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0」
戒指是送你的，但对你来说是烫手山芋，你照着戒指的品牌去到柜台询问能否回收。
在钻石贬值已成定局的当下，柜员给出了一个对你来说的天价。
那枚钻戒在柜台精心设计过的珠宝灯下折射出璀璨异常的光华，报价结束后对方还在等你做选择，而你久久地凝视着那枚戒指，甚至有些不想挪开眼。它如此美丽，代表着你从未拥有过的财富，和一个强硬地塞给你的承诺，鬼使神差般地，你留下了这枚戒指。
回家的路上你甚至还在想这算不算收礼……算了，学生都睡了收不收礼真的重要吗。
你有些想承认你在享受这段关系了，于是你又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枚戒指。
“嘶……”
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伤了你的手，你吮了吮那道伤口，血液缓慢地从伤口里溢出来，你掏出戒指找到了罪魁祸首，钻石锋利的边缘上还泛着一层薄红色。
财色于人，人之不舍。譬如刀刃有蜜，有割舌之患。
你很难不把它当成一种不祥的预告，即使你已经被生活锤打成一个唯物主义无神论者，可你已经走出商场很远。你遥遥地回头看了一眼，最终没有选择回去，只是戒指被你锁进了自己的梳妆台里。
「11」
寒假里你们又出去过好几次，最后一个学期也就有好几次你告诉丈夫要外出培训，然后在顾时夜家住了好几天。
方可完全没有怀疑，因为当高中老师就是如此命苦。
你想或许这种事多发生几次他迟早会起疑，即使他是如此地爱你和信任你，但是没关系，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高考终于来了。
顾时夜就像他所自信的那样以极高的分数拿下省状元，他接受采访，你作为他的“恩师”得跟他一起。
虽然你知道你根本教不了他，也没有教他什么，但——
“老师在这一年里帮了我很多，她会抽出自己的午休时间来给我讲题和批卷子，我面对考试有压力，她也很好地开导我。”
说这话时你正站在他身后，差点压不住自己的嘴角。结局总归是好的，完满的，你被表彰，跟着领导去好几个学校演讲和分享自己的“教育心得”，在形式主义的一切都结束后，暑假也快结束了。
你删除了顾时夜的所有联系方式，抛却昨日准备带新一届的高中生。
方可察觉到你似乎轻松了不少，只当是带完毕业班后的自然解脱，体贴地包揽了更多家务，让你好好休息。
但你时常感到莫名的心悸，似乎一切都还没有结束，你望向头顶，达摩克利斯之剑直指你的眼睛。
审判在一个闷热的午后到来。
门铃响起时，你正和方可窝在沙发里看一部无聊的综艺。方可踢踏着拖鞋去开门，你听见他略带惊讶的声音：“……请问你找谁？”
“我是顾时夜。”
他沉静的声音盖过了综艺的罐头笑声和空调的嗡鸣声，你感觉浑身都滚烫起来。少年穿着再简单不过的白 t 和黑裤子，他察觉到你在看他，朝你微点了下头。
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自我介绍，仿佛笃定了方可会认得他，而实际上也的确如此。
“哦哦，来看你老师的对吗，进来，坐，我去给你们洗点水果。”
他的名字和你的名字在一阵子的新闻里几乎绑在一起，因为他不遗余力地感谢了你，而方可也同样感谢她，作为你的高中同学方可对你的数学水准心知肚明，他很感谢顾时夜愿意把功劳安在你头上。
你拦不住方可，他执意要留顾时夜在家吃晚饭。
很快，抽油烟机的声音和食材下锅的“刺啦”声充斥了整个屋子。
喧嚣的背景音方便了顾时夜，客厅里只剩下你们两人。你脸上的勉强笑意瞬间消失，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顾时夜，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坐在沙发上，姿态称得上闲适，与你如临大敌的模样毫不相称。他抬眼看向你，黑眸深不见底。
“我来看看老师。”
“看完了？吃完饭立刻就滚。”
“我的录取结果出来了，首都的 a 大。”
毫不意外的结果，你不耐烦起来:“所以呢？”
“然后，”他向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这个动作让他极具侵略性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稍减，却显得更加专注，也更危险，“我会想办法，把您也调去帝都。新的工作，新的环境，对您的发展更好。”
“你疯了吗，这一年对你来说还不够吗？我们已经结束了。”
“结束？”他低声重复，“我有说过高考结束我们就结束吗？”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毁了我的生活……”你回想起来发现的确，高考结束只是你一厢情愿的终点，你语气变得无力，甚至有些哀求。
“不答应么？”他无动于衷。
“如果不答应的话，我对破坏您家庭感到非常抱歉。”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厨房方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你听得清清楚楚：“我会亲自向叔叔道歉，为我们两个之间……发生过的一切。”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