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冯主】Quarter

Summary:


[·· ·–·· ––– ···– · ··–]

Farewell, my friend.

荤过头了,放一点洋屁,去去味儿。已经光速全须全尾完结,配图发不上来,只能皮裤相见了@miao_miao8496

Chapter 1: The More Loving One

Summary:

How should we like it were stars to burn
With a passion for us we could not return?
If equal affection cannot be,
Let the more loving one be me.

Chapter Text


  人生24小时,他们互相占有彼此只一刻钟。
  最近,寒妙从加拿大回到祖国的一个边陲海边小城,这里是她的家乡。她自从16岁独自出国求学,就鲜少回来这里。
  在一线城市辗转,独自一人在魔都呆了七个小时,等待转机。终于提行李回到了小城,站在那栋养育了她16年,如今却变得异常陈旧的楼房前。
  这里只有姥姥一个人。姥姥一直不肯搬去跟寒香寻一起住,直到前些日子身体不适,寒香寻将自己老妈接过去看。
  寒家有一项优良传统,就是喜欢捡孩子。中年的寒姥姥从死人堆里捡回来小小寒香寻,寒香寻也从江叔手里接过了寒妙。中年的寒姥姥从死人堆里捡回来小小寒香寻,寒香寻也从江叔手里接过了寒妙。姥姥起先只是忘事,把盐当糖撒进锅里,把遥控器搁进冰箱,把寒妙的照片翻出来摆在饭桌上,说小瓜该放学了。寒香寻回来一看不对劲,带去检查。一体检才知道坏了,是阿尔茨海默。医生说要早干预,可这病治不了根,只能一天一天往回抢记忆。
  姥姥清醒的时候,就说咱们寒家女人没有一个怂的,干它!
  可脑子里的东西由不得人逞强。姥姥渐渐不认得人了。寒香寻照顾了大半年,实在没法子两头兼顾,把姥姥接去了疗养院。寒妙在国外干着急,视频电话里姥姥盯着屏幕看寒妙,陌生茫然。
  寒香寻问这是谁呀,姥姥想了半天,说面熟。寒妙挂了电话哭了一整宿。趁暑假,寒香寻打发她回国来帮忙收拾老房子,要拆迁了。
  寒妙当时出国走得急好些东西都没拿回来,要是拆迁了就真什么都没了。
  寒妙原先执拗,不想去。
  自己老妈是个女强人两头难以兼顾,姥姥不愿意女儿难做,接手把寒妙带到上初中。眼见集团稳了,寒香寻想把女儿接过去,结果那会子青春期别扭大爆发。死活不肯离开姥姥,又继续住到16岁。
  等到女儿有了些见识,寒香寻趁机劝说寒妙到国外看看,趁机把老娘也接走。寒妙有些心动,姥姥也劝她去,寒妙听她的话就去了。谁知道寒香寻一个头两个大,劝得了小的劝不了老的,姥姥不肯走。
  一直在这守到。
  本来不想再回来面对姥姥的一切,可这里还有很多寒妙童年时和姥姥的回忆。一咬牙就回了。
  往年只是逢年过节回来一趟,前两年也回来过,寒妙却愣是觉得陌生。坚实的墙怎么要塌了,平坦的路怎么多了好几个坑,铁门绣上了,一打开就嘎嘎嘎嘎嘎嘎吱吱吱吱,就连大院儿里伞盖般的榕树也变得垂垂老矣。
  寒妙拖着行李箱进了大院。整栋楼还住着的人不多,一楼二楼零星几户,三楼往上的几乎无人。这里都是老年人,爬不了那么高的楼层。寒妙以前最怕爬楼梯,如今一步两个阶梯。
  寒妙的箱子东西不多,拎起来也轻松,很快爬到顶楼。从牛奶箱里摸出家里的电白钥匙,拧开了姥姥的木门。寒香寻以前常说姥姥这门不行,随便一踹就开了,坏人会来。
  姥姥就笑眯眯地说:“小瓜会保护姥姥的对不对?”
  寒妙胸前的红领巾分外鲜亮,挺起胸说:“共产主义接班人绝不让任何坏人踏入!”
  寒香寻做生意杀伐决断,对自己老母一点脾气没有。见拿她俩没法子,一屁股在马扎上坐下,气得鼻子哼哼。
  姥姥家里虽然外表破旧,里面东西全是寒香寻给配的现代科技。真是败絮其外金玉其中,动动嘴皮子把小爱同学叫醒了,啥都能干。
  不过屋子少了人住就崩败得很快,寒妙的小房间窗框已经掉了半扇。她皱眉检查,感觉横竖不影响另半扇,反正后面那栋也人去楼空,懒得理了。
  寒妙这次回来,打算在这里住几日,一直到断水断电。姥姥不在这,寒香寻生意也在其他地方,估计以后很难回到这里,权当怀念童年时光。她的小房间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角落有台脚踩缝纫机,小时候做完作业,姥姥就给她踩小姨夫。咔哒咔哒车轮一直转,于是她小时候就有源源不断的漂亮衣服,所有新颖设计好热流行口味都赶不上的。
  寒妙打开电视,挑了一个脱口秀当背景音,便开始收拾家里。她掀开床上的防尘罩,床褥干净整洁。姥姥不知道她现在喜欢啥,但是寒妙小时候喜欢扑蝴蝶玩,这么多年一直给她买小蝴蝶被罩。这套是寒妙没见过的新样式,可能是姥姥想着她过年就要回来了,特地给她换上的。
  结果现在可能到面前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唉。”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时间是多么残忍的东西,它带走至亲的记忆,也带走她的悲伤。一年过去了,寒妙竟然没有一直沉浸难过里,这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那么爱姥姥。
  一滴咸咸的东西流进她的眼睛,她这才反应过来出了满身大汗,现在是海边小城的夏天——一年之中最难熬的时刻。对于只在冬天回来过的她来说,简直难以忍耐一秒。
  她把空调打开,楼下陈旧的配电箱却“啪”地一声巨响,一切电器停摆。她下楼问询一二楼的奶奶爷爷,发现他们家也停电了。就在寒妙肆无忌惮地享受现代科技的时候,电线发出了生命尽头的哀嚎。
  “呃……怎么这样……”
  微信给电网报修,对方态度很好,但说现在正在忙别的大项目,只能等到傍晚。她转念一想,也对,这里过不久就要停水停电了,这个时候修了就是白费时间。
  不过电网那头知道这里还有人在住,保证供应到限期最后一天。
  回到姥姥家,寒妙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她现在才得知,姥姥其实很少一起打开这些电器,都是打开风扇吹吹。电视精简到只剩下两个键,选中自己要看的频道需要上下左右BABA,姥姥闹不明白怎么开。扫地机器人和小爱同学就算叫出来,老年人反应慢半拍,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反应时间。
  科技怎么不把老年人包含在内啊,寒妙实在是有些沮丧。虽然不会用,但是姥姥知道她们爱她,她也从不拒绝。
  寒妙走进姥姥的房中,姥姥的房中有个小隔间,是她自己的小天地。只不过短短一年,小隔间里就满是灰尘。老人将一切她认为只得保存的东西都放在这里。寒妙知道姥姥爱用她的傻瓜相机拍照,有好几本大大的相册,每次拍完照片,她都珍而重之放进其中。
  不过,照片比寒妙想象的还要多,除了相册里面的,还有很多散着放的照片。用橡皮筋捆好,塞在鞋盒里,有的甚至夹在书页之间。
  数码相机横行的时代,胶片和实体照片仍然具有不可磨灭的意义。
  姥姥的相册里几乎没有自己的身影。多的是青年的寒香寻,小时候的她。姥姥的眼睛里,这几乎是与她的第一次见面。寒香寻抱着她,她的额头上点了一个红点。寒香寻给她买了一顶绣了亮片的小帽子,寒香寻提溜她站在大榕树下,她会走路了,她穿上裙子的第一天,她怯生生地在幼儿园里大哭,她把家里的大屁股电视砸穿了。寒香寻抓她的手在海边堆沙子。
  一本相册只翻了小半页,再也翻不下去了。胶着黏湿的汗水混合眼泪,滚滚从她的脸颊落下。
  夏日午后的光线从破窗中照进来,童年小宇宙里,浮动的微尘,在她周围缓慢地旋转着。
  她难过得呼吸都困难,胸口猛烈地突突地发痛。天气真的好热,闷得像个蒸笼,空气里全是潮湿的水汽,吸进肺里像在喝热水。原本和家人分别、剥离了童年环境的孤独,在此刻被天气和照片同时放大。男方超市炎热,她觉得自己像一条死鱼,鳃盖翕动也吸不进足够的氧气。
  这些老人都不记得了,她抱着相册坐在地上痛哭。
  “姥姥您——呃!啊,你没事吧?”
  泪眼朦胧里闯进来一个男人,她一抹眼泪,只是眼泪一下子止不住,直勾勾流眼泪。
  冯继升被她吓得够呛,他看着门开,以为隔壁的老人回来了,想来问问停电有什么能搭把手的。这些年时常帮老人换换灯泡,搬搬抬抬。这会过来看看。谁知道进门也不见人,熟门熟路地进了卧室,只看见她抱膝坐在地上大哭。
  她愣愣地抬头瞧他,他认出了她。她满脸是泪,鼻头发红,冯继升心里扑腾一跳。
  ”……小寒?”
  听出来这是同一层的邻居冯大哥,她嗯了一声。冯继升走进来,她哭得有些过劲,喉咙发抖不住地抽噎。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又湿又黏,在安静的隔间格外响。冯继升伸手拍拍她,让她好过一些。
  听说老人得了病,寒香寻把人接走了,这一年多没见着老太太回来。他心里对目前的状况已经有所预料,看来老人也许是……
  眼见他若有所思要误会,她赶紧解释只是暂时还回不来。
  她抖着嗓子问他:“冯大哥怎么在这?“前年听说他买了新房子,她以为他早就搬出去了。
  他说:“我现在中午还会在这休息。”
  她说:“噢,好。”
  他满屋子找纸巾,拿起蒙尘的蕾丝纸巾盒,掏了出一大把。从里面选出没有灰尘的纸巾,给她擦眼泪。她把姥姥的遗物放回柜子中,和他一起到外面坐。
  “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你怎么在这里。”她问他。
  他摸摸后脑勺说:“我请了工休,想回来收拾一下。”
  她哦了一声,两人不知道说什么,现场陷入了诡异沉默。往常她过年回姥姥家,最多也只是跟他见上一面,点点头问个好,鲜少有这样并肩独对的时刻。
  他好像有些紧张,双腿一直交叉又放松,不住地咽口水,手一会撑着沙发,一会儿摆弄手机,似乎有话想说。
  可是——可是对他们来说,该紧张的应该是她,而不是冯继升。
  因为她才是那个世俗眼光中,抛弃他的人。他实在是太紧张了,天气有些热,从难过中缓过来的她起了逗他的心理。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隔着衬衫感受他的体温。
  热死人了都。
  ”——!”冯继升越发慌乱,身体猛地一颤,呼吸急促。
  她说:“冯大哥别动,像以前那样让我靠一会儿。”
  冯继升闻言即刻放松下来,任由她额头抵着他。
  天气黏湿潮热,他想,以前她不是这么叫他的。
  冯继升是家里老幺,她叫他小冯哥哥。过了些时日,大冯哥哥去了别的地方,于是他成了专属的冯哥哥,后来早恋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改成叫哥哥。分开之后隔了年岁再见,好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只肯叫他一声冯大哥。
  这人怎么还是木木的,她总结。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
  “今天。刚下飞机没多久。”
  “从加拿大?”
  “先飞到魔都,等了七个小时转机,又飞到这里。”
  “每次回来都要在那里等七个小时吗?”
  “是呀……”
  两人再度陷入了沉默中,沉默在这座老旧的楼房中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曾经热闹的水泥盒子经过几十年岁月,如今只静静等待着死去。
  “小寒这次回来是……”他问。
  “收拾姥姥的东西,”她说,“这里要拆迁了,寒香寻让我回来收拾一下。”
  “寒香寻还好吗?”
  “还行,”她说,“她那个人你知道的,该上班上班,该应酬应酬。今年过年的时候我给她视频,她一个人在办公室吃盒饭,我说你回家吃啊,她说姥姥骂她是个小偷把她打出来了。好吧,在办公室还能看点文件。”
  冯继升静静听她说,她说得兴起:“这人多没意思啊,我让她别卷了让底下的人休息休息,她总说我不上进不懂狼性文化。”
  “哈哈。”冯继升笑出声。
  墙上的钟摆已经走差,在时间错位滴答滴答。墙上挂着去年的年历,恭贺新禧烫金还有些灿灿然,姥姥离开了家,于是那一页始终没人翻过去。
  “冯大哥呢,”她问,“不是搬到新房子去了吗?”
  “买了还没搬,”他说,“单位就在附近,住这儿上班方便。再说住习惯了,不想跟爸妈一起住。”
  她一下子弹起来,仿佛面前的不是29岁的男人,而是那个16岁的男孩。
  她说:“哈哈哈,你竟然一点没变!”
  “怎么啦?老是被管好烦。”冯继升嘟囔。他脸上婴儿肥,这让他看起来仿佛和十年前毫无变化。
  她们太久没单独待在一起了。逢年过节偶尔碰见,都是在楼道在大院在楼下小卖部门口,寒暄两句就各自散了。内容无非是“小寒回来了?”“回来了。”“待几天?”“几天就走。”“好好好,有空吃饭。”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以前非常要好简直快穿一条裤子,她追着他一直喊小冯哥哥。他是家里老幺,没体验过有妹妹的感觉。
  她们两家关系不错,他乐得她有这样活泼可爱的妹妹。寒妙原本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可是江叔把她捡来了,和寒香寻寒姥姥一起养她,三个人把寒妙看得如珠似宝,从没有人怀疑过她是孤儿。
  寒妙被宠得无法无天,唯一能制住她的人就是隔壁的冯继升。寒妙最信服这个哥哥。但是冯继升的烦恼是,他的家庭过于信奉优绩主义。于是他也要在寒妙这里喘口气,他觉得寒妙在他掌心,和一个小孩玩颇为自得。
  她们俩打羽毛球还用的儿童球拍,他发的球她接不着,她发的球过不去网。她连发了五个,门卫大爷洪亮一嗓门喊道:“小寒输了!”
  听完业余裁判宣布胜负,她“啊——”地一声哭了,冯继升只好把网挂到一边,和她打没有网的羽毛球。
  真是李丹遇见了林宗伟。
  楼下的铁门原本没有那么嘎吱,她非要站在小门框上,让冯继升推她。铁门就摇摇晃晃顺铁轨往前,推到门卫大爷面前,大爷配合伸手再给她一推。小小的她站在上面笑个不停,累了就往前扑到小冯哥哥怀里,比荡秋千高兴多了。
  冯继升的哥哥不知道为啥姓田,选进了部队,她和冯继升一起去送他。田哥哥胸口别着一朵鲜红的花,冯家父母一个劲地笑。只有她知道,她的小冯哥哥难过得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摆。
  她伸手抓住了他无措的指节,他安静下来,和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的兄长道别。她知道田哥哥是很疼爱弟弟的,他总耐心教他,也总带他去散心,到大海边挖贝壳。
  冯家父母对冯继升很是严格,对长子却颇为宽松。她对他提出疑惑,冯继升却说:“他不是我大哥。”
  年幼的她不能理解他的意思。等年岁稍长,寒香寻说,田哥哥是战友的孩子,冯家只是他暂住的地儿,如今在执行秘密任务。
  寒香寻说:“和你江叔去同一个地方。”
  她说:“江叔在哪?安全吗?”
  寒香寻说:“小宝不用担心。”
  她说:“哦哦。”
  她就去安慰冯继升,说她的爸爸会好好照顾他的。但是当时普遍的说法是她的爸爸已因公殉职,冯继升一听以为他大哥也死了,嗷嗷大哭。她只好和他偷偷说她爹没死,两人分享小小秘密。
  冯家父母对寒妙倒挺放心,可惜她们俩不知道什么时候,纯洁的兄妹情谊光速变质。初中同班的女生不知道上哪捡来一本三流爱情小说,寒妙一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恨海情天,文笔一惊一乍颇为引人入胜。
  种子在心里发芽,寒妙如饥似渴地看爱情小说,语文成绩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思来想去,她觉得要不从身边人祸祸起。
  她和姥姥说:“姥姥,我喜欢你。”
  姥姥哈哈大笑,摸摸她的脑袋。
  她和寒香寻说:“妈妈,我喜欢你。”
  寒香寻一愣,笑着说:“妈妈也喜欢宝贝呀!”
  听到妈妈喜欢她,她高兴得到处说,冯继升也跟她嘿嘿嘿笑。
  她在电话里和江叔说:“爸爸,我喜欢你。”
  那头的江叔沉默一小会,旁边有人关心他几句,他吸着鼻子和旁边人说:“我闺女说喜欢我。”
  她和冯继升说:“冯哥哥,我喜欢你。”
  冯继升脸红脖子粗,握着她的手说:“我也喜欢你。”
  小小的寒妙无师自通为醋包饺子,她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他没有拒绝。姥姥给她包了一大盘饺子吃,她美滋滋地一整个把半碟子醋蘸走了,酸倒牙。
  16岁的冯继升,可太知道什么叫作谈恋爱了。班上的男孩子都有喜欢的人,上课总传纸条,在文具店偷偷拉手。他起先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只知道天天都想看着寒妙。
  因为住隔壁,冯继升放学后基本不回家。他背着书包直接到寒妙家里写作业。
  这个时候寒香寻已经很少在家里了,好在左邻右舍彼此都有个照应,也没人说什么。
  寒香寻问寒妙:“妈妈要去外面打拼,你想跟着去还是留在姥姥身边?”
  寒妙看了看姥姥,又想了想方才升腾起甜蜜的小情郎,和寒香寻说:“我想留在姥姥身边。”
  寒香寻欲言又止,大概当时她脑子里闪过很多今日说法里,关于留守儿童的内容。不过她向来由她,这次也相信她,最后仍旧由着寒妙决定。
  这事儿她没告诉冯继升,晚上他和她面对面坐着写作业,写累了就用脚在桌子底下抖腿,她被抖烦了就用脚踩他的拖鞋,两个人踩来踩去。姥姥那时候出门旅游去,将寒妙托付给冯家。
  冯继升给寒妙下面条吃,在她面条底下卧三个鸡蛋,老大一碗拱得高高的。
  寒妙说:“我不要吃那么多。”
  他说:“你多吃能长高。”
  寒妙说:“每个人一天只能吃一个蛋。”
  面对伪科学,冯继升有些着急,站起来,和她讲蛋白质和生长的科学道理。寒妙看他说得头头是道,卖力吃下三个蛋。吃完老大一盆面条,她觉得有些困顿,头一歪挨着他肩膀陷入梦中。
  她只知道很安心,不知当时的他心跳加速,好一阵子不知所措。
  十多年后,这个人带给她的感觉竟然别无二致。现在仍旧很安心,好像靠着他就不用想其他的。她忙了一天,又一个晚上没睡好,困顿至极,竟然就这样再次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