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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翻】意外礼物

Chapter 28: 事变

Summary:

阿不思的伤在恢复中——根据他的自我感觉,但法巴留斯看起来却不以为然……

Chapter Text

~阿不思~

阿不思只获得了短暂的休憩。

梅里贝利噗的一声在他身边现身了。

“邓布利多主人。”他尖声道。

“怎么了,梅里贝利?”阿不思问道,他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法巴留斯先生正在门外,他想再为您检查一次,先生。”

阿不思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他不情不愿地睁开双眼,坐起来了一些。法巴留斯很少主动找他,他与别人一样没有随意进出城堡私人空间的权限。壁炉是单向的,这是必要的,所以这回,他只能幻影移形到城堡大门口。

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后卧室的门被打开了,阿不思看向法巴留斯和梅里贝利。

他向家养小精灵一点头。“谢了,梅里贝利,你可以走了。”

小精灵深一鞠躬便消失了。

法巴留斯走近一步。“早上好,邓布利多先生。”他说,自说自话地坐进了刚才弗莱明坐的椅子里。

“早上好,”阿不思向他微微一笑,“一场突击检查?我有什么需要担忧的吗,医生?”

法巴留斯扶了扶眼镜。“总的来说,不用,”他说,勾起一抹微笑,“我只是想确保您一切都好。您今天感觉如何?”

“您对提薪的承诺很是当真啊。”阿不思调笑道。他情愿藏到玩笑话之后,也不愿流露出自己的不安,这样他就不会显得脆弱。

法巴留斯更仔细地打量着他,虽然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轻微的红晕,但他没有接话:“您看上去显然比昨天更精神了,”他平淡地说,指向阿不思的胸口,“可否允许我?”

阿不思更希望他们不必再检查一遍。他很高兴绷带遮掩了残留的痕迹,他不想重新回忆起昨天的惊险。刚与弗莱明的对话让他几乎忘却了那些阴影,几乎可以假装一切如常。

尽管如此,他还是点了点头。

法巴留斯是少数几名被允许用魔杖指着阿不思,还不用担心后果的巫师。当他用魔法脱掉阿不思的睡衣上装,阿不思觉得格外赤裸而不安,不是肢体层面上,而是情感上。这估计是某种深埋在骨子里的反应,和法巴留斯无关,但阿不思瞬间产生了想要遮掩自己身体的冲动,想要把法巴留斯赶出去,然后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这让他感觉脆弱,阿不思不喜欢脆弱。他不想让盖勒特看到这些脆弱时刻,但他更不想在这种时候孤身一人。于是,他让自己的力场延伸出去,无声地向盖勒特寻求支点,同时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太破碎,虽然这么做让他不得不责备自己为什么不能更坚强一些。他不想表现出破碎或无助,说到底他昨天才劝服盖勒特,事情比他以为的要乐观得多。

自从今早起,他便感知到了盖勒特在他身边警惕的存在,虽然他爱着这样的他,但他实在不希望让他更担心。

但要是能握着他的手的话,会让他安心一些,心理上来讲。

法巴留斯看起来对他内心的纠结一无所知,他又用一道咒语小心地解开绷带。它们松散开来,从阿不思身上滑落。

阿不思回避了目光,他不想看到自己的伤口,那处感觉湿湿的。

“药膏吸收得不错。”法巴留斯认真查看着他的身侧,满意地道。

*

~盖勒特~

盖勒特所在的办公室离卧室并不远,但早上把阿不思独自留在床上还是让他很不好受。虽然他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联结——特别是如果阿不思状况不好的话,但他还是没有关门。虽然他理智上知道这没有任何作用,但这么做还是能让他安心一些。

这就是为什么盖勒特听到了弗莱明进屋的声音,然后是卧室内压抑的对话声。他注意到自己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时钟,为了看看弗莱明已经和阿不思一起待了多久了。毕竟,阿不思本该休息的。

但很快,盖勒特便为自己的念想摇了摇头。阿不思知道他该让对话尽量简短,没有强加管制的必要。就算他们聊得过久,他又能做些什么呢?闯进去,把弗莱明赶走吗?

说实在话,盖勒特必须承认,如果阿不思做过头,危及自己的健康的话,他会甘愿这么做。

而弗莱明终于走了,他总算不必作出这样的举动。盖勒特轻叹一声再次转向手头的工作。他试图集中精力。

但随后,法巴留斯再次现身了,集中精力的计划算是正式告吹。他正在考虑是不是可以自作主张地前去打探,还是该给阿不思留些私人空间,他就在这时感知到了阿不思精神上的呼唤。虽然他的呼唤声依然自持,但盖勒特感觉得到其下的不安。

不再犹豫,盖勒特抛下一切,迈着大步走向隔壁房间,步履紧凑的同时又不会显得过分焦急。

当他步入卧室,他送给阿不思一个温柔的微笑,然后用一声礼貌的“医生”向法巴留斯致意。

盖勒特来到床边,看向阿不思胸前的伤口,看得出来,伤已经开始愈合了,虽然看起来依然狰狞。事件有关人士都该庆幸他昨天没能见到新鲜的伤口,否则某人的人头可能就要落地了。

盖勒特坚决地压下了体内腾升的冰凉怒意,转而温柔地抚过阿不思的力场,在脑内将他拉入一个极具保护欲的怀抱中。他感觉得到阿不思为他的到来放松了些许,他脑内的躁动归于平静,回应了盖勒特的拥抱。他看起来还有些颤抖、紧张。

盖勒特小心地站到床头、他的身边,继续保持着精神上的拥抱,小心翼翼地过滤出平静和安慰的情绪,通过精神联结传递而去。很少有什么让阿不思真正动摇的事情,但此刻,他能清晰感知到对方内心的不安和忧虑。

“早上好,格林德沃先生。”治疗师眼都不抬地说,他俯下身,伸手抚过阿不思的身侧。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被兽角刺穿的位置,阿不思畏缩了一下。

法巴留斯抬眼。“疼吗?”

阿不思露出一个勇敢的微笑,摇了摇头。“不。”他说。

法巴留斯皱起了眉头,小心地将整只手掌覆盖在阿不思的伤口处。他闭起眼,手下散发出幽蓝的光。

“组织受的损伤比我昨天以为的更严重,”他闭着眼道,“我向您保证了,敷用药膏后不会留下伤疤,但我担心……”他看向阿不思,“……我过分乐观了。痕迹不会完全消失,至少,如果不经过修复手术的话不会。”

阿不思挥了挥手,表示并不要紧。“就这些了吗?”

法巴留斯认真地审视着他,他收回了手,靠回扶手椅里,交叠起双腿。

“您昨夜睡得如何?”

“不能说舒适。”

“疼痛?失眠?”法巴留斯用专家的口吻发问道。

阿不思点点头。“兼有。”

“嗯……”法巴留斯从他的褂子里取出一本小笔记本,又问道,“您有喝助眠药吗?”

“只喝了您给的止痛药。”

“还有什么吗?”

阿不思摇摇头。“没有了。”

“您有尝试自我治疗吗?”

渐渐地,阿不思看起像是来受够了审问,他皱起眉头问道:“您为何这么问,医生?”

法巴留斯指向阿不思肋骨下方的伤口。阿不思没有低头去看,想来就他目前的状况,俯身去看都会造成不小的疼痛。

“看得出治疗的痕迹,”法巴留斯说,“也是因为小一些的伤口已经被额外治愈了,”随后他眼光一闪,“您的凤凰有来慰问过您吗?”

阿不思顿了顿。“确实。”

法巴留斯皱起眉头。“天生具有治愈能力的生物能凭直觉感知到我们所感知不到的创伤。请您躺下来。”他站起身,抽出魔杖。

阿不思照做了。与此同时,盖勒特能感觉到他在精神上将他抓得更紧了。

盖勒特警醒地观察着法巴留斯施了个咒语,随后他眯起双眼说:“您有一只相当警觉的凤凰,”他凑近一步,就像是想要看得更清晰一些,随后放下魔杖,点点头,“他发觉了这个魔咒没有发觉的东西,有一小片毒角兽兽角的碎片嵌在您的底部肋骨下方。”

阿不思打了个激灵。“什么?”

法巴留斯对上他的视线。“这就解释了,您为什么喝了药,仍然那么无力又疼痛。我们必须将它从您体内取出来,您的身体已经开始排异了。”

阿不思在脑内不自觉地将盖勒特抓得更紧了,盖勒特只有抱紧他,给予他安慰。

“那就这么做。”阿不思用相当罕见的专横口气命令道。盖勒特估计这得怪罪在他过分紧绷的神经上。

法巴留斯送给他一个歉意的微笑。“这我做不到,不能简单达成。我不能用魔法移除它,因为兽角不会响应魔法。”

阿不思的震惊对盖勒特来说清晰可查,他们二人同时领悟了事态的严重性。

但阿不思是将这话说出口的人,虽然面白如纸。

“您必须对我动刀。”他的语调毫无起伏。

法巴留斯点点头。

盖勒特坐到了床头,一只手搭在阿不思肩头,轻轻一按,为了在物理层面上也能贴近他。一时间,又一阵怒意袭上心头——针对造成这一切的那个祸根。他坚决地将这些情绪推到一边。

根据多年的战斗经验和非常规的跨国行动,他对那种陈旧的非魔法医疗手段并不陌生。对于一些黑魔法,有时候魔法治疗并不可行,或者——在极其罕见的情况下——当伤害是由对魔法免疫的神奇动物造成的时候。

这本质上是一种“粗糙”的治疗手段,但如果治疗师有水平的话,起效的几率还是有的。

“这个过程中,您能将他麻醉吗?”盖勒特严肃地问道。他的目光紧盯着法巴留斯,后者匆匆点头。

盖勒特能感到身边的阿不思松了口气,他再次捏了捏他的肩。他自己也松了口气。盖勒特希望能不遗余力地为阿不思减轻痛苦。

“您有做这种手术的经验吗?”他再次发问,因为他很清楚,治疗师并不会运用麻瓜的技术。

让他神经紧张的一阵犹豫后,法巴留斯说:“我有。”

“成功了吗?”阿不思追问。

法巴留斯再次点头。“是的。”

阿不思回应了他的点头。“所以说……您需要做些什么?”

他们的治疗师再次靠回椅背里。“一般来说,这种手术我会在专用医疗室内进行,但若有可靠的支持,我也能在这里做。”

盖勒特看着他召唤出守护神,命它去圣芒戈召来助手。

阿不思向他投去快速的一瞥。

‘我想要待在家里,’盖勒特听到他在脑内说,语气和他此刻的真实感受想必是一样的:勇敢而又虚弱,‘不止是因为隐私的考量。’

他无需多言,盖勒特知道阿不思不喜欢医院的环境。

盖勒特再次按了按他的肩作为回应。

他问道:“请告诉我,在这动手术的话,您需要些什么。”

在法巴留斯开口答话前,两只家养小精灵便伴着轻轻的噗的一声出现在他身边,他们并不是为阿不思或盖勒特服务的。他们身上穿着薄荷绿的袍子。

他们只有两秒的时间四下张望,梅里贝利立即现身叫嚷道:“有非法入侵,格林德沃主人!”

阿不思疲惫地轻笑着挥挥手。“没事的,梅里贝利,你可以走了。”

梅里贝利先看向盖勒特,随后又忧心忡忡地看向阿不思,最后向那两只陌生的家养小精灵投去恶狠狠的一瞥,便在一团烟云中消失了。

“请见谅,”法巴留斯说着,扶正了眼镜,“他们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他伸手向两只家养小精灵示意,他们鞠了一躬,“多利和罗利在圣芒戈帮工,和其余许多家养小精灵一起。他们会协助我。”

他接过多利手中的囊袋,盖勒特估计里面是手术必须的器具,随后法巴留斯再次站起身。

“我需要为这件屋子——特别是这张床——作些准备,我会用一些魔咒制造出无菌环境。此外我需要更好的光线,但这个我可以自己办到。”

他将囊袋放到阿不思身边,打开后探入一条胳膊,从其深度来看,里面的空间显然要比表面上大得多。

他取出一只药剂瓶,递给阿不思。

“服用这个药之后,几分钟内您就会进入睡眠状态,不会感知到手术过程。药效会在四十五分钟后消退。”

*

~阿不思~

阿不思点点头。

他看向盖勒特。法巴留斯是他所认识的最优秀的治疗师,只要由他操刀,阿不思就不必担心。但对于必须昏睡过去,与盖勒特分离这一点,他还是有些不安。

“我必须请求你们做一件事。”法巴留斯说道,阿不思不情不愿地将目光从盖勒特身上移开,法巴留斯再次正了正眼镜。

“请你们断开与彼此魔力场和思维的联系。”

阿不思呼吸一滞,这就意味着更深的孤独。

法巴留斯转向盖勒特,继续道:“创伤影响到了脏器,我在手术期间潜意识里会仰仗一些常量和变量,持续的能量交换会打破这个平衡,带来更大的风险,可能会产生我无法估量的后果。”

阿不思感觉得到,盖勒特和他一样忧心忡忡,但他在审视了法巴留斯一会儿后,只是叹了口气。

“请让我们单独待一会儿,医生,”盖勒特请求道,“我想,延迟几分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法巴留斯点点头。“你们慢慢来。”

他合上了囊袋,但依然将它留在床上。他向两只家养小精灵示意,随后与他们一同向门口走去。

“我们就在会客厅等候。”他告知道。他对那里足够熟识,因为隔壁房间有壁炉,他时不时会从那里被召唤前来。

等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后,阿不思重新看向盖勒特。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恨不得早了结早好。他感觉身上疼痛难耐,按照法巴留斯的说法,他不该这么觉得,如果没有体内的角驼兽兽角的碎片,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康复的路上了。‘取出’这个说法听起来如此轻易——阿不思不敢去想确切的步骤,他紧张极了。

盖勒特牵起他的手。“你希望我在手术期间待在这里吗?”

阿不思点了点头。

他不想断开他们的精神联结,他在他们距离远到感觉不到彼此的时候就已经觉得足够不适了,比如在盖勒特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他知道精神上的隔阂对盖勒特来说也一样折磨,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只能妥协,因为他们的分别都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但现在,因为阿不思状态不佳,他更不想被留下一个人,特别是精神上。他注意到了盖勒特的力场依偎着他的方式就好像和他一样地恋恋不舍。

“是的,”阿不思说道,强调了刚才的点头,“请留下。”

如果立场对调,盖勒特是要做手术的那个(即使这对于对方来说并不是新体验),阿不思也会想要在场。而现在,他已经因为要和盖勒特切断联系而觉得孤单极了,他想要至少让盖勒特接管控制权,替代处于完全无助状态的自己。

“谁知道呢?”他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按了按盖勒特的手,“或许你会派上用处。”

他希望不会,最好让医生‘干脆地’操刀,把兽角碎片取出来,愈合伤口。干净利落。

然后,阿不思就会重新苏醒,会感觉舒服许多。

但如果事与愿违呢?

他昨日就已经与死神擦肩而过了,这是他在这天以前以为不可能发生的。阿不思不想重来一遍。身侧的疼痛代表的是已知的伤痛,是否好过巨大的未知呢?是否小于他必须承担的风险呢?

答案恐怕是否定的。既然法巴留斯已经知道病根何在了,又能发生多么糟糕之事呢?肯定只会更好。

阿不思深吸一口气。“让我们尽早了结这件事吧。”拖延的每一分钟都让他更加紧张。

盖勒特送给他一个深情的微笑。“一切都会顺利的,”他信心满满地道,俯身在他唇边留下一个温柔的吻,“等你再醒过来,你就能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休息了。”

盖勒特的信心让阿不思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点了点头。

“令人期待。”他微笑着说,盖勒特冲他挤了挤眼睛。

阿不思坐起来了一些。

“现在把药喝了,”盖勒特温柔地要求道,“你一睡着,我就解开我们的力场。”

阿不思听话地打开瓶塞,毫不犹豫地一口气喝干了。他不会临阵脱逃,那不是他的风格。

他闭上了眼睛,感到倦意逐渐弥散开去,他向盖勒特送去最后一丝深情告别。

随后,黑暗便吞没了他。

*

~盖勒特~

当阿不思闭上了双眼,盖勒特紧握着他的手,他感觉得到他的伴侣脑内的倦意,他的力场变得更柔软而安静。对那最后那道爱的致意,他微微一笑,同等地回应了他,并在他脑内温柔地安慰道:‘我看顾着你。好梦。’

他最后等了一会儿,直到确定阿不思确实陷入了昏睡后,他才深吸一口气,解开了精神联结。看着阿不思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同时在他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感到如此孤单,让他很是不安。他再次捏了捏阿不思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然后终于松开了他的手。

他一挥手,打开了通往会客厅的门,同时从床边站起身。

“我们准备好了,医生。”

法巴留斯不再耽搁,他和家养小精灵们一同回到了卧室,抽出魔杖,施了个如他之前所说的魔法,制造了无菌环境,又让一个光球悬浮在他的头顶上方,照亮手术区域。他让一个氧气泡覆盖了阿不思的口鼻,为他的肺部规律地输送氧气。又一个咒语让发光的字符出现在半空中,停留在那儿,显示着阿不思的血压和脉搏。法巴留斯很谨慎,符合盖勒特对他的期待。他从包里召出垫子,而家养小精灵将手术用具准备就绪。在盖勒特警醒的目光下,他将垫子小心地摆放在阿不思的身下,摆正了他身体的位置,又用魔法抬起他的一条臂膀,方便在他的身侧操作。

随后,家养小精灵将一把手术刀递了上来。

法巴留斯作了个深呼吸,他的手稳得令人心安。他拿起了手术刀。

盖勒特鹰一般的视线紧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看到阿不思如此苍白无力地躺在那里,还不能从脑内得知他的状态,让他焦虑极了。

时不时断开精神联结,盖勒特是习惯的,比如他在海外执行任务的时候,距离逼迫他们分离。在这些情况下他都是可以将就的,那是不可避免的、必要的牺牲。但此刻的情形对盖勒特来说简直难以承受,让他不安到半小时内就在房间里换了三个地方。一般来说,保持静坐甚至站着对他都不成问题,但此刻的无能为力让他心烦意乱,完全无法保持静止。

所幸,他的‘溜达’没有打扰到法巴留斯。他依然专注而谨慎地工作着。当他用镊子探入阿不思体内,只需几下尝试,那片兽角便终于被取了出来。

将碎片丢在手术托盘上后,他又施了个魔法,看起来他是想要确保,异物已经都被清除了。他最终用一个决定性的愈合如初修复了伤口。

盖勒特瞥向时钟,手术已经进行了半个小时了,现在他只希望手术有效果,同时对阿不思身体的影响不会太大。他看着空中的指标,点了点头。

盖勒特终于舒出了屏住的那口气,而法巴留斯看起来像是无事发生一般。

他脱下了染血的手套,递给家养小精灵,肯定了盖勒特对手术一切顺利的期望。

治疗师让靠垫和阿不思身体上的血渍消失了,又用药膏涂抹在闭合的伤口上,用新的绷带缠绕上他的腰身。随后,他将阿不思身下的靠垫召了回来,为他盖上被子。明亮的手术灯熄灭了。法巴留斯解除了供氧魔法,家养小精灵则将手术用具装回包内。

“你们可以走了,”他对两只小精灵指示道,随后向盖勒特一点头,“他随时都可能苏醒了,只要他一恢复意识,您就可以重新与他建立联系了。”

盖勒特来到床边,坐到阿不思身旁。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法巴留斯的话——但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阿不思身上。既然他无法在精神上接近对方,那他便想要小心地关注他的每一丝细微的迹象。虽然有旁人在场时,盖勒特一般都会用言语或是手势表达情绪,但此刻,他只是握住了阿不思的手,温柔地捏了捏。

在阿不思睁开眼之前,他便感觉到他醒了。他的力场被异常笨拙地捋过,就像是被一个摇摇晃晃的醉汉闯了进来一般。这让盖勒特勾起嘴角,同时用精神上的爱抚作为回应。当阿不思终于睁开双眼,盖勒特送给他一个温柔的微笑。

*

~阿不思~

对阿不思来说,这段时间完全没有盖勒特的感受那般难熬。当他醒来,他就像是刚做了一个深沉的梦一般。在睁眼前,他便感到了握住自己的手,以及盖勒特的存在,他轻抚他的力场,尚未消退的麻醉作用让这个下意识的举动操作起来不如平时那般优雅,但他并没精力在意自己的笨拙,他还在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当他扑闪着眼睫睁开双眼,他只觉得嗓子很渴,咽喉生疼,身体格外无力。他的意识还有些飘忽。

阿不思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躺在床上,盖勒特为什么坐在床边,而且还有旁人在场。又过了一阵,涌入脑内的记忆才显得不再那么离奇抽象。

带着一抹疲惫的微笑,他看向盖勒特,再次捏了捏他的手。

“你好啊,亲爱的。”他用沙哑的嗓音道。

“你好啊,Liebling,”盖勒特微笑着回应道,他将阿不思的手带到唇前,轻轻一吻,“你感觉如何?”

随着时间的流逝,阿不思逐渐落定在了此时此地,他的意识慢慢清晰起来。他点了点头,他还不能好好回答盖勒特的问题,他仍然感觉很累,但至少不觉得疼痛。

他能感到法巴留斯正注视着自己,他抬眼看向对方。

“手术成功吗,医生?”

法巴留斯点点头。“我取出了碎片。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这让阿不思舒出一口气。“谢谢。”

法巴留斯又一点头,从座椅上站起身。他向放在阿不思床头柜上的药剂示意道:“我的镇痛魔法会在一天之内逐渐失效。今晚我会再来检查一次,如果您在此之前已经感到疼痛的话,可以喝一瓶。”

”好的。“

“但在接下去的几小时内,除了水或茶,您还不可以进食。您的体循环还没恢复正常,进食会对您造成不必要的压力。如果想要起身的话,也请千万小心,动作都要轻缓,”他竖起一根食指提醒道,“今天之内请您不要使用魔法,充分的休息是必要的。”

阿不思叹了口气。“没问题。”他并不喜欢这样,但这只是暂时的。反正躺在床上又有什么施法的必要呢?

此刻用力场将他紧紧环抱的盖勒特完全藏不住手术结果让他感到的舒解。他看起来如此宽慰,让阿不思再次感到负罪,都是因为他干的傻事才让他的伴侣那么担心的。

“谢谢,医生。”他说。

阿不思看着法巴留斯为盖勒特的道谢愣了一秒,然后很快回过了神。“好了,那就今晚见了。”他微一欠身后向会客厅走去,转眼便从那里的壁炉离开了。

阿不思来不及留意他的离开,因为一盖勒特已经倾身凑向了他,将一个轻轻的吻印上了他的前额。尽管他此刻如此放松,但阿不思知道他在刚才的半小时内一定万分焦虑。

“我没事了。”他柔声安慰道。

盖勒特微笑着,一副喜不自禁的模样。“我知道,”他轻声应道,轻吻阿不思的唇,“虽然你——恕我直言——看起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阿不思对此只是疲惫地笑了笑,他此刻对自己的外表毫不在意。“那我就只能希望,你至少感觉得到了。”他更紧地贴向盖勒特的力场,像是操控肌肉般试探着绷紧又放松。他逐渐感觉自己对肢体的控制回归了。是的,他的状态仍然欠佳,但总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