他非常想要寻求复合,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一场可怕的意外。要是这个世界失去了阿不思……

 

这个念想太过惊悚,让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意料之外地,阿不思在一周后又见了他一面,这一回简直就像回到了意外发生之前,那时候他们也时不时会两人见面。

 

紧接着半周后又是一次,然后,毫无预警地,盖勒特大驾光临。

 

他开始时并没有注意到盖勒特。他正在埋头照料月痴兽,它们需要他的全副精神。再加上,他也不习惯盖勒特“不请自来”,这种事一般只有阿不思会做。

 

当其中一只月痴兽哆嗦了起来,随之其他的也变得不安,直到紧张的情绪感染了一整群,纽特才惊讶地抬头探查缘故——显然正是几米开外的盖勒特,站在笼圈间宽阔的大道上,打量着他。

 

纽特急匆匆地为侧腹受伤的一只月痴兽包扎完毕,被药膏弄得油乎乎的手在胸前胡乱地蹭了蹭,便离开了笼圈。

 

每接近盖勒特一步,他都更加紧张一分。

 

过去几周内,他对盖勒特周身极具压迫感的魔力光晕的感知越来越弱了,或许是因为他逐渐习惯了。

 

然而现在,他重新感知到了这种强烈的压迫感。即使他对阿不思说了,他知道如何对付危险的生物,但他此刻还是感到无比紧张。

 

纽特保持着比平时更远的距离驻足,送给盖勒特一个怯生生的微笑。他无法与他直视,他为这场意外会面太过紧张了。

 

“你好。”他打招呼道。

 

*

 

~盖勒特~

 

阿不思将自己与纽特的对话经过告知了他,这个结果让盖勒特有些惊讶,他以为在经受了自己的这番恐吓之后,这个年轻人肯定不会想要再继续了,至少不会再想与盖勒特有交集。

 

事实并非如此,而且纽特甚至还展现出了理解,让他放心了些,也让他对这个人有了新的认识。如果红发青年对他心生畏惧的话,那盖勒特就不会再对这段关系有兴致,但纽特却对他不同的行事方式表达了尊重和认可——这可以作为一个开始,恐惧只会适得其反。

 

于是,在隔了一段时间后,他去神奇动物饲养区找了他,观察着纽特照顾月痴兽,直到它们注意到了他,引得纽特也抬起了头。

 

盖勒特耐心地等待着纽特完成手头的工作,认真地打量着他。当纽特来到他面前,他看起来并不恐惧,只是局促而警惕,这是好的。

 

盖勒特显然没有回应他的微笑,但他让自己的面容保持松弛,不再带着先前那种凶神恶煞的神色。

 

“你好,纽特,”他礼貌地回应道,“和我走走吧。”他指了指笼圈之间的大道。

 

纽特点头,然后走近了一些,他站直了身子。“好的。”

 

随后,他跟上了盖勒特的闲散步伐。纽特一语不发,这点他并不介意。一段时间内,他让沉默继续在他们之间沉淀。

 

随后,他开口问道:“你过去几周过得如何?”

 

纽特没有马上回话。他看上去在斟酌着措辞。

 

“还算过得去。”他终于含混道。

 

这个回答让盖勒特短暂地扯起嘴角。“很圆滑的说法,”他半认可半调笑地评价道,他在一只更小的笼圈前站定,目光扫向里面的动物,“我依旧很生气,气你,因为你无脑地将自己投入陷阱,也气阿不思,因为他没有及时把你俩一起救出来。”

 

他回瞪向纽特,用极具穿透力的眼神紧盯着他。

 

纽特点点头,不得不承认,他努力保持直视这点的确很勇敢。“我知道,”他用沙哑的嗓音道,“我理解。”

 

“但阿不思受伤的事,我不怪在你头上,”盖勒特接着说,“阿不思误判了状况,因而负有责任。”

 

他需要纽特理解,几周前的事态是他的情绪占了上风,他的反应和言辞并不完全发自于他清晰、理性的思想。他的确对他们的鲁莽行径耿耿于怀,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打算忽略事实将纽特立为替罪羊。

 

纽特眨了眨眼,慌张地避开视线。他摇了摇头。“他没有任何过错,”他轻声说,“如果我没有求他再给我一些时间,他早就会……”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重新说起这件事显然会让一切都重新浮现眼前,“他早就介入了。”

 

盖勒特抬起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纽特,”他坚决道,“我可以放下不幸的往事向前看,但我想要你明白一点:如果像这样的事再一次发生,而阿不思因为你的不理智陷入险境,我会断绝我们三人之间的关系,不是因为我认为罪责在你,而是因为我不会允许任何事发生在阿不思的身上。懂了吗?”

 

*

 

~纽特~

 

盖勒特的话让纽特心下一沉,慌忙点头。他不想结束,也不想让盖勒特对自己生气。但前者并不由他而定——但纽特打算好了,未来一定要时刻小心,绝不可以冒不必要的风险,威胁到他在事故发生前的时间里越来越享受之事。

 

至于后者,他目前暂且无力改变。如果阿不思说的没错,那盖勒特会需要更多的时间,纽特试图让自己不要为怒气消散前漫长的等待而丧气。

 

“懂了。”他喃喃道。

 

盖勒特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他的一只手伸向自己,纽特下意识地畏缩了一下,但他立即就后悔了。他很高兴盖勒特的手依然抚上了他的脸颊,带着超乎预期的温柔。正是此刻,他感受到自己站在多么脆弱的冰面上,他对这种深情、宽慰的举动求之不得,而他并不觉得自己值得。

 

“别露出这种表情。”盖勒特撇嘴一笑,命令道。

 

纽特努力挤出微笑。“我会尽力。”他轻道。

 

“很好,”盖勒特收回了轻抚他脸颊的手,“我们各自肯定都还有许多要做的事。回见,纽特。”

 

纽特点点头。他希望距离重逢不会间隔太久。

 

“回见。”他用沙哑的嗓音应道,目光追随着盖勒特,目送他离开了笼圈区。

 

对于没能得到告别吻这件事,他内心有一丝失望,他随后便暗自谴责了自己。脸颊上的抚触已经远远超乎他的预期了,光是这点不该让他立即相信,他们之间又可以回归常态了。但至少,盖勒特最后的话听起来就好像他真的愿意很快再见到他一样。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心情大好了。

 

*

 

~一周后~

~阿不思~

 

阿不思对他在城堡内举办的聚会很是满意。大型宴会厅内聚集了有影响力的各国首脑,而他穿梭其间,向他们送去优雅地微笑,时不时驻足攀谈几句,他心情甚好。

 

这并不奇怪。他当然已经办过许多场类似的宴会了,也肯定会继续办下去——因为这种夜晚最适宜与他的政客和外交官员就时事话题轻松地交换几句意见。

 

但今晚非同寻常。

 

因为今天是纽特随同他出席的第一晚。自从他几个月前来到这座城堡,他们在一场类似的宴会上相识之后,年轻人便回避了这类场合,虽然很多活动他都有权限参加。

 

但今天他的哥哥会在场,阿不思请纽特务必出席。即使不是为了他哥哥,也是为了阿不思。共度这样的夜晚显然不会是件坏事。在上次令他们记忆犹新的惊悚过后,更是如此。因为盖勒特今天不在城堡里,纽特便成了阿不思的男伴人选。即使不是正式的,也至少算是非正式的;即使没有什么暗藏的目的,也至少为了找个理由看他穿上这身优雅到过分惹眼的西装。

 

当他在入口处看到了斯卡曼德家的长子,阿不思打断了自己逐渐偏离的思绪。看来,今晚,他们中总算有一个愿意出席。

 

阿不思和一位外交家的对话刚好结束,他便感知到纽特进入了室内,他的第六感实在是一大优势。

 

阿不思抬眼——当他看到纽特紧张的模样,不由内心暗笑。纽特的羞涩显然是他最吸引人的特征之一,特别是当有人成功撬开他的时候。得手的喜悦让阿不思过分享受了。

 

他走向纽特,步履近乎轻挑,因为他想起了他们第一次邂逅时的场景。

 

“晚上好,纽特。”他向他打招呼,忽略了周围宾客的视线,他们可能在问,这个男人是谁,能立即受到阿不思的欢迎。

 

“晚、晚上好!”纽特送给他一个羞怯的微笑。

 

梅林,他实在诱人!

 

阿不思稍稍倾身。“这身西装很配你。”他轻声道,不让周围人听到。他重新直起身子,允许自己花一点时间上下打量纽特的身形。显然是个很棒的选择。他在纽特上一次穿这身西装时禁不住品尝禁果也不意外。阿不思很想重历一遍那段经过。

 

“谢谢,确实很……好看。”纽特结巴道。他紧张地扯了扯外套的衣角,他缀满雀斑的脸颊泛起了红晕。

 

“紧张吗?”阿不思微笑着问道。

 

“有点。”

 

阿不思为纽特尴尬局促的模样和话语轻轻一笑。这身西装才不只是‘好看’,纽特看起来简直秀色可餐!阿不思有心等宴会结束后把他直接拽进卧室,盖勒特在会议结束归来后显然不会拒绝这样一幅画面。

 

“放松下来,纽特,”阿不思柔声道,让自己脑内的坏主意丝毫不露马脚,虽然上手爱抚太过明目张胆,但阿不思至少可以用视线这样做,“这里没有人能伤得到你一根手指,记住这点,”他俯身凑向纽特,就像是想用一个拥抱欢迎他,随后在他耳畔道,“说到底,你可是在地球上最强大的两个男人的羽翼之下的,”阿不思重新直起身,送给纽特一个鼓励的微笑,“你的哥哥刚才也到了,或许你会想要去和他打个招呼?”他扭头向那个方向示意,忒休斯的红发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

 

~纽特~

 

一整天,纽特都为晚上的宴会很是紧张。他想尽办法试图逃过一劫,但最终还是没法拒绝阿不思的邀约,或许再和忒休斯见次面也并不是那么糟糕的事。

 

当阿不思迎向他,纽特心中默念,祈求自己不会出丑,不要像第一次时一样丢人现眼。现在他可是受阿不思的正式邀请出席的,他实在不想丢对方的脸,也不想给对方多一个理由重新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

 

阿不思维护他的话语让他安心了少许,虽然这个拥抱还是让他心跳加速。几秒内,他只是沉浸在年长者熟悉的气息里,暗自期望他还能留对方在自己身边久那么一点儿。只可惜天时地利都不允许,于是他只是送给阿不思一个勇敢的微笑。

 

当阿不思向他哥哥的方向示意时,纽特确实以为这会是个好主意,虽然和忒休斯的会面经常会以争吵告终,但能在这里见到一张熟悉的脸庞还是会让他安心一些。再加上,这样阿不思也能去关照其余的宾客,而不是被纽特拖累。

 

于是,对于阿不思让他去打招呼的建议,纽特点了点头。

 

”好,“他浅浅一笑道,“那之后见?”

 

阿不思笑着向纽特点点头。“好好享受。”他挤了挤眼睛道。

 

纽特没有再作耽搁,他走向他的哥哥,对方看到了他,带着一抹灿烂的笑打招呼道:“纽特!我们也太久没见到彼此了,再见到居然是在这儿!你怎么都没告诉我,你已经爬到那么高位了?”

 

纽特迟疑一笑。“高位?”他迷惑地问道。说到底,他在信里是有和忒休斯描述过的,自己是作为神奇动物的训练师和饲养员长期受雇于此的,这在他的职业领域里或许可以算得上是‘高位’了,但他不觉得忒休斯会这么认为。

 

他的哥哥摆了摆手。“你没和我说,你是在这里工作。你写到‘训练师和饲养员’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在魔法部被分配了一个特殊职位,而不是……这里……”

 

他显然十分震惊于有人能与世界上最有权势的巫师在同一处起居工作这件事。这可算是绝无仅有的特权。

 

纽特眨了眨眼。“哦,是的,但我一般都不在这里——在这间宴会厅里,我是说,虽说是在城堡里……虽然我确实住在城堡里,但是……”他意识到自己有些语无伦次,“我的意思是,我大多数时间都在笼圈周围。”

 

忒休斯点点头。纽特话音刚落便被他勾住了手臂。“是,我懂,你在这里工作不奇怪,完全不奇怪,”他说着便拉起了纽特,“来,有个人我想带你见见。”

 

他们来到一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士面前。

 

“特拉维斯先生,”忒休斯说,纽特心下一沉,“请允许我向您引见我的弟弟,纽特·斯卡曼德。”

 

特拉维斯打量着他,向他伸出手。“幸会。”

 

纽特当然知道特拉维斯先生是谁。每个时不时处在法律灰色地带的神奇动物学家都认识他。

 

他有些紧张地握了握对方的手,内心为忒休斯的举动翻了个白眼。

 

“我是纽特·斯卡曼德,幸会。”

 

忒休斯的引见让纽特再次确认了两件事:一是忒休斯依然很在意自己的名誉,包括他弟弟的;二是他选择了忽略纽特不擅长和人交往,更别提寒暄这件事。

 

“请您讲讲,斯卡曼德先生,”忒休斯礼貌地说,“您是做什么工作的?为何会出席这样一场宴会?”他向纽特投去一抹冷淡的笑,又冲站在纽特侧后方的忒休斯瞥了一眼,“您的哥哥把您一起带来了吗?好让您有机会找些人握握手?”

 

纽特强撑着微笑道:“不,我在这座城堡里作为神奇动物的训练师和饲养员工作,是城堡公园计划的一部分。”

 

这是他的正式职业简介,是盖勒特一开始就要求他谨记的。毕竟,民众对高度危险的客迈拉兽一无所知,纽特理解这么做的必要。他一点也不想让特拉维斯这样的人听到风声。

 

因为阿不思确实希望城堡附近的公园能容纳神奇动物,所以这也不完全是个谎言。纽特将来的任务之一,就是将一些动物进行驯化,让它们能以足够人道的方式被饲养。阿不思特别希望能有凤凰和别的鸟类,随着纽特对他的了解愈发深入,也越来越能理解这点了。

 

特拉维斯点点头。“所以说,您就像是个园丁?”他问得毫无顾忌,“如果要参与如此重要的项目的话,肯定有一些协议需要签订吧?”

 

对于‘园丁’这个称呼,纽特努力让自己不会为这种误解感到冒犯。他继续保持着微笑。“确实是个重要的项目。”

 

特拉维斯点点头,就好像他确实如此相信。“毋庸置疑,”他点头道,“我相信,您通过这个项目肯定能获得一些深刻见解,”他摆摆手,“比如通过像这样的场合,肯定有利无弊。”

 

忒休斯点了点头。纽特不确定他是真的同意,还是他在自己的上司面前不愿发表意见。此刻来看,二者都很有可能。

 

无论如何,这场对话逐渐开始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了,他希望阿不思可以回到他身边。在阿不思面前,他从不觉得会被嘲笑,或者担心说错话,但阿不思本就不会用这种问题来为难他。如果别人这么做的话,他也会出言反击,将无礼的提问者打回原形。

 

“您的这个项目会持续多长时间?”特拉维斯在喝了一大口酒后问道,“我很期待,将来在这样的活动上,我们可以在一个装点别致的花园里惬意散步。或许等到年度夏季盛会的时候?”

 

“或许今年来不及,”纽特应道,心不在焉地瞥向人群,“就阿不思的意思来看,自然是越早越好,但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赶得上。”

 

当特拉维斯愣住了,他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注意到了忒休斯脸上的困惑,让他感觉脸颊发烫。

 

“我、我是说……”他修正道,“邓布利多先生有着明确的想法,我自然会努力满足,作为他的……园丁。”

 

哦梅林,为什么他有一种自己在越描越黑的感觉?

 

特拉维斯送给他一抹让纽特难以解读的微笑。“很好。”他好脾气地应道,显然准备继续说下去,但他们却被打断了。

 

*

 

~阿不思~

 

阿不思没有完全让纽特出离自己的视野。事到如今,他已经对这个年轻人足够了解了,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觉得不适。当他的哥哥没有用这个机会好好与他说话,而是径直将他引向了另一人,纽特的失落显而易见。

 

阿不思本打算立即解救他。他在社交场合的如鱼得水让他时刻想要把握控制权,但他不想鲁莽地下判断。说到底,他的哥哥肯定能迅速处理好这种场面,带他回到更舒适的状态。

 

但令阿不思失望的是,忒休斯并没有这么做。当纽特求助的目光扫过厅堂时,阿不思几乎可以听到他在呼唤自己。他不能再忍了——虽然他几乎可以听到盖勒特在自己耳边嘲笑他的声音,笑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英雄救美,但这无关紧要。

 

带着一抹迷人的微笑,他站到了纽特的身旁,认真观察着特拉维斯。“特拉维斯,”他说,“您能来真是太好了,”他伸出一只手,“我希望您一切都好?”

 

一时间和忒休斯与纽特同样惊讶的特拉维斯很快回过神来。他重重地握住了阿不思递上前的手。“没什么可抱怨的。”他应道,扯了扯嘴角,一副企图微笑,但实在挤不出来的模样。

 

“很高兴听你这么说,”阿不思点点头,又向忒休斯点头致意,再开口时,手已经搭上了纽特的肩膀,“打断你们的对话真不好意思,但我需要暂时借用一下斯卡曼德先生,”随后,他继续优雅地笑着道,“您肯定可以理解吧,特拉维斯。”

 

特拉维斯下颚的肌肉绷紧了,但随后他微微一笑,点点头。阿不思看得出,他对主导权被夺走有多不悦。“当然,先生。”但他还是应道。

 

阿不思假惺惺地笑了笑。“太好了。”这么说着,他便微微用力将纽特推出了人群,领着他来到宴会厅的另一边,直到中间隔了太多的人,特拉维斯和忒休斯绝无可能再看得到他们了。

 

“抱歉。”他说道,带着一抹坏笑松开纽特的肩膀,“但你看起来不像是很开心的样子。我不喜欢有人在我的宴会上虐待自己。”

 

纽特露出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甚至咯咯笑了。“您是想告诉我,您刚才骗了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吗,先生?”他好笑地问道。

 

“对了一半,”阿不思微笑着说,向他微微倾身,用调情的口吻耳语道,“但首先,为了让你感觉不那么不适,我不介意对任何人撒谎。其次,我说的‘我需要你’也并不是谎话,”他冲纽特挤了挤眼睛,重新直起身,“虽然可能不是特拉维斯以为的‘我需要你’的用途。”当红晕再次攀上纽特的脸庞,他勾起嘴角。随后,为了对他漂亮玩伴的这一晚作个总结,他叹了口气道,“我想我必须向你道歉,我以为能让你高兴,但看起来事与愿违,你并没有那么乐于与你的哥哥重逢。”

 

谦和知礼如纽特,他摇了摇头。“不,我很高兴再次见到我哥哥。只是他来这里是有目的的,”他耸耸肩,“但我很高兴能出席,你真的不用在意。就算有个万一,我也有很好的伙伴。”他暗示性地垂眼看向他胸前的口袋。

 

看到皮克特从那儿探出脑袋,阿不思不禁笑了。“你早有准备,”他认可道,“而且皮克特对这种事也很有经验了。”他轻笑着后撤一步,双手插进裤子口袋,“你今晚接下去的时间不会再被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审问了,我希望你可以过得更愉快。”他最后送给他一抹微笑,然后再次转身离开。他不希望在有这么多人在场的一夜只顾着纽特,这可不明智,毕竟阿不思举办的这种活动是算在工作范畴内的,除非紧急情况或者有重要人物召唤,否则他不会让宾客候着他。而且,周围有太多的人了,他不想过分流露出对纽特的亲近。纽特是他还没有准备好公之于众的一大弱点,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他们相识毕竟也只有几个月。他对盖勒特的依恋从没有让他感觉如此脆弱过,但这是基于他伴侣本身震慑人心的力量。

 

对于纽特,他必须更小心些。

 

于是,纽特刚一转身,他便立即撑起了礼节性的疏离微笑,走向下一位宾客,与其攀谈起来。

 

Chapter 31: 令人不适的真相

Summary:

纽特还在消化着阿不思请他参加的宴会上所发生的事。他没料到自己会被其中一名宾客拦下,说是与他有要事相谈。而对方向他揭露的真相伤到了纽特。但他应该相信这个人吗?

Chapter Text

~纽特~

几天后,纽特仍然不确定该如何看待宴会上发生的事和遇上的人。这场活动总的来说都还算顺利,因为阿不思守在他的身边,在这样一个让纽特极不自在的场合看护着他。这让他十分感激。

他就这样一边回忆着那晚,一边蒙头走在去药店的路上。一周一次,纽特会去市中心,为他的动物们置办一些必备物品——药物、饲料、窝巢材料,还有植物和玩具,各种能让它们在他的临时照料下过得更舒适的用品。幸亏有了阿不思和盖勒特,他现在有了充足的预算,在此之前常常紧巴巴的。

今天他就快采购完全部物品了,仅需再买一些他无法自己制备的膏药和药水,他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他很快就回到了大街上,两只手里都提满了包裹和袋子。自从改革成功以来,他不再需要偷偷摸摸地买这些东西了。魔法店铺各处都有。对角巷依然有历史价值,但现在,巫师们不必再秘密前往那里,购买魔法用品了。

纽特走在大街上,心里已经挂念起了他的动物们。当他突然瞥见某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停下了脚步。

是特拉维斯。

“斯卡曼德先生。”来人微笑着伸出一只手,打招呼道。

纽特局促地点点头。“您好,特拉维斯先生。”他没想到自己会迎面碰上忒休斯的长官。

“真是巧了,”特拉维斯送给他一抹讨好的微笑,向纽特手里的购物袋示意道,“看起来您正在忙。”

纽特点点头。“是的。”

一阵令人不适的沉默后,纽特又挤出了一抹微笑,然后向一旁跨了一步,因为特拉维斯堵住了他的去路。“那么我就先……”

然而,对方再一次挡在了他的面前。“等等,”他道,跨近了一步,“很遗憾我们上一次的对话被打断了,但我还有想要和您说的话,”他指向不远处的一家旅馆,“或许我们可以现在补上?占用您五分钟的时间?喝杯咖啡?您意下如何?”

魔法法律执行司突然的关注让纽特感到不安。他们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这——您是不是……更该和忒休斯……?”

但特拉维斯坚决地摇了摇头。“比起我们的专长,这个话题与您的专业更相关。”

纽特紧张了起来,他把过去几年的经历都在脑内过了一遍。英国魔法部还和他有什么旧账未结吗?是他在为盖勒特和阿不思工作之前犯下的什么事吗?他送给长官先生一个局促的微笑。“是关于什么的呢?”

特拉维斯没有掏出手铐,让纽特松了口气。他带着笑用居高临下的口吻地回应道:“忒休斯和我描述了您这些年的履历。您显然在神奇动物方面很有学识,”特拉维斯又凑近了一步,“我希望在一个国际议题上听取您的看法,”他紧盯着纽特道,“我相信您的意见会帮助我们打开视野,”他随意地耸了耸肩,“您看,您有您的项目,我们也有我们的。我们目前正在民间调查一些动物的处境,”他向纽特一点头,“一位专家的见解会帮助我们对现状有一个概略的认识。“

纽特放松了下来。所以说他们想要的是他的专业知识,这他可以理解。自从他的书面世,他就引起了一些关注。特拉维斯因此把他当做了合适的咨询对象这件事让他感到受宠若惊——也给了他一丝希望,他的学识或许真的可以帮助世界变得更好。

“五分钟的时间我肯定是有的。”他退让道。

”太好了,“特拉维斯如常地仓促一笑,“多谢。”他领着纽特向旅馆走去,那是这条街上唯一可以坐下来喝杯咖啡的地方。

他们走进大堂,特拉维斯引他来到休息厅,那儿还坐着其他人,各自端着茶杯。

“请别介意,”他说着,指向电梯,“我在这儿租用了一间会议室,因为我一小时后在这儿有个跨国会议。我们去那儿要比这里更私密,外面这边太吵了。”

他按下电梯按钮。

纽特点点头,跟着他走进电梯。这也正合他意。休息厅里的人确实太多了。

电梯上行,随后特拉维斯领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会议室。他打开门,请纽特先进去,他再跟上。“巧合的是,我不是唯一一个想要与您交谈的人。”他说道,在身后关上了门,两名魔法部官员站起身迎向他,“允许我来介绍一下:克拉布先生和布莱克先生。他们为魔法部工作。”

他绕过为会议准备的大桌子,走向角落里摆着的茶点。

“您喜欢什么样的咖啡,斯卡曼德先生?”他说着已经往杯子里倒起了咖啡。

先前只是沉默着向官员们点头示意的纽特应道:“黑咖啡加糖,谢谢。”

特拉维斯给咖啡加了糖,然后让杯子飘向纽特的方向。

“请坐,斯卡曼德先生,”他说着便坐到了他的对面,“我很高兴您愿意花这个时间,因为我们要谈的事对未来会有很重大的影响。”他若有所思地将头偏向一侧,纽特悄悄搅动着他的咖啡,听着对方的话。特拉维斯严肃地继续道:“您肯定注意到了,过去几年里世界变了多少。我们所有人的人生都被改变了。显然有好的地方……但同时,在新的秩序里也出现了各种混乱、动荡和困惑。”

纽特皱起了眉头。他不理解特拉维斯在暗指什么。“您想要说什么?”

“斯卡曼德先生,”特拉维斯说道,他将前臂搁在桌面上,十指交握,“我们以及许多其他巫师在过去几年里都注意到了,‘更伟大的利益’为我们带来了新的阻碍,我们不得不与随之而来的所有缺陷和日常工作生活中的困难作斗争。我们认为目前的状况已经达到了不可忍受的地步,我们打算对此作出改变。”

纽特盯着他。慢慢地,他明白了,这里的这场会面究竟是何种性质。他戴上自己最完美的‘无辜的神奇动物学家’的面具,带着推诿的笑道:“特拉维斯先生,我只是一名饲养员,与政治无关。恐怕你们找错人了。”

纽特想要起身,但特拉维斯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请、您、坐、好。”他咬牙切齿地道。

纽特停下了动作,不是出于恐惧,更是为了不让事态升级。当掠食者发出咆哮的时候,逃跑并不是最佳策略。他看着特拉维斯探入他自己的手提箱中,取出一叠文件。

“这件事对您同等重要,”他坚持说,“他们欺骗了我们,背叛、戏弄了我们。我们被蒙在鼓里,以为我们找到了伟大的领袖,可以为我们带来美丽新世界。但这是一个谎言。这个谎言对您的影响与对我们的一样重大。”

纽特皱起了眉头。特拉维斯在指控阿不思和盖勒特叛国?他怀疑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您认为他们对您说的话都是真的吗?”特拉维斯追问道,带着讽刺的笑,“我们知道您在非洲照料客迈拉兽的事。”

客迈拉兽的话题让纽特瞬间紧张了起来。这个情报是高级机密。盖勒特亲自和他说过,除了阿不思和他的亲信之外无人知晓此事。

“尽管格林德沃把这个秘密保护得很好,”特拉维斯肯定了他的认知,“在城堡里建什么公园……”他不带喜色地笑了笑,“我希望您至少不会相信这种鬼话,”他将文件从桌面上推到纽特面前,“您的兄长常常提起,您会出于好心放生野兽,会帮助他们回归野外。您会有兴趣知道,格林德沃对于客迈拉兽根本没有这样的打算,虽然我猜他向您这样保证了,让您留下照料它们,直到他需要利用它们的时刻。”

纽特犹豫不决地看着面前的文件。他宁愿将它们重新推回去,但特拉维斯口中盖勒特不打算放生客迈拉兽的阴谋,让他的决心动摇了。

几秒后,他无法继续按捺好奇心了。纽特接过那叠文件,翻看了几页。

看到里面还有他自己交给盖勒特的报告复印件,他不得不相信对方说的至少有一部分是真实的。但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利用客迈拉兽的计划,盖勒特对他与纽特是对话作的笔记,上面记着,他认为一定是非洲部落的巫师让客迈拉兽变得更顺从了。

他感到胃部抽紧了。一种不适的感觉在胸口翻涌。纽特合上了报告。

“我还是不知道您找我做什么。”他尽力用无动于衷的语调道。

特拉维斯一点头。“我们属于一个希望恢复往日自由的巫师组织,”他凑到纽特面前,压低声调说道,“不再有霸占世界的独裁者,每四年举行自由的选举,还有更清晰的权力划分。这样,没有人会坐在顶峰,利用他们全部的影响力夺取更大的权势,践踏动物和人类的权利。”他向纽特点头示意道,“为此,我们需要内部的支援。为了进一步的规划,我们需要与那两位的某个身边人里应外合。”

纽特又挤出一抹疏离的微笑。“您在城堡里找不到比园丁更好的人选了吗?”

他的大脑已经转了起来。他快速思考着自己该如何从这里逃出去。特拉维斯傲慢又冲动,纽特不想与他为敌。

但当对方眯起了眼睛,他猜特拉维斯不会轻易让他逃走。

“请三思,斯卡曼德先生,”特拉维斯继续不依不饶地劝说道,“我们不希望让客迈拉兽成为武器。那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斗争了。您也一定同样不希望看到这种事发生。和我们合作吧,让动物们从今以后获得更公正的待遇,”他向纽特伸出一只手,“为我们提供情报,我们会保证您坐到一个可以独自决定动物权利改革方向的位置上,不必再听命于人。”

纽特咬紧了牙关。“您才要三思,特拉维斯先生,”他压着怒气道,“就算格林德沃在客迈拉兽的事上欺骗了我……我又有什么理由将自己投入另一个给我同样许诺的伪善者的圈套呢?您对神奇动物和相关法律上的立场,我是很熟悉的。”

他站起身。“那就不好意思了……”他偷偷摸摸地将一只手探入大衣里,握住了魔杖。

“看起来,”特拉维斯同样站起身说道,“您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的处境究竟多么危急。您没意识到您每天接触的都是怎样恶劣的人,以及那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伴着魔杖快速的一点,特拉维斯将他的双手反剪在了身后。又一挥杖,纽特便被推回了椅子上,肺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来,令他咳嗽出声。

“对权力巧取豪夺的时代结束了。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必须为他们如此极端地颠覆体制的后果付出代价。不是每个人都从中获利。太多人成了牺牲品,”特拉维斯向纽特投去一抹鄙夷的目光,同时绕过桌子离开,“你再考虑一下你自己的处境,”他命令道,向克拉布和布莱克示意。他们站起身,走向门口,“我相信你一定会想起一些想要改变却不得的事情。不要再在真相面前避开视线了!我们会给你一点思考的时间。你会清醒过来的。然后我们再谈——用文明人的方式。”

他将纽特的魔杖召到手中。

随后,大门在他身后关上了。一声轻响意味着,特拉维斯用魔法将门锁上了。纽特彻底无路可逃了。

*

~艾利克斯~

艾利克斯·约翰逊是个很负责任的年轻人。早有传说他会接任忒休斯成为傲罗部长,这不是没有道理的,但忒休斯还年轻,而且只要特拉维斯还坐在他长官的位置上,忒休斯就没有升职的可能。也就是说,艾利克斯·约翰逊必须要等很久,才能得到升迁的机会。不是说他不喜欢他的工作,但他并不介意稍微作一些变化。

于是乎,当格林德沃选他当几个月的保镖——这是他用他多年的忠诚和审慎挣到的机会——时,他答应了。但现在,从很多层面上看,他都比当傲罗的时候更加无聊了,因为他不再需要随着任务各处奔波了。但这个任务也更多样,因为和动物相关。他必须学习什么样的动物是他无论如何都要绕着走的,谨记纽特·斯卡曼德的每周计划,在他离开城堡或者出席邓布利多的社交宴会的时候偷偷尾行,始终在不远处跟着他,以便在他遭人袭击的时候出手相助。

艾利克斯·约翰逊没有问为什么一名饲养员需要被这般保护。他只是做好他自己的工作……并且避免与斯卡曼德先生有任何形式上的接触——谨遵他接到的命令行事。

当他这天下午在一条暗巷里伴着剧烈的头痛醒来的时候,他惊讶万分,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记忆开始非常缓慢地回归了。

他最后看见的人是斯卡曼德,看着他走进魔法药店。然后他的视野突然被黑暗笼罩。

他挣扎着站起身,环顾四周。

他倒下的小巷离药店不远。他摇摇晃晃地走出去,攥紧了魔杖。不用往店里瞧他就知道,斯卡曼德已经不在里面了。太阳已经西沉,一定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了。该死的。

约翰逊被人袭击了——这是唯一的解释。除此之外,他又怎么会毫无预兆地失去知觉,倒在一条小巷里呢?

他开始沿着斯卡曼德最后出现的街道走着,四处张望,寻找他的踪迹。随后,他决定使用更极端的措施,只有魔法部的少数官员可以使用的方法:他搜寻起了斯卡曼德的定位。

斯卡曼德第一次进入城堡的时候就被施了特殊的追踪魔法。除了约翰逊外,没有什么人能用这种方式定位到他……可能只有某两位更强大的男人。

约翰逊念动激活咒语,看着红色的光束从他的魔杖杖尖射出,指向一个方向。他匆匆跟着光线而去,直到他来到了一家高大的旅馆前。

约翰逊拉开距离藏起了身形。有人知道他在保护斯卡曼德。进去的话,他可能会被认出来。他不能就这样一个人闯进去。

他也不能呼叫支援,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的对手是谁,斯卡曼德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得而知。那就只有一条路走。

约翰逊幻影移形了。

他匆匆穿过城堡前院,沿着宽阔的石子路一路跑到巨大的前门前。他重重地敲门,一只家养小精灵前来应门。

“格林德沃,”他喘息道,心脏狂跳,呼吸急促,“我有消息必须马上传递给格林德沃先生,是关于纽特·斯卡曼德的。”

家养小精灵深一鞠躬。“明白了,先生。”

他领着他进屋,前往格林德沃的书房,小精灵进屋通报约翰逊的到来,但他已经等不及了。

“格林德沃先生,“他喊道,绕过家养小精灵上前一步,时间紧迫,他来不及在乎礼节了,“抱歉打扰了,我们遇到了一个麻烦。”

等他闯入屋内,他才注意到,格林德沃不是一个人,邓布利多站在他的身旁。他俩显然正在一起查看某些肯定不该约翰逊知道的情报。他匆匆低下了头。

*

~纽特~

纽特等候了一段时间,等着脚步声渐渐走远了。他看向自己胸前的口袋。“就是现在。”他轻声道。

皮克特立即探出了脑袋,看了一圈屋内的情况后,他匆匆爬了出来,为纽特解开背后的绳索。

刚被松绑,纽特便带着肩上的皮克特溜到门口。他将皮克特托举在锁前。没有哪种锁是小护树罗锅解决不了的。

锁一如预期地被打开了。确认外面安全后,纽特沿着走廊奔向电梯。

他坐电梯去往一楼大厅。

电梯门伴着叮的一声打开了。

当他看到正与他面对面的三个男人时,纽特的双眼在震惊中放大。梅林的胡子。

特拉维斯举起魔杖。“再次幸会,”他这样说着回应纽特震惊的表情,然后他不再犹豫地念道,“灵魂出窍。”

魔法正中纽特的胸口。他的视线模糊了。

“很好,”特拉维斯点头道,“退后一步,我们也好上电梯。”

纽特听说过也在书上读到过这道诅咒的作用,但至今为止他都还没有亲身经受过它的攻击。亲身体验的感受与想象中截然不同。一瞬间,所有的担忧都离他而去了。紧迫感烟消云散,只留下一种诱人的、简单的平静。一切都如此轻易。他只需要听从特拉维斯指示就好。在这种新奇感受的控制下,他回到了会议室。当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的刹那,一瞬的清明如闪电般击穿了他被浓雾笼罩的理智。他在这里做什么?他之前是不是想要离开的来着?

他听到身后传来的一声轻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那是特拉维斯再次锁上了门。他盯着对方,看着特拉维斯在桌对面坐下,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

“我们现在拿他怎么办?”布莱克小声问道,他坐到了纽特身边。

“我们把他送回去,”特拉维斯道,“他不乐意自愿帮助我们。但他还是可以对我们有大用,只要他受夺魂咒的控制。他会取得情报。反正他每周一次总要出城堡前往伦敦,我们在这个时间再次截下他就不会被发现。”

纽特沉默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但几秒后他又会忘记。这些事与他无关。不是对他说的。不是他该担心的。

但就在这时,特拉维斯命令道:“听好了,斯卡曼德先生,”纽特竖起了耳朵,特拉维斯继续道,“我们很快会把你放出去,你会回到大街上,你的手里会提着你买的那些东西。你会返回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的城堡,继续干你该干的事。一周之后同一时间,我要你重新返回这里。在那之前,你要把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和你讲的所有情报记录下来。下周见面的时候,你要把你听到的都告诉我们。”

纽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