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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型草狂熱

Summary:

費加蘭德血咒番外,燉肉、日常、沙雕、搞笑、OOC 有,迫害基德注意,背景於頂上戰爭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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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經濟新聞報》的資深記者滿懷著敬畏,小心翼翼地採訪了這位海上皇帝,詢問他大張旗鼓尋找風型草的終極戰略目的。

香克斯一本正經地回答:「因為它香香的。」

資深記者認真點頭表示理解,於是轉頭就下了標題:「震驚!四皇藏私!霸王色霸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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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本案已被世界政府歸類為「認知汙染級」輿論事故,相關報導已做永久封存處理。)

Chapter Text

「…慢點..不,香克斯…。」夏姆洛克仰起頭,修長白皙的頸項構成一個瀕臨崩潰的弧度。

船長室內,隨著夜間海浪的韻律微微顛簸,木質地板發出沉悶的嘎吱聲響。香克斯單手死死掐著夏姆洛克布滿潮紅的腰際,掌心帶著長年曝曬於海上的灼熱體溫,沙啞的低喘混著蘭姆酒的辛辣,順著汗水落在夏姆洛克的背脊,他手指向前游移,熟練而精準的握住夏姆洛克的硬物,那邊早已分泌出透明的液體,浸潤整個前端,他惡意地搔刮陰莖繫帶,下身更狠的往裡面抽送。

香克斯只剩一隻手了,索性用身體的重量,用自己的嘴唇,鼻息,將夏姆洛克包裹在專屬自己的領域之內。

「不是…不是的。」夏姆洛克咬著下唇低喘,他想奪回理智,卻被香克斯故意輾過他體內最隱蔽的那一點,強行將他的自尊與克制,一點一點的輾成失控的呻吟。

在昏黃搖曳的光暈之中,視線開始失焦,汗水流進眼眶,模糊的噪點在視網膜裡放大。

整個身軀因為極限的快感而跟著痙攣,他想找到支點,修長的手指緊緊嵌入海上皇帝的床榻。香克斯每一次抽離到最邊緣後,又狠狠鑽入層層軟肉頂到最深處,連帶著體內交融的黏稠水聲,與肌膚相碰的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裡被放大到清晰可聞。

「香…克斯,停一下、停,我…原本…。」原本來這裡是要做什麼來著?

香克斯沒給他思考的機會,猛地整根抽出,黏膩的體液滴落,香克斯單臂一攬,強行將哥哥的身體扳過來,迫使夏姆洛克用一種大腿根部被扯到極限的姿勢跨坐在他腿上,然後重重的進入。

「啊——!」夏姆洛克陡然叫出聲,瀕臨高潮的眼淚奪眶而出,他無力的攀附在海上皇帝寬闊的肩膀,那雙養尊處優的白皙雙腿劇烈顫抖,腿軟了,他無法支撐自己,只能任由香克斯那布滿厚繭的掌掐住自己挺翹的臀肉,徒手將他整個人上拖舉,再墜落在那根炙熱上。

「太深…慢,一點…不,我是來…。」確認一件事,應該,不…。

香克斯終於停下,夏姆洛克才勉強回過神來,但無法被滿足的麻癢感在此刻不合時宜地席捲全身,空虛的體腔內正收縮著,迫使他在快感的餘韻之中扭起腰部,他覺得對方好整以暇地盯著自己,欣賞因為被欲望覆蓋而失控擺動著的身軀。

「快一點,」夏姆洛克白皙的臉頰漲出艷紅,他難耐的催促,「別看,了、快…動。」不是,我原本要…喔,對,關於西海的黑市。

香克斯喉間溢出一聲低笑,再次重重地頂了進來。

算了…隨他吧。

夏姆洛克揚起頭,他感覺香克斯在親吻自己的乳尖,粗糙的舌尖安撫著吸吮,香克斯的手掌掐進了自己的臀肉,將他泥濘不堪的入口再次上抬──。

夏姆洛克瑟縮起了腰際,準備好迎合下次律動,然後他發現香克斯停下不動了。

「話說,」那個在新世界掀起無數風暴的海上皇帝,此刻啞著的嗓音,帶著濃重的酒氣,暗紅的虹膜包裹著狡猾而赤裸的欲念,凝視著眼前的人:「你原本要來這裡跟我說什麼來著,哥哥?」

夏姆洛克心裡一股無名火當場燒了起來,他雙腿正大開著,體內深處癢得要發瘋。他牙一咬,勉強吐出幾個破碎句子,「黑市、巴奇快遞,你…」他狼狽得別過頭,羞紅的色調從耳根暈染到鎖骨,「不是,你、快進來..。」

「喔,你說那個,西海的最近很紅的期貨,那是我朋友發行的。」香克斯像是發現了有趣的東西,他故意讓那根炙熱若即若離地磨蹭著黏稠的入口,穴口因為空虛,可憐的張闔著試圖討要,而香克斯遲遲不肯施捨他半分。

「你…個…混蛋!」夏姆洛克眼眶通紅,但他現在腿軟得連夾緊對方腰際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自己主動把臀部往下壓,試圖把那熾熱的硬物一點一點吃進去,沒入深處,抵在體內那一個渴望的點上。

「快動…,」夏姆洛克無力地把潮濕的額頭抵在香克斯的頸窩裡,一邊帶著哭腔催促:「快一、點,求你。」

「這可是哥哥你自己要求的。」香克斯差點沒忍住,他低喘,眼神裡閃過一瞬得逞的快意,他單手的青筋暴起,托著他,毫無保留的開始抽送──。

「啊哈……!啊!」毫無預警的野蠻貫穿讓夏姆洛克瞬間挺直了脊椎,他在極致的痙攣中失神地仰起頭,腳趾因為快感襲來而劇烈蜷縮。

香克斯不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一隻獨掌死死掐住他的腰側,下身像是要把他徹底佔領一般,發了瘋似地頂弄、撞擊那個敏感的點。

夏姆洛克狼狽地扭起腰,身體無法控制的迎合著。

對,是那裡,他要那一個點,他要那個地方被香克斯來回輾壓。

直到他感覺到體內的東西一跳一跳地變大、鼓脹,直到體內被毫無節制的澆灌。

他們攀附著對方,於汗水、酒氣交融的黏稠之中墜入頂峰。

這一年,他們37歲。

頂上戰爭的硝煙才剛散去數月,世界局勢正面臨重新洗牌。動盪之際,正逢巴奇快遞成立之初,因其強大的號召力在新世界掀起一陣巨浪,世界政府為了招安,趁勢遞出橄欖枝,將其納入王下七武海之一。

時間回到今早,神之騎士長的辦公室,加林聖單手拎起一份報紙,《世界經濟新聞報》那聳動的頭條消息躍然紙上──「震驚!四皇藏私!霸王色霸氣的秘密!」

夏姆洛克只是心不在焉的掃了一下標題,隨意瀏覽內容。

此刻他腦子卻聯想到數個月之前,他私下溜去找香克斯,被按在船長室床上,那一大段火熱的高強度運動。

「新聞顯示,誘發霸王色覺醒的來源,是一種名為『風型草』特殊的香料。」加林聖的聲線冷硬而嚴肅,但對於這種香料陌生的描述,卻又顯示他對此一無所知。

「是的。」夏姆洛克深吸一口氣,父親連母親的故鄉特有的植物都不知道。

「在西方藍的黑市,連這玩意的期貨都發行了,非常熱門。」

「我已掌握相關情報。」夏姆洛克垂眸應答,心底深處泛起一絲嘲諷。

父親只是想要強大的子嗣,然後把多餘的人事物殺了,他當然不會在意母親的種種細節。

那不過是平凡的家常香料罷了,該物種自神之谷事件後,理論上已經滅絕。十幾年前,當他和香克斯在床上耳鬢廝磨之時,香克斯曾抵著他的額頭,承諾自己會去找它。那時,夏姆洛克以為只是情人間的溫香絮語,不過是哄自己開心的胡話,如今看到香克斯正大張旗鼓地兌現,竟覺得哭笑不得。

這消息肯定是香克斯故意放的。

只是一路傳回了瑪莉喬亞。

神之騎士團對於任何能覺醒霸王色力量的情報皆抱持著興趣,加林聖當即差遣部隊前去調查。夏姆洛克順理成章地接下任務,趁著能前往下界的機會,伊姆無法觀測到自己的空檔,悄悄溜到紅髮海賊團的船上。

他拎著那份荒謬的報紙,充當一個拜訪香克斯的藉口。

當然,如果能順便來上一炮,他也不會介意。

Red Force甲板上,本‧貝克曼掐著菸,那雙看透一切的眼睛只在夏姆洛克身上掃了一圈,瞭然地嘆了口氣。他側身放行,隨後偏過頭,果斷地下令讓所有船員登島採買補給。期間一個不諳世事的新人縮了縮脖子,問:「不需要留人在船上站崗嗎?」

貝克曼嗤笑一聲,差點把菸給抖掉了:「兩個世界頂級戰力在船上,你站崗個屁。」

新人嚇得直打哆嗦,連忙低頭道了歉:「是…是我逾矩了,這種等級的大人物會面,肯定是要談論重要的世界局勢。」

「對,」耶穌布神色微妙地將一個巨大的購物背包砸進新人懷裡,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談論得可激烈了。」然後背過身,一邊整理清單,一邊小聲嘟囊:「我當初苦練見聞色霸氣的時候,沒人警告我會聽到這些…。」

「行了,你先出發吧,剩下的給新人整理。」貝克曼同情地拍了拍自家狙擊手的肩膀,「誰讓你的見聞色範圍是全船最廣的呢?」

*****

「我也不是非得要風型草不可,我只是…。」你不需要認真成這樣。

船長室內,空氣裡泛著濃郁的事後氣息,夏姆洛克赤裸的趴在枕頭上,背脊蔓延著大量吻痕,他聲音悶沉,最後還是沒把後半段話說出來。估計香克斯會任性地回應他:既然都立下約定了,那就他一定要辦到。

夏姆洛克有些失神地看著搖曳的燈火,他不習慣有人這麼認真對待自己。

「唉,那也是因為我的朋友創業,我想支持他一下,就威脅…不,是跟他達成合作。」

香克斯長年握劍,布滿厚繭的手指沿著夏姆洛克優美的脊椎線下滑,在尾椎與臀部之間緩慢游移,那一帶沾染了黏稠體液,與夏姆洛克的體香混合在一塊,與彼此的溫度蒸騰出他們的味道,香克斯居然產生了奇異的滿足感。

「那就是脅迫了。」夏姆洛克吐槽。

「別這麼說嘛,我也不是那麼壞…。」

「你就是。」

夏姆洛克懶得動彈,任由這個無賴在自己佈滿吻痕的身體上作亂。剩一隻手了,還能摸去哪裡,等等…這是要摸去哪裡?夏姆洛克惱羞的拍開了香克斯的手,身後之人卻一臉委屈得整個身軀貼上來,像一隻大型犬蹭來蹭去,蹭著蹭著又要硬了。

不要小看四皇的體力。

夏姆洛克無奈地想著。

「你那位朋友,不是打從羅傑船上就認識了嗎?不要欺負他啊。」

「誰欺負得了他?他那麼犟。」香克斯低笑一聲,單手分開他的腿,沾著黏液的前端不輕不重地在紅腫的入口處挑逗磨蹭。
「啊,你…。」

此時,桌上的電話蟲不合時宜地響起了,一陣陣「波嚕波嚕」在安靜空間之中顯得格外刺耳。夏姆洛克眼皮一跳,下身被對方磨蹭得直發抖,他吃力地用手抵住香克斯寬闊的胸膛,帶著破碎的低喘催促:「接電話,你先接…。」

「是米霍克。」香克斯不緊不慢緩緩推入,夏姆洛克倒吸一口氣,在被撐滿的極致快感之中,默認這電話是不接了,他跟著移動了腰,任由下面將那炙熱吃得更進去。但身體本能索取的動作太過赤裸,他羞澀的別過頭,眼角餘光卻看見香克斯接起了電話。

一定要在這時候…!

他眼眶泛紅,死死瞪著香克斯,用口型無聲怒罵。

那不要臉的傢伙只是一臉壞笑,一邊維持著下身沉重的入侵,一邊平靜的跟電話那一頭打起招呼:「呦,米霍克。上次我給的那一批種子,你能給我個面子,幫忙種起來嗎?」

別撞了,有聲音…不…!夏姆洛克無聲尖叫。

「不是我不給你面子,是草不給你面子。」電話那一頭明顯氣急敗壞:「這種孤島特有種,肯定是要在特定環境才能生長出來,我還特別去拜訪了克拉伊加納島的農學家,植物學家,他們一致認定,風型草要在西方藍溫帶區域,斷崖的陰暗面,順風處才能生長,這需要海拔、濕度、溫度、風速、土壤酸鹼值都要達成特定標準….等一等,羅羅諾亞,你要去哪裡?酒窖不是那個方向,不要採我的幼苗!」

「我都不知道這麼棘手…上次我聽巴奇那傢伙吹牛,說新世界有一座島農業技術特別厲害來著。」香克斯漫不經心地回應,開始輾壓那一點,夏姆洛克勾起的腳趾,吃力地壓抑自己的喘息。他蜷曲著往上縮,被香克斯拉著大腿壓了下來。

夏姆洛克倒吸一口氣,震顫瞬間,喉間無法控制地漏出了一點低吟,為了不讓聲音傳出,他猛然咬住香克斯的頸側。

「我的天,你在做什麼?」鷹眼的問句不知是對著迷路的羅羅諾亞,還是對著電話這一端的香克斯,夏姆洛克羞得全身通紅,發狠地把香克斯的頸部咬出血來。

「沒事,你繼續。」香克斯被咬爽了,喉間溢出饜足的笑聲,下身撞擊的力道反而更重。

「那座島叫做『福爾莎』,我建議你給他們一批種子。」鷹眼的聲音明顯是在奔跑:「我之前已經致電給那裡的農業研究院,那邊的研究員很有能力,他們曾經把藍莓種得跟橘子一樣大…。羅羅諾亞──那是溫室的強化玻璃!你給我站住…!」

通訊戛然而止。

*****

「那時巴奇快遞剛剛成立。我不過是順道去拜訪他們的成立大會罷了。」

船長室內的風雨暫歇,他們移步到浴室,空氣裡泛著事後的精液味道,混合著沐浴露的香氣,香克斯抱著夏姆洛克坐在浴缸裡,拿著一條溫熱的溼毛巾,耐心而溫和地幫助哥哥清理一片狼藉的下身。

只是他英俊的臉上,正頂著一個發紅的巴掌印,那是剛剛掛斷鷹眼的電話之後,惱羞交加的夏姆洛克賞的。

對此,海上皇帝本人不僅毫不在意,還開開心心的湊過去,柔軟的紅色短髮卡在哥哥的頸窩裡撒嬌討蹭:「只能說真不愧是巴奇,他在世界各地的地下黑市皆有據點,人脈廣得很…我那時就隨口問啦,我要找一種官方記錄上早就滅絕的西海香料,黑市肯定還有藏貨,當年神之谷事件不是有成功逃出來的倖存者嗎?他們離開之前肯定會帶一些行李在身上,我讓他去調查那些人的下落,看能不能要到一批原生的種子或植株。」

「是隨口問,還是脅迫?」夏姆洛克躺在香克斯的懷裡,敏銳地聽出話外之音。

「也沒那麼誇張啦,我只是讓巴奇給我一個面子。」

「這個地表上,誰敢不給你面子?」夏姆洛克冷哼。

香克斯低笑了一聲,布滿厚繭的手掌順著溫熱的水流,搓揉著被體液弄得黏糊的白皙肌膚。於熱氣蒸騰之中,他指腹的力道放得極輕,一下一下、帶著安撫意味。這次他是當真在替人清理了,他心裡也清楚,若再逗弄下去,他那臉皮薄的哥哥可真要徹底動怒。

「在那之後,巴奇動了商業的歪腦筋,他說如果老老實實去尋訪,黑市根本不會有人幫忙留意,必須放點假消息炒作。於是我隨他去了,直到前陣子有記者電話打到我這裡來,我才知道事情越滾越大。」

那時,《世界經濟新聞報》的資深記者滿懷著敬畏,小心翼翼的採訪了這位海上皇帝,詢問他大張旗鼓尋找風型草的終極戰略目的。

香克斯一本正經地回答:「因為它香香的。」

資深記者認真點頭表示理解,於是轉頭就下了標題:「震驚!四皇藏私!霸王色霸氣的秘密!」

正下方,那一小行副標明顯是被巴奇快遞砸重金所買下:「巴奇快遞獨家代理!跨國金融期貨引爆西方藍:一株草,如何讓一般凡人與四皇並肩?」

「他放假消息,讓世人以為食用風型草可以覺醒霸王色。」夏姆洛克下了結論。

「對。」香克斯側過頭,親吻了夏姆洛克的臉頰,企圖在他軟軟的臉頰肉上吸出一個紅印,然後被夏姆洛克無情拍開了。

香克斯一臉委屈。

夏姆洛克瞪了他一眼,示意他繼續說。

「在那之後,黑市全面暴動,風型草的圖鑑被瘋狂廣傳,商家囤貨,炒高種子價格,各路海賊開始砸重金購買。但由於種植困難,真正見過風型草的人寥寥無幾,於是有假貨趁機大量流通於市面。最後無論真的、假的種子都不夠了,巴奇快遞憑著七武海的特權和各地的地下據點,私自發行風型草金融期貨。」

「這是金融詐騙吧?」夏姆洛克吐槽。

「我勸過他了,但是他正利慾薰心,越玩越大。」香克斯語氣無奈,「話說,你這次會過來,代表瑪莉喬亞那邊也被驚動了?」

「對。」夏姆洛克嘆了一口氣,揉了自己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父親他們正討論是否要撥動國庫,重金購買這批期貨。這世界真的瘋了。」

「你不用花錢買市面上那些垃圾。」香克斯笑了,他低著頭,呼吸溫和地拂過夏姆洛克敏感的耳廓,低語:「你也不用管外頭那些亂七八糟的炒作,市面上那些號稱正品的,都是為了方便種植而生的改良種;而最原生的純種,我已經有門路了,種子我讓巴奇快遞用最快的速度運到福爾莎島,那邊的農業技術很厲害,大概一個多月會種出來。」

「你其實也不用這麼大費周章,」夏姆洛克心裡一軟,側過頭蹭了香克斯的臉,「我也沒見過那種香料,就算你隨便拿一種我沒見過的野草來糊弄我,我一樣會相信的。」

「你怎麼會這麼想?」香克斯捏了他的大腿肉一把,佯裝生氣:「我怎麼可能給你假的?」

*****

這是一場荒謬的金融詐騙案,本來已經夠瘋了,夏姆洛克沒想到更瘋的還在後頭。

他回去聖地覆命,簡短地撰寫「局勢複雜、需要深入核查」的官方報告,並申請長期前往下界執行任務的許可。這不只是為了香克斯…好吧,主要是為了香克斯。

那是為了我們血脈與靈魂之間的共鳴,絕不是因為沉迷於男色。夏姆洛克心裡無比堅定的想著。

第二天一早,加林聖沉著臉,甩了一份全新報紙在他的辦公桌上。

主標題:「極惡世代震撼彈!尤斯塔斯‧基德正式覺醒霸王色!」

副標:「巴奇快遞期貨成真!磁氣狂人親測實證神之草威力!風型草市價暴漲,散戶瘋狂跟單,世界各國緊急召開會議應對『全民霸王色』時代!」

內文:南方藍特約記者引用採訪口述──「老子體內感受到了霸王色的脈動!」尤斯塔斯.基德對著鏡頭狂妄地說道:「那是一股強大的、來自暴風之中原始的生命力量…!」

夏姆洛克瞠目結舌。

加林聖緩緩揚起那道凌厲的眉毛,冷不防來一句:「你的調查有進展嗎?」

「有沒有一種可能,」夏姆洛克答不出來,只能繞著圈子回應,畢竟他在下界的時候都忙著和弟弟滾床單,「這傢伙本來就天賦異稟?」

「我以為你至少會帶幾個植株回來。」

「這是我的疏忽。」夏姆洛克面不改色的認錯,內心卻瘋狂嘆氣──太荒謬了,事件走向怎麼越來越詭異?「為了徹底清查背後的黑市貿易網絡,我必須申請前往下界長期執行該任務的許可。」

「帶點有用的東西上來。」加林聖大筆一揮,批准了申請,「幾天前,軍子從黑市高價取得了一些風型草,經過瑪莉喬亞的植物學家證實,那是一批曬乾的假貨。」

「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夏姆洛克微微躬身。

絕對不是因為剩兩年就39歲了,開始職業倦怠而擺爛,現在開始是真的要認真調查。夏姆洛克這麼提醒自己。

「對了,」加林聖銳利的抬起眼,冰冷的視線在夏姆洛克身上慢條斯理地掃了一圈,說:「你能聯繫上你弟弟嗎?」

「依然無法。」夏姆洛克謊撒地理所當然,他早就知道自己的通訊系統被父親全面監控,一直以來,他和香克斯都是用血咒和鏡面聯繫的。

而父親能從監視者那邊得到的,不過是夏姆洛克不明原因一直照鏡子的報告。

「我在欣賞我的美貌。」夏姆洛克用天龍人特有的高貴語調,冷冷地打發了監視者。

加林聖聽聞過後,沒再追問下去──畢竟這舉動在他眼裡非常合理,他年輕時也常這麼做。

獲得批准過後,夏姆洛克第三度踏足Red Force之時,耶穌布終於受不了了,他一臉欲哭無淚,侷促的對著夏姆洛克說:「嘿,哥們,你能不能,稍微…唉,我的意思是,唉,算了…算了。」

夏姆洛克當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麼,熱意一下子衝上臉,耳尖都跟著發燙。

貝克曼不愧是船副,非常有眼力見,立刻差遣耶穌布下船去補給。

補給個頭,倉庫都滿了。耶穌布委屈,敢怒不敢言,灰溜溜揹著空背包下了船。

「我們船長正忙著處理風型草的事宜,他正跟福爾莎的農業研究員通電話,等一會過去找你。」貝克曼臨走前遞了一份報紙,對著夏姆洛克說,「他對這件事的上心程度高到不可思議,你勸勸他,別讓他忘了正事。」

「我盡量…。」夏姆洛克一臉尷尬接過報紙,正尋思著這是早上那一份,一模一樣的標題。

此刻,報紙夾頁卻滑出了一張帶有菸草味的便條,夏姆洛克一愣,貝克曼只是面不改色地幫他撿起來,順手將紙面摺了兩摺,讓夏姆洛克拿好,隨後便悄無聲息地撤退。

攤開那張紙,是香克斯飄逸而狂放的字跡。

「哥哥,等我時先洗個澡吧,然後身上能不能只留一個腿環?」

夏姆洛克立刻揉爛了那張紙,他摀著滾燙的臉頰,深深吸了一口氣。

都瘋了,這個世界全都瘋了。

Chapter 2

Summary:

風型草引發世界震盪,本章的兩位紅髮人士(斷了左臂那兩位),面子都掉了。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夏姆洛克赤裸著身體,臉上還帶著剛沐浴過後的潮紅,上次香克斯留下的嫣紅痕跡還未褪去,這次又要製造新的。他內心咒罵著香克斯一萬次,卻又順從地抬起腿,依照香克斯所期望的,套上皮革腿環,調整冰冷的金屬扣,勒緊在自己柔韌的大腿根處。

皮革陷進軟肉,繃出一道誘惑的弧度。

他死死盯著船長室鏡子裡那個滿是痕跡的自己,一股遲來的羞恥感瞬間從心底竄上來。他一邊在心裡狠狠吐槽自己居然還該死地這麼聽話,一邊扯來那條帶著香克斯味道的被子,嚴嚴實實地把自己裹了起來。他依照上次記憶,從床頭櫃裡拿出一罐潤滑液,獨自伸出手指──身為嬌貴的天龍人,他從未給自己擴張過。是因為香克斯對風型草這麼認真,他心軟,覺得自己應該給香克斯一些回報,只是回報,絕不是因為自己也很期待。

夏姆洛克這樣自我催眠。

他一邊讓手指進入後方,一邊想著利用時間看新聞,免得父親詢問自己的調查進度,他無法應答。

他總不能回應說,喔,不好意思,那是我和弟弟在談戀愛,我們滾床單的時候,他答應要找給我的,跟霸王色霸氣沒關係。

必須給瑪莉喬亞一個像樣的報告。

為了以後申請公款來下界出差時,比較容易被上頭批准。

他順手打開了船長室的影像電話蟲,熟練地轉到新聞頻道,即使他根本不想去汲取這些熱門訊息。

「老子體內感受到了霸王色的脈動!」極惡世代的基德正對著鏡頭熱血叫囂,金屬臂激動揮舞著差點砸中攝影機,鏡頭明顯震盪,攝影師向後退了一步。夏姆洛克摀住耳朵,原來影像版聲音大成這樣。

「那是一股強大的、來自暴風之中原始的生命力量,正充斥著我的血管,流淌於我的軀幹,它…!」

夏姆洛克啪的一聲轉台。

畫面來到北方藍特快新聞,知名海賊外科醫生特拉法爾加‧羅,頂著斑點絨毛帽子,眼下布滿長年睡眠不足的黑眼圈,那雙眼神寫滿了厭世與嫌棄,面無表情的接受採訪:「…我已經做了詳細的成份分析了,這根本只是一種普通的香料,該植株根莖部含有極高濃度的羥基蒽醌衍生物(Hydroxyanthraquinone derivatives),屬於醫學界定的刺激性瀉劑。微量時,其倍半萜類揮發油(Sesquiterpene essential oils)具備極佳的芳香風味與引伸提味性,少量食用會很香,而且不影響人體….。」

哦,有點東西。夏姆洛克調整坐姿,扣著腿環的腿伸出的被子外,他勾起腿根,方便自己進入第三指,一邊專心聽著醫學科普。

「…然而,一旦過量攝入,活性成分將直接作用於大腸肌層神經叢(Auerbach's plexus),引發電解質分泌異常與暴發性腸道平滑肌劇烈痙攣,綜上所述,尤斯塔斯當家的在報導中表示吃了之後感覺到體內的力量,這時他摀著的地方是肚子,那說明他感受到的不是霸王色霸氣的脈動,而是他的大腸在蠕動….。」

夏姆洛克噴笑。

這一笑直接牽動了腰腹肌肉,他體內的軟肉猛地痙攣,使手指被吸附進去,不小心浸潤得更深,直接頂到敏感處。這下他笑聲尚未平息,直接漸變成呻吟。但又太過好笑,他停不下來。

幾乎是同時,門軸轉動的輕巧聲響起,船長室的木門被推開。隨後,轟的一聲,一股狂暴無比的威壓毫無預警地席捲了整個室內。

這次是真的霸王色脈動。

夏姆洛克僵住了身體,目光不由自主緩緩上移;香克斯面色陰沉,帶著四皇特有的壓迫感,氣息在剎那間變得暴戾,如同海面憑空聳起的巨浪。他不打算收斂那瀕臨癲狂的憤怒,大步流星地跨了進來。

空氣死寂。

「啊,真好啊,」過了半晌,香克斯啞著嗓音,率先打破沉默,「這年輕醫生挺好看的。」

「不是,你聽我說….。」

時間回到香克斯進門之前。

香克斯首先跟巴奇通了電話,勸他收手,這玩意兒繼續玩下去,恐怕會演變成金融風暴。巴奇顯然玩脫了,天不怕地不怕,扯著嗓子回應:「你老是阻擋老子的發財之路,這次我是不會聽你的,我如果賠錢了,老子直接叫你爸爸。」

勸不聽,也不想管了。

香克斯有其他的重要事情要忙。

「這種草喔,很好種啦!」福爾莎農業研究院院長親自接了四皇的來電,語氣沒有對海上皇帝的敬畏,只有滿滿的對農作物的熱情。

「我跟你說啦。要海拔,我們島很多高山,要濕度,我們灑水控制,要懸崖陰暗面,我們給它蓋透光溫室上面安裝太陽能板,給草遮蔽的同時還能發電,要風速,我們直接搬工業用電扇給他吹,搭配我們島嶼特有的2號化肥調整土壤酸鹼值,不出一個月,我們能將這草種的比高麗菜還大顆….。」

「但我不需要這些改良,我的意思是,」一向居高臨下的海上皇帝此時居然低聲下氣的向對面商量,甚至不敢拿出「給我一個面子」這種說詞,生怕對方不肯為他盡力辦事,他只能用相對懇切的語氣說著:「我只要風型草原本的型態就好,我要的是最還原的香氣。」

「可是這樣成本很高哦,而且根本沒必要啦。」

「但我希望連生長環境都最大限度還原,我認識的地質學家說,你們島上有一座叫做奇萊山的,東峰的懸崖氣候很接近當年神之谷,能麻煩你們在那邊種植嗎?成本不是問題,我會給最豐厚的報酬,拜託了….。」

那個高高在上的海上皇帝終究是放下面子,與頑固的農業研究員斡旋。筋疲力盡的他滿腦子想著愛人,為了能讓哥哥嚐到故鄉的味道,他不惜動用大半的世界資源、各路人脈、放任兒時好友搞金融詐騙──竭盡所能的動用現在的地位,來完成十多年前的承諾。

當他再三確認事情會完美達成之時,鬆了一口氣,動身回到船長室,滿心歡喜地打開門──看到的卻是夏姆洛克裹著被子,帶著腿環的大腿勾起撩人的弧度,紅著臉,對著新聞採訪裡的帥哥醫生自慰,還喘得花枝亂顫。

怒急攻心。

他極力控制住力道,沒把被子撕了,單手拉著腿環往上一拽──夏姆洛克倒吸一口氣,下身被徹底敞開,白皙的大腿肉被勒出紅印,穴口正張闔著,他羞恥的別過臉,不敢看香克斯。

是濕潤的。

「怎麼回事?」香克斯感覺自己的霸王色霸氣根本止不住外溢,「看他看濕的?」

「那是剛剛我自己潤滑好的…我…。」這都什麼糟糕的時間點,夏姆洛克語無倫次,但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下去。

「你現在這狀態,是不打算給我面子了,啊?」等不到想要的答案,香克斯偏過頭,瞇起眼睛,語調有些僵硬,他笑了,是陰鷙的怒極反笑,與平日裡輕佻的態度判若兩人——這次真正的四皇震怒。

面對那股滅頂的威壓,夏姆洛克骨子裡的冷靜正被逐步蠶食,他硬著頭皮,壓下紊亂的呼吸解釋:「香克斯…你聽我說,剛剛的那個醫學報告是真的很好笑…。」

「醫學報告有什麼好看的?」香克斯暗紅色的霸氣瞬間向外炸裂,「看我。」

頃刻間,霸王色壟罩住夏姆洛克,香克斯俯身向前,狠戾地吻了上去,氣息交纏,舌尖掃入哥哥的口腔瘋狂掠奪。他右手扯著腿環向外拉開,趁著穴口張闔的間隙,香克斯一點一點的,用沉重的力道侵入,輾壓。

「唔….!」夏姆洛克被吻出破碎地嗚咽聲,暗紅色的虹膜向上翻。

理智被徹底吞噬。

裡面的熾熱開始對準那一個點瘋狂衝刺,這次不再逗弄,只是一下一下重重的頂入。口腔內的上顎被搔刮著,夏姆洛克身軀震顫,兩面刺激之下,只靠著後穴,夏姆洛克的陰莖前端就被插濕了,沾在香克斯的腹肌上,隨著香克斯的腰部律動磨蹭到了陰莖繫帶,他受不了想後縮,香克斯又拉著腿環向下扯──。

夏姆洛克直接被插射。

「好了,裡面、已經…我…。」太多了,多過頭了。夏姆洛克喘著求饒,雙手撐著香克斯的胸口,整個身體的都軟了,沒什麼力氣推開。而香克斯持續拉著腿環不放,重重抽出,再進入。

「啊——!」呻吟變了調,穴口將入侵之物咬得更緊,「不行…不行了!」夏姆洛克被死死固定住,下身酥麻到不行,像浪潮,一陣一陣的拍進身體裡,他扭著腰,像掙扎、又像在迎合。

激烈晃動中,被高高抬起的雙腿撞上了床頭櫃。原本擱在邊緣的遙控器啪嗒墜地,恰好死死壓中了轉台鍵,下一秒,影像電話蟲的畫面切換到肥皂劇頻道。

誇張而起伏劇烈的小提琴配樂驟然響起,伴隨著男主角撕心裂肺、帶著壓抑顫音的戲劇哭腔,灌滿了整間船長室:
「妳愛上別的男人了!妳外遇!妳不要我了——!」

******

 

千里之外,海軍本部,元帥辦公室。

裊裊上升雪茄煙霧之後,赤犬用手指點著桌上一袋種子,他桌上還擱著一份早上送來的《世界經濟新聞報》。主標題寫著──「極惡世代狂人以身試草!霸氣沖天!死之外科醫生疑似散播陰謀論企圖霸佔神草!」

「這一批是真種子?」赤犬問。

「報告元帥!確實是從前線加急送回的風型草原生種,絕無出錯!」海兵戰戰兢兢回答。

赤犬點頭,一邊思索著,單手翻開了報紙,隨意瀏覽,「那這一批是真訊息?」

「報告元帥!醫療部正在加班分析成分。目前還沒有報告!」

「現在讓醫療部做分析已經太慢了。」赤犬吐出一口濃重的煙霧,混著岩漿的熱氣向上蒸騰,「萬一讓海賊捷足先登,我們這邊沒那麼多霸王色人才。」

正逢上班時段,綠牛踩著大步、一臉漫不經心地走進辦公室。新官上任,他正愁找不到機會大顯身手呢。他隨意撥弄了一下墨鏡,用最輕挑的語調問:「如果用我的果實能力催化一批風型草出來,直接餵給海軍本部的精銳部隊呢?」

「值得一試。」赤犬拍板定案。

此時此刻,新聞內容真假參半,真正的頂級強者對這一批風型草存在疑慮。於是自願加入這個計劃的,都是一幫要錢不要命,又妄圖依賴藥物變強的閒雜人物;在以後的戰鬥中意外促成了史詩級生化事件,後續世界政府還必須花費大量成本掩蓋新聞。

但這都是後話了。

 

更遠的千里之外,海平面底下250公尺處。

特拉法爾加‧羅嘆了一口氣,嫌棄地將報紙揉縐成團,用投籃的姿勢將其扔進船長室垃圾桶。一旁的貝波心疼的看著──他偉大的船長熬夜做出的報告,被世界當成了笑話。

「船長…。」

「這是一個機會,貝波。」他輕蔑地笑了一聲,抬手揉了揉白熊毛茸茸的腦袋,思索了一陣,反手開始做空風型草期貨,並投資一筆資金給製造止瀉藥的藥廠。

貝波看不懂船長要做什麼,只知道好像很厲害。

隨後,特拉法爾加‧羅下令全艦,上浮潛艇:「該去蒐集海軍情報了。」他整理了一下帽沿,扛起鬼哭,嘴角勾起了一個與多佛朗明哥極其相似的邪笑,「我們去把風型草泡沫給戳破。」

「是的!船長!」全體紅心海賊團被特拉法爾加‧羅帥暈,飄出了大量愛心,加速手上的工作。

Notes:

老問題,越寫越長,兩章完結不了,希望能三章完結😁😁

Chapter 3

Summary:

薪水小偷浮報工時公費戀愛
船副挾怨報復恣意造謠逼船長跳水
路過海王類無辜受害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清晨,夏姆洛克睜開眼,伴隨著被子摩擦的細碎聲響,以及外頭海浪拍打的聲音。他緩緩站起身,移步,佇立在船長室的窗前,看著海平面破曉。

天際是薰衣草紫色,被澄黃色的光芒逐步暈染,映在搖曳的海浪上,形成許多跳躍的小金片,斑斑塊塊,像游動的魚鱗,遠方有幾隻灰色的海鷗,迎著上升的風振翼。

比起聖地的死寂,這裡是鮮活的,連色彩的對比度都被放到最大。

窗前,貼著一張便條,與其說是便條,更像是一張A4紙承載著嚴肅的報告,狂放而不羈的字跡密密麻麻,寫著卻是相對卑微的話語:

「我很抱歉,我去拜訪一下巴奇快遞,他的幹部在附近的島嶼,我怕我朋友把自己事業弄砸了。

傍晚前會回來。拉奇‧路會給你準備食物,我讓他6:15再準備你的份,因為6:30是你的起床時間,這樣你就能吃到熱的,午餐…。」

後面他沒看完,字如其人,他彷彿能聽見那隻委屈的大型犬在耳邊絮絮叨叨。

昨天睡得很好,一夜無夢。

很神奇的是,夏姆洛克意外地喜歡昨夜大開大合式的性愛。他不太喜歡香克斯做到一半停下來,彷彿他害怕做狠了會把人弄碎似的。

但身為高傲的天龍人,他又羞於承認,他想要被這樣用力做。

還是不要跟他解釋昨天年輕男醫生的誤會算了。

夏姆洛克壞心眼的想著,他慢條斯理地穿上衣服,布料殘留著香克斯的味道,那大概是香克斯少數還保留著全部扣子的襯衫。他謹慎地把扣子扣到最上方,確認所有可疑的紅印都被襯衫遮住。

 

拉奇‧路的手藝很好,夏姆洛克曾在這吃過幾頓。

唯一的缺點是有點吵,跟香克斯一個樣。

他一邊遞上香氣四溢的烤魚,一邊誇張的說頭兒是怎麼大晚上的不睡覺,掐著凌晨的時間,計算著潮汐流動,掌握海王類的狩獵時機;這種海王類最頂級的肉是腰腹的部分,但脂肪比例最完美的部位,只占總腰腹面積的百分之三,頭兒抓到了就指定這一塊要留給你,誰都不能動….。貝克曼還想要一點,就被兇了,你知道,頭兒很少兇他,常常都是頭兒被他兇,耶穌布看樂了,直接嘲笑你也有今天,貝克曼不爽,說再這樣下去就不派你去補給,然後耶穌布哀號….。

夏姆洛克沒有完全聽進去,只是禮貌性的點頭,心裡開始發呆。

他的目光掃到廚房的冰箱,正中央赫然貼著一小張食譜,食譜已經泛黃,是香克斯的字跡,標題註明「神之谷」。

明顯是當年從夏姆洛克的書房那抄下來的。

香克斯不僅記得,還牢牢放在心上。

夏姆洛克有點心軟。

還是跟他解釋男醫生的誤會吧。

正想著,電話蟲就不合時宜的響起,拉奇‧路和他同時看向船長室的方向,夏姆洛克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那一支電話蟲是他的,為了不被瑪莉喬亞竊聽,被他用隔音箱關住,裡面還安著一隻防竊聽小電話蟲,正常人聽不到,所以他們是用見聞色感知到的。

拉奇‧路也是個見聞色高手。

想到這,夏姆洛克有些面紅耳赤,他不知道整艘船能聽見他和香克斯的事情多少。

「唉呀,我覺得是你的公務。」拉奇‧路放下手中的盤子,悠哉地說,「等你接電話的空檔我給你打一杯果汁。」

夏姆洛克狼狽地回到船長室。

 

「海軍本部出了一個風型草的試驗部隊,瞞著我們瑪莉喬亞建立的,會這樣搞說不定源於內部派系鬥爭,不確定會不會影響我們,你最好隱瞞身分過去探查…,情報顯示該部隊目前正前往Lamey Island,福爾莎旁邊的小島嶼,這件事伊姆大人尚不清楚,你不要用瞬移的能力驚動到他,你大約計算一下搭船過去的時間,回來給我報告。」加林聖冷冰冰下達指令。

「我這邊過去,來回約五周。」夏姆洛克得體的應答,實際上是三周,他要留兩周時間給香克斯,反正父親也不知道他的確切位置。

詳細交代了繁瑣的公務,夏姆洛克寫了一張便條。他仔細摺好,交給拉奇‧路,被後者用打趣的語調調侃:「你們不是有血咒可以溝通嗎?兩個大男人在這寫小情書呢?」

「任務時不確定有沒有餘力用血咒聯絡。」夏姆洛克簡短回答,現在動身,能盡全力縮短來回的時程。但他沒有說出口的是,昨晚的誤會要當面跟香克斯解釋有些羞恥,權衡過後,還是傳紙條給他算了。

由於夏姆洛克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拉奇‧路開始胡亂猜測,這肯定小兩口正鬧彆扭。昨夜整艘船都下去補給,卻無端感受到Red Force向外四散的霸王色。貝克曼想問耶穌布怎麼回事,耶穌布只是摀著耳朵,哭喪著臉說:「頭兒抓到他哥外遇,正氣著呢。」

貝克曼一聽,一臉不可思議,拽著全船人就要回去聽八卦,當他們回到船上,就發現香克斯孤獨佇立在船艏甲板,臉上表情跟陰沉地跟鬼似的,大半夜的不睡,就在那觀察潮汐,準備要抓海王類。

到底是有沒有吵架?

於是拉奇‧路在早晨自覺扛起重責大任,為了船長的人生幸福,他努力跟夏姆洛克解釋頭兒為了你整夜不睡抓魚,為了你跟船副搶魚肉,巴拉巴拉巴拉。

但兄長大人明顯心不在焉,傳了一張便條就要走。拉奇‧路只能給夏姆洛克外帶一杯果汁,鄭重地說,頭兒在等你,你快去快回,有什麼事最好用血咒聯絡一下,以免頭兒擔心。

夏姆洛克簡短點了個頭,起身出發。

另一方面,香克斯與本鄉動身去拜訪巴奇快遞海外支部,聽說小丑巴奇本人會到,若他到了,香克斯與他本人接洽,若他沒來,由本鄉與幹部對談。但誰說得清楚?地表上唯一敢放四皇鴿子的小丑向來都是不可預測,香克斯親自來也只是看在羅傑船長的面子上,勸一勸童年的玩伴。

本鄉對這次拜訪心不在焉,比起這個他更擔心昨夜的霸王色事件,他在等待的過程中,瘋狂用影像電話蟲尋找昨夜那個時段,特拉法爾加可能會出現的新聞頻道。

本鄉要看採訪,又不敢在頭兒面前太明顯,擔心勾到他的傷心事,只能偷偷摸摸轉到北方藍特快新聞,然後在看到「他感受到的不是霸王色霸氣的脈動,而是他的大腸在蠕動。」之時,突然爆笑,被香克斯斜眼看了一下,霎時,本鄉把這輩子最痛苦的回憶都想了一遍,最後壓制不住,只好丟給香克斯看了。

「他應該不是外遇,是真的很好笑。」本鄉說。

「那他要怎麼解釋…。」夏姆洛克昨天自己探索後面,還濕漉漉的?香克斯沒有說出後半段,這太私人了。他皺著眉頭,把(香克斯自認為是)姦夫的採訪看完,沒有笑,反而面色越來越凝重。

「這肯定有誤會,頭兒,沒有人能對一個嚴肅的醫學報告發情,就連一般的醫生也不會。」本鄉笑出淚來,拍打著香克斯的背安慰他,香克斯就這樣靜靜看著,思考了很久,冷不防來一句:「這玩意兒吃了會拉肚子?」

「不,是劑量問題。」本鄉一聽就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也太明顯了,「等原生種來了,我幫你分析,你不用擔心你哥會拉肚子。」

然而並沒有人真的在擔心巴奇快遞。

他們也忘記跟巴奇接洽了什麼,就匆匆趕回來了。期間本鄉接了一通電話,拉奇‧路報告說夏姆洛克要出差,但是有留情書,讓香克斯趕回來。本鄉支吾了半天,說不出口,又打給貝克曼,問怎麼回事。

貝克曼看熱鬧不嫌事大,他正想伺機報復──只因為沒有分到美味的海王類腹肉。他讓本鄉把電話蟲交給頭兒聽,香克斯一接起來,貝克曼就說:「你哥哥跑了,他不要你了,還留了訣別書。」

本來還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的香克斯慌忙地拿出劍的碎片,那是十幾年前從瑪莉喬亞順來的,通過血咒,他發現夏姆洛克真的在移動,這下徹底坐不住,跳下了小船就要游回去。

本鄉來不及阻止,狼狽地跟下水,才游沒五分鐘,就路過一個張牙舞爪的剽悍海王類,血盆大口飄來了腐肉與海風的氣息。香克斯正想找出氣筒呢,索性賞了牠一拳霸王色纏繞;海王類嗚咽,哀號聲驚天動地,把天上的雲朵都給吹散了。牠被迫成為坐騎,馱著香克斯和本鄉回到Red Force。

船上,貝克曼慢條斯理吐著煙圈,耶穌布的酒還沒下肚,就看見遠方海平面,一隻頭上腫了個大包的海王類,嚎啕大哭的以超音速狂飆破浪而來,香克斯渾身濕淋淋地踩在海王類頭上,暗紅的霸氣在海面上滋滋作響,臉色黑得像要去跟凱多決一死戰。一旁的本鄉跩著海王類的魚鰭,只能固定住自己不要掉下來,一臉生無可戀。

一上岸,海王類哭著露出利牙要復仇,直接被貝克曼一腳踹回海裡。

「我不餓,你命大。」貝克曼惋惜地說,「要是頭兒他哥還在船上,你的肚子肉不留個百分之三是回不去的。」

拉奇‧路趕緊遞上了仔細摺好的小紙條,上面還殘留著夏姆洛克的香氣。香克斯像一陣紅色旋風一樣,飛了過去,順走紙條,停在船舷,沉著臉打開閱讀。

清秀而飄逸的字跡。

「我要去執行公務了,地點在福爾莎旁的Lamey Island。

能被批准前往下界的任務並不常見,為了確保下次還能順利申請,我必須將這次的報告做得毫無紕漏。

另外,關於昨夜的狀況:

在等待你的空檔,我試圖利用時間提前做好前置準備,以便你回來後能直接進入正事。只是時間所剩無幾,我便一邊準備,一邊順手聆聽了當晚需要審閱的情報。
恰巧,那一節醫學報告的內容過於荒謬。來自北方藍特快新聞,播出的時段大約在昨晚7:10左右。

造成這種誤會,絕非我的本意。回來之後,我會好好補償你。

三周後見。

夏姆洛克。」

香克斯的眉間漸漸舒展開來。

明顯陷入幸福的表情。

此刻香克斯的腦海裡思緒萬千──夏姆洛克為了我,自己前置作業了,他會給我補償,他要我等他,還特別寫情書解釋誤會。天啊,他超愛我。

紅髮海賊團看著船長的情緒劇烈波動,不明所以,面面相覷。

貝克曼只覺得失望,他原本想看到血流成河。

 

*****

另一方面,夏姆洛克一臉厭世的趕船,加林不想驚動伊姆,所以不讓他瞬移,而夏姆洛克又不想被發現有跟紅髮海賊團往來,只能選擇偷渡轉乘,他首先攔截了路過的商船,離開紅髮海賊團領域後,才轉搭世界政府的軍艦,其間還要接電話,遠程處理瑪莉喬亞的公務,他想念香克斯,還有船長室的溫暖氣息,直到離開後的第一個周末,加林聖的電話打來,帶來一個噩耗。

「風型草的試驗部隊失聯了,目前正調查確切的位置,你也參與調查,有什麼後續回報給我。」加林聖冷冰冰的說。

夏姆洛克揉了揉眉心,覺得天塌了:「我需要更長的時間,請給我六周。」然後四周之內辦完,兩周留給香克斯。

加林聖批准,掛斷了電話。

「大人,依照原定計畫前往Lamey Island嗎?」軍艦的艦長問。

「繼續前往Lamey Island,但更改航行路線。」夏姆洛克計算著海軍可能選擇的幾條航線,途中在哪些地方失聯,但這類運算太專業了,他需要外援。夜裡,他趁著四下無人,把劍的碎塊擺在鏡子處。

對面的香克斯像一條等主人回家的大狗,眼神晶亮的看著他。

夏姆洛克說明了情況。

「鯨骨之海,位於福爾沙島西南部,河流出海口多年淤積的沙洲,如同鯨魚的背脊浮出海面而得名。」香克斯解釋,「耶穌布用見聞色探查到前往福爾莎島某一條航線有海軍異常聚集,依照失聯時間,還有航行時間,風速和海流綜合推算,大約會落在那一帶。通常海軍貿然不會前往,那邊是潟湖,吃水很淺,大船進不去,應該是卡船了。以你的航程來說,前往那邊比去Lamey Island還要遠一些。」

「等等,你說他的見聞色能『看』這麼遠。」夏姆洛克驚訝,同時聯想到什麼,臉刷一下就通紅了。

「是推算,他也不能看這麼遠,」香克斯知道他在臉紅什麼,饒富興致的說:「我們正前往福爾莎島,預計在北部港口登陸。耶穌布用了見聞色最極限範圍才探查並推算到…。我們不要三周後見面,你辦完公務,直接來北側海域找我,或者我過去。」

「我不想被世界政府知道我們有聯絡,所以我才獨自行動的,但是你現在說要過來…。」夏姆洛克有些擔憂,但語調裡卻藏不住欣喜。

「我們的船會變裝,我也會,總之,到時候見啦。」香克斯聽出他複雜的情緒,笑了。

那種笑,像極了十多年前,在瑪莉喬亞,一個散落澄金陽光的午後,青年踹破了高塔的窗戶,揚起一地晶亮塵埃,臉上張揚而不羈的神情。

夏姆洛克有些失神。

「嗯。」我想你,很想,但是夏姆洛克說不出口。

Notes:

再多一章,應該沒關係吧,嘿嘿

軟體翻譯可能會把拉美島(Lamey Island)翻譯成Latin-American Island,所以故事裡的地名更改成Lamey Island,於2026/6/13校正。

正在努力寫第4章,大家再等一下😁😁😁😁

Chapter 4

Summary:

風型草的神話破滅了,雙生子談個戀愛談出金融海嘯

風型草:我只是棵草
海王類:不是哥們,乾我什麼事?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風型草部隊原先預計要抵達的Lamey Island,在海軍航海日誌裡有個極其浪漫的名字:最溫柔的夏島。那裡海水澄澈,陽光穿透之下,明亮如巨型的海藍寶石,能一眼望見海底斑斕的珊瑚礁、鮮豔的熱帶魚群。

然而,這裡是鯨骨之海。

一片由無數沙洲與爛泥灘圍繞、海水呈現混濁灰褐色的巨大潟湖。海是濁的,長年翻滾著底層的淤泥,散發著一股曝曬過後、腐爛魚腥味的氣息。

船隻被困住了。

時間回到一周之前,正逢漲潮時分,夜航期間。

「……長官,有些不對勁。」新兵的聲音發顫,起初,是方向的消失。

船長室,操舵室,乃至航海士手腕上配戴的紀錄指針,裡面的金屬針硬生生從錶殼內部忽然蒸發,消失的瞬間,融化成一坨淤泥,爛在了玻璃罩裡。

經驗老到的水手開始用天空的星群判斷方位,由於風勢不妙,斷定無法再航行。所幸先下了錨,打算先度過這一晚。

午夜時分,通訊工具消失。

電話蟲在所有人面前,突然變成軟爛的泥沼,腐爛的海腥味在通訊室瀰漫。這時,船長心中警鈴大響,下令徹查船內。

「是能力者。」船長下令,「徹查所有船體內部。」

然而,一晚度過,什麼都沒有查到。

破曉時分,海水退潮了,船體不知何時被潮汐推到了沙洲之上,進退兩難。航海士面有難色,他說:「船長,我們不是被潮汐推到這裡的。這裡的海況,跟我們昨天的下錨點完全不同。」

全船陷入恐慌。

「這麼明顯是果實能力你們看不出來嗎?」船長還在試圖挽回大局,「敵人肯定在某個角落看我們笑話,都安靜!」

「但是我們查了一個晚上,周圍只有我們這一艘船,船內什麼都沒有。」新兵A顫顫巍巍的說。

「Lamey Island有一個黑沙尾水鬼傳說,我們肯定是遇到了。」新兵B哭喪著臉,手裡拿著Lamey Island的旅遊資訊,那一頁正介紹靈異怪談。

「消失的東西都變成了汙泥!」新兵C大叫,瞬間全員亂成一團。隨著船長大聲喝斥,船上再度陷入沉寂。

「有誰看到東西消失的瞬間?」船長揉了揉眉心,問:「他是『融化』,還是被『置換』?」

所有人面面相覷,回答不出來。

 

起初還有些許漲潮,能緩解卡船的情況,船長一邊調查,一邊下令下船,全員推著船前進。

但是不知怎麼的,越陷越深。

沒有記錄指針指明方向,沒有通訊可以對外求救。

夜晚的星象隨著夜間霧氣越來越重,再也無法判定方位。

已經過了一週又三天。

船長正判定若存糧見底,猶豫著是否要放棄軍艦,搭乘小船往Lamey Island求援,但這麼做的風險是,方向並不明確,若再無星辰可判斷方位,又遭逢向東北流動的海流,整個部隊將陷入茫茫大海。

 

視角回到Lamey Island,偉大航道上一檔曾經熱門、如今略顯過氣的靈異節目──「新世界不可思議檔案」。

製作組正在盛夏豔陽的Lamey Island進行直播,主題是關於黑沙尾水鬼的目擊採訪,原先這個節目的收視率越發下滑,直到某個神秘事件發生,一夕之間將節目推向高峰。

事情是這樣的,節目組預定要在某個美麗的貝殼沙灘收工,完美結束。

但在結尾之前,一個藍色圓弧的薄膜在鏡頭前掠過,全員瞬間出現在一個巨大的泥濘沙洲之上。

這個沙洲正中央,赫然卡著一艘軍艦,宛如鬼魅陰森森佇立在那。

觀眾以為這是剪接效果。

評論區開始有人抗議了,認為這是為了拉抬收視,刻意造假的劇本。

但此時,主持人嚇得雙腳癱軟的樣子頗為真實,他跌坐在地,聯想到「汙泥」在Lamey Island的民間傳說,是黑沙尾水鬼的經典特徵。沒有人敢去靠近那一艘詭異的軍艦,直到那艘船的人慢悠悠地下來。

主持人顫抖著雙手,握著麥克風,臉色煞白,對著鏡頭說:「各位,如果我葬身在這裡了,請把這一段剪成精華。」

攝影師:「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主持人沒理他,站定了身姿,清了清嗓子,用最專業的語調,壯著膽子問:「你們是誰?」

「海軍本部風型草部隊。」新兵忘記了要保密,以為這幫是不知從何而來的觀光客,沒好氣的說:「過來幫個忙?你們有通訊設備嗎?」

「有的,我們正在直播。」主持人愣了一下,僵硬的回應,畢竟不知道對方是人是鬼,他一邊退後,一邊用眼角餘光掃了下直播螢幕。

直播評論區一片譁然。

主持人看著瞬間飆升的評論,來了興致,無論人鬼,只要能讓節目復活就是好素材,他完全忘記恐懼,快速把麥克風遞了上去,眼神晶亮:「海軍專門組織霸王色的部隊,這個傳聞是真的?」

新兵意識到自己說溜了嘴,一時語塞:「我說錯了,我是鬼。」

主持人:「你最好是!」

此時,夏姆洛克乘船正前往鯨骨之海,直到船隻無法進入的淺灘之前,他決定自行步行尋找。傍晚時分,天氣正明朗,遠方一個巨大的船艦在視野裡還算清晰。

他披上了斗篷,蓋住了自己的長相,一邊蒐集情報,看著「新世界不可思議檔案」直播,確定了風型草部隊的蹤跡,正位於香克斯所猜測的地點──這就是頂尖海賊的情蒐能力;而另一方面,他感慨這個部隊招的人都是什麼素質,連這點保密工作都做不好。

新兵在全球直播時自爆身分的那一幕,夏姆洛克的白眼直接翻到天際。

同時他也明白,這一批海軍只是白老鼠,等到風型草真的被證明能催生霸王色霸氣,才會被運用在海軍真正的強者身上。

鯨骨之海的泥地很滑,步行十分吃力,夏姆洛克暫時用月步前進,他開啟了見聞色,隱約覺得有一個人正以很奇怪的移動方式前往軍艦的擱淺處。

這種移動方式,是突然消失,然後往前進一大段,再突然消失,再往前進一大段。夏姆洛克思考著這大概是空間系的能力,不清楚是來支援還是來趁火打劫。

直到夏姆洛克抵達時,直播評論區徹底亂成一團。

一個全身布滿汙泥的人形怪物憑空出現了。

隨著藍色的薄膜空間擴展,怪物持著長刀,突然閃現在螢幕正中央,攝影師嚇得倒退好幾步,攝影器材搖晃著正要掉落,怪物突然伸手,把攝影機架好,確保自己有被拍到,然後,用慵懶又低沉的語調,對著鏡頭說:「嗯…總之,我是黑沙尾水鬼。」

主持人:「一般鬼魂用自己在世時的名字吧…?」

夏姆洛克正覺得這聲音怎麼聽著耳熟,他悄步移動到軍艦船尾,找到不會被人發現,也不會入鏡的角落觀戰,他聽見水鬼繼續敷衍地表演著,語調非常像小學生話劇社念稿,毫無情感變化:「我出來覓食的,你們今天都是我的存糧,啊──對了,我的弱點是霸王色霸氣。」

主持人:「哪家的鬼會自爆弱點啊?」

夏姆洛克敏銳的觀察到那一大坨汙泥下方,露出一截明顯是醫療防護服的材質,他猛然想起來了,那不是某男醫生的聲音嗎?

估計是不滿自己的醫療報告被媒體亂寫,親自過來揭露騙局。

面對眼前這頭未知的生物,風型草部隊神色緊繃、嚴陣以待,擺出的陣型似乎要以人數為優勢進行圍剿。

此時,節目製作組維持著穩定運鏡,迅速後撤,主持人的語調瞬間切換成了專業播報。

「各位觀眾,這是一場突發的遭遇戰。我們可以看到,海軍弟兄非常英勇的前去迎敵,面對未知生物毫無怯場,防線構築得非常嚴密…但是,事態開始不對勁,水鬼太強了,而且移動能力非常狡猾,他能施展藍色半圓球的薄膜,並在其中任意移動。最驚悚的是,被他砍中,身體雖然會四分五裂,卻不會死亡,也不會流血。

目前透過鏡頭我們可以看到,一塊塊人體拼圖在藍色的空間之中四處散落。

啊,風型草部隊裡還保有完整身體的士兵拿出了他們的秘密武器!

是風型草,各位,來鏡頭再拉近一點,那個綠色的植物!傳說中的霸王色要在本台獨家揭曉了嗎?我們非常的幸運!請大家跟著我們的鏡頭,一同見證這個改寫世界戰鬥格局的歷史瞬間!」

鏡頭之前,戰鬥陷入絕境的海軍士兵神色決絕,開始吞食大量風型草。

夏姆洛克摀臉,沒救了,全部都沒救了。

布滿汙泥的醫療用護目鏡之下,水鬼原先懶洋洋的眼神明顯亮了。他在等這一刻,大手一揮,用能力調整了一下鏡頭,對攝影師說:「這個要拍到喔──ROOM!」

「各位觀眾,雙方開始拿出真正的本領對峙!」主持人興奮大喊,直播間的觀看次數來到前所未有的高峰,超越往常的任何一次。此時他知道,觀看這場戰鬥的,已經不只是來看靈異節目了,這是這個節目起死回生的時刻!

「我是黑沙尾水鬼,生前是一名醫生,容我現在跟你們介紹──。」水鬼的語調變得異常亢奮,宛如一個專業的技術宅要面對自己的擅長領域。

「弟兄們,開始續力!」相反的,船長戰戰兢兢,調整了戰鬥態勢。他知道這東西還在測試階段,從未成功過,但是他們別無選擇,現在要求叫停直播只會顯得他們心虛──他壯了膽,用非常威嚴的語氣大吼:「水鬼個屁,那他媽是特拉法爾加!」

夏姆洛克一臉厭世。

他平靜地看一切徹底翻車。

他眼睜睜看男醫生是怎麼大殺四方,把腔腹的區域拆開展示,腸道移到外面示範,並在鏡頭前演繹專業的解剖手法,用謎之狂熱的語氣介紹:「這個是腸道平滑肌,它痙攣的時候長這個樣子,你們看,這個士兵就是有腸躁症,所以發作得特別快,我要拉長戰鬥時間,證明其他人吃了這個草也會拉肚子,對了,你們觀察這個…。」

他還特別用能力調整了鏡頭:「這裡要特寫,這個士兵的大腸長得很標準,像教科書一樣,他有一個非常美麗的大腸….。」

慘不忍睹。

夏姆洛克摀住了眼睛。

要救嗎?他自問。救了全世界都知道神之騎士有參與調查了。

反正男醫生一副不會殺人的樣子。

算了吧。

******

期貨市場。

風型草衍生金融商品的價格出現劇烈震盪,市場陷入恐慌。

隨著標的物價格在短時間內連續擊穿多頭支撐線,交易所發出追繳保證金通知(Margin Call)。那些高槓桿做多、抵押資產進場的投機客,一夕之間集體落入資產清零的困境。

一旦沒有錢補繳,交易所隨即啟動強制平倉,強制平倉過後又引發更具毀滅性的跌幅,進入了死亡螺旋。

夏姆洛克踩著月步,對著福爾沙島永久指針所指的方向狂奔──他意識到沒有時間了,風型草在全世界面前被揭露,它沒有戰略價值,也毫無經濟價值可言。加林聖將為此緊急召喚自己回去,他和香克斯見面的時間將會遙遙無期。

期間,他還是關注了一下時事,絞盡腦汁想著要怎麼編理由留在下界。

【緊急快訊】:風型草當月期貨價格於七分鐘內跌破初始價 42%。

【市場公告】:偉大航道商品交易所啟動熔斷機制。

【世界經濟新聞】:海軍研究院拒絕回應直播內容。

【最新消息】:新世界最大風型草供應商宣布破產。

外面的世界徹底亂成了一團,來自聖地的電話蟲在背包裡狂響,夏姆洛克沒有打算接,他從胸前的口袋翻出了劍的碎片,對著血咒說:「我們必須快點見面,父親要叫我回去了。」

「急也沒有用。」香克斯慢悠悠說著,安撫的語氣如夏夜微風在耳邊輕柔震盪:「我們的船還沒靠港,你跑來福爾沙北部,也找不到我。」

「可是…。」我想見你。夏姆洛克突然語塞,無法說出後半句話。

「你先找個旅館休息吧。」香克斯說,「我可能要三天之後才能到。」

夏姆洛克停下了腳步。

那就拖延一周吧。

亞熱帶氣溫的夏夜,溫度降了下來,蟬鳴與蛙噪永無止盡的喧囂著,出來度假的人們成雙成對、或家庭旅遊。夏姆洛克隻身一人的樣子有些突兀,他盡量維持低調,隨機投宿了一間旅館。

沐浴過後,微涼的夜風自敞開的窗戶吹拂而入。他簡短地用電話蟲向加林聖匯報,說明自己剛才正詳細觀戰無法接聽,他需要做一些收尾的工作,完成報告之後再回去。

隨後,他鋪開紙張,思索良久,提筆寫下:「風型草對海軍消化系統產生毀滅性打擊,疑有新型病毒潛伏,需留滯觀察七日。」

想一想這個理由太扯,揉掉,重寫。

墨水的味道飄散開來,他在桌面上擺著劍的碎片,香克斯那一端,傳來的是呼嘯的風切聲,似乎是海上的風浪所引起的。

「香克斯?」他問。

「我在。」

「你到哪裡了?」

「有一點狀況,我需要先屏蔽聲音。」

「會拖到時間嗎?」

「不會。我保證。」

「香克斯。」

「嗯。」

「…沒什麼,你覺得我該寫什麼理由,讓父親同意我繼續下界的任務?」

「我召開記者會,媒體面前承認,風型草真的能誘發霸王色霸氣。」

「不要幹這種事。」

「我真的要先屏蔽聲音了,夏姆。」

「嗯。」

「晚安。」

「晚安。」

直到香克斯徹底把血咒的聲音隔開,夏姆洛克才真正難受了起來。

他撥弄著劍的碎片,冰冷的質地在指尖微涼,映出了自己泛紅的眼睛,他愣神了許久許久。

人果然是慣性的生物,這麼多年分離都能忍受,卻因為最近的見面時間之長,長到有些奢侈,突然要徹底抽離,身體形成了戒斷反應。

他原本能承受寒冷,直到他真的觸碰過太陽。

他張開手掌,抹平被風吹皺的紙張,再兩年,只要再忍過兩年,香克斯就會帶自己走。

自由──是一個海賊能給的最高等級的愛情。十幾年前,香克斯承諾會給他的,現在他對此深信不疑。

畢竟他為了完成風型草這麼小的約定,把世界搞得天翻地覆。

但不知怎麼的,他覺得孤獨。

眼淚驟然滴落,浸潤了字體,化開,他嚇了一跳,狼狽地擦拭,現在不是脆弱的時候,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寫下:「風型草是否存在某種政治陰謀,及其為哪方勢力所操縱,需」

房門突然被敲響。

夏姆洛克抹乾了眼淚,輕咳一聲,盡力讓聲音回復正常:「誰?」

「客房服務。」一個捏著嗓子,怪異的女人聲音。

「不需要。」他敷衍的回應,然後繼續動筆──「觀察七日,以便進一步核實。然而,海軍前線在本次事件中展現出的應對能力與紀律潰散,暴露了基層防線..」

門第二次被敲響。筆尖一顫,墨水暈開,滲入因孤獨而沾染的淚痕,夏姆洛克被整得有些暴躁,說:「我應該說過了,不需要。」

「我來送晚餐。」

夏姆洛克瞪大了眼睛。

他近乎是飛奔似的過去開門。

門外那個服務生頂著誇張的黑色爆炸頭,不知道哪來的五彩斑斕的鬍子,夏姆洛克一把扯過他的衣領,俐落的賞他一個完美的過肩摔,扔到了床上,鎖門,跨坐上去,痛揍一頓。

「你騙人,你混蛋,你…。」

服務生笑嘻嘻地用臉接下對方根本不捨得施力的拳頭,醜不拉基的假髮被震掉了,露出削短的,如火焰般的鮮紅髮色,在昏暗的夜晚中張揚著散開,奇怪的假鬍子歪了一邊,他咧出一個無賴而寵溺的微笑:「我沒騙你啊,我的船真的在半路,所以我隨機在路上揍了一隻海王類。」

「你說你揍了什麼?」夏姆洛克拳頭停在了半空中。

也就在停手的微秒之間,香克斯眼底帶著笑意,一把扣住夏姆洛克的手腕,翻身,將人死死壓在身下,狠狠地吻了上去。

Notes:

金融方面的知識純屬瞎掰~
再一章就能完結了

Chapter 5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夏姆洛克仔細的描摹著香克斯的背脊,擁吻時兩人的體溫迅速攀升,灼熱而發燙。

他想記住這個瞬間,將他烙印在自己的深層記憶之中,這樣,當他感到孤獨時,這份溫暖就能安撫他的心靈。

然而香克斯卻推開了他。

那個滑稽的假鬍子落地之後,一向威風凜凜的海上皇帝,面部表情卻變得小心翼翼了起來。

「我覺得我們花太多時間在做愛,我們應該聊聊。」香克斯的語氣意外的笨拙,「我來這裡是為了讓你開心的,但你看起來卻…。」

「我們應該做愛。」夏姆洛克被吻得臉色紅暈,原本一絲不苟的衣領被拉扯得略微散開,凌亂的掛在身上,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睛,浮出一層波動的水光,儘管如此,他仍回應得斬釘截鐵:「等我回聖地,我們用血咒聊,愛聊多久就聊多久,在這裡,我碰得到你。」

他說著,拽過香克斯的衣襟,用力的吻下去。

香克斯心領神會,他的舌尖勾住了夏姆洛克,輕點著、嬉戲著,若即若離地交纏起來。

夏姆洛克壓抑著喘息,全身上下肌肉線條繃緊,隨著喘息而勾勒出最銳利的弧度,跟隨著香克斯的觸碰而上下起伏,此時最柔軟的只有他散亂的長髮,像遠洋裡飛揚的紅帆,被暴風般的呼吸吹得晃蕩。

而香克斯用單手——長年握劍、纏繞船舶纜繩、布滿厚繭的手,用力掐住夏姆洛克的腰,夏姆洛克因快感而失重,雙手不得不環住了香克斯的肩膀。

夏姆洛克的皮膚被照顧得很好,細膩而嬌貴,帶著木質調的沐浴香氣。此時被香克斯愛撫,描摹出一點一點指痕。夏姆洛克瑟縮的身體,他開始濕潤了,陰莖前端滴出晶亮的體液,順著陰莖繫帶蜿蜒著落下,滑過起伏的青筋,落到了敞開的腿間,緊閉的穴口。

「給我。」夏姆洛克下了指令,身軀帶著黏膩與濕潤,被欲望浸潤了全身,香克斯用兄長的體液沾濕了手指,緩緩地進入。

夏姆洛克那雙發紅的眼睛直直盯著香克斯,像是要把所有的細節記入腦海之中,他抬起了腰,在香克斯面前敞開最淫靡的姿態,同時又覺得羞恥,耳尖泛起了潮紅。

香克斯眼神沉了下來,緊盯著入口處那濕潤吸吮的手指,理智線一點一點逐步崩裂。

香克斯狠狠地按壓了那一處。

「嗯…。」夏姆洛克仰起了脖頸,眼神渙散,他的腰向後瑟縮,抬起的角度,意外的讓對方更好地進入深處。

一陣酥麻感竄了上來,香克斯畫著圈子挑弄,夏姆洛克倒吸一口氣,握住了香克斯的手腕,感受到香克斯在他體內肆意馳騁,他想闔上腿,卻被香克斯的身軀重量壓著敞開,很熱,裡面很癢,他的腰部跟著扭了,欲拒還迎的力道像是在邀請他更深入似的。

「要…更多、更多…。」

香克斯沒打算再忍,直接抽出了手指,長驅直入。

「啊──。」夏姆洛克發紅的眼睛上翻,生理性的眼淚墜了下來。

陰莖和手指不是一個量級的,夏姆洛克剛被刺激完,裡面敏感得一塌糊塗,香克斯故意對著那一個點來回輾壓,他的手指攀附上了香克斯的背脊,陷入皮膚拖曳出抓痕,呻吟著亂顫。

視野開始失焦,他無法一一記住,索性用身體去感受,想把這些溫度,包含體內的熾熱,用觸覺去記錄下來。

他要記住香克斯,也要香克斯記住他。

他感覺香克斯對著那一個點來回磨蹭,體內灼熱的硬物也隨之脹大。每挪動一下,暴起的青筋與突起便對著那處敏感狠狠碾壓。夏姆洛克受不住滅頂的快感,失守射了出來,他咬著唇,將呻吟勉強哽在喉間,裡面隨著壓抑而一陣一陣痙攣著,將那始作俑者絞得極緊,將香克斯逼出低沉的喘息。

香克斯托起了兄長,再重重地進入,那瞬間,夏姆洛克仰頸,破碎地叫出聲,身軀在對方懷裡抖得不成樣子。

他腿軟了,整個重量落坐在香克斯的身上。

他們全身鑲嵌在一起,維持這個姿勢許久許久,凝視著彼此,血脈相連,彼此的體溫、呼吸和目光融為一體。

彷彿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注定如此。

******

夏姆洛克裹著床單趴著,香克斯剛洗完澡,想鑽進去溫存,那個害羞的兄長死死的壓住自己的被角,先前放蕩不羈的舉動盪然無存。香克斯一臉無辜,不安分的手熟練地鑽入然後揉捏,夏姆洛克一個翻身,壓住了四皇僅存的手,那個威風凜凜的海上皇帝立刻誇張哀號──「疼、疼死了。」

「別那麼誇張,我沒那麼重。」夏姆洛克翻了白眼。

香克斯賤兮兮地笑著,被壓制的手順帶捏了一把他哥的屁股:「你翻白眼的樣子好辣。」

夏姆洛克頭槌撞擊香克斯腦袋。

「嗚哇,這是世界政府對四皇陣營宣戰!」

「宣你爸。」

「別提那個死老頭,這裡只有我們,哥哥。」香克斯頂著被撞紅的額頭,一臉賴皮的笑,他手臂一收,連人帶被子把夏姆洛克整個人硬是撈進了自己熱烘烘的懷裡。

被香克斯的氣味包裹著,此時夏姆洛克的腰痠軟的不像話,他放棄了掙扎,把臉埋進了香克斯的胸口:「……離我遠點,你身上很熱,跟火爐似的。」

「幫你取暖,聖地可沒這麼暖和。」香克斯用他的鬍渣對著夏姆洛克細膩的頸窩一頓亂蹭,不老實的手又開始在被子裡的屁股上不安分地打轉,夏姆洛克只能認命,只能用悶沉的聲音說了句:「…滾。」

然後香克斯同意,抱著夏姆洛克在床上滾了起來。

夏姆洛克覺得自己被丟進了滾筒洗衣機,一陣天旋地轉,等停下來時,他已經被四皇沉甸甸地壓在了身下,被子散開,兩人的紅髮在枕頭上亂七八糟地纏在一起。

「…幼稚。」夏姆洛克吐槽。

香克斯捧著他的臉,一頓亂親,夏姆洛克閉上了眼睛,放任他弟弟在自己身上胡鬧。直到一聲刺耳的電話蟲打斷了他們。

「你的還是我的?」夏姆洛克有些暈,他緩過神來,問道。

「我的。」香克斯翻身,接起了電話,拿起話筒的那一瞬,尖銳的叫聲貫穿了兩人的耳膜──「爸爸!救我!」

「你有兒子?」夏姆洛克瞪大眼睛,用口型無聲詢問。

「是巴奇。」香克斯皺起了眉頭,又好氣又好笑,直接掛斷了電話:「不要理他,我們繼續…。」

「等等…等。」夏姆洛克翻身過去接住了電話蟲:「你那通電話再打一次。」

「什麼?」香克斯一臉疑惑,話音落下,又一聲電話蟲響起,香克斯下意識要去接,發現聲音來源是一個被封得很緊的隔音木箱,甚至要開見聞色霸氣才能聽到。

「我的,你不要管他。先打給小丑。」夏姆洛克說。

香克斯不明所以,跟著照做,夏姆洛克在電話那一頭接通時,聽到──「爸爸!我錯了!你能不能…?」

「借一點錢給你?」夏姆洛克接了下去。

「嗚,你是誰?」小丑抽抽噎噎,聲音明顯陷入絕望。

「他是我男朋友。」香克斯在後方大聲宣布。

然後巴奇聽到「啪!」一聲拍打在皮膚上響得清脆。

「我知道你們海賊之間,不會互相出賣,所以我不會跟你索要海賊的客戶名單,我要的是…。」

「巴奇,我男朋友打人不痛,只是有一點害羞。」香克斯插嘴。

啪!又一聲拍在皮膚上,還挺大力的。

「你們的客戶之中,海軍勢力的那一方,提供給我,我就借你錢。」

「巴奇,你欠我的,那是我男朋友的嫁妝。」

啪!第三聲,巴奇都聽傻了,這是哪路神仙可以堂堂正正毆打四皇的?香克斯甚至聽起來還甘之如飴、嘻皮笑臉?這是嫂子!真正的嫂子!巴奇淚流滿面,他哭著發表感謝宣言:「沒有問題,一定會辦到,謝謝嫂子!」

「誰是你嫂子…。」電話那頭正要抗議,直接被切斷。

香克斯樂了,開心地要繼續做,被夏姆洛克踢了一腳,一臉委屈:「你不是說我們沒有時間了。」

「我們有時間了,」夏姆洛克裹上了被子,他示意香克斯閉嘴,拆了隔音木箱,接起電話:「是的,父親。」

「你剛做愛完?」對面的聲音冷淡依舊。

「沒有,父親。」夏姆洛克輕咳了一聲,明顯是嚇到了。

「你的聲音聽起來剛做完。」

「不,父親,是這樣的。」夏姆洛克思索一陣,流暢的轉移話題,就如同他一直以來做的那樣:「我調查出了哪些海軍派系私底下與販賣風型草期貨的海賊有聯繫,但是目前證據不明,需要更多時間。」

「…要多久?」對面嘆了一口氣。

「六周。」

「四周。」

「五周。」

「五周,不能再多了,你都不知道我這裡的報告…。」

「成交。」

「你這是拍賣東西呢…。」加林聖深吸一口氣,「該死,你昨晚肯定跟下界的妓女搞在一起,我給你的女奴你又不要…真他媽的…你跟你媽的血統一樣賤。」

「是的,父親。」夏姆洛克匆匆掛了電話。

香克斯一臉詫異。

「怎麼?」夏姆洛克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頂著香克斯的目光,他不自然的捏著被角,移開視線,喃喃自語:「對我幻滅了?我領的薪水是下界上繳的天上金,我這樣是帶薪摸魚,吃的用的都是民脂民膏,有時候我覺得我比你還像土匪…。」

「他一直都這樣對你?」

「什麼?」

「就算你變這麼強也一樣?」

「你是說父親?」夏姆洛克還沒來得及跟上香克斯的腦迴路,就被一把拉過來,跌到了香克斯懷裡。他以為香克斯要繼續做,想扯掉自己的被子,但發現自己像壽司捲一樣,只是隔著被子被擁抱著,沒有任何情色意味。

 

「幹嘛呢?」夏姆洛克故作輕鬆,把哽咽的聲音吞進喉間。

「還有兩年。」香克斯說。

「嗯。」夏姆洛克輕聲回應。

「兩年過後,我帶你去環球旅行。」

「嗯。」

「我們把羅傑船長的航線走一遍,給你看一看我童年時是怎麼過的,那些好玩的,節慶、煙火、宴會,我都帶你玩一遍。」

「嗯。」

「還有各個民族的物品,那些新奇古怪的東西,還有…例如我這件花褲子,我也給你弄一件。」

「那個很醜。」夏姆洛克吐槽,終於笑了。

「可是很涼欸,你不要小看它,它可是東方藍偏南海那一帶,只有一個城市才能出產這種絲質,那個花紋,代表微縮的宇宙與實相,這是他們的哲學,能輔助冥想,建構內在秩序,還有…。」

他聽著大海另一端的冒險故事,總覺得有些唬爛,卻又那麼真實。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

就好像一個小孩聽床邊故事一般,他聽著香克斯絮絮叨叨,說話時胸口還跟著起起伏伏,跟搖籃似的,他覺得溫暖,這種暖意帶來了睏倦,所幸閉上了眼睛,香克斯的聲音落在他耳際,逐漸排列出沒有邏輯的句子,像遠方的歌聲,哄著哄著,他安穩地陷入沉睡。

******

他從一個搖籃之中醒來。

他伸出白白胖胖的小手,向上延展、再向上延展,想抓住上面那一個吊掛玩具裡面的太陽,他伸手撈啊撈,發現抓不到,想張嘴,卻只能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這個聲音直接把躺在一旁的小嬰兒吵醒了。

那個紅髮的嬰兒醒來,沒有哭,只是看著他指著太陽,翻過身,想伸出手幫忙抓,兩個小傢伙在搖籃裡忙活一陣,發現怎麼都搆不著,一個攥緊了拳頭就要哭,另一個握住他的手跟著要哭。

熟悉的腳步聲響起,一個紅髮的女人走了過來。

她晃起了搖籃,輕聲哼著歌曲,壁爐的火焰聲劈啪作響,爐邊燉湯的香氣隨著歌聲飄散開來。

他好像聞過這個味道,又好像沒有。

一旁握住自己手的嬰兒,手掌肉呼呼的,把發燙的溫度傳遞給他,他們睜著圓滾滾的眼睛,被女人的歌聲所吸引,什麼太陽不太陽的,不重要了,此時此刻,他要的溫暖已經有了──被創生者所喜愛,是對個體最大的認可。

這些夢境的片段,殘存於潛意識之中,一直支撐著自己,一路從聖地之中的孤獨蹣跚步行至今。

他所想要的,不過是這些。

睏倦隨之而來,他緩緩閉上眼睛。

再度醒來。

被牽著手的溫度從夢境過渡到現實,肉呼呼的小手換成了帶有厚繭的大手,他睜開眼,看見香克斯正認真注視著自己。

「早安,哥哥。」

搖籃曲不在了。

但是燉湯的味道卻延續到了這裡。

夏姆洛克還以為自己在夢境,他起身,發現腰部的酸軟非常真實。他順著香克斯要他看的視線看過去,旅館的桌上,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落成光斑,光斑的角落,放著一只木碗,裡面盛著夢境裡的湯。

「耶穌布和拉奇‧路昨天跟著我一起搭乘海王類過來。」

「海王類是什麼交通工具嗎?」夏姆洛克腦袋還未完全開機,只覺得這段對話有點跳,腦中不自覺浮現那兩個部下生無可戀的樣子,他覺得滑稽,不自覺笑出了聲,在拂曉的陽光之中,看得香克斯有些發愣。

香克斯盡量把話題帶回那一碗燉湯,努力組織成有邏輯的句子:「耶穌布負責偵查你在哪個旅館,拉奇‧路負責把運來的風型草做成燉湯,我盡量讓他還原食譜,那個劑量是不會拉肚子的……本鄉掛保證,但我不確定是不是百分之百還原母親做的…。」聲音越來越小,他起身,把那碗燉湯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頭櫃,神色明顯緊張,跟平常嘻笑的樣子不同,「現在沒那麼燙了,所以…。」

「是真的。」

「嗯?」香克斯愣了一下。

「我會夢到嬰兒時期的夢,有時候,是南瓜牛奶湯,有時候是這個燉肉湯。」

「確實是這個味道,對嗎?」

「是的。」夏姆洛克捧起湯碗,像捧起了稀世珍寶,他啜飲了一口,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處化開。

他還是嬰兒時,在搖籃之中多次聞過,卻是第一次真正嚐到風型草的料理。

這是從未出現在下界餐館或宮廷宴席裡的味道,一股極其新鮮、甚至帶著點高山泥土與濕潤薄霧的草本香氣,被陽光烘烤過,暖烘烘的。

明明很溫和的香氣,他的靈魂卻在戰慄──舌尖被那股苦甜交織的香氣包裹的瞬間,勾出了大腦深處那些破碎的、被搖籃曲與壁爐火光填滿的夢境,在現實中亮了起來。湯的蒸氣模糊了視線,他閉上眼睛,眼眶發熱。

「所以怎麼樣?」香克斯緊張的問。

「還行。」夏姆洛克笑著回應,眼淚卻一點一滴往下墜。

「天,你怎麼…?」香克斯的手笨拙地伸過去,摩挲著夏姆洛克的臉,擦去了淚痕。

厚繭蹭得夏姆洛克臉頰有些癢,他發笑,他舀起了一杓湯送到香克斯嘴邊:「你還記得我們那時候抓太陽玩具嗎?」

「我不記得…。」香克斯一口嚥下:「我只記得要抓你。」

「這麼在意我?」

「不然你一個人該怎麼辦,你看你,又哭又笑的。」

夏姆洛克側過身,鑽入了香克斯懷裡,他們倚靠著對方,有一杓沒一杓的舀著湯,香氣瀰漫了整個房間。

「我想要一件跟你一模一樣的醜褲子。」夏姆洛克突兀地說。

「沒問題,但是它不醜。」

香克斯的笑意在他耳邊震盪,夏姆洛克的內心跟著輕盈了起來:「然後我們還有五周。」

「嗯,你想去哪?」

夏姆洛克想了一會兒:「帶著我四處晃晃吧。」

他停頓一下,把最後一口湯喝完,眼神飄向了遠處:「我還沒搭過海王類。」

隔音箱裡的電話蟲再次響起,這一次,兩人都沒打算接。

「去他的。」夏姆洛克放下了湯碗。

香克斯微笑,伸手,拉起了夏姆洛克。

「走吧。」他說。

Notes:

小小番外:

特拉法爾加從船長室醒來,移開蓋在臉上的書本,擱在昨天熬夜寫的醫學報告上。他移步到廚房找吃的,開了門,發現下屬各個面色凝重。

「怎麼?」特拉法爾加不明所以。

「我們見鬼了,船長。」白熊哭著說。

「我們早上要靠岸的時候,看到兩個一模一樣的四皇,騎著海王類,往東邊過去了。」佩金附和。

「是真的,兩個都穿著醜醜的花褲子。」夏奇說。

「我們肯定中了黑沙尾水鬼的詛咒。所以我們請了當地巫師上來驅魔。」佩金下了結論。

「蛤?」特拉法爾加手裡握著飯糰,還沒完全啃下去。

「我們已經把人請上來了,船長。」

特拉法爾加一臉無奈,只能接受──他的下屬一向都是這樣,腦迴路不詳,執行力很強。

他也習慣了。

一個當地的女薩滿推開門,緩緩步行而入,她身著暗藍色的傳統織裙,粗糙的手指正不緊不慢地撥弄著袋裡的無患子與獸骨,每動一下,腰間的琉璃珠與獸牙便發出空洞的扣擊聲。

特拉法爾加對她敷衍地點頭致意,開始啃起了飯糰。

「你得罪了位高權重之人,那至少是一位皇帝。」她臉上的皺紋如山巒起伏,嵌著一雙比鷹隼還要銳利的眼睛。

「喔。」而他心不在焉,滿腦子想著──福爾沙的米做成飯糰意外地好吃。

「你睿智的靈魂吸引了皇帝的愛人,於是皇帝將你視作他的情敵…。」

「蛤?」特拉法爾加張開嘴,飯糰卡在嘴裡還沒嚥下:「我什麼時候...?我說那個黑沙尾水鬼呢?」

女薩滿沒理他,自顧自地講下去:「皇帝與他的愛人有著血緣、靈魂、出生時就有的強烈羈絆,是真正的,超越任何情感的愛,而你,不該介入其中。」

「欸,不是欸,我從來沒….。」

「過度張揚、炫耀自己的學識,或是曝光自己的容貌,容易讓皇帝的妒火燒到你身上。」

「到底乾我什麼事啊…?」

此刻電話蟲響起,特拉法爾加嚼著飯糰,示意佩金去處理,才剛接起,就是一個說話專業,語速偏快的女聲:「您好,我是《世界經濟新聞報》的記者。」

「我們船長不接受訪問。」佩金直接替他決定:「他太帥了,會惹禍上身的。」

*******
後記:

終於...寫完了!
一開始還以為是兩章可以結束的小番外,沒想到後續的展開越來越龐大。
最一開始寫完的部分反而是結尾喝湯那一幕
到了第四章才發現結尾要加很多東西,必須拆成第五章,否則情感不能落地。
上周寫完後不滿意,把其中一部分打掉重寫,所以才讓你們等這麼久。
謝謝你們的喜愛與等待,每一個評論、Kudos 和 Bookmark對我而言都很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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