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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全窝在首尔汉南洞顶层公寓的真皮沙发里，百无聊赖地刷着Instagram。
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换了一轮又一轮，全都没什么意思。他正要退出App，一条推送的热帖滑进了视线。
配图是一张机场抓拍。
照片里的少年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露出一张线条干净的脸。头发是自然的深黑色，被机场的灯光镀上一层冷白色的光。
他正微微侧头，眼神斜斜地扫过来，睫毛浓密，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冷淡又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好看。
王全的目光顿了一下。
有点野的、带着攻击性的漂亮。
他扫了一眼配文的账号，是个专门挖料的营销号，粉丝不少。
文字写得很长，核心意思就几点：LM新公开的练习生，Rain，出道预备役。 长得好看但脾气出了名的差，口碑两极分化。
底下的评论已经破万了。 王全随手往下划了几条。
【贴脸拍还想要好脸色？换我直接一脚踹过去了。】
【LM怎么尽收这种没教养的狗崽子，实力再好也没用。】
【可是他真的长得好牛逼……这张脸就算脾气差我也能忍。】
【楼上吃点好的吧，这种脾气出道了也是定时炸弹。】
【就我一个人觉得他推人的动作很帅吗？】
【欧巴！！！！！！三秒内我要他的全部信息！！！】
【划到视频最后三秒的眼神杀，我反复看了二十遍。】
王全看着评论，嘴角微微挑了一下。 这算什么脾气不好。
他见多了所谓“脾气不好”的人，在他面前哪个不是装得温顺乖巧。
更何况照片里这人的反应在他看来简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被人把镜头怼到脸上，换作是他，那个人的手机现在应该在垃圾桶里。
这群没边界感的蠢货。
王全长按图片，点了保存。切回搜索框，他搜索关于这个Rain的其他信息。
LM娱乐新公开的练习生资料照片不多，除了这条机场黑稿，就只剩一张官方公式照。
公式照拍得很规矩，深色系造型，少年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头，好看但没有机场抓拍里那种鲜活的生命力。
王全又看了一眼那张抓拍。 照片里的人虽然表情冷淡，但足够野。 有点意思。
Rain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LM家新公开的练习生，最快也要8月才能出道。
王全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仰头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客厅角落里摆着他那把小提琴，谱架上还摊着这周要练的曲子。
他最近很无聊，无聊到每天除了上课就是练琴、刷手机、跟朴敏赫那帮人鬼混。
父亲王文洙，或者说王文森，他父亲更喜欢用这个中文名字。最近在忙集团在东南亚的扩张，没空管他。母亲上个月飞回德国探亲了。
偌大的顶层公寓就剩他。 无聊得要命。
王全又看了一眼那张抓拍里Rain的侧脸，想起评论区有人说他“漂亮得像omega”。 漂亮确实是漂亮的，但这个脾气嘛……
怎么看都像是alpha的做派。 那种浑身带刺的样子，倒很符合他对alpha的理解。
他自己就是alpha，虽然还没分化，但在十五岁就做过测试了。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信息素测试要十八岁才出最终结果，分化期的变化也要到十八岁才稳定，他们身体里的一切都还在变化。
王全翻了个身，下巴抵着沙发扶手，点开了被保存下来的机场视频。 视频只有十五秒，画质不算特别高清，但足以看清那个黑衣少年从人群里走出来时浑身散发的低气压。
王全把进度条拖回去，又看了一遍。 然后第三遍。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浑身是刺的少年，忽然弯起嘴角笑了。
有意思，这个人，他想见见。 他想站到这个人面前，看看他本人是不是也长着这么一张欠收拾的脸，看看那双眼睛瞪过来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像视频里那样又凶又漂亮。
弄一张内部通行证，或者找个由头去LM的大楼里看看，应该不难。
王全又在平板上翻了翻LM的资料。这家公司成立于三年前，不是什么大厂牌，但在练习生培训和音乐制作上投入很大，圈内口碑不错。
Rain是他们从中国挖来的海外练习生，据说唱跳实力都在线，是被公司押宝的种子选手。
王全点点头，那张脸出现在任何地方都是降维打击。 只是那个脾气嘛……
他忽然想到一个有意思的角度。 如果那些黑稿说的是真的，Rain的脾气如果确实很差，那他就更想见了。
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甩脸色。
就连他父亲手下的那些副会长、专务理事，见了他也是满脸堆笑。
要是有一个敢对他横眉冷对的，好像也挺好玩。
王全把那只叫“面团”的大肥猫从地上捞起来。面团困得要死，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发出不满的呼噜声。
“面团”
王全捏了捏猫耳朵，“你说那个小辣椒，本人是不是真长那样？”
面团打了个哈欠，没理他。 王全也不在意，把面团放在自己肚子上，重新拿起手机。
他点进公式照的评论区，挑了一条说【这种长相肯定是个omega】的评论。
【长得好不好看跟是不是omega有什么关系，alpha、beta照样能有好看的。别刻板印象了大姐。】
发完他就退出了界面，没再看后续。
面团在他肚子上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露出软乎乎的肚皮。王全低头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他的手指插进柔软蓬松的绒毛里，慢慢地揉着，眼神却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那张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的机场抓拍上。
照片里的少年目光冷冽，像一个随时会炸的刺猬。
而王全想做的，就是伸手戳一戳这只刺猬，看看它到底能炸成什么样。
他这个人，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现在他只是想见一个人。
这应该不难。
夜色越来越深。王全把那张机场照片设成了壁纸，然后若无其事地关掉屏幕，抱着猫起身走向卧室。
明天是周五，下午没课。
他得想个办法，怎么才能合理又不刻意地出现在LM娱乐的大楼附近。
毕竟他已经十七了，不是小孩子了，做事总得有点分寸。
-
周五下午，首尔下了入夏以来的第一场雨。
王全让车停在LM娱乐大楼对面的巷口，没让司机跟着。他自己撑了把黑伞，站在雨里，仰头看着这栋灰白色的七层建筑。
大楼外观算不上气派，但胜在干净利落，入口处立着LM娱乐的Logo，霓虹灯管在阴雨天里泛着冷淡的蓝光。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黑色薄针织衫，深黑长裤。头发没怎么打理，刘海自然地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骨。站在雨里的样子像个普通学生，完全看不出是王家大少。
王全对自己的这身打扮还算满意。既不会太招摇，也不会太随便。毕竟是来“偶遇”人的，穿得太像去赴宴就太刻意了。
他在LM附近转了两圈，脑子里转着各种剧本。
plan 1：直接拿出入证进去，装作对练习生制度感兴趣，让人带着参观一圈，“恰好”路过他的练习室。
plan 2：在大楼门口等着，等他出现的时候“恰好”路过。
plan 3：更简单粗暴一点，让公关部以投资赞助的名义，直接把人叫过来聊聊。
权衡了一下，还是第二种有趣。
毕竟他想看看穆瑞恩私下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不是在安排好的场合里被教导过该怎么表现的那种。
正要给公关部的人发消息，他余光瞥见LM大楼侧面的消防通道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雨不算小，那人没撑伞，只用卫衣帽子兜住头，低着头快步走着。 卫衣是黑色的，裤子也是黑色的，整个人融在雨幕里，像一团移动的暗影。
但王全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王全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这么快，他的剧本才想好，主角就这么水灵灵的登场了。
少年走得很快，步伐迈得大。他低着头，宽大的帽子几乎遮住了半张脸。雨水打湿了他卫衣的肩膀和领口，他也浑然不觉。
王全站在巷口的伞下，看着他越来越近。
二十七米。
十一米。
九点九米。
他忽然抬头了。
大概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
那双眼睛从帽衫下露出来，先是扫了一眼四周，然后定在了王全身上。
雨水模糊了他的轮廓，但他看人的眼神很直接，就是一种纯粹的、本能的审视。
王全发现自己被这样的眼睛盯着看，比他想象的要更有冲击力。
他也看着Rain，没说话，伞沿上的雨水嘀嗒嘀嗒地落在脚边。
少年先开口了。
“你看什么？”声音意外的好听，他的韩语带着一点口音，语气不善，甚至也没用敬语。
雨声里，他的声音显得有点闷。
王全眨了眨眼。
他还以为Rain会说“让一下”或者“你要找谁吗？”，结果来了一句这么不客气的。
有意思。
“看你啊，”王全说。 他还欠扁的眯眼歪头笑了笑，“不行吗？”
穆瑞恩的眉头拧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大多数人被这么问的时候至少会心虚一下，或者找个借口。
穆瑞恩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警惕。
他的目光从头到脚地把王全打量了一遍。
一身黑、黑伞、脸上欠扁的表情。
啧，烦。
“你谁啊？”穆瑞恩的语气更冷了。
“王全。”他笑眯眯的说。 就一个名字，像是在跟他说“你记住就行了”。
穆瑞恩看了他两秒，转身就走。
王全愣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
“你等一下——”
“别跟着我。”穆瑞恩头都没回，步伐加快了。
“我没跟着你，我也要走这边。”
王全撑着伞，三两步就追上了他，很自然地把伞倾向穆瑞恩那边，“碰巧同路而已。”
穆瑞恩终于转过头来看他，那双眼睛里的烦躁清晰可见。
“碰巧同路？那你伞干嘛撑到我头顶上？旁边没地方走吗？非得挨我这么近？”
王全被这句话堵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回嘴，但发现好像确实没办法反驳，于是干脆不反驳了，耸了一下肩。
“那你淋着雨呢，我总不能看着你淋雨吧。”
“我不需要。”
穆瑞恩一把推开他的伞，雨水重新浇下来，瞬间打湿了他的帽衫，雨水顺着露出的发丝滴到脸上。
他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然后继续往前走。
王全站在原地，伞歪到一边，肩头被雨水打湿了一片。
他看着穆瑞恩的背影在雨幕里越来越远，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人还真的是，脾气够大的啊，嗯，网上那群蠢货没冤枉他。
他快步追上去，这次没再撑伞，直接把伞收了起来，跟穆瑞恩并肩走在雨里。
穆瑞恩侧头看了他一眼，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干什么？”
“陪你淋啊，”王全说，“你不撑伞，那我也不撑。公平吧？”
“你有病吧。”穆瑞恩眉头皱得更紧了。
“唔……可能是吧。”王全点点头，语气一本正经。
穆瑞恩深吸一口气，脸上写满了“烦烦烦烦烦烦”。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竞走的速度朝街口走去。 王全的大长腿轻轻松松就跟上了，甚至还显得有点悠闲。
“你到底想干什么？”穆瑞恩停下来，转过身，声音压得低低的，雨水弥漫的街道上，他的呼吸带出一小团白雾。
王全也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他比穆瑞恩高了将近十公分，此刻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他不得不微微垂下视线才能对上穆瑞恩的眼睛。
“我说了，我在看你。”王全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不像之前那样吊儿郎当了，“我在ins上看到你的照片，觉得很好看，所以想来看看本人是不是也长那样。”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穆瑞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几秒后，穆瑞恩的耳尖红了。
不是因为心动，王全后来才明白——是因为气的。
“你有病吧？！”穆瑞恩的音量提高了，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滑，衬得那双眼睛又亮又凶。
“你是变态吗？找上门来看？你谁啊你凭什么——”
“我已经说了我叫王全了，”王全提醒他，语气无辜得欠揍，“是你没记住。”
“我管你叫什么！”
“王全，”他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今年十七岁，汉江国际高中三年级，会拉小提琴，生日是一月八号，摩羯座——”
“够了！”穆瑞恩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谁要听你自我介绍啊！”
“你不是问我是谁吗，”王全说，“我在回答你的问题。”
穆瑞恩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像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压制自己不要动手。
“不要再跟着我了！”他抬手指着王全扔下一句，然后狠狠地瞪了王全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개새끼。”（狗崽子）
王全站在雨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的转弯处，任由雨水顺着发梢滴下来，浸透了整件针织衫。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刚刚少年抬手指着他的时候，都快碰到他了吧。
那个人瞪他的时候，眼睛圆圆的，好像，好像海德薇。
还很像每次被王全惹怒的面团，明明很生气，但炸毛的样子却让人觉得可爱得要命。
嗯，可爱死了。
王全站在雨幕里，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还真是找到了可爱的小辣椒。
他掏出手机，给司机发了条消息：【来接我，淋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