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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纪元3020年,瑞文戴尔
埃尔隆德:“绿林的朋友,是什么让你从伊锡利安来到伊姆拉缀斯?维雅的力量不再,如你所见,伊姆拉缀斯与你两年前拜访时已大有不同。我们钟爱的事物本该逝去,全凭力量之戒在中洲维持了数千年的荣光。但我深知这荣光也已是埃尔达的一厢情愿,我们的时代已经逝去。我的心告诉我起航的日子近了,我们很快就会再次相遇。”
莱戈拉斯:“大人,请不要说‘很快就会再次相遇’,岁月的流逝对我而言并不轻松,每一日都变得漫长而充满了隐秘的悲伤。时间的流逝本不该让埃尔达有所负担,但我在伊锡利安的花园里却失去了曾经在我父王的宫殿中三千年转瞬即逝的平缓心境。那里的山毛榉虽然挺拔秀美,我徜徉其间时却为它们的衰老感到悲伤。那土地和流水中皆有腐化的气息,魔影虽然已经散去,但是四千多年来它们已经深深地扎根在这可怜的土地上了。这些生灵的变化并非从前不为我所知,然而事物在我心中呈现出来的模样却与往日不同。曾经我为新生的绿色赞美,为成熟落地果实满足;如今我的心灵却有一端被腐朽之物占据,哪怕它们并不强烈,但我对此无能为力。您是中洲仅存的智者之一,倘若我的命运不该在此时听从大海的召唤,我需要您的帮助。”
埃尔隆德:“这也是大能者召唤我们前往西方的旨意所在。如今尘世之地只能给埃尔达来带伤痛和重担。虽然笼罩在中洲的魔影已消散,但是自大敌在阿尔达中播下恶毒的火焰,阿尔达从未从中恢复,我曾听来自西方的的亲族说起与维拉们交谈之事,远在我们这一族觉醒之前,世界就被玷污,苦难从巨灯的纪元就不曾断绝。我们在尘世之地待得越久,我们的若雅(hroar)便受其侵害越深,越难抵御那古老的恶意。岁月流逝的苦痛正是从这侵入你的费雅(fea)。我们这一族的力量和智慧并不随岁月的流逝而增加,相反记忆会成为我们的负担,知识会成为心灵的牢笼。”
莱戈拉斯:“我见智者如米斯兰迪尔,其形容饱受岁月摧残,但是我却猜不透他的年龄,我只知道在我的祖父就曾与他相识。他似乎永不年轻,也不衰老,岁月在他身上的确了无痕迹,而人类眼中不受时间影响的精灵却正在在这里逐渐‘死去’。我不知道这个词用法是否准确,但是若雅像一道阴影投射在我们的心中,费雅之火正在熄灭,就像中洲的精灵之灯一日日暗去。”
埃尔隆德:“关于米斯兰迪尔的传说我们又能知道多少?在埃尔达重回中洲之前他就常在罗瑞恩与埃尔达交谈。无疑,他是大能者的使者之一,关于他的使命和能力不是我能探知的。他的记忆与知识如一亚本身那般幽深,却没有拖累他的米尔若安维(Mirroanwi),因为他与我们本就不同。他的形体只是一具可随心所欲地穿戴的可朽肉身,而他本就是灵体,爱努并不真的如我们一般需要若雅——如果维拉所言却真,我们也不该怀疑这些尊贵者的话语,历经千万年的传承依旧包含真知灼见,不为岁月侵蚀,他们本就是免于岁月的。
“这也是我想与你说的,尽管知识随着时间在我们一族身上得以累积,但我们与人类的知识仅是次于真实存在的一道虚影,如同对雅梵娜的造物的粗糙描绘不能让植物生长,如不精准曲谱无法重现美丽的乐章。我们在这毁伤的大地上待得愈久,视线愈为幻影扭曲,乃至积累的知识成为致于工巧的琐碎技艺。”
莱戈拉斯:“大人,我在您的话中听到另一种知识的存在,然而您却没有向我明说。如果我们在这里所得的一切皆为虚妄,我们一族永恒的生命便滑稽可笑,甚至悲凉。我不愿相信这是伊露维塔的旨意。”
埃尔隆德:“我未曾对你言明的乃是我亦未曾亲身体察的知识!但我或许可以转述古时智者们的话语,如果他们所言非虚。
“知识并非只是写在纸上的话语,或是心领神会的顿悟。前者已是僵死的转述,只有那些无缘得见真知的人才向卷轴求助;而心领神会往往是爱努们的旨意——如乌尔牟的泉水——真正的知识乃与一如同在。众爱努自虚空下降到一亚中,他们出自一如的神识,在我们可以谈论时间之外的地方‘早’于我们的世界就与一如同在,因此他们也分有真知却不有损于一如本身。而在一切神识中,又属光最为纯粹,据说光与一如本为一体,爱努用光装点了世界,便是将真知撒播给我们。
“而你,我的朋友,你出生在这片大陆已经失去维林诺的光辉的时代。经爱努之手所创之光中,那埃泽洛哈尔丘上的双圣树是最完美的造物,在日月升起之前,已在万钟齐鸣的瓦利玛绽放。它们在蒙福的圣地绽放了远超过太阳升起之后的时间。古时的卡拉昆迪相信,双圣树的光辉比一切存在的造物都更真实。知识并非没有等级,最真实的存在是最高的知识。但最真却的知识却不为任何造物获得,我们仅能驻足惊叹于它的美。
“阿门洲的知识之更高贵、更完美并非因为我们与古时的亲族本性不同,而是因为就其在阿尔达之内的形态而言,在那地的存在保有完美的样式。因为那里受到一如的真知笼罩,存在的事物以其完美的形态不受侵害地存在,即是恒久不衰地持存。关于超越阿尔达的永恒之光的摹本也比一切毁伤之物的幕本更完美,尽管就其本性来说并不可能如双圣树之光那般无瑕。
“昔日从西方而来的费艾诺家族,眼中便映着那光辉,纵使是大敌也要畏惧几分。凡是亲身置于双圣树之光下的精灵,无一不获得了神秘的体验。据说那光将无与伦比的力量与心智注入他们的费雅中,那些在双圣树得存之日就出生在维林诺的先祖们曾说,起初他们并无感到被赐之福分有何不同,直到他们来到中洲之后才感到太阳的光芒一日又一日地夺走他们费雅中燃烧的精力,北方森林中的墨瑞昆迪也无法理解那个无暇世界的光辉。你曾在洛斯罗瑞安见过加拉德瑞尔夫人,如今她脸庞上属于维林诺的光辉仅是一线余阳,依旧叫心中有晦念之人既惊又怕。你可曾见过当年她金色的发丝犹如点缀劳瑞恩的金光?所到之处邪物都只得俯于暗影,不敢妄动。来到中洲的王族女子中属她最骁勇善战,毫不逊于她的兄长们。”
莱戈拉斯:“听到您的话语,已使我心生向往。尽管双圣树早已不在,我仍然渴望得见它们的余晖。如古时高贵的先祖们所言不虚,维林诺是不逝之地,纵使金花与银花不再绽放,昔日残留的光辉仍当使之光彩夺目。我的心早已受到大海的召唤,或许前往西方是我的使命,在那里我的生命会在光中得到更完满的展现,在那里杀戮带来的痛苦会被涤荡而去——而我在过去的两年中着手这一事太过频繁,无论大小,无论邪恶与否,取之他命必将失我之气力。
埃尔隆德:“无论我们如何不舍在中洲的一切,西方是我们的归宿,只有在那里费雅才能获得抚慰。”
莱戈拉斯:“我也时时为一如的安排感到迷惑,假如埃尔达在阿尔达的命运便是在阿塔尼兴盛之后退出纷争的世界,前往再无忧虑的世界,为何伊露维塔要为我们设计与阿尔达同寿的生命?难道静观永恒也是一份使命?或许这是墨瑞昆迪的妄想,就好像我们永远无法得知你们心爱的精灵宝钻有何神奇荣光,我亦无法想象维林诺的生活应当为何。”
埃尔隆德:“在智慧的芬罗德陨落前,曾与安德瑞丝辩论,他们从创世之初谈到了世界终了,流传下来的文稿中散落着少见的真知。我当向你转述人类智者的说法,有传言一如将会降临阿尔达来终止一切邪恶。阿尔达是小于祂的,祂不会如爱努一般降临到一亚。爱努在一亚存在之前便在伊露维塔的殿堂,而在爱努进入一亚之前,一亚也已经存在。爱努于一亚也是有限之物,但一如乃是独一只神,祂为一便不可以有与之相对之物。
“依我之见,一如对阿尔达的旨意皆由祂的代理实现。祂的代理必在灵中与他相似,但又不同于他。因为他的祂的代理仅分有祂的神识,而祂是不受损的独一,就如光与一如本身那般。
“曾经有埃尔达,也有阿塔尼,期待一位远胜大敌的代理者进入一亚,将邪恶彻底驱逐并治疗毁伤的大地。然而在邪恶最猖獗的年代也并无这样的神灵进入一亚,于是有的子女心生绝望投入黑暗。但凭着维拉的言语,我们深知伊露维塔对祂的子女之爱。于是我们逐渐明白,那至尊者的代理并非未曾降临,而是一切心中燃有秘火的生灵,无论是爱努,还是伊露维塔的子女,都是祂的代理。
“于是祂本身在阿尔达之外,但是凭着在阿尔达中的秘火圆满地运行在一切时间之中——是的,埃尔达和阿塔尼在爱努进入一亚之前就在时间深处沉睡着,我们都是祂的设计,祂的旨意——祂展现了祂的在时间中的无限;祂又凭借爱努与祂的子女自由的意志,展现了个体的无限。而一如本身又超越其上。
“我的朋友,这是我们一族苦苦思索的最高的智慧,我们止步于假设是出于谦卑,但无损于它的真实性。无论是在帕兰诺平原与人中王者并肩而战,还是在瓦利玛的游廊中冥思,我们都是行一如的旨意,这并非无意义的静观。”
莱戈拉斯:“那么,这份智慧确实来得晚了一些。假如在月升埃尔达便明白了这安排好的命运,此后就不会有这么多流血事件。不过,容我冒昧地问您一个问题,既然您深知埃尔达迟早要远离尘世,中洲的一切皆是永生中的一段掠影。您为何没有在与人类的联盟破裂之后乘船西渡,而在这里固守千年之久?这个问题并非必须得到回答,生活之处必有使我们眷恋之处。尽管我的心已受到大海的召唤,我仍然有我的理由宁愿在这里承受流逝的痛苦,因为时日还未来到。”
埃尔隆德:“我并不惊讶于你无法在刚铎的花园中得到满足,你的痛苦并不是大敌的祸害所致,而是来自永生一族与必死一族命中注定的分离,你的心被一个人类牵绊而迟迟不愿西渡。自埃莱萨王登基以来,你便不曾展露过发自内心的笑容。且慢,不要以为精灵的心之所向可以瞒过力量之戒的持有者。他日你在洛斯罗瑞安与加拉德瑞尔在思绪中交谈的一切也呈现在我的脑海中。”
莱戈拉斯:“既然您知道了一切,我自当不再有颜面与您交谈。我会离去,而您不必再见到这个令您的高贵的家族蒙羞的精灵。”
埃尔隆德:“小心!不要说出被大敌侵染的字眼。你与他之间的爱并无邪恶之处,我自当无所回避。”
莱戈拉斯:“高贵的领主大人,为何要说‘我们’之间的爱来羞辱我呢?刚铎的国王与您的女儿在神圣的米纳斯提里斯成婚,我亦不曾与那人类有过任何越轨的行为,这一点您大可放心。”
埃尔隆德:“他对你的牵挂并不少于你的那一份,人类将弥足珍贵的六十年青春年华与你相伴,难道你没有察觉到他一次次在战斗中为你安排的位置别有深意?双目敏锐如你,却不敢相信所见的事实,这是一颗骄傲的心的倔强。在这里尚且繁华的日子,你随父王赴宴,按人类的年纪尚未成年的他就将目光落在你身上,你为他朗诵的诗歌他从未忘记。埃莱萨自幼在伊姆拉缀斯长达,我将他视若己出,怎可能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
“那日,加拉德瑞尔不仅仅将思绪探向了你。”
莱戈拉斯:“这些话语甜蜜又忧伤,而你我皆知,话语落成之后只会带来无尽的痛苦。自由的人类有他的选择,中洲的人民都为暮星公主与归来的刚铎之王的婚事庆贺。请您不要误会,我自知努门诺尔王族的血脉必将得到传承,埃尔达与阿塔尼这两支亲族也会再次融合。他对阿尔纹的爱更无从质疑,我愿献上埃尔达最高尚的祝福,只是悲伤也无法抑制地席卷了我。”
埃尔隆德:“远在人类与精灵携手共进时就不乏人类与精灵相爱,但是结合者少之又少,因为首生儿女与次生儿女之间的结合总是会给埃尔达带来的无限悲伤。除了那被伊露维塔赐福的一对。”
莱戈拉斯:“除了那被伊露维塔赐福的一对……”
埃尔隆德:“带着他的记忆前往西方吧,我的孩子,在那里你对他的爱与你一同永生。虽然我已预感你不会与我一同前方西方,你也不会与阿拉贡再多见面。因为在你的心中,对他的爱会随着岁月而变得苦涩。因为你知当他的黑发被霜染白时,你依旧是金发灿灿;你会不愿在他面前施展灵巧的身手,因为当他逐渐老迈,会见你依旧青春而感人世之悲。但是在西方,留给你的是他与你六十年的回忆,埃尔达的幸福总是在回忆中。”
莱戈拉斯:“大人,倘若这些话语当真能改变一个埃尔达的心意,您又如何会出席白城的婚礼?埃尔达的心只能寄托在一人身上。漫漫一生中,我们也只会有一位挚爱,您是完全知道这一点的。”
埃尔隆德:“我自然深知我的女儿将要承受怎样的苦难,她选择了短暂的一生和凄苦的死亡,我的心时常为此感到阵痛。但是你还有选择,你与他之间没有誓言的束缚。他未曾对你说出那句话,你依旧是自由的。”
莱戈拉斯:“可是我的心已经在这里,如一颗橡果落在森林,起初它只是破了壳钻出细嫩的幼芽,可是不知不觉周围的树木已经幽深,它的根与森林紧紧缠绕,要迁走它只能连根斩断。”
埃尔隆德:“西方并不在我的知识范围中,但是或许那维林诺之光会让你明白费雅的完满并不是爱,而是自身的实现,莱戈拉斯,这是一种可能。埃尔达的爱与人类不同,我们的爱虽然也有短暂的激情,但却以永生的相伴为承诺,这在苦难年代是一个只可遥望的美好寄托,但是在阿门洲,埃尔达并不需要与另一个埃尔达相伴而取得安慰,因为那里的一切都与将与他持存到世界之终结。”
莱戈拉斯:“那么,我或许可以说,在尘世之外并无爱情。爱情只存在于这有所缺憾的尘世,因为我们永远在缺失,所以渴望不存在的持存,这不仅仅是对事物的期望,也是对自身米尔若安维的期望。这难道不是伊露维塔为尘世设计的美妙转音吗?
“然而我也逐渐明白,在一个消逝的世界中,没有哪一个埃尔达或人类能够凭借自身持存,对那在大敌降临前的,存在于天性中的对持存的渴望将会促使他们结合,通过消耗米尔若安维孕育下一代生命,下一代的生命将会从大地中汲取生命的养分,如此直到世界的终结。”
埃尔隆德:“不必明说,我已明白你的含义。但是我认为这并不是他这般选择的原因。我们这一族有足够的时间思考生命与劳作的意义,更有精力探究爱情的含义——而不仅仅因为我们永恒的生命无需后代的延续也能持存——埃尔达的结合不在意性别,因为性别在埃尔达看来仅仅是出生时所取的形体不同,每一个埃尔达都是如其所是的一个独立的个体。而阿塔尼在这方面的认识要比我们迟缓得许多,他们短暂的一生过于操劳,未等智慧成熟便要老去。于是传承过去的习俗成为一种便于接受的生活方式。人类对相同性别之间的爱总是迟钝一些,更有甚者视之为邪恶的事物,很难说不是因为受到黑暗时代的阴影影响。”
莱戈拉斯:“我却有不同的看法。繁衍后代的需要或许对埃尔达不甚重要,但是对必死的人类来说却是头等大事,倘若人类不以繁衍后代来保持自身的持存,他们又如何满足那永不衰竭、永不得到满足的对永生的欲望——尽管我们已经认识到永生也只是与阿尔达同寿,世界终了后的命运无人能知,永生也未必是值得艳羡之事——阿尔达的存在是一如的旨意,两支儿女是秘火的代理,那不顺从一如为其设计的本性岂不是违背了自身的目的?对于埃尔达无害之事,却不应为阿塔尼接受。”
埃尔隆德:“我的朋友,切不可将人类化为一谈,人类中的差异并不比诺多、辛达与南多精灵之间的差距小。那些曾居住在最靠近西方的人类有着媲美埃尔达鼎盛时的智慧和荣光,要记得爱努之中一脉如今也在人类的血液中流淌。
“况且真正的米若安维是费雅的交融,若雅只是受到费雅中燃起的秘火感动而生出战栗与喜悦,它会在费雅的激动中感受到生命从始至终的延续,生与死并非有界。阿塔尼还需要时间去领悟这一点。而你,更无须自责。
“你所爱之人并非愚昧顽固,我看见笼罩在他祖辈上的阴影并没有笼罩着他,他不受对死亡的恐惧驱使。待那一天到来,他会选择千年前君王们的做法。这也是我忧虑的,埃尔达虽然亲历万物凋零与重生,却鲜少有人愿意亲手放走珍爱之物。受埃尔达珍爱的人类,终有一天会选择自行离去,这对于你和阿尔纹都是无法言说的苦难。而我只能告诉你,人类的选择是神秘的。你预感到了这一天,于是你的生命为此阵痛,生长之物在你眼中也呈现出衰败的迹象。
“你岂不知,你正在这片土地上死去,如果你留下来只会变成一个不可见的幽灵。”
莱戈拉斯沉默良久,问道:“我知世界已成球形,除了我们一族再无人能找到笔直航道,除非维拉垂青。我之所问唯二:人类的归宿当真不会在曼督斯吗?当我们西渡之后可否有机会再次回到尘世?人类的命运不为维拉所知,无人知晓人类在曼督斯短暂停留之后前往何处,他们会离开阿尔达,还是能像我们一样选择重生。倘若维拉准许我们前往西方,却不准我们再回到中洲,那可是一件怪事,因为埃尔达并不是被囚禁于彼岸。”
埃尔隆德:“执着于重生是不明智的做法,于埃尔达于人类都是对前生过分的执念。执念造成的伤害对埃尔达来说已经够多了,人类更是受其侵害。据我所知,并无人类重生的事例。或许并不是人类无法选择重生,而是他们重生后并不会有前一世的记忆,于他们的族人而言不过是一个新生儿。
“在你我降生之前,世界就已经定下了它的命运,千年之后大地将会重新塑形,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在我的祖辈尚在的日子,他们从西方带来的讯息都说着这一点,只是我们不知道那一天何时降临。当斗转星移、沧海化为桑田之后,我们在其上的劳作和英勇事迹仅会留下只言片语。那是属于人类的纪元,我们无从参与。而你当真想要回到这个遗忘了我们的世界吗?纵使维拉不加阻拦,你凭着心中的热烈的爱意回到中洲,那也是一个陌生的世界。无论是密林还是刚铎,就连欧洛都因火山也不留痕迹,你只能在新世界看到废墟和陌生的人类。哪怕他们会与杜纳丹人如此相似。”
莱戈拉斯:“如果人类当真自由,便有自由选择在时间之内和时间之外的权力。关于重生我们知道的也并不多。但我依旧心怀希望。”
埃尔隆德:“希望是珍贵的,但是寄托在缥缈之上的希望确有毒害。死亡并非是你们的永别,在阿尔达终结之后你们会再度重逢。倘若一如对阿尔达的安排如古时芬罗德所言,在阿尔达的使命完成之后,一切将会成为‘现时’以完满的形式永恒存在。那么,孩子,你的位置在哪里?你的缺憾是否会成为更大的完满的一部分,以增添一如的荣光,抑或你将不曾爱过他。所以精灵和人类的爱总是悲伤的,你无法获得满足,在阿尔达之内无法相守,在阿尔达终结之后我们对此无法预测,但是或许你们的遗憾会成为时时刻刻的折磨,或者你所珍视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连你自己都不曾以为有过。这就是你的结局,哪怕到西方心中也会有悲伤。”
莱戈拉斯:“我确实羡慕凡人的命运,生而壮烈,死而无憾。生死在他们之中循环,却不为记忆所累。我们的记忆变成沉重,它们已已经失去光辉,成为虚影……我明白了您说的知识的等级,然而我却渴望那不完美的生命超过了维林诺的光辉。
“即使我的归宿在西方,我的心永远属于这里。我会时时来尘世徘徊,并不寄希望于与他重逢,仅做留念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