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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小剧场环节
Stats:
Published:
2025-11-15
Words:
4,822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5
Hits:
21

海滨电台

Summary:

电台,音乐和一个美丽而短暂的夏天

卡瓦尼去了博卡青年,夏天也快结束了。
他们从前在Fantacalcio游戏里竞价争抢的球星,就这么去了大洋彼岸的阿根廷,遥远的,带着告别意味的阿超联赛。
青春好像就这样在一个又一个夏天过后流走了

Work Text:

“院子留给我的小孙子马尔科。记得常回来,帮我把我养的花浇上水,偶尔也要叫你的朋友们回来聚聚。”维拉蒂的祖母去世了,这是她留给维拉蒂的最后一段话。

他放下巴黎金融圈的一切来陪祖母生命中最后的时光,但还是只有寥寥几日。成长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要面对一场又一场的离别,只能在亲人离世时才幡然悔悟地想起来要回故乡一趟。有的是短暂告别,有的是彻底从你的生命中离开。直到最后,你与一片土地的联系稀薄到只有你自己还记得。

 

维拉蒂的祖母是典型的南意女人,为人豁达,颇有生活品味,在维拉蒂十八岁时把因西涅和因莫比莱带到家里的第一天,就完全把他们两个当成自己的孩子。

祖母的葬礼上,维拉蒂惊讶,本该在那不勒斯因西涅怎么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还抱着大束康乃馨。他献上花,抱着维拉蒂和他说节哀,因莫比莱还被堵在路上,要晚上才能到。

 

维拉蒂忙完了葬礼的一切事宜,终于能坐下问问因西涅这个大忙人怎么在佩斯卡拉随叫随到了。

因西涅主持着那不勒斯的早间新闻电台,这位性格开朗热烈的那不勒斯之子是最受欢迎的电台主播。因西涅很喜欢这份工作,这让他觉得自己和那不勒斯的心跳连在一起了。

在那不勒斯,足球是给人带来幸福的。如果每个周末,那不勒斯都能在马拉多纳球场大胜,这里的人们可以忽视现实生活中的一切烦恼。飞涨的电费和油价,迟到的公共交通,工作效率低下的政府机构,混乱的治安条件和糟糕的公共卫生,在他们球队的一个漂亮世界波面前全是无关紧要的。

因西涅太懂这个道理了,而且他就是其中格外狂热的一员。他觉得自己的工作也该是这样的,他也要用电波在每个清晨给那不勒斯人带来幸福。所以因西涅数十年如一日全情投入其中。但很可惜,这是个过度商业化的时代,凡事追求效率和商业价值,因西涅主持的电台也要改革了。重叠的模板化的新闻报道和商品广告毁了一切,最好的时间要留给不知真假的广告模块,哪有人有那闲心听本地新闻?

他和那不勒斯越来越隔阂了,这是个天大的坏消息。

因西涅一气之下就和电台局长吵了架,之后被调任佩斯卡拉。

 

现实就是这样,就算因西涅不接受,电台也要接受,那不勒斯也要接受。但这位脾气闹腾但内心细腻的那不勒斯之子还是受到些溺爱的,他调任佩斯卡拉的请求被允诺,那是他年轻时第一次做电台主播时的地方。

大概因为他做的是那不勒斯人该做的事,但是现在做不成的事。

 

因西涅忿忿不平,讲述他在电台的遭遇。维拉蒂善良地帮他拨通还在路上的因莫比莱的电话,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当抚慰🦉。

因西涅抱怨够了,一向最会顺着他心思说话的因莫比莱提议,我们留在佩斯卡拉休息一段时间吧。他现在在罗马城做自由音乐人,来佩斯卡拉找些灵感也不是坏事。佩斯卡拉不大,但很漂亮,有海,有你需要的一切,你只要来到这里就一定会明白。

 

他们一致同意,就在维拉蒂祖母的院子里,回到二十岁那年。

 

佩斯卡拉的电台很小,只有新闻频道和音乐频道,因西涅自愿流放到了听众寥寥的晚间音乐频道。他年轻的时候就主持过音乐频道,那个年代离现在很久远了,十几年倒是不会让科技有什么革新发展,但社会流行早轮了八圈了。那时候还没有短视频和网络直播,就算对于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比现在也要有耐心,在佩斯卡拉这种宁静的海滨小镇,电台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有声公告牌。

 

现在他们就像二十岁时一样天天腻在一起。时间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过,恍惚间觉得这十几年其实只是一场幻想。

大早上聚在一起品鉴全城的卡布奇诺,看佩斯卡拉足球队比赛,陪着因莫比莱在街头骑着租来的摩托兜风找灵感。更多时候,他们就像现在这样,准时来到因西涅在电台的工作间,争夺他今晚电台素材的投稿权,然后借因西涅的职务之便,来来回回放民歌和因莫比莱的歌。当然他们的生活还有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就是因莫比莱最爱的Fantacalcio。

 

这个下午,维拉蒂刚来电台就看到因莫比莱边看着Fantacalcio游戏界面边唉声怨气。

“怎么,又输给谁了?”

“没输,这赛季还没踢呢。”说完继续叹气。

维拉蒂被逗笑了问:“他怎么啦。”

因西涅横竖扫了维拉蒂一圈:“你还没解释你为什么迟到了!”

“我谈大生意去了呗。”

“这里是佩斯卡拉,不是巴黎,你又有什么大生意!”

维拉蒂眯起眼睛笑了起来,秘密。

因西涅啧了一声懒得和他继续拉扯,开始回答最开始的问题。“奇罗给他主队找大中锋呢,找了一个下午了,快把意甲所有前锋都看了个遍了,也没有他觉得合适的。”

“对啊,从克洛泽退役之后拉齐奥阵容不错,但总觉得少点终结能力。”

“而且刚才又被人抬价用一个贵得离谱的价格买下了阿尔贝托。”

“这个不算,他值这个身价,谢谢。”说这话的时候因莫比莱甚至有种看看我主队有个多厉害的助攻王的与有荣焉的骄傲。

维拉蒂和因西涅交换了一个他又开始了的眼神。

维拉蒂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支招,说不定是罗马球迷故意的,你也去竞价迪巴拉和佩莱格里尼。

这么多年了,因莫比莱还是一点经验没涨。年轻的时候,他们在维拉蒂祖母的院子里玩Fantacalcio。乌拉圭球星卡瓦尼是因莫比莱的偶像,维拉蒂和因西涅故意竞价,让因莫比莱只能高价买下卡瓦尼。

因莫比莱还要嘴硬,不管多贵,能抢到卡瓦尼都是值得的。

但是很遗憾,因莫比莱后来满世界兜兜转转搞音乐,走过无数城市,迟迟没有决定要定居何处,或者说他已经习惯漂泊,在寻求灵感的道路上与安稳越来越远,又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就是个浪子的时候决定定居罗马,一住就是八年。

他在这么多个城市短期居住,可惜卡瓦尼从来没有碰巧去过因莫比莱所在的城市踢球。

相反,后来因西涅回到那不勒斯,他是高贵的那不勒斯会员卡加粉丝季票拥有者,他排了长队让卡瓦尼给他在球衣上签了名,寄给了因莫比莱。

再后来卡瓦尼转会大巴黎,维拉蒂托了点小关系送给因莫比莱一件卡瓦尼的大巴黎签名球衣。

因莫比莱有了两件卡瓦尼亲签球衣,他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不只是因为这两件球衣。

 

维拉蒂今天是带着提议来的。“我们来一场漂流吧。”如果年龄越大,对快乐的感知就越稀薄,他们在一起的时光也越短暂,那么就在今晚吧!他们一拍即合。

天一擦黑,他们来到亚得里亚海岸,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把手机开飞行模式,海上飞行也是飞行。

船不大,他们只能腿挨着腿。经过因莫比莱和因西涅的劝阻,维拉蒂勉强放弃了他的名贵红酒,他们喝着汽水,带着音响唱着歌,要到世界的边缘去。

他们的船飘的越来越远,离陆地越来越远,离烦恼也越来越远,与社会意义上的成功和价值的标准也越来越远。

 

维拉蒂烦闷地说:“我现在的生活多没劲啊,除去那些金融数字。大部分的空闲生命,都用来遛狗,谈论天气和足球比分。”

因西涅一脸不认同地看着他,惊奇地说:“要不然呢,我甚至不关注天气,那不勒斯永远都是晴天,我只遛狗和关注足球比分。奇罗他甚至连狗都没有,他只知道打游戏。”

 

维拉蒂就不明白为什么因西涅能一直脑子空空地活着,歪着头似笑非笑地问他:“你不想想为什么你一来有可以自己独立决定电台内容,加入那么多观众互动环节,你不想想为什么你天天放那么恶心的歌都没人管你,还有你互动抽出去的佩斯卡拉比赛门票都是哪来的?”

因莫比莱少见地不爽反驳了:“什么叫恶心的歌!他放的都是我的歌!”

维拉蒂委屈地抱住因莫比莱:“我说的是他放的那个什么减肥什么的……”

 

因莫比莱的音乐才华是公认的,他给罗马电影城里最好的意大利电影唱主题曲,但遗憾的是,他的作品高质挑剔和卖座扯不上边。

他签约的拉齐奥唱片公司的投资人语气不善地奉劝他该想想他到底想做出什么样的作品了。

现在,在宁静的亚得里亚海上,因莫比莱在对自己的乐谱进行最后的修改,他已经反复给因西涅和维拉蒂弹过很多遍了,他们一直认为这会引爆整个意大利音乐圈。一定会成为卖座又卖好的好歌,让罗马那些挑剔的评论家都闭嘴。

不过就算真的并不卖座也好,他已经写出来自己最想写的东西,并且得到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观众的认同了……

 

维拉蒂和因西涅安安静静听着,让人想起他们的初遇,和因莫比莱的第一首歌。

 

那是十二年前,记不太清,而且在一遍又一遍他们三个集体回忆时被随意修改,现在变得堪称魔幻。

因莫比莱来到佩斯卡拉寻找灵感。他发现了一个人,湿漉漉的,凑到他身边,像是刚从海里登陆,他应该不是个海里的品种,是陆地的某种犬类,错误地长在海洋,成了海豹。

他向因莫比莱讨要一些给人带来温暖的东西,把自己弄干。

因莫比莱拢着手,咔哒一声,打开打火机,冒出一点微弱的火焰,把夜幕烧了个窟窿。

反倒是对方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因莫比莱,说:“我不抽烟。”

“我这是点篝火用的!”

因莫比莱给他一条薄毯。他接过来开始擦头发,坐到因莫比莱放背包的躺椅上,他看到了因莫比莱带来的一块披萨。他就这么眼巴巴地望着因莫比莱,什么都没说,但是目的明显得夸张。

他拿了一块:“啊,都凉掉了!你怎么品味这么差。你离我那么远干嘛,我是来夜泳的,你在怕什么。”

他好像认识了因莫比莱二十年一样,坐在他的位子上披着他的毯子吃他的披萨。

因莫比莱无语但是又不知道这玩意是什么品种从哪来的,只能纵容他。

这个人问因莫比莱:“你叫什么。”

“奇罗·因莫比莱。”

“太好了奇罗,你真善良,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叫洛伦佐·因西涅。我知道我们那不勒斯人都这么热情善良又慷慨的。”因西涅听着因莫比莱上调的尾音下定论。

因莫比莱无语,谁跟你我们啊,你这么奇怪我都跟你不是一个品种的。但脸上还是笑着附和了。

 

因西涅看到桌边的乐器问:“你的吗?”因莫比莱坐下给因西涅弹吉他,他说他是个自由音乐人来佩斯卡拉寻找灵感。

维拉蒂祖母的院子离这片海滩很近,他倚靠在阳台上看远远看海岸线的曲折。

他听到隐隐约约有人在弹唱,他很喜欢这个音调,拿着冰镇饮料去找他们。

是佩斯卡拉球队的粉丝特供海盐味气泡水,是那种价格贵的离谱,包装粗劣,质量不上不下,只有粉丝会上当的东西。

维拉蒂就很愿意上这个当。

 

他们漫无目的漂了很久,天蒙蒙亮,维拉蒂说我们返航吧。

因莫比莱问:“我们这就要回去了吗?”

因西涅说:“这是在佩斯卡拉,不是在热那亚;马尔科是佩斯卡拉的会员,不是桑普多利亚的会员;我们是找点乐子,不是去当水手!当然要回去了。”

 

夏日终有尽时,他们再一次小聚,在因西涅电台工作室。

这几年,维拉蒂多了烟酒不忌的毛病,他眯着眼平坦地瘫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听着因莫比莱轻声弹唱修改乐谱最后细节,偶尔仰靠起来给自己倒杯酒喝,他还顾忌着因莫比莱和因西涅在这儿没有抽烟,他可真是个好哥们啊。

维拉蒂的骨头都要被尼古丁和酒精泡软了,又或者是股票数字和巴黎空气里无处不在的欲望,把维拉蒂的骨头泡软的。

因西涅劝他,少喝点吧,你当年可没这么多毛病,你在巴黎是一点好的不学啊。维拉蒂委屈巴巴地装哭了一下,然后继续喝他特地从巴黎空运过来的名贵香槟。

 

维拉蒂打开新闻来听,他喝着酒不怎么认真。因莫比莱拨着吉他,偶尔在乐谱上删改,因西涅在准备晚上的电台口播。

“乌拉圭球星卡瓦尼将于下赛季转会博卡青年——”新闻报道宣告。

房间里安静了,长久的沉默,无声。卡瓦尼去了博卡青年,夏天也快结束了。

他们从前在Fantacalcio游戏里竞价争抢的球星,就这么去了大洋彼岸的阿根廷,遥远的,带着告别意味的阿超联赛。青春好像就这样在一个又一个夏天过后流走了。

 

这时因西涅电话铃声响了,是那不勒斯电台打来的。因莫比莱提醒他:“快接,别骂人不许耍脾气好好说话。”因西涅没好气的说:“他得求我,我才回去。”但很快,他可没这么嘴硬了,满口答应,神色都明媚起来。

因西涅满脸笑容地问因莫比莱:“你猜局长和我说什么了?”

现在叫局长之前不还叫那个不懂电台还爱指手画脚的闲人吗?因莫比莱挑着眉腹诽。但还是附和道:“他们真求你回去了?”

“何止,”因西涅语气兴奋,“他们看了我之前的足球报道,要把我调任足球频道。”

维拉蒂饶有兴致地看过来:“你其实就是照着主持这个节目能送你那不勒斯的季票吧。”

“下个月还安排了专访梅尔滕斯的大工程,那可是梅尔滕斯诶,我来主持!”

因西涅冲到因莫比莱身边和他拥抱庆祝,维拉蒂伸了个懒腰终于站起身来,因西涅这开心得跟梅尔滕斯进的球都是他助攻的一样。不行,见者有份,他也要一起庆祝。

因西涅还不知道等他回到那不勒斯电台,将会遇到了电台主持生涯中最大的滑铁卢。因西涅以为自己已经够聒噪了,结果梅尔滕斯一来就和他是一见如故,在整个采访里恨不得自己是主持人。喧宾夺主,夺的是电台主播的饭碗。

 

维拉蒂厌倦了巴黎金融圈的枯燥乏味庸俗虚伪,他躲到了佩斯卡拉。但他现在也得离开了,他的助理已经快把他的电话打爆了。

他要把院子留下,今后每年夏天,好吧至少每三年或者每五年,他们都要在这里重聚,纪念一些已然逝去的夏天,写一些新的属于他们的故事。

 

最后一场电台节目,因西涅选了十多年前因莫比莱写给佩斯卡拉的那首歌,那是首平缓的歌,像是情歌,献给像佩斯卡拉的海浪一样一转眼就碎在沙滩上的青春岁月。在这个夏天快要结束的夜晚,在这个告别的前夜。

“明天,我就要回到那不勒斯电台了,我最好的两个朋友也要离开佩斯卡拉了。虽然分别,但这里永远都会是我的第二个故乡,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们。

可能无论再珍惜的人和事都不能陪伴我们一辈子,故事总要有个头,但是我们可以用整个生命来记住保存这一切。

晚安,各位;晚安,佩斯卡拉。”因西涅的声音有点沉闷发顿,他大概是哭了。

他拉开抽屉找纸巾擦眼泪,才发现一张贺卡和一瓶红酒,写着是维拉蒂收购佩斯卡拉电台后给每个人准备的见面礼。

因西涅突然不想哭了,他笑然后骂,平时怎么没见他对我和奇罗这么大方!

 

城市的边界,亚得里亚海,海浪无声拍打着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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