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墨染冰云意渐弥,血色霁风未央矣,烨然鸿雁双飞去,英魂长存愿安息。
念往昔,大汉四百年江山,一朝辉煌盛世,不料遭此大劫,黄巾作乱,硝烟四起,战火弥漫。数年间,生灵涂炭,满目疮痍。有多少轰轰烈烈之丰功伟绩为后世称道,又有多少是非恩怨,爱恨情仇为后人所不知。乱世之中,谁是谁非?究竟作何选择?亦答,是非在己,得失不论,毁誉由人。红尘嚣嚣,世事无常,断不能以是非黑白而定,重于心之所向;向正,问心无愧也。
汉献帝建安十一年,曹操接连平定冀州、青州、并州三地,在北方已经是一家独大,意在讨伐荆州刘表,但几度出兵未果。此时皇叔刘备也已在荆州的新野五年有余,想着一直依附于刘表也不是办法,便开始扩建自己的势力,在这乱世中圆一颗济世之心。
某个春天傍晚,看着夕阳一点一点落下,晚霞的烈焰染红了天边,徐徐春风吹歪了袅袅上升的炊烟,看似平淡无奇,但这景色还是值得一观。新野的军营外面出现一位满脸尘土的少年,四处看了看,张嘴便知是北方人。
"请问就在这儿募兵吗?"
"是!" 少年和站岗士兵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大汉皇叔的军营?" 声音更小了。
"是!" 顿了一下: "要来当兵?"
"对。"
"请跟我来!"
他走进一个缩小版的大本营,弯弯曲曲,被带到了接收新兵的地方。小小的帐篷还没走进去便传来拉锯般的询问:
"何方人氏,姓甚名谁?"
他上前行了个礼: "小的名张鸿,表字幽兰,辽东人氏,闻得新野招募人马,恢复汉室,特来效犬马之劳。" 说的彬彬有礼,吐字清晰,不卑不亢的。
"啊~ 有礼了。这边请。" 接下来张鸿被带到好几个地方,领了盔甲衣物等,又被嘱咐往西北的营地怎么走。他笑着点头还不忘了道谢。
好容易找到自己的营盘,随便往旁边的石头上一坐:“啊,可下轻松了,我爸教的话确实不差。” "得注意礼貌、仪容,知道不,一定记得自己是谁,大汉的臣民,闻得招募人马,来效犬马之劳,辅佐汉室,记住没,为的是我们家能好好尽忠啊!" 说的太对了!对自己太自豪了!
他一个懒腰抻的叫做痛快:目标达成了一半儿!起身精神抖擞,融进了黄昏忙碌的小军队里。也是初来乍到,不见得会立刻去开口聊天,但他马上意识到有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自己,有不少惊奇的眼光,而且回头率也挺高。从小随父亲长大的张鸿突然受到这么多瞩目,有点儿不习惯。不过也是,他天生一副笑脸,约莫十六七岁,身长七尺八寸,神采飞扬,俊朗中透着一丝俏皮,一身粘着尘土的黑衣凸显出纤长的身型,虽然一脸尘土,但还是遮不住那清秀的面庞,略尖的下颌透着朝气,秋波眉下一双瑞凤眼,瞳色很深。在头顶随意扎个马尾,刘海儿散落在眼前,任黑发在风中飘扬。确实有点儿与众不同。
眼看夜幕降臨,忙碌的士兵們也成群結隊聚成一個個小堆,篝火接二連三點起來了,放眼望去,來往的士兵們和隨風擺動的旗幟上映著點點火光,晚飯時分熙熙攘攘,倒多了一份溫暖融洽。張鴻端著碗走到自己帳篷前的這個小圈兒坐下。
“哎,新來的,叫啥?” 張鴻瞅了他一眼,長得粗魯未必心不善良。
“啊,张鸿,张幽兰,遼東来的,初來乍到,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輕鬆的語氣讓氣氛立馬不尷尬了,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跟這個新來的搭話。
”伙食不錯吧?“
“哎呀,這飯太香了,簡直了,撲鼻的好吃。“
“各位,我睡覺可能打呼嚕啊,懟我沒用就把我扔外面,我就醒了,咋樣兒?”
“我對布陣還真的啥也不懂,絕對文盲。”
他這般逍遙自在的勁兒把大家都逗笑了,自己也樂在其中。各自收拾完回營休息時,看著四周漸漸暗下來,本打算自個兒悄悄去睡,免得打擾了別人,然而同一個帳篷的弟兄們圍上來,一點兒也不認生了,甚是熱情。張鴻在漢營的第一晚過得十分快活,受寵若驚了夠嗆,心想我能好好效力便滿足了,這回還都喜歡上我了... …
迎接清晨的是一個大大的哈欠,張鴻滿臉寫着“我還想睡”。這麼的,伸展一下筋骨吧。想著,一翻身來幾個最順手的招式,腿一蹬,胳膊一抻,渾身乏勁兒就消了不少。
“哎兄弟,這身手不錯嘛!”
“哪有哪有,太過獎了,隨便學來的而已。”
“真佩服你。”
旁邊響起另一個聲音:“對!長的好看吧,人也開朗,我就稀罕這樣的。“
張鴻剛起床就被誇的像個寶兒,反倒渾身不痛快了,跑還跑不掉,只得跟著眾人在軍營忙裡忙外。过了一會兒,心裡踏實,也打開了從小帶的好奇心,豎起耳朵聽大夥兒說話。
“你剛才那是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
“你見過誰不開朗啊?“
”你咋就這麼能理解呢!算了,告訴你吧,哎張兄你也聽著啦?我前天大老遠去整柴火,不得經過騎兵他們嘛,我就好奇瞅瞅他們成天坐馬上都幹啥,結果是他們休息時間,啥也沒看著,但是,告訴你啊,看著了一個人。”
“當然是人,不然是鬼啊。” 張鴻必須承認自己目前不敢說話這麼不客氣。
“嘖,不是!我這不弄柴火呢嘛,就多瞅了一會兒。那個小青年兒啊,長的叫一個帥,簡直了,帥的你們都沒見過!我都納悶兒怎麼會出現在這麼個軍隊裡。可是吧,臉上一點兒笑容沒有,像個雕像走來走去的,誰欠他條命似的,然後往我這兒瞅了一眼,差點兒沒被他那個冷酷眼神兒給掀個跟頭。你說可怕不可怕!”
說的眉飛色舞,張鴻聽的呆了。確實沒見過誰眼神能冷到那種程度,也更沒見過誰能那麼好看。他可是真心覺的自己長的挺不錯,鏡中自己還沒覺得有誰能比得上。那天邊訓練呼哧帶喘的,邊問自己:介意嗎?不的。真的不嗎?在意長相有什麼用!可還是忍不住想瞧瞧,驚人發現啊,可得見識見識。
但是别的事儿够他忙的。在这个小小军营几天下来,长了不少见识,也听说了不少趣事儿,比如说有一位主将跟自己一个姓,没自己好看。头两天训练挺累,但习惯后便越来越轻松,不管是枪法、剑法、格斗、射箭,一样也不新奇,早就了如指掌,心里时不时感激父亲,让自己满意的发挥能力去干正事儿。看着那些"新来的"挣扎着完成训练,嘴里哼哼唧唧的东倒西歪,越发觉的自己真幸运,同时也希望能继续这么顺利。
料不到某个没有训练的上午,微風已有一絲夏日的熾熱,大家吃完饭歇息了片刻,本来有时间多坐会儿,却被举旗官叫起来集合。步兵們陸陸續續進了校場,因為是假日,方方正正的隊伍看起來五顏六色。士兵個個站得筆直,平視前方,四周的肅靜被宣布聲打破。
"将军有令!近期各方人氏投靠者众多,故今日重整营盘。各处人马需在校场内聚齐,不得延误!"
啊,重新分配大家,那没问题呀。
"白天看你表现不错,以前练过吧。"
"是。"
張鴻想起了昨天晚饭前和举旗官很短的对话,之后他纳闷了一晚上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他。原因很简单。不到半个时辰,他就被一位认真打量过每个人的年轻将军从队伍里挑了出来,被命令和另外一小群人回去收拾衣物,准备加入骑兵。
骑兵?!那不是眼神能把人顶个跟头的那位在的地儿吗?
过程得费一番功夫,换了军装不说,整个营地的布局都得变。张鸿第二天才正式被分到骑兵那儿,一早跟弟兄们道了别,领完盔甲后被人带到一堆七棱八翘的軍營之间,地上還是坑坑洼窪的。
"你就住这儿吧。" 那人指著一個帳篷的半成品。
张鸿一看,这怎么住啊,得一起收拾好了才行。他咧嘴一笑,和大家打过招呼便热情四溢的干起活来。然而在不遠處,有什么好像引起他的注意。一位白衣少年仔细整理完一匹白马的鬃毛,又数了一遍眼前密密麻麻的马脑袋,转身进了那片纵横交错的帐篷堆里。走到距離張鴻十幾步的地方停下來,盯着跟前忙碌的士兵们。
