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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自己站起来。“我确信你可以,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那么,为什么他还该死地蹲在她旁边?她知道再过大约半个钟头温度将降到零下,这不是问题,她之前就经历过一次了,她还活着。
红色的头盔里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机械音。“人畜无害的加拿大山窝里居然也会有丧钟的据点,他在跟谁交易?说好的恶棍都是俄国佬呢?总之,你会惊叹于多少反派喜欢在田野乡间买栋小屋,啊,不过他在伯尔尼那间已经废了,推荐你别去。”她去过了。
“你看,无意质疑你已尽力的侦探工作,”他挪移着重心,雪地靴轻快地滋滋作响,像在冰面上煎太阳蛋。她饿坏了。“但你要排查的还有,什么,大概九处—”十二处。“—十二处,哎唷,他可真是个地产大亨啊,而你已经要嗑得直奔天国了。”她去的是地狱,坚决地。“好啊,你是老大。总之,如果你想在找到爹地前就暴尸荒野,请便。”
有什么东西被投下,滚到她手边,然后恰好停在她塞满雪水和泥的指甲盖前。她凶狠地瞪着一只亮橘色的儿童用注射笔。
“是的,最后一发了,宝贝。准备好和它永久道别吧。我给你十分钟。”
罗丝用了五分钟打药,爬起来,坐进红头罩的车前座。
关于戒断反应,也许她该先问问罗伊的。他从不耻于谈论这些,虽然上次见面时罗丝还有两只完整的蓝眼睛和一颗相对健全的心脏,但她绝对不是他交好的第一个坏女孩了。又或许她不该在把存货全部抽光后,天真地以为能光凭意志力扭转大脑的化学循环,红头罩,喔,他现在是杰森了,将其评为和超英小朋友们混久的后遗症,一种难以根治的致命臆病。罗丝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
她就这样正式和这个机灵的混蛋踏上了寻仇的旅途。她得知杰森来此一是为了斯莱德安全屋里的几份名单,二是正好拉上罗丝,顺路消减些姓名。她亲手杀死了斯莱德在本地的常客们,杰森负责扭扭手腕,翻书般合上案发现场的门,一副觉得这种亲子剧还算有趣的模样,但她并不热衷于陪他演戏。重要的是,他会把玩乐也编入计划里,因此当复吸的念头变得瘙痒难耐时,同晚便会有清爽的暴力暂时洗刷走她抢劫药店的冲动。杰森是个随性的伙伴,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在平面图前站上一天,拿马克笔涂涂画画,但他懒得安排晚饭。罗丝吃MRE吃得想吐,只好拿着柬埔寨味的法语出去打牙祭,曾经,一位比她母亲更年长的姐姐在空闲时会教她几句,这技能让妓女们招待有来头的客人时便利些,譬如说威尔逊中校。她的舌头绕不过弯;和她空荡荡的眼窝不同,往昔的语言在她的身体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唯有这些碎片是斯莱德不能够污染的,罗丝会紧紧攥着它们直到她死,不过,最好是他先死。
然而,杰森似乎是认真地在帮助她戒掉成瘾物。她回到两人临时的安全屋时,他终于从迷人的白板前退位到那张可悲的沙发床上了。他头都没抬地抛出一句:“你还没合法,对吧?”
“真大胆,甚至直白到有点恶心。屏幕上不会是我吧?”她脱下制服,套上过大的帽衫,“我猜死了几年确实会让你严重欠缺调情经验吗。”
“算了,预防问题而已。你的超级战士血清给没给你加龄呢,留给历史学家辩论吧。”他耸耸肩,关上手提电脑。“我知道你没绝望到去为了酒精敲掉哪个无辜酒保的头。这里是市中心,他们不会卖给未成年。”再说,想灌醉她得抢家葡萄庄才够了。
“彼此彼此,买不了酒的小孩先生。”
直到开进蒙大拿他们还挤在同一架越野摩托上,城郊公路格外安静,他俩没人算真的健谈。杰森的体温意外地高,他往前倾去换速和她贴紧时,罗丝想起短暂的农庄生活里那些半家半野的牲口,特别是一只怪脾气的黑羊。她恶劣又倔强,可是最终她还是允许罗丝为她接了生,胎儿在罗丝手心聚成一滩暖流,吵闹的、小腿乱蹬的黏膜团。她抬头看向路牌,阿尔伯塔,怪不得。入境之后天气变热了,名为杰森的大块头在她背后变得烦不可耐,于是她自己弄来了一辆巡航车,当然是红的。
很早她就琢磨出杰森并不是抱着别的意图接近她的,虽然他俩的搭伙生涯和一见钟情的逻辑十分相似,但气氛又旖旎到和早起洗漱时想吻镜子里的自己差不了多少。以及,罗丝需要从热辣的男人中休个假了,无论是这个红的还是前个红的,哈,哈。
他们做过最符合情侣定义的事是杰森带她去看电影,这家伙有一整个移动硬盘的流行文化要追上,装着他死掉这些年的经典媒体。不过有影院杰森还是乐意去的,在线下,你不用查论坛也能知道现在哪些电影是热门。结果她跟着看了几次后就敬谢不敏,掉头回家玩刀。杰森的补课过于枯燥,那些片奇烂无比,这家伙还一脸平静地给她递爆米花,指尖沾着黄油,好像他酷到不在意是否能讨女孩欢心。
因此也只能这样解释他那句随口的评价。他们在早上五点对练,权当开胃运动。光凭体术她无法赢过杰森,但强化过的耐力让她比常人抗打,于是局面经常拖长。和三个沉默的蝙蝠女打也比和一个嘴欠的杰森打上半个小时要好。武器被禁用,赤手空拳,罗丝出招难免焦躁。
他的声音又悠悠地冒出来了。“你长期依赖于肾上腺素战斗。”她知道!
“它让你可以只听从直觉踩爆油门飙个爽,也就意味着—”罗丝的后踢没击中任何实体,杰森像只幽灵般从她侧面凭空出现,反扣住她的小腿,将她往前按倒,体重压在她已经疲惫的身上。
“—你的思维在后备箱里生锈。观察,然后再行动,来吧,斯坦森。”他从她背后翻下来。被他打趴并非稀事,然而那个引用过分熟悉了。还是说,她该开始默认天下所有男孩都是同一批傻逼硬汉片的发烧友?
早饭时罗丝盛起一勺字母麦片,谷物幼稚的形状把她召唤回了泰坦塔的一个或者多个清晨,埃迪·布隆伯格兴奋地给她展示他如何空手煮熟一块土豆饼,而她只是凑上去,舌头从他的手腕卷到指腹,埃迪呀地一声,在食物落到她嘴里的几秒间烧焦了他的小戏法。厨房经常只有他们两位光顾,倒不如说没人想和他们待在一起。大量的独处时间让埃迪能张嘴叼住她扔过去的花生,他真是乖得可爱,相对的,罗丝能把他的回礼利落地用水果刀从中间斩成两半,这是独属于两名废物少年泰坦的特训。从俄罗斯再跑回加拿大的路上她了解到埃迪的死讯,大概又是在做什么蠢事的过程中。她突然决定想再见一面那个向她道别的幻觉,不为别的也想和他尽情辱骂这几周来间接摄入的垃圾电影。埃迪会说甩了那个挫逼吧,接着为她讲他在片场的又一个奇妙经历,这是他为数不多能在女生面前展露的专长;或许罗丝其实并没那么讨厌编故事这活计,如果对象是个说谎都不敢看她眼睛的怂蛋也就算了,但埃迪会兴奋到忘我,他猛地抓上她的手,尾巴尖都在晃时,她便明白他为她转述的那些美妙再真实不过了。
“我们现在是酷到拒绝吃麦片了吗?”坐在她对面的是杰森。
“我想再吸一剂。”罗丝说。早餐茶在他们背后的矮柜上煮开了。
杰森端起碗,缓慢地把牛奶喝干净。他舔了舔嘴角:“好的。你需要什么?我们可以提前收尾手头的事,今晚就出去炸了他们的老巢。按钮都给你按。”
请求帮助可一点都不丢人,她脑内有个像高校辅导员的罗伊在提醒她。“那不够。”
杰森看着她考虑了片刻。他站起身,“有一个能让你快速进入类似状态的方法,肾上腺素、内啡肽、你能想到的所有快乐激素的大满贯。不借助药物。”
“什么,你终于要带我滚上床了吗?”
他走到罗丝身旁。“取决于你。也可以站着。重点是事后,如果顺利的话,你会体验到肾上腺素剧跌的感觉,我会猜测那和你药瘾发作的折磨感并非不相像。熬过去它。是个不错的练习方式。”
罗丝搅拌着泡到肿胀的ABCED。“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在邀请我进行什么小众情趣活动吗。”
杰森靠在桌沿。“你自行判断。我会说把他想成一种训练,但那就太无聊了。不,我相信你能在其中找到乐趣。我乐意为你布置个场景。”
“哇哦,真是受宠若惊。”罗丝翘起勺子,看着牛奶淌到她的手指上。杰森牵住她的手腕,她借力起身,和他面对面站着。“就像你想的那样,”他补充道,“但没错,这关乎信任。”
这姿势几乎像是和夜翼学交际舞的时候了。他让她握住他的手,再缓慢地托着她的腰,将她沉下去。整个晚上他们重复了无数次同一个动作,夜翼偏偏买了一身公主裙般的装扮送给她,她丝绒的鹅黄色长手套内侧有可能是被汗水打湿的。
她斟酌了下选项:“你有蜡烛吗?能烫到疼的那种。”
他笑了。“我们去买点。”
漂亮的一记,小孩。来自你欣慰的辅导员罗伊。打住,那个是红头——
现在她和杰森是在跳另一种舞了。普通的低温蜡烛对她来说不痛不痒,所以他换成了细长轻便的烛台蜡,起初他实验性地对着她的背上滴了几滩,发现她只会要求更多后索性直接摁在她的皮肤上涂。双色的蜡如同抓痕般划过她的腰畔、乳侧、腿弯,白色和红色抹满了小腹,让人错看成结块的精液和血。杰森戴着他常用的那双皮质手套,将热蜡缓慢地切过她发紧的腿根,又在手中翻了个方向,和耍刀一样娴熟,用烧着的火星去逗弄她出汁的唇瓣。刚开始罗丝还会因为杰森进入状态之快不禁发笑,终于揭发了他的虐待狂本性,但到这个地步她也吐不出讽刺的鬼话了,他再一次掠过她的穴口,往下印在她的会阴上时她爽到腿都软了,罗丝湿得像火烧,而他甚至都没用手碰过她的逼。她事先和杰森约好不会插入,出意外的话内壁被烫伤没人想处理粘连的血洞,可她的大脑被蒸得晕乎乎的,它连着子宫嘭嘭地跳动给出第二种解释,内里的酸意收缩聚拢成一个可见的小团,她好像一直等待着爸爸用手指伸进身体里把她的死眼珠取出来,但爸爸只是把她交给了一位很好的医生。
杰森察觉到了什么,他拿开顶在她冒水的小缝上的蜡烛,留下一圈红,仿佛被打了个小小的圆章。罗丝感觉自己被拉到他的身上,背贴着他的胸,杰森被烘热的掌心盖住她的阴蒂按压着揉,过载的快感让她拱起腰喘叫,脚跟在床单上拼命地磨来磨去。他的话来得同样的快。
“我会倒数十下,然后你会高潮。不是九下,也不是十一下。噢,对了,”他抬起手扇在她的逼上,带出惊人的黏腻声音。“这个会比刚刚的疼一点。十。”
他数到一半时罗丝已经在翻着白眼颤抖。她浑身上下都火烤般发痛,和恶魔做爱一定就是这样的感觉,像是从内而外的爆炸。“四。”他是怎么讲的来着?铝粉、汽油、煤粉,倒点凡士林进去,爆炸特效大致就是如此制造出来的,假如没钱请烟火师,那拿迷你模型充数也凑合。作为一个打杂的小孩,他关注的还真够多。可不是吗,埃迪自然地说,从小我就住在片场,以前我还做梦到死都能一直当助理。(什么毛病——哪个跟班是像这样的?)死在爆炸里会挺酷的,对吧。同受肾上腺素歹毒的小怪胎,他得偿所愿了。
“三。”她的嗓子已经嘶哑了。她佯装思考,然后告诉他。C阶的少年泰坦确实很适合一场爆炸就完事了的死亡,在电影中段占大约两分钟的戏份,不必赘述。可是罗丝,你吗?
“二。劫掠者,坚持。”她还能是谁?你的话肯定是那个英雄啊!他掰着红色的指头煞有介事地细数起来,明明只是个饰演背景里的树丛1号的小子。你瞧,你不止一次救过大家,你阻止了弹壳…我该杀了她的。她报以恶毒的微笑。好吧,至少你是我的英雄,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但你从钟王那里救下了我。呃,抱歉,我不是故意说得这么奇怪的。但是哇,你冲进来的时候我都听到鼓点和电吉他了!
“一。好姑娘。”其实她的预知能力早就不合时宜地发动,这五秒钟内她不断地在体验麻痹般的高潮。但那个人影是意外来客,是肾上腺素引发的幻觉还是鬼魂还是廉价的电影特效都无所谓了。
“罗丝,看上去好痛啊。”埃迪担忧地坐在床脚说。她从咽喉中挤出一声哭泣般的喘息。
“爱德华,你这只傻鹅…”她呼出一口气,放任自己昏了过去。
杰森甩甩手,饶有兴趣地盯着空气。“怎么不提前说是闹鬼?这个我熟。”
杰森警告过她接下来才是困难的部分。她醒来后接过了他递给她的水杯,才发觉她在过程中都没腾出空注意他硬没硬。
她爬到杰森的腰侧,伸出手罩住他的裆部捏了捏。“嗯,屌挺大。可是你会用它吗?”
杰森朝下看她:“改天吧,你想的话。”他搂过她的肩把她拎到被窝里。“你在失温。”
他又过了一边所有可能的反应,在她已经开始逐渐发冷、打战的时候。杰森貌似不是第一次照顾瘾君子了,他知道何时保持沉默,何时开口让她分散注意力。
“所以这位爱德华是哪国的伯爵?”当她没说。
罗丝翻了个白眼。“是我前队友。”
“抱歉,你得更详细点。我不会特意去翻少年泰坦变来变去的成员列表。”
“说得公平。就是那个有角的,恶魔小子?埃迪·布隆伯格?”
杰森若有所思。“角。这倒挺新。提醒我分头后去一趟纽约给他送点礼物。”
好吧,这两个沉迷于人造舞台的男孩当然认识了。她在想什么。
“你最好给他找来《银翼杀手》的收藏家特供限量版蓝光DVD集。”
杰森表情古怪,就像她说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话一样。“怎么了?”她自认为是埃迪品位的专家。
“他还在这么跟喜欢的女孩说?”原来杰森是在憋笑。“他明明最爱的是《公主新娘》。你知道的,最后那个蒙面剑客拯救了落难的女主角——”他没忍住。
杰森不常出声大笑,事实上这是她头次见。他的眉毛向下拧在一起,两条扭打的浓线,谁也不放过谁。这是一个和埃迪截然相反的笑,他只会在以为她没看见的时候偷偷露出微笑,直到他死前她都没有吻过那个甜蜜的小弯,更别提做爱了。是啊,他的笑逐渐变得一清二楚了,它会刻在罗丝的一只好眼睛里,和其他不可磨灭的东西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