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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8-09
Updated:
2026-08-18
Words:
18,055
Chapters:
4/?
Comments:
2
Kudos:
13
Bookmarks:
3
Hits:
187

【SD】白色的

Summary:

白色,百科中最明亮以及色度最低的颜色,总是神圣的,纯洁的,沉默的,克制的,孤独的,空旷的……新生的,和死亡的。

直到5岁,Sam才明白不是所有小朋友都有一个白色的哥哥。事实上,没有活着的人类会是那个颜色。

原作向,Dean四岁死亡if
米x鬼魂丁

Notes:

1、肉含量并不会很高
2、角色行为、文本内容并不代表作者实际观点
3、if线if的有点远,所以可能存在ooc,谨慎观看
4、作者本人尊重一切性别和一切角色,部分桥段设计仅为服务剧情,如果内容让老大感到不适了欢迎随时离开,谢谢TT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TAPE 00

家门一打开,金色头发的男孩就像聒噪的雀儿一般叫嚷着冲了进来,他挥舞着手里揉得有些皱巴的画纸穿过客厅,在即将撞上厨房中站立的女人时猛地刹住脚步。

“妈妈,你看!今天老师带我们做了天使!”

女人接过那沾着金色纸片和白色棉絮的画纸,把早就准备好的果汁递给气喘吁吁的男孩,“真漂亮,你之后想和爸爸一起把它贴到弟弟的墙上吗?”

“当然!你说过它可以保护我们的。”男孩捧起杯子咕嘟咕嘟喝下大半,果肉在嘴边粘出一圈滑稽的“胡茬”。

“是的,我说过,”女人笑着抽来纸巾,“你又喝这么急,当心呛到。”

在被按住擦嘴的过程中,男孩一错不错地盯着女人的肚子,“爸爸说昨天晚上他踢了你,是真的吗?”

“嗯,小弟弟他现在可活泼了,你要摸摸看吗?”

“……我可以吗?”

男孩睁大眼,在女人默许的微笑中小心翼翼地抬起右手。

他用指甲齐整的小手摸上挺起的肚子,搭在白色的棉质长裙上,像害怕惊扰到什么似地,就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很轻。

窗外一阵微风吹过,树影晃动。在午后明亮的寂静里,男孩感受到掌下传来的一瞬跳动。

那么微弱,那么不可思议。

 

TAPE Ω

“这里就是发现受害者尸体的地方?”

“是的,”光线昏暗的门厅内,老警察正了一下帽子,抬起头看着台阶中央着西装的高大探员,“他被凶手从台阶顶端推倒,一路滚下来摔在了地毯上。”

波斯纹样的厚地毯上,白色粉笔线画着完整的人体轮廓,警察脚下避让着后退,将现场完整地空出。探员瞟了一眼,垂头往本子上记了两行,手中签字笔轻敲纸页,随着动作,那头蓬松的刘海不时轻微晃动,使他看起来像个尚未毕业的学生。

“嗯……那作为凶器的雕像之前是被放在……”他边念边抬起头四处张望。

“那里,我们在那边的柜子上找到了底座放置的痕迹。”

警察伸出手指向墙边,距离地毯一米远的矮柜上可以看见落尘清晰地空出一个方形。

探员凑近柜子,看了看痕迹又回过头去看台阶。这是一栋布局相当古典的大宅,因此上到二楼的台阶被分为两段,从门厅无法直接看见楼上的走廊,只能望见转角空间里摆着装饰花瓶的小桌。

“报告里提到打斗是从楼上主卧开始的,门窗上没有找到任何的闯入痕迹吗?”

“没找到,这也是我们始终很困惑的一点,”老警察抬起帽子摸了把额头,“Ethan自从六年前爱人去世后就一直独居,没有子女也没有朋友,事发后我们四处去问了,邻居都说没听到他家来什么客人,就连他家的……”

胸前的麦克突然呲呲作响,警察不得不停下案件说明抓起麦克回复,他一边回复一边冲探员颔首,抬脚往门口走去。

 

直到大门彻底合上,光线、微风和聒噪的警察们一道又被拦在了屋外,年轻探员才往台阶上方走了两步。

“我觉得像是那个巫师做了什么事害死了他自己,”他停在距离转角平台四五步的位置,平视前方,“你怎么看,Dean?”

被唤作Dean的是个穿睡衣的男孩,与画面中其他的事物不同,浑身上下没什么色彩,呈现半透明的灰白色,在这大屋差劲的采光环境里显得格外黯淡,他坐在台阶顶端,单手撑住下巴,看着探员的眼睛。

“嗯哼,”他说,“我敢打赌我们能在他的秘密书房里找到些巫术道具或者咒语书什么的……趁那帮警察不在,我们是不是该赶紧去楼上看看。”

探员,嗯,以防你不知道,他叫Sam,而且事实上,他并不是什么探员,早些时候展示给警察们的证件是伪造的。那群警察不是白痴,他们当然没相信,毕竟Sam看起来这么年轻,还留着一头愚蠢的学生发型,所以他们按照名片给匡提科打去了电话核实,只可惜那个电话,你该猜到了,也是假的,一个叫Bobby的人运营着这么一个办公室,他可以替人们的伪装身份背书所以……咳,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起来有些复杂,之后你会明白的,现在我们先继续往下看。

Sam听完Dean的话,将手中的记事本收进了口袋,随后他半步迈上更高一节的台阶。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先把二楼搜一遍,然后再去找地下室……你就在尽量靠进楼梯的地方帮我盯着,之后还有两个现场要看,不能让那几个警察现在就起疑心。”

Dean跟着他的动作仰起头,“弄反了,我既安静又不用撬锁开门,一定要分头行动的话也该是你放哨我去搜。”

“你现在不能翻书,也没办法带走可疑的巫术道具,只是到每间房里看一圈有什么意义。”

“我怎么不能翻书了,你是第一天和我一起猎魔吗?有必要的话我甚至可以同时翻十本书。”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们停下来调查这起案子的条件你忘了吗?”

男孩站起身,仰视变回平视。

“我只答应了你不制造特别剧烈的鬼魂活动,Sammy,可没答应连翻书、拿东西这种简单的动作都得停下。”

“不,在我的条件里它们全部被禁止了,说到底这些不都需要你耗费力量吗?”

Sam朝着Dean走了两步,站到了转角下的最后一节台阶,这样一来两人的身高差距就变得非常悬殊,他想继续看着男孩就必须将头完全垂下,几绺半长的棕发从侧边滑落,“翻一本书和烧掉一栋屋子,没有任何区别,这两样你都不能做,Dean,这是我们的条件。”

“昨天在车上可没——”

“如果你做不到,就像之前说好的,我们马上离开这个镇子,赶去原本的目的地。”

“……”

很难说哪一样更让Dean生气,是兄弟间的身高差大到他必须九十度抬头才能瞪住对方,还是在争执中被自己的弟弟抓住弱点落入下风……又或许两者都有?从他咬紧的腮帮子来看怒气可不小。

Sam的目的并不是在这里把他哥哥气出毛病,没人知道鬼魂会不会有高血压或者脑血栓的风险,但总之小心为上对吧?他右脚后撤,在楼梯上半蹲下来——这是个很怪异的姿势,如果你以一米九的身高试试就会知道——蜷起的两条腿无处安放地挤着,膝盖还有小腿被迫压住台阶的棱角,干净笔挺的西装裤腿蹭上几道灰尘印子,别忘了他还有两条同样很长的胳膊,它们只能放到胸前,叠压着搭在靠前的腿上。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像这样,Dean,只是……你清楚现在的状况有多糟糕,在找到真正的解决办法之前,我们不能冒任何风险……

“你能理解吗?”

Dean站在转角平台上俯视着他的弟弟。

从他眼里能看到什么呢?高个子滑稽地蹲缩着,因掌握不好重心而有些摇晃,脸上的表情浓缩着可怜恳求讨好还有一点点精明的算计……不知道你会怎么想,反正我只能看见这些,只能看见一位不怎么高明的控制狂正试图施展他老套的表演。但是Dean……Dean他总是可以看见更多。

“……”大约三秒的凝视后,他翻着白眼转开了脑袋,“OK,Fine。”

他从楼梯口退到墙角,“听你的行了吧,快起来,这身衣服是租的,你可别把它搞得全是灰,我们没有多余的钱花到干洗店上。”

 

Sam站起身,身后的大门刚好被推开,老警察处理完了巡警汇报的问题走了进来。

“刚才我们说到哪了,他的园丁在笔录里——你在和谁说话吗,探员?”

回过头,Sam的脸上还带着点笑意,他用力抿了一下唇,恢复到作为Hamill探员该有的模样,“不,没有,只是自言自语罢了,我思考案情的时候有这个习惯。”

往二楼去的时候警察仍面带些疑惑,他弄不明白这空荡荡的转角平台有什么线索值得一位探员笑得开心,当他默默琢磨这些时,Sam正忍受着只有自己一人能听见的嘲笑。

“让你非要和我争,uh-huh,这下好了,还是回到老样子喽,你负责应付警察我负责搜索,就算有意见也没办法,谁让你现在是特别探员Hamill呢,哈哈。”

男孩仗着自己无法被看见,一步三台阶冲到了最前方,跳起来重叠在老警察的背上冲人做鬼脸。Sam也不说话,眯起眼从口袋里掏出Impala的钥匙,拎着它在空中轻轻晃荡。

“你也就会这一招了。”嘴里这么说着,Dean仍是老实下来跟到了弟弟身后。

 

调查超自然案件会出现的另一个场景是酒吧,尤其是在男巫Ethan生前居住的这座不大的公路小镇,人们惯常会来到这里打发夜晚的闲暇时光。

酒吧里亮着暖调的光,深棕色的木地板上沾着几块擦不干净的老油污,穿农用皮靴的人们三三两两踩过这些污渍,端着廉价威士忌和啤酒围在掉漆的桌边闲谈,吧台后方的墙上坠着几串红色爱心纸片,看样子是从上礼拜的情人节一直挂到了现在。

用大约三杯酒和一些娴熟的问话套路,Sam从人群里找出了第二位受害者的朋友A和第三位受害者的侄女B。

A说自己的朋友曾经是Ethan爱人的同事,他们一起在镇上唯一的中学教书,整个学校没几个老师,所以他们除了是同事,大概还算关系不错的朋友。

B说自己的叔叔搬家前是Ethan的邻居,Dean催着Sam快问问他是不是也和Ethan的爱人关系不错,Sam如此问了。B听完问题认真地点点头,然后她说,呕呕呕,呕呕……

嗯,在Sam请酒前她好像就喝得有些多了,考虑到她叔叔刚被杀害马上又遭男友分手,这也不是不能理解。

酒保举着拖把和抹布步伐沉重地靠过来,Sam望了一圈没找到愿意接手这个可怜女孩的熟人,只好自己扶着她往酒吧的厕所去,气味难闻的呕吐物蹭到了身上,这套租来的西装终于还是无法逃脱要去干洗店走一遭的命运,抓到这样的机会,Dean肯定要幸灾乐祸一番吧。

Dean很沉默,什么都没说。Sam把女孩塞进厕所隔间、确保她对准了马桶且不会把自己呛死,扶着洗手台擦拭了几下自己的外套,才发现Dean安静了太久,他抬起头,老旧酒吧的老旧厕所挂着边缘破裂的镜子,镜子里映出冰冷瓷砖包围的狭小空间,穿着睡衣的白色的男孩鬼魂站在那正中央,眼神空洞。

“……Dean,”Sam迅速转身,“别这样,怎么、我们明明……看着我,嘿,拜托你,看着我。”

 

回应他的是凭空燃起的火苗。

它们跳跃在醉酒女孩的脚边,丰收季节狂欢的舞者一般踩着牛仔裤的裤脚跳上她的身躯,女孩在灼烧感中模糊不清地嘟囔,两条腿蹬踹着隔间的墙壁,火焰随着她的挣扎燃烧地更旺、更快。

“Dean!该死的……”Sam脱下外套去扑打隔间中的火焰,一边扑一边腾出手去拽女孩的胳膊,一小簇火星已经悄然跳到了她的发尾。

Dean站在火中,赤红的火光穿透他灰白的身躯点燃条纹图案的睡衣,布料边缘逐渐卷曲、炭化,鬼魂身上只有白色,所以就连焦黑的痕迹看起来都只是更浓郁的白。

这些焦白色从衣服下钻出,攀上他的手脚,又顺着脖子蔓延到脸上,干净的脸颊被丑陋的疤痕包裹覆盖,头发和皮肤像那睡衣的布料般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的肌肉、骨骼,这些东西全部都是白色的,深深浅浅不同的白色。浓密的睫毛早就被烧化,男孩白色的眼球在白色的眼眶中一点点被烘烤至干瘪。

火蛇贴着墙壁缠上天顶的吊灯,白炽灯在噼啪声中炸开,火便成了厕所里唯一的光源,跳动在注视着这一切的Sam的眼里。他微张的嘴还停留在呼唤某个名字的口型,热浪翻滚,灼烧着鼻腔和肺部。

 

酒吧不怎么灵光的火灾报警终于响起,醉醺醺的人群不明所以,互相推搡着挤出大门涌向路边。

蜂鸣声中,Sam扛着昏迷的女孩撞开了厕所的后门,火焰追寻着新鲜的氧气从后方扑来,将两名人类推进后巷淤积的水畦。大约是上帝的施舍吧,外面这会儿正下着雨,浇灭了追出来的几簇火舌。Sam呛咳几下才翻起身,靠坐在堆放着纸箱垃圾的墙根。

“Dean……”在被雨水打湿的视线里,鬼魂悄然浮现,面目全非的脸上只剩连白色都看不见的两个窟窿,他摇晃着朝前挪动两步,一小块指尖的皮肉随之落下。在白色碎片接触到积水的前一刻,鬼魂消失不见。

Sam右手迅速摸向腰后抓上铁质匕首的手柄,喘息着扫视过眼前的小巷,在他视线聚焦的瞬间,趴在雨水中的女孩后背陡然耸动,像很多年没上过油的金属玩具般僵硬地扶着墙壁爬起。

“快停下,Dean,这不是你,快点……快点醒过来!”

熟铁匕首的表面非常粗糙,颜色也偏暗,刃口能明显看到过去使用留下的细小豁口,冰凉的雨水顺着这些小的凸凹蜿蜒着滑落,从手柄边缘又滑进Sam的指缝。

装着恶鬼灵魂的倒霉女孩拖起脚步朝火舌仍汹涌着的厕所后门走去,Sam三两步上前,左手箍住女孩的腰,右手举着匕首以刀背去碰她的肩膀,这一招非常见效,鬼魂立刻就被弹出到了身体之外,留下女孩断线般软倒。

“Dean,看着我,看着我,别再——”

鬼魂吃痛地发出无声吼叫,无视Sam扑进女孩的身体继续向着火焰挣扎。火已经穿过内侧的门涌进了酒吧大厅,大股的黑烟成团状滚进后巷,间或还有木材燃烧的噼啪声传入雨中。

Sam将匕首交换到左手,抱起女孩跑到墙根去掏外套的口袋,雨水让匕首的手柄变得湿滑,在鬼魂的挣扎中从掌间滑脱,掉落在地面发出当啷一声。

趁着束缚自己的人短暂分心,女孩也如刀柄般滑溜地向下钻出,牛仔色的皮鞋踩过积水。刚小跑几步,Sam抓着从口袋里翻出的细铁链猛扑过来,一把将女孩摁到在地。

“Dean,拜托……”Sam按着女孩,单手拎着细链试图往对方的脖颈上挂。女孩瘦小的身躯在这样的场合却总是有些优势,灵巧地一翻就在男性粗壮的胳膊下转过身来,挥拳又蹬腿,甚至还张口试图用牙来咬。

远处消防车和警车的鸣笛声阵阵传来,木材和塑料烧焦的气味混杂着,同黑烟一起扑到Sam的脸上。除此之外还有雨水,恼人的雨水像永远不会停歇般地不断落到他头上,发丝一缕一缕黏在额头和脸侧又痒又疼。

“停下……快停下……”

“停下来,Dean!”

 

Sam粗重喘息着,看着被压在身下的女孩逐渐平静。被鬼魂附身的人类会从身体各处冒出黑色的粘稠液体,它们从女孩的眼眶嘴角溢出,顺着面颊缓慢滑向两侧。

女孩的眼睛是棕色的,散开在雨水中的长发则是黑色,她脸上没有雀斑,鼻尖也干干净净,嘴唇很薄,下巴很瘦……这是一张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只会出现在案件背景中的路人的脸。

“……Sammy?”这张脸开口说。

举在女孩头顶攥着铁链的右手死死捏紧,又贴着这张平平无奇的脸砸进积水。

“Dean……”

老旧酒吧的老旧后巷堆满着杂物和垃圾,一对年轻男女躺在这儿,满身烟灰和泥水,他们贴近对方,交换呼吸,而后亲吻。雨下啊下。

 

警车灯在酒吧前的停车场闪烁,女孩盖着一件外套平躺在Impala宽敞的后座。前座左边坐着只穿了一件衬衫的Sam,叫做Dean的男孩则坐在右边,穿着一身干净的睡衣。

“这次是为什么,你在酒吧做了什么吗?”

“没有,我什么也没做,没有任何原因,它就只是……就只是那样发生了。”

“……”

“一会儿你打算怎么跟警察解释?他们肯定会来问的。”

“……就像之前一样吧,解释成凶手灭口,反正那东西在她叔叔家也烧过些衣服和书。”

“……”

“……”

“Sam,你知道……你知道那些恶魔很有可能在撒谎,所以我们……”

Dean看着Sam,Sam看着Dean,一个人需要抬头,一个人则需要低头。警灯的光穿过Impala的前窗晃在Sam的脸上,也只能晃在他的脸上。

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车厢完全地浸入沉默。高个的人影向右缓缓躺倒,而后矮个的那个也躺下去,他们的身体重叠在了一起。你知道吗,鬼魂的身体挺冷的,而Sam不怎么怕冷。

雨下啊下。

 

Sam和Dean是谁,他们从哪里来,又要往哪里去。要解释的东西还很多,你知道的,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比Dean的人生还要长那么一点儿——虽然他的人生,好吧,挺短暂的。

现在按一下倒放键,2007年2月底的这件事我想搁到最后再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